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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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

沐霜停下步伐,戴著熊掌的手遲鈍地將圍巾拉到脖子下,鄭重道,“林曦,你不用覺得愧疚什麽的,也沒有虧欠,這是比較好的方法,當時的情形下我想不出別的更好的方法了。我深思熟慮過,權衡利弊了,兩利相害擇其輕,這樣的做法才是更好的。”

沐霜覺得自己再不說話林曦就會一直這樣欲言又止下去了,那麽冷,她可不想被林曦這樣拖著半天回不到宿舍。

“而且找我們去的是張謹宸不是導員,就說明他什麽都沒有說,他應該也不會嚴重處分我們,可能就像現在,讓一個人出來有個交代。況且,我又不考研,一次掛科沒多大影響,下學期考過就可以了,而且過了之後我還可以重修學分,就沒有記錄了。”真冷,沐霜覺得臉有點僵硬了。

“可是”林曦囁喏,咬唇看著沐霜,眼裏的愧意不散。

“沒有可是,我了解你,這事之後你會在心裏譴責自己,你會擔心,越擔心越會對自己沒有信心,這樣補考很不安全。而且我不希望看到你這樣,你要考研,得對自己有信心,就算這次你沒有抄我的,你也會考過,你就是擔心自己分數不高。我覺得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既然是所追求的,就要盡自己努力做到,義無反顧。我們是朋友,如果我在你追求的道路上助你一臂之力我會很開心。”沐霜真誠地笑著對上林曦的眼睛,摸摸她的頭,告訴她,這件事沒有誰欠誰,只有甘心情願對朋友的誠摯。

林曦將沐霜的圍巾拉好,拍拍落在她肩上的雪,“嗯!我知道了。不過,沐霜,我還是謝謝你!”

“走吧,看你冷的。”拉起她的手,走在她的前面,將她護在她身後。

沐霜在她身後,圍巾裏藏著一張笑臉。

☆、Chapter 9 再見

沐霜早早就到了機場,百無聊賴地坐在候機廳的椅子上晃著雙腳,含著棒棒糖雙眸流轉地觀察來來往往的行人。

年關將至,機場裏熙熙攘攘,都是著急回家過年的異鄉人,他們行色匆匆,亦帶著期待和興奮,在外一年的辛苦工作或學習終於等來放假回家團圓。

因為不會在家待很久,所以她幹脆連衣服也沒有帶,就只背了個小背包。根據以往的教訓——帶特產回家只有再見一個人吃,所以這次她什麽都沒有帶,輕裝上陣,倒也輕松。

十點一刻,剛剛好,廳裏響起提示登機的聲音,沐霜背起她的背包就去登機口。

頭等艙,真是舒服,沐霜坐下來就閉著眼享受。雖然每次爸爸給她打機票錢都是頭等艙的數額,但她很節儉,每次都是買打折得經濟艙,剩下的錢給父母買禮物。

感覺到身旁有人坐了下來,她往裏挪了下身子,側身向裏邊,嬌小的身子只占了二分之一不到,蓋著暖暖的毯子愜意地假寐。

過了許久,飛機在半空中穩穩地飛行,空姐推著車子過來,柔聲地詢問,“先生,請問您需要何種飲料?”

“咖啡,謝謝”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輕飄飄地響起,在安靜的機艙裏顯得格外清晰。

假寐中的沐霜一怔,心跳倏地加速,頓時局促不安,側靠的身子僵硬地定格,她屏著呼吸,身上的細胞敏感地清晰聽到旁人翻閱書本的聲音。

他竟然坐在自己旁邊,她心心念念的人,夢裏呼喚的人。

許是空姐見沐霜睡覺,便體貼地沒有叫醒她,只是將一杯熱牛奶輕輕放在她桌前就離開。

沐霜不知該以何種方式睜眼,是先和他打招呼還是直接忽視先和空姐說話。她不知所措,等待著空姐詢問她想要何種飲料,便可以自然地睜開眼醒來。她第一次感到空姐的聲音是那麽動聽,那麽讓人期待,她們的服務是那麽貼心。但是等待了半晌,空姐溫柔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而她卻聽到有東西放在自己桌子的聲音。她頓時欲哭無淚,頓時感到她們體貼入微的服務是多麽地不貼心,真是一點都不懂得看人臉色,一點不懂得變通,一點心有靈犀都沒有!

沐霜一動不動地被定格著,不敢動彈,而旁人偶爾翻書的聲音她聽得非常清晰,仿佛那紙片在她心裏拂過,癢癢的,讓她的心臟情不自禁地加速顫動。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再這樣她會崩潰!沐霜坐立不安,情急中想到了一個方法。

沐霜動了動身子,翻了一個身,伸了一個懶腰,然後伸手向牛奶杯。然而,和想象中的觸感卻不同,手指上傳來的觸感卻是暖暖的,不像紙杯的感覺,她很奇怪,又再摸了摸。唔,怎麽有點像節骨分明的感覺。

不會是…

沐霜一激靈,倏地睜開眼,對上一雙墨黑的眸子,氣定神閑地看著她。她一怔,忘記了所有在心裏預演過得動作,傻傻地盯著他那雙淡淡的眸子。

“你動來動去得睡得不安穩,我擔心會弄翻杯子,所以打算先放到我桌子。”張謹宸淡淡地開口,從容自若地抽出手。

“嗯。謝謝。”沐霜雙眸閃了閃,故作鎮定地轉開視線,內心萬馬奔騰。右手還殘留和他左手的觸感,燙燙的,觸目驚心,她不敢讓自己深想,慌忙地就勢端起牛奶飲了一口。暖暖的液體流入體內,鎮壓住了內心的躁動,她感覺松了一口氣,餘光偷偷飄向他,輕問出口,“你也回家?”

“嗯,讓秘書買票的時候順便買了一張。”張謹宸將雜志翻到下一頁。

原來是順便!怪不得給她買了頭等艙。

“好巧啊,我們竟然是老鄉。”沐霜套近乎。不知該說些什麽,但很想和他說話,想聽他的聲音,想接近他。每一次見面都那麽珍貴,沐霜知道她和他以後可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可能不會有交集。

“嗯。”看雜志的人漫不經心。

沐霜氣餒,一絲失落感油然而生。

“那你是在哪個市的?”沐霜咬了咬唇,偷瞟他,再接再勵。

“N市”又翻過一頁。

“那麽巧,我也是。”沐霜湊過來,興高采烈地看著他,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感覺和他在同一個市,就像增加了一絲聯系。

“嗯”不為所動。

好吧!沐霜洩氣地跌坐回位,投瞥他許久才默默地收回視線,扯了扯被子,強自壓下內心的悸動和失落,閉目養神。

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視線消失,男子視線從雜志上飄過來,落在女子氣鼓鼓的臉上,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十二點整,正好,沒有一點延誤。

待空姐叫醒沐霜時,沐霜發現身旁已經空無一人,整個機艙也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揉了揉眼,取了包,失落地掃了眼身旁的位置,戀戀不舍地走出去。他竟然就這樣走了,可也理所當然,她不應有任何期待。

已經有一學期沒有回來了,但一切都沒有變,還是她熟悉的樣子。沐霜在機場門前展開雙臂貪婪地擁抱著N市的冰冷清新的空氣,回家就是好。

N市沿海,雖然此時已經寒冬,但依舊晴天,不似A市的天空那樣烏蒙蒙的壓頂,似是烏雲壓城城欲摧,讓人深覺抑郁。擁抱N市蔚藍的天空,沐霜閉著雙眼,心裏也是一片蔚藍。

沐霜背著包來到打車的地方,但無奈春運人太多,這個龐大的隊伍排到她不知待到何時,她只好出去馬路邊打車,可春運機場哪都是人,車流絡繹不絕但還是輪流不到她。她心急如燎,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爸爸,又擔心他太忙會打擾他工作,遂放回兜裏作罷。

搶車太累,幾個來回下來她無力只得退回來蹲在墻角,氣鼓鼓地支著腮。

想到春運人多,突起好心打算送沐霜回市裏的張謹宸去趟洗手間回來卻發現人已不見。走出機場,坐上陳墨軒順路來接他的車上準備出發卻發現突然不見的人蹲在墻角,如同被人遺棄的小孩,他撫額失笑。

“怎麽,認識?”陳墨軒順著張謹宸的視線看到一小女生可憐兮兮地蹲在墻角。

“介意多坐一個人?”張謹宸收回視線。

“當然不。”陳墨軒瞥好友一眼。

休息夠的沐霜準備起來再接再勵,但她站起來就發現一輛黑色的英菲尼迪驅到了她面前。

難道這是黑車?沐霜謹慎地打量眼前的汽車,這年頭黑車越來越高檔了。

雖然謹慎,但沐霜忍不住想搭黑車,內心裏不停掙紮,猶豫。然而,車窗滑下來卻發現是那個拋下她一走了之的人,她不由得大喜過望。

“上來”慢悠悠地聲音傳來。張謹宸淡然地坐在車裏,瞟沐霜一眼,儼然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沐霜喜不勝收,道了謝,歡快地爬上後座。

看大話西游的時候,紫霞仙子說她的如意郎君是位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她。但沐霜只希望他的如意郎君是普通人,只要在她無助的時候來到她身邊就好。就像現在這樣,她要回家,他送一張機票給她,她打不到車,他來接她。她只要這樣就好,不需要是個蓋世英雄,不用踩則七色雲彩。

張謹宸,張謹宸,已經刻進了她腦海的名字。而現在,他刻進了她心裏。她一直尋找的如意郎君,那個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人。

陳墨軒看著沐霜一副學生樣,聯想到前幾天張謹宸的校園之旅,便了然,眼角勾起紈絝的笑意。張謹宸看到陳墨軒了然的微笑不想可知他這好友又浮想聯翩,習慣並無奈了他這樣,於是置之不理。

“同學,你是A大的學生嗎?”陳墨軒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玩世不恭地問。

“嗯,是的。”上了車,沐霜才發現張謹宸身旁坐了一位“司機”,她太過欣喜,沒有註意到張謹宸不是坐在駕駛座上。她偷瞟張謹宸一眼,發現他處之泰然,並不理會她和“司機”的對話。

陳墨軒意味深長地一笑,“你家住哪?我和謹宸送你回去。”“謹宸”二字咬得很重。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那麽麻煩,只要送我到市區就好。”沐霜受寵若驚,送到市裏她已經滿足,她不敢奢求太多。她偷瞥張謹宸,希望在他面前留下一個知書達理的好印象,希望他這幾天的記憶中有她的影子,希望她在他的記憶中存有一席之地。剩下的那些,很多是遐想,很多只是期待,更多她知道可能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不麻煩,可能你住的地方和我們的目的地順路呢。”陳墨軒見沐霜拘束地樣子便忍不住想打趣,何況這是張謹宸難得出手幫助的人,雖然只是舉手之勞,但這也是非常難得一見的。

“真的不用了,謝謝,我家離市區不遠,我搭公交一會兒就到了,就不浪費你們時間了,真的非常感謝。”沐霜誠懇地說,蹙著眉,感覺倒是生怕他們送她。

“晚上有一個會。”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張謹宸突然輕飄飄地開口,打斷欲要開口的陳墨軒。

沐霜瞥他一眼,垂下眼瞼。他是幫她解圍還是?

如果是他一個人,她會答應他送到家嗎?她是不是希望這一路都不要有盡頭,希望一路上有他陪?可是,他一個人,會送她嗎?

春運期間車流很多,但到市區的路不遠,總會到達。陳墨軒在一個人較少的車站牌停下,沐霜道了謝下車,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目送他們的車消失在車水馬龍中。不知,她是否還能再見他?

“難得你做次好人。”後視鏡中小小的人影消失,陳墨軒拐了一個彎,沒入車流。

“因為是你的車。”張謹宸瞥了身旁的人一眼,悠悠然道。

作者有話要說: 遇見一個你認定的人,但知道只是萍水相逢,以後可能不會再見,你該如何給他,給你留下一片深埋心底的記憶。

☆、Chapter 10 回家

沐霜媽媽是高中數學老師,今年正好教高三,因此很忙,經常不著家。為了方便她已經搬到學校的教師宿舍裏,只有一個下午假的周末也不回家。小時候沐霜學到“蠟炬成灰淚始幹”這句詩時,老師說這一句話非常形象生動地比喻了老師的這一工作,懵懂的她的腦海裏浮現的是媽媽燈下披著外套左手掩口咳嗽右手批卷的畫面。是的,她的媽媽就是那種老師。

沐霜記得,她的童年都是一個人走過來的。她的媽媽那時已經偶爾住在學校,難得的寒暑假也是會有很多哥哥姐姐來家裏找她的媽媽補習。一開始,她很排斥,他們平時占用了她媽媽的時間,寒暑假也不放過,媽媽不得不一直圍著他們轉的,以至於她失去了媽媽的照顧。但後來,慢慢長大了,過年來她們家拜年的哥哥姐姐越多,他們對媽媽的尊敬和感激,還有她從媽媽臉上看到的前所未有的安慰和開心她才知道媽媽是多麽地樂在其中,多麽地熱愛她的工作。她的媽媽是一個把學生當做孩子的老師,不,應該更甚,學生才是她的孩子,她為學生付出熱情、心血,把教學當做她的唯一的工作,但顧此失彼,她忽略了她的女兒和丈夫。

沐霜自小就很乖巧,媽媽不在家她就一個人看媽媽給買的書,爸爸也不在家她就拿著爸爸給的錢出去外面買飯吃。她一直一個人,已習慣了一個人,因為她知道父母忙。他們從小就對她說:囡囡乖,爸爸媽媽工作忙,囡囡一個人在家好好看書,乖乖的,不要讓爸爸媽媽擔心。

因為這句話,沐霜就乖乖的一個人在家看書,肚子餓了就到樓下小區的蛋糕店買吃的。她以為小孩子們大多都是這樣子過來的,偶爾看到小區公園裏陪小孩玩游戲的父母她會以為那是因為他們沒有工作。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只是她家這樣,沒有愛情的夫妻寄身在工作上,連唯一的女兒也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因為兩個人在這方面難得默契地一致認為自己工作忙,對方會照顧。

也許從來沒有體會過父母的關愛,所以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感情,所以從來都不期待,以至於也不會有落空。等到沐霜知道了父母之愛後也到了懂事的年齡,她一直就是乖巧懂事的小孩,所以那些負面感情自己消化掉了,對於父母她現在的期待就是兩個人都要身體健康,辛苦工作的同時照顧好自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是她唯一的期盼。

回到家兩天,沐霜把家裏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正好是年前大掃除,她購置了很多蔬菜水果將冰箱塞得滿滿的,她覺得那樣才有家的感覺。其間,爸爸媽媽都打回過電話,大致都說工作忙,過兩天再回家,讓她先好好休息,回來多吃點,錢打進卡了,有需要的就去買了。他們一直都是這樣,沐霜已經習慣,習慣一個人的自得其樂,自娛自樂,也怡然自得。林曦曾說,沐霜,你真的很堅強,堅強到讓我有一種錯覺,讓你一個人在孤島生存都沒有問題,不,就算這地球只剩你一個人,你也會生存得很好。沐霜當時不以為然,一笑置之。後來,不知這句話是否還是在沐霜心裏發生作用了,一個人在家時她偶爾會想,她真的是那麽強大的嗎?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

以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她覺得生活就是讓自己舒服,愜意就好,她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對父母偶爾的想念她會用另一種方式求化解,比如看一場電影,看一本書,看過了,那些想念也不在了。久而久之,這已經是一種習慣,想念是一種習慣,化解想念也是一種習慣,已經深入骨髓,慣性地去做,下意識地去想,所以已經不會產生任何其他情緒。

但是,現在她偶爾會想這個問題,卻有了一絲絲的沮喪,失落,難過。她,也許,從來沒有遺忘過期待,只是將那份期待深埋心裏,一個自己看不到的角落。

現在的沐霜比以前更懂得享受生活,早睡早起,不錯過早餐,不落下夜宵。每一天,她都會六點半起床,到樓下跑一圈,將早上的困意掃蕩,換取一身的清爽淋漓。

今天,沐霜早起了半個小時,因為昨晚看了一部很好的電影,很滿足,所以睡得很好。在小區公園跑過一圈後,她在樓下的小店買了兩根油條和一杯豆漿,拎在手裏,滿意地爬上樓梯回家。樓下的這家早餐店是她從小吃到大,百吃不膩,最喜歡他們家的豆漿,問了賣豆漿的奶奶做法回家自己做卻總是做不出這個味,百思不得其解,跑去問奶奶,她卻笑而不語,半晌才撫著沐霜的頭發和藹地說,囡囡呀,奶奶會一輩子都做給你吃的。沐霜撓頭笑笑,可是自己也很想試著做做,出自自己之手的更讓人期待。不過沐霜沒有說出來,所以每次放假回來都會每天下來光顧。

拎著早餐走到自家門口要開門時,對門的覃阿姨正好開門出來去買菜。

“沐霜,回來了,” 覃阿姨見到沐霜,欣喜地走過來拉過沐霜的手,“阿姨等會去買你喜歡的菜,中午過來阿姨家吃飯,正好覃子涵也回來了。”覃阿姨熱情地邀約,沐霜是她看著長大的,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她很是心疼。

覃阿姨住在沐霜對家,經常一個人在家的沐霜一直以來都受到覃阿姨的很多照拂,可以說,她滿足了沐霜那份對母親的幻想。覃子涵就是胖虎,比她大兩歲的小哥哥,從小就比她矮小,又愛哭,這樣的小哥哥反而滿足了沐霜保護弱小的欲望。但是上高中後他們不在一個學校,沐霜也住校了,他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長大了的男孩和女孩本來就會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種陌生的距離,不再像童年那樣的如影隨形。記得高三時沐霜見過一次覃子涵,那時的他已不再是胖虎,少年已經長開,不僅拉長了身高,還拉高了顏值,已經長成林曦口中所謂的男神。但如今的沐霜和覃子涵已經不再是年少夥伴,見面只是點頭一笑的鄰居。

覃阿姨突如其來地熱情讓沐霜有些不適,但畢竟對門而居多年,一個轉念就找回以前的熟悉。沐霜表現不出覃阿姨的熱情,但回之於真誠,“謝謝覃阿姨,那中午我過來,好久不見覃阿姨和子涵,唔”頓了頓,沐霜不習慣地續言“子涵哥哥了,他應該已經工作了吧。”

“對呀,子涵已經工作一年了,他也是很想念你,偶爾會念起你呢,今天你能過來他一定很高興。”覃阿姨對沐霜的照顧已經久已成習,盡管沐霜已經高過她,但在她眼裏還是那個需要她照顧的小女孩。見到讓她心疼的小女孩,不免地開心,激動拉著沐霜的手,久久不放下。

上帝關了一扇門就給你開一扇窗。沐霜不知道這句話用在這裏適不適合,但覃阿姨對她的好讓她想到了這句話。覃阿姨拉著沐霜在門前聊了許久,將對沐霜的想念和鄰裏鄰居的小事和沐霜聊了一番,在沐霜委婉地提醒下才想到要去買菜這回事,走時卻不忘千叮嚀萬囑咐沐霜一定要去她家吃午飯。沐霜內心的溫暖溢於言表,不停地點頭極力保證了才得以讓覃阿姨滿意離開。

進了家,沐霜倚靠著門背,心中的暖意久久不散。對於覃阿姨她不僅僅是感激,有時候會有種她就是母親的錯覺,對於秦子涵,雖然已經不再像小時候的親厚,但也是哥哥一般的存在。這是她回家兩天的意外之喜,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她遲遲地有了回家的感覺。

☆、Chapter 11 童年

中午去覃阿姨家前沐霜接到媽媽的電話,說周日放假就是明天回家。高三放假比大學晚,還要補課,因此媽媽此次回來應該也只待一天。不過,爸爸回家的電話遲遲沐霜沒有接到,她已經回家兩天,但爸爸卻沒有提及什麽時候回家,就連她委婉的詢問他也是轉了話題。她應該習慣,當做沒事嗎?

不,不一樣的,那種習慣和這種感覺不一樣,沐霜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過,該來的還是會有,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一個人多年的生活讓沐霜形成一種面對任何事都能立刻冷靜下來泰然處之的心態。而且,她似乎在潛意識中已經做好準備這一天的來臨。

常年有家不歸的父親,住在外面的母親,實際上已經分居多年的夫妻,離婚是遲早都要面臨的事。沐霜一直都心知肚明。

沐霜對著鏡子整理好衣服,拿了桌上鑰匙,放下心中那絲預感,理好了思緒,帶著愉快的心情就出發去覃阿姨家。

沐霜拎個一個覃阿姨最喜歡的紅心大柚子,很沈,不過覃阿姨家就在對門,出了門就是,相對於她一個人從超市拎一堆東西回家的重量不算什麽。

輕輕地按了下門鈴,沐霜面帶著自己最滿意的微笑迎接覃阿姨的開門。

“嗒”的一聲門被打開來,一位身穿煙灰色針織上衣,淺藍色牛仔褲的男子突然地呈現到自己面前,沐霜有些猝不及防,笑容僵在臉上。她忘記了,秦子涵可能會來開門,迎接覃阿姨的微笑面對秦子涵讓她不知是否合適,只能僵在臉上。

“來了。”相對沐霜,秦子涵很淡然,一句“來了”算是和沐霜打了招呼,那麽高的個子眼也沒垂竟然也看到了沐霜手上的柚子,接過了就轉身徑直回屋。

“嗯。”秦子涵轉過了身,沐霜才遲鈍地回應。他的淡然讓沐霜深覺得自己的剎那失措很怪異。也許是太久不見了,褪掉稚氣的男孩變成男人的陌生讓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轉回了神,沐霜恢覆臉上的微笑隨著前面高大的男人走進裏屋。

“沐霜來了。”見到沐霜進來,正在端菜上桌覃阿姨擡頭對沐霜笑,眼裏熱情似火,溫情似水。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覃叔叔聞聲擡頭,和藹一笑,“沐霜來了。”

“嗯,叔叔阿姨,我來了。”沐霜回以誠摯的笑,走過去覃阿姨旁邊,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碗填飯。

“沐霜,你去坐著,你是客,讓子涵來。”覃阿姨擺好了桌上的菜,伸手過來要接過沐霜手中的碗,下巴指向正在從衛生間出來的秦子涵。

“沒事,反正我坐著也是無聊,就給覃阿姨你幫幫忙,就像以前一樣,覃阿姨不要把我當客人。”沐霜手中的碗靈活地轉了一個彎,錯過覃阿姨伸過來的手,嫻然地繼續著手中的動作,俏皮地歪著腦袋,雙眸含笑。

“對對,就把這當做自己家。”這句話很中覃阿姨的心意,她讓沐霜過來吃飯就是希望她把這裏當自己家那樣,不要有任何拘束,同她們像一家人的吃飯。因此她也不再反對,滿意地進了廚房將她準備的菜端出來。

沐霜盛好了一碗,伸手要再拿起另外一個碗時發現它就在自己手邊。她轉眸,才發現秦子涵不知何時已在她身旁,手裏拿著碗遞給她。

“喏”見沐霜楞怔,秦子涵將又碗往沐霜手裏送了送。

沐霜雙眸閃了閃,回過神,道了聲“謝謝”就過碗低頭繼續盛飯。

“什麽時候回來的?”就像久未謀面的好友閑談般,輕悠悠的聲音自沐霜上頭傳來。不過也是,他們也算是久未謀面的朋友,只是久得讓彼時的玩伴有了莫名的生疏。

“剛回來,前兩天到的。”有了前兩次的失神,沐霜不再步前塵,平靜地繼續手中的動作,淡淡的聲音波瀾不驚地如同老友的敘舊。

一頓飯吃得很開心,這是沐霜回家三天來第一次感到家的溫暖。幾月未見的覃阿姨的熱情如故,沈默少言的覃叔叔的親和依舊,偶爾幾句對沐霜學習上關心的問話讓沐霜動容,倒是秦子涵安靜的吃飯讓沐霜不得感嘆年少的感情就如時間流逝般不再,斯年已矣,聚散短暫,但感情卻因為那短暫的時間輕易消散。

飯後,覃阿姨說年輕人應該養成良好的習慣,在飯後散散步,消消食。所以讓秦子涵陪沐霜出去走走,沐霜沒想到秦子涵竟然點頭答應了。

寒冬臘月的,沿海城市的濕冷也不容小覷。沐霜沒有想到飯後會出來散步,從家裏到對門覃阿姨家她只是隨意穿了件外套。午後陽光明媚,吸收掉了不少寒氣,但微風襲來還是有些冷。沐霜雙手放在外套的兜裏,悠然地走在秦子涵旁邊。

飯後在溫暖的陽光底下沐浴也十分愜意得很,雖然相行的兩個人一路無語,但沐霜還是很享受靜靜走在小區的石子小路上的閑暇。旁邊的亭子裏零零稀稀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幾個小孩在附近的草坪上玩耍嬉戲,一副冬日好景象,和童年的樣子沒有變化。

童年的沐霜常常一個人坐在窗口看著樓下小朋友們戲耍,她家在三樓,不是很高。調皮的小孩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窗口總有那麽一兩個膽大的拿東西丟她,常年不出門的她不被人所知,所以他們也很好奇。日漸久之,其中一個矮小又白胖的小男孩常常跑來敲她家的門,邀請她出去玩,而別的小孩知道了卻來嘲笑他,但被小夥伴嘲笑了哭鼻子的他依然堅持不懈地每天過來敲門找她。

她是怎麽出來的,模糊地記得那天那個小胖墩還是來她家敲門,依舊被其他的小夥伴弄哭,她在家裏被吵得實在靜不下心看書了就去開門。她的突然開門將那堆小孩嚇得落荒而逃,而小胖墩坐在地上錯愕而驚喜地看著她,忘記了哭泣。

常年營養不良的小女孩瘦瘦高高的,坐在窗口被調皮的小男孩誤以為是才兩三歲,卻不知只是比他們小一兩歲。女孩子本來就比男孩子發育快,那時的沐霜雖然比小胖墩小,卻比小胖墩高出半個頭,以至於小小的沐霜一直把愛哭鼻子的小胖墩當做弟弟來保護。

如今,當年的小胖墩長成了現在比沐霜高一個頭的輕熟男人,他就沈默不語地走在自己的身旁,不禁讓她恍惚,當年的那個小胖墩會不會是她記憶出了錯產出的幻覺。

“在想什麽?”身旁的女子自得其樂地走在自己身旁,自己仿佛是透明的,不被她的視線所捕抓。他停下腳步,想試探是否如他想的這般,果不其然,她忘了自己的存在,自顧自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啊?”沐霜聞聲回過神,才發現旁人已停下腳步,在她五米之後,

“我剛才問你在想什麽?”秦子涵雙手插兜,靜靜地站在原處,雙眸對上沐霜的轉過來的視線,平靜地再次詢問。

沐霜雙眸閃了閃,擼了下鼻頭,回走近他,“我剛才在想以前的事,你看那些玩耍的小朋友像不像以前的我們。”沐霜指著草坪上玩耍嬉戲的小孩子,歪著腦袋,長長的鳳眼帶著淺淺的笑意。

記憶中不茍言笑的少女只有在幫他打跑欺負他的小男孩時才會瞪著長長的鳳眼將他護在她後面,沈聲呵斥那些調皮的小男孩。不過,小小的他也知道,沈默寡言的她自小就出落得好看,那些不得她青睞的小男孩也只有通過欺負他來贏取她的註意,在與她的戰爭中樂此不疲。而那時的他不知該怎麽讓她和自己說話,也只有在被別人欺負時才能感受到她對他的關心和保護,他不喜歡自己在她身後被保護的懦弱,卻也喜歡被她關心的弱小。所以,明明比他小兩歲的她卻一直保護著他,直到後來他努力變強大得能保護她了,而她卻不告而別遠走他鄉。

秦子涵的心一顫,倏地閃開視線,以前,對他來說太美好又太醜惡。

“現在的小孩可不像以前的我們,嬌氣得很。”沈聲地拋下這句話,秦子涵轉身就往回走。

看著他莫名憤然離去的背影,沐霜楞怔不明所以,但不得不無力地承認,以前的胖虎已經不再,他已經長成了現在嬌氣寡言又生疏的秦子涵。

☆、Chapter 12 午餐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開。”

沐霜晨時醒來拉開窗簾,發現樓下不知何時已經敷了一層薄薄的雪,晶瑩剔透的薄薄一層,可以看得到底下的草坪;薄薄的一層雪白,就像梨花昨夜悄悄開放,被北風知曉了調皮地跑來嬉戲打鬧一番遺下的案發現場。

雖然沐霜父親趙晨之很少在家,很少參與沐霜的童年,但還是和沐霜有些許共同的美好回憶。

沐霜清晰地記得,很美好又很難得的一個早晨。在她六七歲懵懂的年齡,那次父親不知為何沒有出門而是在家。沐霜早上起來看到父親在家非常地驚喜,這次父親竟然意外地和小沐霜說要帶她出去晨練。永遠坐在窗邊看小朋友們和父母一起玩耍的沐霜終於可以有父親帶出去玩,她是非常地驚喜和激動。

那天,也如今天這般,突如其來的一場雪,給了她一個難忘而又快樂的一天。

小區樓下有一顆梨樹,前一天夜晚的雪花裝飾了雪白色的世界,本是春天開花的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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