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利地探索沐霜眼中是否存在一絲裂痕。沐霜在被子掩蓋下的雙手緊緊握成拳，死死地揪著床單，面上平靜地毫無波瀾。

良久，張謹宸轉開視線，寡淡地丟下“不可理喻”四個字就起身離去。

他甫一出門，沐霜緊繃的神經“嘭”地一聲斷了，身體無力地往後跌靠下來，氣喘籲籲。她怔怔地看著天花板，一種如釋重負之感莫名地油然而生。

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原來就存在問題還是在後來的生活中日積月累，沐霜無從曉得。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對張謹宸最初的感覺，因為他一句話而怦然心跳；因為一個聽聞就追隨而來；最後還是因為他一句話義無反顧。曾經的信誓旦旦卻淪落到現在的心灰意冷，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她和張謹宸在哪一環節落下遺患，何時起開始相向而行？

沐霜窮思極想，卻百思不得其解。

☆、Chapter 6 開始

那天，院裏實習前的一個講座。

在期末準備考試都沒有時間睡覺的時刻，參加這種講座是極其讓人反感的，一點都不情願去。那兩個小時的時間都可以背完一面紙的內容了。而且關於實習的事只要在群裏通知一聲就完全可以了的，既然已經定好實習的公司為何還浪費大家時間？不就是在投行界做得很好，唔，是！聽說是極好的，其中的佼佼者，所以千呼萬喚才始邀請到來講座的。

可，不管怎麽說，也是很浪費時間，一寸光陰一寸金啊！

趙沐霜不情不願地收著書，不斷地腹誹那個浪費她時間的罪魁禍首，叫什麽來著，張…想不起來，算了，這種人，才不要記他名字。唉，兩個小時，不能把書放在桌上占位，太久了，但是兩個小時後再來就很難找到這麽好的位置了，別說這麽好的，可能連一個都找不到了吧，在這種期末備考時刻。真是的！院裏怎麽偏偏安排在這種時候呢！沐霜又忍不住在心裏惡損那位張什麽的人了。

“沐霜，快點，晚了就占不到後面的位置了。”室友林曦收好書走過來悄聲說。這種講座誰都想占到後面的位置多做點題。

“好了，走吧！”收好最後一本書，背上重重的書包，輕輕地把椅子推好，沐霜跟在林曦的後面往外走。

一走到圖書館門口，一襲寒風吹來，沐霜打了個冷顫。幸虧今早出來記得帶了手套，戴了圍巾，要不然這種溫度在外面走她真的可能一直顫到教室。

“真是一點都不會諒解人，院裏這種時候還安排什麽講座，發個通知不就行了。”沐霜脖子縮在圍巾裏，又忍不住再次抱怨。

“就是，兩個小時在這種時刻可是十分珍貴。不過，聽說，來講座的那個人是投行界的精英，而且長著一張讓人想和他發生一場風花雪月的臉，我們去瞻仰瞻仰也不錯。而且要畢業了，如果能讓他認認臉，留下印象，以後去他公司應聘也會有點好處的吧。”林曦把圍巾往上拉了拉，目視遠方，信誓旦旦地侃侃而談，看來興趣不小。

“唔，好吧，就這麽想吧，權當出來透透氣，圖書館裏也太悶了。”沐霜撇了眼林曦，視線飄到還在千裏之外的教學樓，嘆了口氣說。

林曦:……

來到教室，後排的位置果然都坐滿了人，前面兩排倒是空的，第一排留給院裏的領導，第二排，誰願意坐呢！見中間還零稀有幾個空位，林曦拉著沐霜跑過去，穿過重重阻礙才終於坐了下來。

“這位置好，既可以看清楚黑板，又可以偷偷做題。”林曦拿出書的同時閑暇地和沐霜咬耳朵。

“嗯”沐霜淡淡回應。是，是挺好的，可以看清你想看的那位投行精英。可是，想要出去一趟，沐霜看了看左右兩邊正在奮筆疾書的幾個同學，嘆了口氣，這兩個小時還是不要出去了。

下午三點整，講座準時開始。主持人在講臺上興奮且激動且又極其克制地介紹，隆重而置地有聲:“同學們，讓我們熱烈歡迎投行界精英張謹宸！”

聽到掌聲，沐霜放下筆，隨著大家鼓掌，戀戀不舍地從題庫中擡頭。

看到，面色沈靜從容，波瀾不驚的男人從外面走進來，恍若閑庭信步，來到講臺中間，他涵養良好地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淡淡開口:“同學們好，我是張謹宸。”

簡潔地自我介紹，淡淡地目視前方，雙眸平靜地像一面湖，毫無波瀾。

沐霜正了正身子，正視講臺中間的人。

“哇，真是極品，沒有白來哦！”林曦碰了碰沐霜，眉飛色舞地在她耳邊抑制興奮地由衷感嘆。

“嗯。”沐霜淡淡地回答，拿起筆低頭繼續做題。美男雖然賞心悅目，但還是沒有此刻的題庫吸引人。該死的證券投資，怎麽做那麽多題了看到新題還是會有點理不清，祈禱這次還能拿高分。沐霜咬著筆蓋，蹙著眉，這道題，讓人有點犯怵。

五點整，兩個小時的儀式在同學們熱烈的掌聲中準備落下圍幕。沐霜聞聲放下筆，跟著鼓掌，感謝某精英的精彩演講。

“專註的男人就是帥，讓人移不開視線。”林曦興奮地鼓掌，傾身和沐霜說道。不小心瞟到桌上的卷子，訝然道:“咦，你這兩個小時都在做卷子？”

“嗯。”沐霜合上卷子，整理桌上的東西，眼也不擡。

“你不覺得這兩個小時的講座很值得聽嗎？有時候書上的知識不比實踐經驗更值得花時間。特別又是一位這麽有魅力的人在傳授”林曦也收起未打開的書。

“確實，但是經驗是個人獨有的，而且，我不正在實踐嗎？”沐霜看向正在被眾人圍著合照的某精英，眼神幽遠而漫長，似是穿過他看著什麽。

林曦:……

出了教室，沐霜雙手環抱於胸，不禁顫了顫。冬天真是稍微晚點都會冷很多。

“五點了，你要現在吃飯還是去圖書館？”沐霜問在一旁的林曦。

“我現在去圖書館，晚餐就隨便湊合了。”林曦像註射了興奮劑，整個人鬥志昂揚。

“那我先去吃飯了！”沐霜笑著和林曦揮手再見就往飯堂方向走。

晚餐要吃什麽呢？熱騰騰的湯面？現在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那是夠暖的了，不過就是沒有肉。吃米飯套餐的話又沒有熱騰騰的湯暖胃，要不，就吃瓦罐湯，有肉，有湯，又有菜。映凝打個響指，嗯，就這麽決定了！

做好了決定，沐霜頓時心情愉快起來，剎時腳下生風，步履輕快地朝前邁。

人是不是心情好了，外界的感知就沒有那麽強烈了呢？沐霜覺得沒有那麽冷了，連迎面吹來的冷風都覺得很清爽，吹散了在教室裏的沈郁，呼吸著好順暢。

冬天的夜晚來的很快，才五點多就有點天黑了，夜幕開始降臨，再冷些，雪就要飄下來了。南方沒有見過雪的孩子都喜歡雪，但偶爾見到雪沐霜也對飄雪情有獨鐘。她喜歡在路燈底下往天上看飄雪，一粒粒晶白的雪花慵懶地飄落，意境比撒鹽更像柳絮因風起，要不然女才子謝道韞怎麽會如此之說呢！

如此想著，眼前竟出現白色的柳絮了，真是……哇，不是，下雪了！是下雪了！沐霜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伸出手來，接著飄落的雪花。雪花落在手套上，融成水，覺得不夠。沐霜又立即把手套脫了，空手接。雪越想越大，越來越多的雪花落在手上，慢慢融化成水，手心冰冰涼涼的，傳遞到心裏，也是清涼清涼的。沐霜捧著手中的清涼，往臉上拍去，真涼，真好玩，不知道雪化成的水會不會有美容的功效呢？

“哈哈”沐霜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自己的傻。看這雪勢，明天起來就可以看到白茫茫的世界了。真棒！沐霜開心得忘乎所以，放佛，這飄雪的世界中只她一人，開心得蹦蹦跳跳地朝飯堂跑去。

“今天過了一回教授癮了沒？”耳邊傳來朋友陳墨軒調侃的聲音，張謹宸“嗯”的一聲掛了電話。

看完了一幕劇，劇場因女孩蹦跳地遠離他的視線而落幕。大學，感覺像是前輩子那麽遙遠，有些事又還歷歷在目。大學，就是這樣的，有活力，有動力，有朝氣，有理想。他在講臺下奮筆疾書還恍若眼前，而現在，他卻站在講臺上娓娓道來。誠然，未來都有千萬種可能，而且總會讓人始料未及。

張謹宸嘴角略微上揚，腳下一踩，揚長而去。

☆、Chapter 7 驚喜（上）

當你認識了一個人，你會發現在之後的日子裏他會經常地出現在你的視野中，不然就是，你會經常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他的事。

沐霜每天晚上都會在十一點準時洗漱，然後鉆進被窩睡覺，一直以來都沒有晚點過。今晚也一如既往。晚上十點從圖書館回到宿舍後再翻翻書，間或玩玩手機，手機右上方的時間跳到十一點了就毫不猶豫地下床去洗漱。

水房永遠是八卦的流傳地，沐霜放下水杯去了趟廁所回來就聽到旁邊的女生在討論那位張精英。

一女邊洗臉邊說，“聽說，今年的元旦晚會張謹宸會出席。”

正在刷牙的某女手一頓，含著泡沫含糊:“他？怎麽會有時間過來？”

“可能是想多方面地了解我們學生，畢竟下學期會有一些人去他們公司實習。”洗臉的女生猜測，頓了頓又說：“而且聽說今年他會給我們評卷呢！”

又一個勁爆消息。

“不會吧！他那人給人感覺是那麽嚴肅謹慎，一絲不茍，而且他又不教我們，肯定改得非常嚴，這學期的科目都很難啊！”刷牙的女生噴了一口水，哀嚎道。

沐霜聽到也震驚了，看來得要更努力覆習了。唔，明天要吃好點，吃多點，這樣才能有動力奮戰，加油，加油！

沐霜在心裏為自己鼓舞，捧起水奮力拍洗著臉，洗好了擦幹，然後收好東西回宿舍。

“沐霜，你剛才在水房也聽到了，考證券投資我坐你後面好不好？元旦後一天就考了，我感覺我還沒有覆習好。”林曦和沐霜是鄰鋪，頭對頭睡，見沐霜爬上了床還沒睡，她悄悄和映凝商量。

“好呀，不過我也不能保證我覆習好了，但是為了我們兩個我會更加努力的！”沐霜鋪好被子，躺下信誓旦旦說。

“那說好了，你要更努力，我也會。睡吧，明天早起占位。”聽到沐霜答應了，林曦松了一口氣，感覺踏實很多。

從早上六點多的早起占位，到中午十一點半的緊迫學習，沐霜和林曦終於得閑出來吃飯。兩個人人不停腳地走到教學樓前，發現前面有一群人擁擠著寫著什麽。

“沐霜，你看前面好像是我們院的活動，我們過去看看。”還沒等沐霜答應林曦就眼尖手快地拖著她跑了過去。

原來是為明天元旦晚會準備的活動，和往年一樣，讓本院的同學在紙上寫好願望，然後在元旦晚會上抽取，被抽到幸運兒院裏會盡最大可能的實現他的願望，而且還會有一份獎品。當然，同學們為了能實現自己的願望都會寫院裏能辦到的事。

兩年多來，沐霜和林曦都沒有錯過這個活動，不過前兩次她們倆人都沒有這個運氣。但是，這絲毫不影響她們參加這個活動的熱情。作為已經參加過兩次的人，她們一過來就主動從被擁擠的學弟學妹手中接過紙筆寫下了各自的願望。寫完後，兩個人誠心地把紙疊好，虔誠地放入了箱子裏。

“你寫了什麽？”兩個人異口同聲問。

“你先說！”和前兩次一樣，兩個人的對話都沒有變。

“哈哈！”兩個人都忍不住相視而笑了出來。相處兩年多了，脾性逐漸地磨合，默契不斷地增長，兩個人都在摩擦中漸漸地了解對方。

“好，我先說，和去年不一樣。去年和前年的一樣，因為前年的願望沒有實現，就想著去年實現，結果和前年一樣都沒有實現。說明我的那個願望太冥頑不靈了，不肯實現，所以我就改變了策略，寫了和往年完全不一樣的。不過，鑒於願望提前說了就不能實現了的怪論我就不說出來了。”沐霜妥協，條條是道地分析。

“好吧，不用說出來了。”林曦翻了下白眼，又繼續道：“我的願望每年都不一樣，因為每年都有想要實現的願望，希望今年能有這個運氣。”既惆悵又滿懷希望。

“嗯嗯！希望我們兩個今年都有好運氣～”沐霜用自己裹著厚厚手套的熊掌捧著林曦的臉眼含淚光地安慰。

“當然會有好運氣，但是，首先拿開你的熊爪！”林曦瞪著沐霜怒吼。

“淑女點，大家都在看呢。”沐霜賣乖。

“你～”不等林曦再開口，沐霜趕緊用自己的熊掌捂住林曦嘴巴，“我請你吃飯。”美食誘惑，從沒有失敗過。。

林曦挑挑眉，表示同意。沐霜舒了一口氣，她從來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又會賣乖，所以遇到能用吃堵住林曦口的事從來不會不用。

雖然是元旦，但沐霜宿舍四人還是在圖書館待到下午六點才出來，一起去吃了個飯，然後早早就過去禮堂占位。

雖然是期末備考緊張時刻，但大家對元旦晚會還是非常期待，熱情高漲。畢竟是跨年，即使沒有春節熱鬧，然而元旦在學校和大夥一起過的感覺到底和春節跟家人過的不一樣。。

雖然學校也會有晚會，但大家更熱心於院裏自己的晚會，在一個小院比在一整個學校更自在，熱鬧。等到院裏的晚會結束才過去鐘樓等待倒數跨年。

沐霜宿舍來得早，不過前排的位置也都被占完了，她們占到的位置在中排靠走道，映凝就坐在最邊上。

“你們今年最期待哪個節目？”林曦抑制不住心中的興奮，目光流連於節目單上。

院裏有錢，會堂布置地很有過年的味道，今年的節目又準備的好，經費給得很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位精英的到來。大家都被喜慶的氛圍影響的暫時忘記了備考的緊張，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期待。

新的一年，都被期許著新的希望。

“我最期待第五個節目舞蹈，據說是因為成績好而轉到我們專業的那個音樂學院的女生和她的緋聞男友合舞。哇，一定很纏綿悱惻。”沐霜湊過去和林曦一起看，雙手合握，八卦之心泛濫不已。

“應該是慘絕人寰，俊男美女，郎情妾意，此舞一出，我們院不知該有多少人痛心疾首，傷心欲絕了。”舍長楊非非悠閑地吃著半梅犀利評論。

“我還是更喜歡第九個節目，聽說院花和院草合唱。”室友於婕搶過節目單。

“話說，如果張謹宸能在晚會上唱一首歌，今年的晚會會不會創一記錄呢？真是期待啊！”沐霜腦補著這畫面，兩眼精光乍現。

“沐霜你可真會想”林曦給了她一記爆栗，但被掀起的漣漪也平靜不了“不過真的實在很期待吶！誒？我以為你不喜歡張謹宸呢！”

“怎麽會不喜歡，秀色可餐的男人，他光站在講臺就讓人情不自禁想入非非，哈哈！”在宿舍大家百無禁忌慣了，輕松歡快的氛圍下讓沐霜忘乎所以。

“咳咳”林曦用力扯扯沐霜的外套下擺。

“怎麽了？”沐霜回頭，見那三人正襟危坐，且團結一致地向她眨眼。

感覺到情況不對沐霜立即斜眼偷瞄身後，背後頓時涼嗖嗖的，她隨即閑情逸致地抓起非非放在桌上的半梅，輕撚一粒放入口中，蹙眉輕斥，“非非，你在哪家店買的半梅，怎麽那麽酸！”

真的酸，映凝都要酸出淚來了，小臉皺成一團。

“好了好了，人已經走了，乖哈，別怕，今天出來前忘記給你吃藥了。”坐在一旁的林曦待沐霜身後的人走後攬過她拍著後背安慰，另外兩個人也傳達來撫慰的眼光，。

“都是你，林曦！”沐霜悲憤且兇殘地張口就往林曦肩頭英勇就義地咬了下去。

“哇！”

……

經此一役，四人安分許多，守己地等待主持人宣布晚會開始。

經受過心靈摧殘的沐霜此時安靜地坐在位置上給媽媽發信息。林曦則翹著二郎腿刷微博。

“誒，考完試陪我出去逛街，我想買情侶圍巾送給我爸媽。”沐霜手臂碰碰林曦說。

“嗯！”林曦頭也不擡。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2012年元旦晚會正式開始…”隨著主持人的致辭2012年元旦晚會拉開帷幕，表演開始。

理所當然，大家都喜歡第五個節目，眾望所歸，才女攜情郎譜寫了一段纏綣悱惻的舞曲，跳亂一大群各懷心思的仰慕者，不過自此之後，又會有許多人消沈喪氣了。

第九個節目也不負眾望，男才女貌，一曲沸騰了臺下的觀眾。

歡快的時間總是過得快，三個小時的晚會將近尾聲，迎來了壓軸節目——就是抽獎。共有五個名額，前面四個都無緣於沐霜宿舍，就剩最後一個了。

此時，同學們都翹首以望，但已將手探入箱子的院長又收回手，和藹的笑臉對著話筒，“前四個都是我抽的，最後一個留給張謹宸張經理吧，讓同學們換換手氣。”

臺下第一排的張謹宸一直在桌上跳動的手指驀然停頓，他隨即站起來，向校長微微頷首，淡淡地對旁邊的老師有涵養地吐出“麻煩”二字，然後閑庭信步走上講臺，悠然地從箱子裏抽出一張紙。

同學們摒著呼吸，不敢眨眼地看著張謹宸將紙片打開，他將紙上的字在心上過一遍，緩緩開口:“09級，二班，趙沐霜。”沒有一絲情緒，沒有一刻猶豫，就像念書一樣不緊不慢地語氣。

“啊！”宿舍四人激動雀躍地跳起來，聲音響徹整個禮堂。

校長擺擺手，示意安靜，“還沒念完呢！”

張謹宸平靜地等待四下安靜了，拿起紙片繼續。

映凝此時卻希望張謹宸不要再開口，就此停住。她寫願望時沒有抱太大希望，所以就把心下所想的寫了下來，現在追悔莫及，想找個地方鉆進去。

“帶我回家，攜一張機票帶我回家。”

十三個字，從張謹宸口中不緩不慢地念出。

“哇！”有人發出驚嘆，也有人暧昧唏噓。全場沸騰。

“咳咳，趙沐霜同學，你家不近呢！”主持人範晨晨和沐霜同級，知道她家在南方，而且現在春運時刻，一票難求，出這筆錢院裏也不太情願。

“我來兌現，既然是我抽到的。”張謹宸悠悠然道。

主持人驚訝地看向張謹宸，校長自然接過話筒，笑臉和藹可親，“恭喜趙同學。”

臺下的沐霜垂下眼瞼，雙手遮著臉，正為當時的腦熱而懊悔。耳邊突然傳來冷淡低沈的男聲，映凝一怔，擡眸，穿過人群看著在舞臺上的男人。他將紙片遞給主持人，在沸騰的人群中走下臺。那麽地雲淡風輕，放佛剛才發生的事他不曾參與。沐霜恍惚看到他的周身籠罩著一層霧，煙籠寒水月籠紗，淡淡的青黛的一層薄霧，將他與她們隔成了兩個世界。

往年元旦的晚上沐霜躺上床就睡著了，但是今晚沒有。沐霜腦海裏張謹宸的身影久久不散，好像那一眼就將他刻進了骨子裏；他低沈的聲音一直縈繞在耳邊，好像那句話就將他埋入心間。張謹宸，張謹宸，這三個字，像有魔力般沐霜越念越順口，越念越思念。她想象著自己對著他叫張謹宸的樣子，卻沒有察覺自己眉眼都是笑意，滿足，嬌羞。

幾經輾轉反側，沐霜終於想起明天的考試，揉了揉臉，在心裏默念“快睡快睡”對自己催眠，但抵不住張謹宸這三個字的誘惑，一直不停地掙紮，最後還是念著張謹宸睡去。

☆、Chapter 8 驚喜 （下）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好想知道有沒有人喜歡我們家宸霜。

早上九點的考試，沐霜因為昨晚的失眠起晚了，沒有時間將題型再略過一遍。頂著暈沈沈的頭進教室，沐霜只想睡覺，去洗手間捧著冷水拍了幾下臉才清醒許多。

“你還好吧？”坐在後面的林曦用筆戳戳沐霜，有點擔憂，“為了我們兩個人的成績你得振作啊！”

“再被你戳下去就真的不好了，放心，我會盡力的！”沐霜揉著眉頭。

卷子發了下來，沐霜將題都掃過一遍，發現還是那麽變態，考試的題永遠比做過的卷子難。前面簡答按著背過輕松寫上，計算題也做得差不多。慢慢做到最後一題，覺得很熟悉的題型，有印象就是想不起來。沐霜順著題意一步一步地做了下來，發現越來越明朗，總算做到最後一步，卻發現得數不正常。往上一步一步檢查，卻找不出所以然，她覺得頭越來越沈，看了眼時間，越來越緊張。減去給林曦十分鐘對照的時間，就剩二十分了。

算了，重新來。咬咬牙，沐霜將前面寫的全劃掉，轉換思維，用另一種方法。

一步一步分析，慢慢理清邏輯，沐霜終於得出了一個讓自己滿意的答案。放下筆，發現食指都凹了進去，手都麻了，臉滾燙。大致檢查了一下，悄悄將卷子往旁邊移，故作沈思的檢查。

考試的時間總是一個沈思就過去了。交卷出來後，沐霜深呼一口氣，慢條斯理地將圍巾圍好，從林曦手中接過水杯，暢飲了一口，“終於放假了，我要回去睡個大覺。”

林曦翻了一個白眼，“你就這出息。”

沐霜漂亮的大眼一轉，坦然接過林曦的白眼，“睡覺是我的人生第一大事，不要妄想阻攔我。”說完一口氣沖往寢室。

林曦……

有這樣坦然接受別人白眼的人嗎？

沐霜還沒定好回家的時間，在學校待了兩天。今天一早收到了張謹宸助理送來的機票，卻已經幫她定好時間，七號的頭等艙。她拿機票，想著她寫的那句話從他口中一字一句念出的情景，心裏暖暖的，臉上浮起一片紅暈。

他，會帶她回家嗎？

“沐霜，發什麽呆呢？”林曦結束了電話從陽臺進來。

沐霜將機票小心翼翼地放進錢包，聳了聳肩，“就發發呆，放空！”

林曦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深刻覺得自己再和她相處下去這個壞習慣就別想改了。

“剛才接到一個電話，說院裏找我們兩個。”林曦沈吟道。

正準備爬上床的沐霜一怔，“找我們什麽事？”

林曦背著映凝收拾桌上的書，“不清楚。”

“嗯。”沐霜放棄了上床的打算，心裏不由得擔憂，林曦也心不在焉，但都心照不宣地不提那個話題。

走到半路越來越冷，沐霜將半張臉縮在圍巾裏，一雙手雖然帶上了厚厚的手套但也放進衣兜裏。連續下了幾天的雪，路上都積了一層厚厚的雪，沐霜步履闌珊地走在上面，一搖一晃的。

林曦一直低頭垂眼跟在沐霜後面，雖然有她陪著，但林曦還是害怕走過去。

“沐霜，我有點怕。”林曦大跨一步，上前拉住映凝的手，低聲呢喃。

一陣風吹過，沐霜顫了一顫，把林曦的圍巾往上拉了拉，“其實我覺得我給我爸媽買的圍巾還挺適合你的。”拉得她滿意了，臃腫的手艱強地牽上林曦的手，“別怕！”

她自己也怕，可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了，不敢太僥幸。

林曦回握她的手:“嗯。”多麽的沒有底氣她自己也清楚。

走到電話裏說的辦公室門前，兩人都有點膽怯。

沐霜解下圍巾，手套，整理好頭發，拉起林曦的手，輕輕地問她，“準備好了嗎？”

林曦點點頭。

敲了三下，輕輕擰開門，擡眼看到的是張謹宸坐在辦公桌前，左手慵懶地支著額，右手執筆，額前的碎發半遮著眼簾。

沐霜心頭一顫，竟然是他，視線不由得與林曦交匯。

“張老師”沐霜和林曦異口同聲。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既然給她們改卷，那就尊稱為張老師。

張謹宸擡眼，淡淡開口:“我在改試卷。”

一句話，已把事情說明，不言而喻。

沐霜和林曦有點局促不安，緊張地等待他的下文，牽著的兩只手有點汗濕，但兩個人都沒有放開。

半晌，張謹宸再次慢悠悠開口:“我在等你們的說法。”

“啊？”沐霜和林曦異口同聲。

“你們兩個沒有什麽需要解釋的嗎？”張謹宸蹙眉，放下支額的左手，執筆的右手指了指躺在桌上的試卷。

林曦咬著唇，緊抓起沐霜的手。

大學裏考試相互抄不是司空見慣的嗎？老師們不是睜只眼閉只眼的嗎？為什麽到他這裏就要叫她們過來交代了？難道就因為他不是她們的老師，還是因為元旦那晚聽到她說他了？

沐霜不解。要怎麽解釋，都被抓到了。

林曦覺得自己要哭出來了，幸好緊緊地抓著沐霜才不會至於抽泣出聲。她知道，她這次抄的很失敗，一字不差地照搬過來，因為她真的不會最後一題，時間緊迫，她只能照搬。雖然聽說張謹宸這次會參與改卷，但並沒有說明他會改哪科。而且，一直以來，院裏的老師也是知道有抄襲的現象，但都是私底下放過的，所以她才帶著僥幸的心理照搬了。她想考研，就必須拿出一份較好的成績單。

張謹宸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桌面，墨黑的雙眼全神貫註地註視著眼前的兩人，兩人的反應讓他有種自己傷害了她們的錯覺。

可，畢竟，那是錯覺。

張謹宸也不急，悠閑自得其樂地等待，再次支著額，從容地看著她們。雖然每天都會處理各種文件，但已經很久沒有接觸過試卷了，改卷時他沒有拿著答案對照改。即使已經畢業很多年，但他不覺得改這些卷子他會需要答案。不過也許不再是大學少年學生，改了半天卷，他有些倦了，眼前這兩個女孩又會忍，一個隱忍著哭，一個，似乎在掙紮，思考。要不，他先放放空，待她們想好再回神。

張謹宸雙眼一眨，再睜開，就不再聚焦。

“張老師”沐霜開口，可能是鼓足了勇氣，她聲音有點大了。不管，這種事本來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還是速戰速決，總要有一個“交代”。而且，她擔心再僵持下去，林曦真的會哭出來，越隱忍越不堪一擊。

不過，是她幻覺嗎？她好像看到張謹宸恍神了，待她眨眼再要確認時對上的卻是一雙墨黑濃郁的雙眼。她又一顫，瞬即移開視線。

“嗯？”張謹宸回神。

“是我，是我炒林曦的，你一定也看出來了，我一開始做錯了，後來沒有時間了就把自己的劃掉照搬了林曦。”沐霜擡頭挺胸，硬逼自己直視張謹宸，對於坦白這種事一定要有豁出去的陣勢，那樣敵人才會相信你，自己不入戲，別人怎麽會入戲？

林曦錯愕地睜大雙眼看著沐霜，緊抓她的手又加深力道。沐霜強忍著，心裏腹誹：回去一定要逼問這女人，體育測試握力那麽小是不是在男生面前裝嬌弱。

“哦～”張謹宸玩味地將沐霜從腳到頭掃過一遍，而後將視線移架到林曦身上。

沐霜怒視，他這是一個老師的行為嗎？手要不是被林曦緊握著她擔心自己會忍不住指著道貌岸然的老師“粗”口成章。

林曦則一哆嗦，垂下眼瞼，不敢迎上張謹宸的視線。

“你不是要一個解釋嗎？”沐霜見張謹宸不言語又給自己再加了一份勇氣，拿出吵架的陣勢，睜大自己一雙狹長的鳳眼。她小時候和鄰居家胖虎吵架都是這樣瞪他，每次被她這樣一瞪，胖虎都是捂著嘴哭著跑回家找媽媽，她現在就差雙手叉腰了。

爸爸說過，輸人不輸陣。

“哦，我認為是你們需要解釋，不是我需要一個解釋。”張謹宸淡然對上映寧的視線，他突然覺得對面這女孩眼睛長得不錯，不過她這陣勢，是準備和他吵架嗎？

“是，是，是你說我們有沒有解釋的。”沐霜氣勢有點弱了，她語文不好，他偏要和她玩什麽文字游戲。

張謹宸瞟她一眼，心情好像有點愉悅，“那就這樣吧，下學期你來補考。”

“哈？”沐霜一訝，有點不可置信，作弊抓到了不是都會受處分的嗎？記得印象中她媽媽對作弊深惡痛絕，每每教育她要誠實，不會就是不會，老老實實地做自己會做的，不會的不要抱有妄想，作弊是最不齒的行為，是要受處分的。

“有異議？”張謹宸擡眸，漫不經心地開口。

林曦突然再加把勁，繼續□□沐霜的右手。

呲~沐霜瞪林曦。

“沒有！”兩人連忙搖頭。

“那出去吧，記得帶上門。”丟出這句話，張謹宸再次支起額，拿起筆，閑淡地讓沐霜頓時覺得自己像是突然闖錯了辦公室。

“走吧。”林曦拉著沐霜，用口型對她說。連林曦也不敢褻瀆這一份閑靜。

回到半路，林曦拉住沐霜，欲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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