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輝開了多年的酒店，自認為已是個中高手，骨灰級別的存在，可在天上人間這裏，他就成了鄉下土鱉。

保利會所外面鳥語花香，各種空氣汙濁喇叭交鳴，行人天南地北的口音吵雜，可進入到房間裏面，外面的一切喧鬧全部消失，耳朵裏聽到的是鏗鏘有力的女聲合唱，向前進向前進戰士的責任重，婦女的冤仇深。

入眼是一隊身著六七十年代革命服裝的年輕少女，個個朝氣蓬勃，笑面相迎，眼見客人進來，全部立正敬禮，口稱首長好。

再往裏去，兩個革命女小將左右將客人攙著，用胸口貼著胳膊往裏送，用字正腔圓的京腔問：“首長要去哪裏視察？”

大哥全活了四十多歲，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呵呵笑著，“聽你啲安排啦。”

兩個革命小女將聽他是南方口音，立時橫眉冷對，“你們是不是老蔣派來的特務？”

說完不由分說，駕著三人往裏走，轉去一間包房門口，上面寫著司令部，門口有持槍女兵站崗，女將上前經歷，“報告司令，抓到三個特務。”

說著推進去，裏面是審訊室裝飾，有個身穿蓋世太保樣式將軍制服的女將坐在沙發上，對我們怒目而視，見人進來，緩緩起身，扯扯手上的白手套，命令女小將退出去。

門關之後，將軍拍拍手，旁邊燈光大亮，出現一個圓桌，上面擺滿冷餐飲食，女將軍換了笑臉，三位遠道而來，薔薇略備薄酒，算是接風洗塵，三位不要嫌棄。

大哥全被逗的呵呵笑，劉文輝也是搖頭郁悶，坐去餐桌上，將軍再拍手鼓掌，前面幕布拉開，有七八個娘子軍，分作兩列站好，隨著音樂響，跳了一支紅娥娘子軍的芭蕾舞。

這個舞我沒見過，但大哥全看著眼熟，跟我科普，“我啲小時候看過呢種舞，大約五六歲，已經忘記咗。”

我也看過娘子軍，不過看的是電影，裏面的娘子軍跳舞多是英姿颯爽，有威武陽剛之氣，但這裏的娘子軍，多了許多邪魅。

尤其是她們的服裝，修剪的合體，就是胸口領子開的太低，裏面又鼓囊囊的太滿，短裙又太短，來回踢正步會扇風。

貌似我印象中，娘子軍穿的是短褲，而不是短裙。

舞跳完，將軍說，你們三位辛苦了，為了革命事業隱姓埋名，流下汗馬功勞，現在已經解放，人民生活已經幸福，也是你們該要享福的時候，有什麽要求，都可以跟組織提。

後面又讓眾女兵上前，笑盈盈道：“組織上考慮到你們的個人問題沒解決，特意從革命小將裏面選拔一批優秀女青年，做你們的革命伴侶，你們可以隨便挑選。”

幾個女兵都昂首挺胸，目光熾熱，大膽表達自己的意願，“報告首長，我叫王芳，今年十九，能歌善舞，不愛紅裝愛武裝，請首長選我。”

“選我。”

“選我！”

弄的大哥全哭笑不得，劉文輝則有點怕，回頭問我，“他們這樣搞，不怕嗎？”

我問女將軍，“你們這樣搞，不怕嗎？”

女將軍笑，“為人們服務，有什麽好怕？”

大哥全呵呵笑，問：“還有嗎？”

女將軍拍手，又進來一隊海軍女兵，大哥全不選，又來一隊空軍女兵，女將軍都要哭了，撒嬌道，再不選沒有啦。

大哥全嘿嘿笑，從隨身皮包掏錢，兩萬現金給完，又進來一隊醫護兵，一隊白衣護士，大哥全還是沒有滿意的，問將軍：“有沒有女學生？”

女將軍揮手，所有人退去，不多時，來了一群上身藍褂子下身藍裙子的民國女學生，各自青春靚麗，手裏捧著徐志摩，對著人欲說還羞。

大哥全這才滿意，要了兩個女學生。

劉文輝眼睛毒，跟我說：“這不就是剛才那一批人嗎？”

我哼哼回：“不要在意那些細節。”

劉文輝左右看一圈，伸手摟了女將軍，“我要你了。”

將軍呵呵笑，“同志，你來晚了，我已經嫁人了。”

如此便是說，我是媽咪，媽咪不接客的。

劉文輝也玩一手大的，讓媽咪在房間裏等，他去去便來。沒有幾分鐘，劉文輝提著一個農業銀行的綠色手提袋進來，一疊疊向外扔錢，扔到十萬，女將軍還是搖頭。

劉文輝長聲一口氣，目光在女學生裏面瞄，瞄準一個目光不錯的，點著，“就她吧，讓她穿你的衣服，這些錢都給她。”

女將軍就變了諂媚笑臉，“首長不要我了。”

劉文輝哼哼，“你睇不企我啲嘛。”

女將軍咬著下唇，雙膝一軟，伏在劉文輝腿上，笑盈盈地乖巧。那邊大哥全見狀，哈哈大笑。

笑完手指點，“呢度個女仔，全都除噻衣衫，賓個除的快，我獎賓個錢。”

我給翻譯，“所以妹妹都有小費，現在比賽脫衣服，誰最快脫光就獎勵一萬。”

霎時間，白乎乎一片，亂波漸欲迷人眼！

（要說這種大逆不道玷汙先烈的行為，我覺得震撼，傳出去會被億萬人唾罵，但這就是事實，後來賈樟柯把這種惡劣行徑拍成了電影。）

這一夜消費，合約二十萬。

這點錢多嗎？能在三環供套樓。但對大哥全劉文輝這樣的億萬富翁而言，那是灑灑水。之所以他們花錢花的痛快，是因為他們覺得這個錢花的值，他們玩的痛快。

天生人間的妹仔和莞城的不同，她們是兩種身份，白天是模特，是白領，是學生，甚至是二三線女演員，晚上來兼職。

論成色，莞城的妹仔多是南方姑娘，多是溫婉可愛的。京城的姑娘就厲害了，多是北方姑娘，個子高大身條俊美，是種野馬樣的氣質，能帶給人不一樣的征服欲。

後面結完賬出來時候，有高大帥氣的男經理向外送，在門口輕聲說，“還有更好的，一線女演員也有。”

大哥全就瞪了眼，那個冰冰？能搞得到嗎？

男經理笑，“五十萬。”

大哥全當場拍板，“成交。”

男經理立即打電話聯系，一番溝通後過來匯報，“她在戲上，老板幾時要，我們派飛機去接。”

一番說，驚呆大哥全，想著自己頭先才放過，便是忍一忍，說了今晚要。

男經理笑答：“今晚十點，準時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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