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學校放假，我帶李楠來長平夜總會轉轉，讓她看看，我是處在一個什麽樣的工作環境。

從進門起，就不斷有妹仔跟我打招呼，口稱老板好，個個口花花，說什麽，老板好帥。老板好靚。老板幾時得閑，我給老板表演歌舞。老板看看，人家這幾天胸圍又大了沒有。

我呵呵笑，李楠在後面跟著，臉拉成驢臉。

轉了一圈完，我讓人把所有媽咪都集合起來，告訴她們，“這位是楠姐，以後的大姐頭，從今日起，所有人不得跟我亂開玩笑，不然楠姐會罰我跪搓板。”

話說完，七八個媽咪一齊鞠躬，口稱楠姐好。

李楠有些局促，側臉看我，一言不發。

等眾人散去，她說：“這個工作環境太糟糕了，我不喜歡你做這個。”

我咳嗽，沈默少許，而後道：“我不做，沒錢賺啊。”

李楠回：“賺多少錢能夠？現在你的存款不夠花嗎？你的車子都怕有上百萬了，還不夠用？”

我咳嗽，說：“都是貸款，這個店子開起來，我借了許多錢，還不完是要坐牢的，對了，前幾天我給哥哥打過錢。”

哥哥，指的是李楠上大學那個哥哥，他還有一年畢業，說是想考研，我跟他說考，只要你能讀，別說考研，考博士、博士後都沒問題，你就是讀一輩子書都可以。

眼下李楠也在上學，雖然是個野雞大學，那也是大學，我讓她好好讀，學費不用擔心，我來供。還有她家裏二老，都沒問題，全部我負責。

如此做，不是因為我心善，我就是要她沒有收入，讓她無所依靠，不得不依仗我。

我要牢牢控制她，讓她在我手心，逃不出去。

李楠沈默，最後還是說：“我受不了，你別做了好嗎？你天天跟她們在一起，又是這樣的環境，我一想到我心裏就好難受。”

她說：“我是因為愛你，我才會難受，我想完完整整的愛你，不跟任何人分享，如果我不吃醋，不計較，那就是我不愛你了，別的女人或許做得到，我做不到，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明白。

我長出一口氣，打電話叫於菲菲和謝小峰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從今天起，沒有特殊情況，我不來店裏，我要去上學，去讀書，我現在的文化知識差的太遠，我需要進修，店裏就交給你們了。”

如此一番囑咐，於菲菲還有擔憂，“你不在店裏，怕是我們壓不住場子。”

謝小峰也道：“是啊寬哥，你走了，那些老主顧未必會認我們。”

於菲菲抓了李楠的手，笑道：“是不是李大小姐吃醋了，所以嚇得張總不敢在店裏呆？放心了，阿寬是老板，身份在哪擺著，他也不可能跟店裏小妹有什麽瓜葛，不然，是要出事的。”

李楠搖頭：“不瓜葛我也不喜歡，我受不了這個。”

對話到此，我不多說，陪著李楠出門，去看戲。

影院裏電影才放一半，我接到於菲菲電話，緊急回去。

店裏又發生了械鬥，是長平鎮上一個爛仔，說我們店裏賣的是假酒，是馬尿，二十塊不值的東西賣兩千塊，還在大廳裏嚷嚷，讓客人們都聽到，結果被打斷了雙臂，躺在地上叫喚。

我給高廉打電話，同時讓人把爛仔往過送，電話裏說的清楚，這爛仔肯定有犯法的地方，不是偷就是搶，總有那麽一兩件違法的。另外，如果有人撈他，告訴我。

這次我要把幕後主使挖出來。

一番事情處理完，深夜兩點，我帶著李楠去睡。

躺在賓館大床上，李楠神色委屈，摸著小腹，問我：“你說這個孩子生不生？”

“生啊，當然要生。”

李楠說：“我生容易，可是你能……養他嗎？”

說的我難受，“我怎麽不能？我的孩子，我當然要養，死活都會養。”

李楠便道：“那我們結婚吧！”

我就卡殼。

有些事，我想的太簡單，真正做起來，困難要大的多。

沒什麽好糾結，我點頭同意，“我們結婚。”

李楠高興，“什麽時候？你什麽時候去見我父母？”

“忙過這一陣子吧。”我說：“最近，店裏事情太多，我實在走不開。”

“可是孩子兩個月了，你還要我等多久？”

“不會多久，很快的。”我說，“等我忙過這一陣，我們就結婚。哦對了，結婚要房子吧，我先給你買套房。”

“給我？”李楠有些納悶，“難道不是給我們？”

“呵呵，是我們，是我們。”

……

……

我買了套新房，這對我而言不廢吹灰之力，嘉華夜總會裏面三百多個妹仔，每人每天給我交一千塊，就是三十萬。

三十萬能買一百四的大房子。

從夜總會開業的第一天起，我就沒缺過錢，到現在，我甚至對錢已經沒了概念，無論我要做什麽，買什麽，開口就行了。

別的不說，於菲菲耳朵上的耳墜就價值十六萬，其他的更加不要算。這個夜總會開起來，每個月固定給趙明德存三百萬，算是對他給我投資的回報，其他的都是我的。

明空曾跟我說過，讓我不要在意錢，該花就花，還真是說對了。

我從來不在意錢，我告訴於菲菲，每日賬單做好，準時報賬就行，店裏弟兄的工資除去固定額，每個月看收入按比例分成，讓他們都過好些。再多的錢花不出去就是廢紙。錢存在公戶上，無論是誰用，隨便取。

這個隨便取只針對於菲菲一個，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動用賬戶，只有她。

她無論是花給李文秀，還是花給我，或者是花給她自己，她說了算。

如此作風，換來她的笑臉，從那時起，她再也沒犯過病。

她想給大涼山修學校，我說隨便，錢夠了你就支，不用跟我商量，反正店子開著，錢就像自來水樣，緩緩地流。

而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是因為嘉華的生意好。

嘉華生意好，是因為其他幾個店生意不好。也不是說不好，只是麻煩比較多，動不動就是檢查，抽查，嚴打，三天兩頭就歇業，妹仔們被抓就是一筆重款，一個人至少一萬起。

所以他們看我不順眼，想整我。

長平鎮那個斷了胳膊的爛仔在病房裏躺了一個星期，被轉往看守所，還沒轉呢，就有人找到高廉的門路，是阿成，麗晶酒店的阿成，老牌江湖人。

阿成是霍連山的人。

高廉問我，我說不能放，放了這個，以後還有更多麻煩，我不能開這個口子，我得讓大家知道，在嘉華鬧事是個什麽下場。

距離結婚還有半個月，婚紗店來電話，說婚紗做好了，讓我去試。

我開車載著趙仙芝，送她到裁縫店，看她穿上婚紗，喜滋滋的美。

這是老裁縫量體定做的婚紗，當然很美，尤其是趙仙芝的身材極好，該大的大，該瘦的瘦，該翹的翹。

她提著花邊裙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好看。裁縫說還有中式喜裝，也一起試試。

婚紗是在禮臺上的服裝，等結婚儀式完敬酒的時候，就要穿中式新娘紅袍。阿仙興沖沖地進去更衣室，吳媽進去幫忙。

我在外面拿著服裝冊子看，上面有衣服，更有女人，貌似是最近兩年結婚的女人，都挺漂亮。

剛翻了一頁，聽到外面刺耳的剎車音，擡頭看，是輛豐田SUV，下來三四個刀手，惡狠狠地往店裏沖來。

裁縫嚇的大叫，我則第一時間抓大理石桌子猛力往上揭，跟著抓起一只塑料模特往他們身上捅，模特堵著門，只有一個刀手沖進來，氣勢洶洶地往我頭上斬。

我側身躲過他的刀，抓了他手腕，給予膝蓋重擊，跟著搶了他的刀，反手一斬，讓他趴地撲街。

第二個又來，盡管兇狠，但畢竟比不過我天天鍛煉的，一刀劈空，他就被我斬中了手，痛的大叫，手中刀也跌落。

這是因為他們的刀不快，不然他的手肯定被斬斷。

我撿起刀，再去迎戰剩餘兩名，那兩個分明有恐懼神色，卻不後退，啊啊叫著往我跟前沖。

我根本沒費力，抓著旁邊模特的婚紗往他臉上扔，遮擋他視線，然後一刀斬，斬在他肩膀上。

刀刃被他肩胛卡著，一時拔不出，我就松了手，搶過他的刀。

最後一個不敢再上來，滿面恐懼地逃了。

“撲林阿姆！”我吐一口唾沫，黑著臉道。而後回頭，問地上受傷的家夥，“你們老大是誰？”

他不回答，只是用恐懼的眼神看我，呼吸急促，帶著祈求，“寬哥，不管我的事，我只是小弟。”

我再問：“你們老大是誰？”

他哭了，雖然沒出聲，但眼角有淚滲出。

我舉起刀，準備給他來個狠的，猛然間一聲女高音尖叫，是趙仙芝換好衣服從更衣室出來，目光驚恐地看著我。

我慌忙將刀藏在背後，對吳媽喊：“阿媽帶她入去！”

吳媽拉阿仙。

阿仙不去，戰戰兢兢地看著地面，面上恐懼消失，出現了焦急和憐憫，“他們流血啦，怎麽辦呀，要給他們包紮的，不然會死的。”

阿仙說著，胡亂抓了塊布料，往距離她最近的人傷口處按，同時口裏給予安慰：“不要怕，包紮就會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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