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其他想法，就是按照最近青臉教的動作要領攻擊，將一群圍著保安的治安人員逼退。

短暫三五秒，治安隊們沖過來，石元慶自動往後退，他懶得管，也不想管，或者，他就是想讓人滅一滅我的威風。

我從治安隊手裏搶過一根橡膠棍，照圓了掄，青臉等人也不閑著，七八個黑西裝一起往上沖，都是血見慣的漢子，比治安隊只猛不慫。

有棍子落下，我按照青臉教的步伐躲避，大多數能躲開，但棍子會落在我胳膊，落在我肩膀。而我的棍子也不閑著，我吃一棍，對方必然也吃一棍，只是我會躲，他們不會躲。

村長打電話叫的人終於來了，是他的本家侄子，帶了一幫本地青年，統一是幹瘦身材，面目猙獰，剛喝過酒的，哇呀呀喊著要上來，擠不過人群，他們就從二樓拿東西扔，酒瓶，垃圾桶。

最厲害的就是酒瓶，落下來砸在人身上還好，砸地上碎開一片，馬上讓地面變的滑膩，立即有人不註意摔倒。

樓下有頭戴大蓋帽的人出現，見到這場面就慌了，上都不上來，慌忙往後退。

我起先勢猛，但畢竟對方人多，又是盾牌又是棍子，很快就落了下風，被人推著往後退，他們有盾牌抵擋，後面的人只管掄棍子，吃了幾棍我就遭不住，自然往後退。

其他人情況不比我強，很快就被逼到墻角，眾人亂嚷，吵的人耳膜要炸。

眼看要倒黴，後面又出現一堆盾牌治安，穿黑色制服，頭戴鋼盔，我旁邊的保安忽然大叫，跳起來示意。

黑制服們立即發威，從後面扯治安隊，扯到就打，很快黃色迷彩服的治安隊就變的腹背受敵。

我轉眼間明悟，不光是村長叫人來，挨打的保安也叫了人來幫手。

保安人數有三四十個，應該都是榮威廠的，有組織有紀律，都是退伍兵出身，打起來更兇殘。

相比而言，治安隊成色就差了許多，腹背夾擊之下速度潰敗，運氣好的能逃走，運氣不好的被下了武器躺在地上。

一場大亂鬥，轉眼被終結。

保安們去檢查最先挨打的保安，已經昏迷不醒，剩餘一個似乎是個隊長，在場面上發號施令，把樓層堵住，準進不準出。

而後將石元慶一把拉住，抓了頭發就打，拳頭邦邦硬，幾拳下去石元慶就躺倒。

打完了那廝哼一聲，打電話，“老大，我惹事了。”

掛了電話，那廝對我笑，從口袋掏煙，我擺手不要。

他朝我伸手，“我叫秦觀，兄弟你呢？”

我伸手，“張寬。”

秦觀呵呵兩聲，指著李楠，“我女朋友，謝謝了哈。”

立時，我的心臟宛如雷擊，整個人傻住，呆呆地看李楠。

李楠面紅，難為情，終究是鼓起勇氣，“不是，我沒答應呢。”

秦觀就傻眼了，夾著煙楞在當場，“還不答應呀。”

李楠搖頭，無話可說，默默向外走。

眾多保安把著樓梯，李楠過去不放，秦觀也不管，走去地上村長面前，噴他一口煙，“你很牛啊，村長？”

村長頭上在出血，翻白眼看他。

秦觀忽然暴怒，連番用腳踹，“我叫你拽，叫你拽，叫你拽。”幾腳下去，村長就躺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

這才真正的暴脾氣，連村長都不放在眼裏。

這樣的人要麽是腦殘，要麽就是有所依仗。

我估計的沒錯，秦觀屌毛背靠的是中安保衛公司，莞城當前最大的保衛公司，據說後臺老板是省級別的。

中安的總經理親自來了現場，跟分局的人前後腳，到了現場只問一句：“咱們的人吃虧了嗎？”

秦觀說沒有。

總經理說，“那就好。”

秦觀又介紹我，“張寬兄弟，幫了我們大忙。”

總經理對我笑，“謝謝。”又擡頭打量整個店面布局，“這幾把破店，直接砸了也就那樣。”

好牛逼的說。

我實在無力講話，軟綿綿道：“這店是我開的。”

總經理就楞了，秦觀給他一番解釋，聽懂了，回頭去找石元慶，問他，“你想怎麽樣？”

石元慶頭痛，不想說話。

這種場合他當然不想說話，人家要砸他的店，他開口那是自己找不自在。

一幹人先到醫院，折騰到後半夜，才被分局領導叫到一起，大家坐下來慢慢談。

有村長，有石元慶，有中安的總經理，還有個燙發頭的女人，生的虎背熊腰，廣式臉龐，我似乎在哪見過，仔細想很久，想起來了，她是周發的老婆。

只不過上次見她，是大肚婆，如今已經卸貨了。坊間傳言，生孩子的那天，也是周發被人打黑槍的日子。

領導問：“你們想怎麽辦？”

無人出聲。

燙發頭女人笑，慵懶的廣式普通話，“都已經坐在這裏，都講一講，問題總是要解決的。”

村長咳嗽聲，先開口，指著自己的頭，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你的人打了我，湯藥費二十萬。”

石元慶不做聲，賊眼溜溜轉。

其他人都不做聲。

燙發頭笑，“你是調戲女孩子被打的吧？”

村長大手一揮，大聲道：“你別管我是怎麽回事，你們的人打了我，就是這樣解決。”

燙發頭起身，走去村長跟前，“我看看，傷到哪裏，嚴重嗎？”

村長還低著頭給她看，哪想到，燙發頭按著他腦袋就往桌上磕，力道奇大，連磕四五下，村長本來包好的紗巾瞬間紅了一大片。

領導慌忙伸手勸，“哎哎哎住手啦。”而後拍桌子，大聲呵斥：“都在幹嘛？當這裏是什麽地方。”

燙發頭發了威，松手，村長就軟綿綿地滑下去。

燙發頭看也不看，扭著胯骨往過擺，懶洋洋道，“調戲女孩子還有理了？要是調戲女孩子有錢賺，那大家都去調戲好啦，你們講對不對？”

幾句話，風輕雲淡，但在桌各位都被她的手段震懾，這女人不一般，外表和內裏是兩碼事，惹不起。

領導去扶村長，喊了兩聲，村長不醒，急了，“佢暈咗，點搞？”

燙發頭側頭看，哼哼兩聲，“我數三聲，他要不醒來，他這個村長就別幹了，鴨！咦！”

村長立即哎呦聲，捂著頭，醒了。這回學乖了，看著燙發頭眼神稀奇，再也不敢造次。

領導嘆息，再次問：“你們講，這件事怎麽解決？”

沒人做聲，總經理道：“這樣吧，大家朋友一場，都是誤會，我看大家都沒什麽損失，對吧，呵呵，要不這樣，我們找個地方，喝一杯，化幹戈為玉帛，怎麽樣？”

村長不做聲。

石元慶嘴角想笑，想同意這個提議，我知道他的心思，這狗慫覺得面前的燙發頭很威，所以想結交她。

總經理環顧一周，拍手，笑，“如果大家沒什麽意見，那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我來找地方。”

“慢著！”

我開口了，聲音低沈，語氣軟綿，誰也不看，自顧自道：“人是沒問題，但你們打爛我店裏的東西，總得有個說法。”說完擡頭，黑著臉，“不光是裝修被砸的一塌糊塗，整個晚上的生意都打沒了，這怎麽說？”

一語出，所有人啞火，包括燙發頭，也用冰冷的眼神看我。

看我？看我也要說，我哼哼冷笑，點著自己腦袋，“人受傷了要去醫院療傷，我的店受傷不用花錢治？”

石元慶眼睛不等不等看我，眼珠在燙發頭和我之間來回轉。

領導也看我，呵呵兩聲，“你講的也有道理哈，那你們看，怎麽個賠法。”

燙發頭不說話，瞇著眼，身體往後靠。

總經理撓頭，笑看我，“也沒什麽損失吧？”

我點頭，“是啊，對何老板而言沒什麽損失，幾十萬而已，灑灑水啦，但是對我這種……”說著手在桌上敲，“靠要飯來過活的人，幾十萬就是命啊。”

“幾十萬？”燙發頭怒了，瞪著我，“你什麽裝修要幾十萬？”

我據理力爭，“我什麽裝修這裏講了不算，你可以去現場看。”

燙發頭雙眼圓睜，似乎想動手。

怕她個卵，一個女人而已，跟她對視。

十秒鐘，燙發頭哼了聲，起身，“好哇，帶我去看看你的店。”說完率先出門。

我也起身，跟在後面，臨出門說一句：“看一圈不要幾分鐘，頂多二十分鐘回來。”

去了分局外面，院子裏都是鋼盔制服，黑色的是保安，迷彩服是治安，戴帽子的是輔警，全部擠成一團，熱鬧非凡。

李楠站在院子裏，旁邊秦觀在嘰嘰咕咕說話，她低著頭聽，眼見我出來，趕緊迎上來問，“怎麽樣？”

秦觀則一個立正敬禮，“何總好。”

燙發頭很隨意地回了個禮，繼續往分局外面走。

到門口問我，“你的車呢？”

我說在遠處停著。

燙發頭翻個白眼，往跟前的一輛悍馬跟前走，“坐我的車吧。”

我上車，李楠在後面站著，我讓她也上來，有話要問。

上去後先對燙發頭講：“何總，我的意思是，我的損失你們兩家一人一半，畢竟打架雙方都有責任。”

燙發頭反駁，“可是我聽講你也有份參加哦，而且你打的更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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