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8 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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鱷魚分淡水鱷和鹹水鱷,淡水鱷多以小動物為食,對人類攻擊性小,鹹水鱷就厲害了,每年咬死人的多是鹹水鱷。就體型而言,成年淡水鱷三到五米,鹹水鱷動輒七八米成十米。

有體型大的鹹水鱷,一頓能吃一頭豬,吃個人真不在話下。

王漢為了裝逼,在樓上養了一池淡水鱷,做什麽用?給豹子吃的。

豹子是他從非洲草原上弄的,據說是撿回來的幼崽。他去中東見世面,看到中東土豪養寵物,不是獅子就是豹子,再看看國內那些傻逼藏獒,他就要高人一等,也弄只豹子回來養。

這在國內來說他是頭一份,每每跟富豪老板見面,都要帶富豪到樓上參觀,給富豪們看他的寵物,豹子吃鱷魚是保留節目。

豹子屬貓科,鱷魚是爬行動物,但王漢總是對人介紹說鱷魚屬於魚,貓吃魚天經地義。

他把豹子餓上三四天,然後邀請老板來看,把豹子的鎖鏈松開,豹子就往水池跟前躥,蹲在池子邊守候,總有些傻乎乎的鱷魚會出水,往沙窩上跑,被豹子撈著叼走。

為了視覺效果好,他養得都是淡水鱷,體型小,一條鱷魚七八十斤,豹子叼著往屋頂掛,一口咬斷鱷魚脖子,先吸血,再吃裏面肉。

老板們沒見過這種情景,看了都情不自禁的血脈噴張,再看王漢就覺得不是凡人,因而跟他交好,莞城地面上迅速積累人脈。據說首富王金全看了一次豹子吃魚興奮的好幾天都跟王漢膩在一起,也想養豹子耍,王漢還送了他一條完整的鱷魚標本,讓他放在辦公室展覽。

後來豹子死了,鱷魚也沒什麽用途,送人的送人扒皮的扒皮,剩下最後兩條大的,王漢說養著吧,是個念想。

淡水鱷不吃人,不代表不攻擊人,市面上賣的鱷魚寵物都是淡水鱷,攻擊主人的事情時有發生,大部分主人都會買套索給它把嘴巴封上。

說起王漢性格,跟我也一般,骨子裏是善良的,但性格張狂,多自負,貌似豪爽,出手闊綽,實則是個小心眼,尤其對女人。

王漢多愛他老婆,就多在意他老婆不是處女這件事,每每想到,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就好比我多愛柳紅,也多在意她曾經過往,總覺得,這老婆被別人得了身子,已經不純潔,甚至生的孩子都沒有那麽純潔。

這是由文化見識和思想覺悟決定的,人見識小,目光看不遠,就會在乎這些小事,且容易鉆牛角尖,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王漢每每跟自己妻子行房,就會想到曾經有別的男人在他老婆身上也趴過,尤其他老婆是個瘦馬,房中術高超,一旦施展,讓人流連忘返,他爽的時候身心沈浸,不做他想。等哆嗦完,就陷入賢者模式,暗地裏揣摩,別的男人是不是也這麽對待過自己老婆?

偏偏這想法無處可說,不能問老婆,天長日久成了心病,直到遇到楚慕雲,他這塊心病才得以祛除,總覺得,在老婆身上失去的,可以在楚慕雲身上拿回來。

千萬算什麽?哪有自己的幸福重要?

王漢豪擲千萬重金買瘦馬的事甚至不避妻子,當面講,他想納妾。

王漢妻子是瘦馬出身,乖巧溫柔,逆來順受,雖然心裏不願意,但也沒反對,甚至把家裏房間都空了一間出來,做西廂房,留給小妾用。

王漢樂不可支,只覺得到達人生巔峰,要享齊人之福。哪成想,遇到我醉酒,先他一步截胡。其中怒火,語言無法形容。

王漢讓人扔我進池子,交代清楚,一個星期內,任何人不得靠近寵物室,一個星期我還不死,再做打算。

一個星期別說鱷魚餓不餓,我都餓死了,就算不餓死,冷水裏面也給我泡死。

且說當前,左右兩條鱷魚圍著我,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喘。心裏瞬間想到許多,我想李文秀是對的,這世間自有天道,做了惡,肯定有人收,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今日就是我的報應,我的死期。

我死後,對社會有益,也算給那些虧欠過的人一個交代。要說遺憾,也就是一個,沒能求得阿楠原諒,阿楠家庭情況不好,她大哥還未畢業,她還有許多苦日子要過。

不像其他女人,跟著我,好歹也享過幾天福,再講難聽點,阿楠跟我做過的次數不超過十回,而這十回,有八回我都是早洩,她不僅在生活上沒享福,連生理上也沒享受過。不像其他人,好歹在床上也多是滿足。

想到此,鼻根發酸,又要哭。

我想我上輩子是劉備,感情豐富細膩,淚腺都要比常人發達。

哭完了又餓又乏,想喝水,周圍都是水,我哪裏敢喝?水裏都是腥臭,鱷魚糞便,長蟲糞便,其他亂七八糟的動物屍體,寄生蟲也不知道有幾萬萬,我哪裏敢喝。

實在扛不住了,牙關一咬,去他媽的,人死屌朝上,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心裏湧出一股勇,擺動鎖鏈,往鱷魚脊背上撞,口裏叫罵:“來呀,吃你爺爺呀。”

鱷魚撞的一個激靈,打了個轉,游走了。

不餓?

那就再撞另一只。

另一只也走了。

這就尷尬了。

我開始叫罵:“兩個牲口,過來呀,往爺脖子上整……”各種叫罵,翻來覆去無非是想和鱷魚全家的雌性發生不可描述。鱷魚也不知道聽不聽懂,在池子裏浮累了,就去沙窩上趴著。

我氣餒了,鱷魚不餓,所以它們不想搭理我。

我想起動物世界裏面似乎有介紹,鱷魚的牙口都不太好,它們咬住獵物後會死亡翻滾,要把獵物折斷,或者淹死,然後才囫圇往下吞。想到這個我就煩,與其讓鱷魚給我叼著淹死,不如我自己淹死。

我往水下潛,想把自己淹死算了,也不受這折磨,結果發現,人要求死,也很艱難,總是在最後一口氣憋不住的時候要浮上來。

死了十多回死不了,人就瘋了,開始唱歌,大笑,挑釁鱷魚,總之各種洋相百出,反正這裏只有我一個。

個中滋味,沒有享受過被關單間的人根本體會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實在累了,腦袋歪在胳膊上想睡,聽到外面有鐵門關門聲,一個激靈醒來,大聲喊叫,“來人呀,給口水喝,求求你了,給口水喝。”

外面腳步聲響,越來越近,室內燈光被打開,有個女人在外面咦地驚訝,“誰在裏面?”

我瞬間就哭了,“菩薩,菩薩,我在鱷魚池裏,救我。”

外面呀了一聲,跟著是鐵物碰撞聲,“門怎麽鎖上的?”而後人急急忙忙走了。那腳步聲急促,在我聽來宛如天籟。

過了五分鐘,腳步聲回來,隔著門問,“你還在嗎?”

我立即高叫:“在的在的,菩薩救我。”

不怪我喊她菩薩,在我萬念俱灰之際,十多次尋死不成,忽然有人搭救,那不是菩薩是什麽?

當下在心裏發宏願,不管來人是誰,若我得救,必要好生報答。

鐵門打開,兩條鱷魚都趴在沙窩上警覺,機敏擡頭。

門外進來一人,身材婀娜,相貌俊美,不是別人,正是王漢老婆。

我心大喜,慌忙求救,“嫂子救我,嫂子,我的親嫂子,哦不,姑奶奶,親娘~”

人在此刻,各種臉皮尊嚴全然不顧,只為求生。

那美人進來,孤零零一個,左右看,從門邊拿起長桿罩網,去戳趴在沙窩上的鱷魚,口裏發出啾啾的驅趕聲,兩只畜牲慢吞吞,極不情願地拐彎,走到水池邊,哧溜下水,搖頭擺尾,似乎要往我跟前來。

我嚇得叫喚,哎呀哎呀,別讓它們過來。

為何?之前不怕鱷魚,是有了必死之心,眼下得救,自然不敢輕易言死。最怕的是什麽?我辛苦挨了十多個鐘頭,得救在即,鱷魚忽然餓了,發狂,將我咬死,就算不咬死,咬傷,咬殘,我也受不了。

美人聽我激動,手持竹竿往水裏來,戳鱷魚脊背,把鱷魚往旁邊戳。

此舉顯然是經常和鱷魚打交道的,若是遇到個二貨,上來胡亂拍水,驚嚇鱷魚,搞不好會弄巧成拙。

鱷魚被戳開,游去另一邊,美人才收了竹竿,美目露出憂愁,問我:“你怎麽會被鎖在這裏?”

我只求救,“神仙,菩薩,救我脫困,你就是我再生父母。”

美人不理,再問:“怎麽會被鎖在這裏,什麽原因?”

我聞言冷靜,先問,“菩薩跟王漢什麽關系?”

她回答,“我是他妻子。”

那我就有話說了,當下哀怨可憐,“嫂子,我惹了王生,這事要詳細說,怕影響你和王生關系。”

美人回應:“你只管說。”

我便一五一十說了前後過程,無非就是個爭風吃醋,結果我被王漢囚禁於此。

美人面上難過,左右尋思,又問,“只是因為這些嗎?你跟他可有其他過節?我好像聽王漢說起過你,講張桂芳窮兇極惡,是個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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