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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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攏了暹羅拳手這件事李文秀是知道的,他還誇我這件事幹的漂亮,出來江湖行走,手下沒有幾個狠茬子是不行。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能指揮幾個暹羅人,是有梅姨在中間搭橋,如今我跟柳紅鬧掰,梅姨對我是個什麽態度?

說到天上地下,梅姨是暹羅人,青臉他們是老鄉,我是個外國人,還語言不通,正反話都是梅姨說,她要害我,幾句話就害了,我連反駁都做不到。

可眼下事情出來,需要用人,我還不得不向梅姨低頭。

真他娘的難辦。

這種事還不好意思跟李文秀說,嫌丟臉。

路上仔細想想,還是要從柳紅身上下手,不如先假裝答應做她孩子父親,反正孩子出生尚有好幾個月,幾個月後,我的KTV開起來,想做什麽還不是由我?

是你柳紅不仁在先,莫怪我不義。憑良心講,不是我替梅姨出頭,僅憑那幾個暹羅人,早就讓人給滅了。管四可不是什麽善茬,不是我雷厲風行將他弄死,人家非得把柳紅弄著綁去給趙老太爺做乳娘。

除去柳紅,李楠也讓我心傷,手機裏面五條短信,有兩條是李楠發來的,都是昨天下午發的,內容很簡單,第一條問現在什麽情況,第二條說要把錢還我。

疑點在於,她好端端的問我什麽情況,還要給我錢,這是什麽意思?她知道我被廣陵會的人追?所以讓我拿錢跑路?

思索不出,只能見面問。

到達長平已經是下午五點,打電話給柳紅,那頭接了,我這邊卻說不出話。

還是柳紅先開口,“你去哪了?”

我說在厚街逛了兩天。

柳紅再問:“現在呢?回來了嗎?”

我說回來了。

柳紅道:“我爸爸煲了排骨湯,你要不要喝。”

如此甚好,給我個臺階下。

上樓的時間我還在想,柳紅是個什麽心態?我打了她,她還要對我好?莫非這女人心機重,非要綁著我跟她一起?

還是說,她是真心喜歡我,舍不得我?

上去按門鈴,保姆開門,梅姨和柳叔都在,梅姨還算熱情,大家在吃飯。梅姨招呼我入座,讓保姆給我盛飯,柳叔則是黑臉,專心吃飯,也不看我。

柳紅則是滿眼錯愕,起身上前,“你怎麽了?這是?”

梅姨也看到我臉上有傷,關切道:“哎呦,這又是跟誰呀,要不要緊,去過醫院了嗎?”

我說不礙事,柳叔才擡頭,看一眼,又繼續吃飯。

吃完飯,保姆刷碗,梅姨招呼柳紅去樓下散步,孕婦飯後散步,成了習慣。客廳就剩我跟柳叔兩人。

柳叔掏出煙,湖南經典軟白沙,讓我抽,我拒絕。他自己點了,吸一口,而後道:“這房子是你買給柳紅的?”

我說嗯。

他輕咳一聲,“柳紅跟我說了,講你是個好小夥,老實說,是不是好小夥我其實不在意的,你好不好,與我無關,你在外面殺人放火,這些我都不管,我也管不上,我只求一點,你好好對柳紅,這是我做父親最大的心願。”

我說嗯。

他又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原因我不問,我只說過程,就算是吵架,你大半夜的跑出去,丟她一個孕婦在家,合適嗎?出去還關機,打電話不回,你讓一個孕婦擔驚受怕,合理嗎?”

我聽著不對,皺眉,“叔,柳紅跟你怎麽說的?關於孩子。”

柳叔抽煙,煙頭忽明忽暗,“孩子是你的,她什麽都跟我說了,這孩子懂事,為了我著想,故意那樣說,都是男人,我理解你的想法,誰的孩子就跟誰姓,這是天理,你堅持你的意見,是對的,但不要急躁,要註意方式方法,我只是個民工,懂的沒有你多,也沒你有文化,但我做人的道理不見得比你淺,孩子姓啥有什麽重要?你要是喜歡她,別說她只是讓孩子跟別人姓,就算那確實是別人的孩子,你又怎麽會介意?那世界上帶孩子的女人都嫁不出啦?”

一番話說完,我不吭聲,心裏其實是反感。

現在柳紅說什麽我都不會信了,大家相互利用罷了。我以後只會對慕雲好,她才是清清白白全心全意愛我的。

男人變了心,都是如此。

我不做聲,柳叔以為我在想,拍拍我肩膀,“你不情願,就按你的辦,孩子跟你姓,這事我來拿主意。”

說完起身,背著手,去外面逛了。

我在家裏坐一陣,去柳紅房間轉悠,車鑰匙擺在梳妝臺上,想了想,將鑰匙拿了,去樓下開車,去石坑見李楠。

在廠門口給李楠打電話。

李楠出來,盯著我的臉看,看兩秒嗨一聲,責怪,“怎麽搞的嘛,天天跟人打架。”

我說還好,一打四,我贏了。

李楠翻我一個白眼,嗔怪,“德行!”

霎時間,讓我產生錯覺,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她還是那個阿楠,那個可愛霸道又幹脆的阿楠,不由得伸手,結果被她半道裏打落,這才幡然醒悟,這只是錯覺,現在的李楠,已經和過去的李楠不同了。

她以後依然會喜怒哀樂嗔癡癲狂,但那都與我無關。

她拍拍胸前的衣服褶皺,上面有根長發,用手指捏著彈開,目光專註地看著頭發,口裏問:“沒傷著吧。”

我說沒有。

她點頭,“前天晚上流水線上不良特別多,忙的要死,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正焦頭爛額……我聽保安說,你渾身是血,在這裏哭了好久?”

哦,原來是保安說的,我笑了,難怪她好端端的問我。

不過奇怪,保安怎麽會認識她?

李楠說,“鬼知道,昨天下午出去買東西,門口保安叫我,問我是不是李楠,問我認不認識你。”說著用眼看我,笑,“小保安挺帥,還留了我的電話號碼。”

“想追你唄。”不自覺地,我言語中泛酸。

李楠呵呵笑,“可能吧。”說完,從口袋拿出銀行卡,“還給你,拿去娶媳婦。”

我不接,心裏難受得緊,強忍著鼻根不泛酸,“我要娶的人是你。”

李楠呵呵,“得了吧,我可不要人渣。”說著要把銀行卡往我口袋塞,我向後退,搖頭,“那是給你的。”

李楠變臉,“我不要。”

我說:“謝謝你,還掛記我身體。”

李楠舉著銀行卡,平靜道:“我沒墮胎,那天就是有些發燒,想去醫院看看。是菲菲氣不過,她才那麽故意騙你,這事我一點都不知道。”

沒墮胎?

我楞了,看著她的臉,再看她的身子。

她穿著脖領帶翻毛的羽絨服,下身牛仔褲,長馬靴,是於菲菲給她買的那雙,整個人看起來有些臃腫。

這身材讓我狐疑,“你這是……胖了啊?”

李楠面上一絲厭煩,答,“前段時間以為發財了,就猛吃猛喝,長了十斤肉,都是有錢鬧的,你要不給我錢,我也不得變胖。”說完再次給我銀行卡,“拿著呀。”

我搖頭,看著她,有些期盼,“阿楠,我還能愛你嗎?”

“去你媽的!”

李楠說完,銀行卡摔到我臉上,而後瀟灑轉身,快步走。

我像木樁子樣站在原地,看著她的雙腿輪換,長馬尾在腦後左右搖擺,像歡快的小鳥。

走入廠門,她忽然雙手捂面,加速小跑。

我又一次產生錯覺,看到風裏是她的眼淚在飛。

悅萊的小姐說的好呀,越是深愛的女人,面對出軌,越是難以原諒。

李楠的個性那麽強,混入老鼠屎的米飯,她再也吃不下去。

……

……

我好煩,心好堵,老天為什麽是這樣子,幹嘛不讓我老老實實做個流水線打工仔?為什麽要我卷入這樣那樣的紛爭?

短短半年時間,我變成什麽樣?

驅車到夜玫瑰,門口的三色燈剛亮起,小姐們都擠在長沙發上,統一上身貂毛圍脖,下身短裙絲襪大白腿,發廊地面上放了三四個小太陽,圍著大白腿轉圈,姑娘們叼著煙,磕著瓜子,擺龍門陣。

見我進來,所有姑娘都笑,發出抱怨,“寬哥這兩天去哪了,你不在,店裏生意都差了好多。”

又說,“寬哥,閆如海跟你什麽關系呀,他在店裏消費說掛你賬上。”

我趕緊否認,“千萬不敢,狗日的消費多少統一加百分三十的價格,我跟他不熟。”

姑娘就跺腳,“哎呀,那不是白讓他玩了?”

另個姑娘打趣,“那是白玩?那是被強了呀。”說完一眾姑娘爆出大笑。

正笑著,門外纖瘦的身影進來,提著大兜小兜,裏面是金桔,花生,瓜子,水果,放在茶幾上,各個姑娘都上去抓,口裏說謝謝阿雅。

阿雅放好東西,有些局促,站在角落,看著桌上的東西,間或著,看一眼我。

看到我臉上的傷,少女面上一絲疑問,本來要合十的雙手也停住,發問:“hy?”

我不回答,咧嘴笑笑,指指樓上,讓她上樓。

整座建築有三層,一層是店面,店面後面有個小房間,裏面放的架子床,是幾個打仔睡覺的地方。二樓整層都是包廂,用來做生意,三樓有間大屋子,以前放雜物,現在整理出來,給阿雅休息居住。

自從我皈依佛教,阿雅就跟我斷了來往,後面從大涼山回來,兩人之間都不說話,或許是性格使然,也或許是語言問題,也或許是我顧不上她,也就淡了。

但今天不同,往後去我要用到青臉的地方有很多,我必須對阿雅好。

到了阿雅房間,她跟我保持距離,不是因為她討厭我,而是她的信仰使然。他們對佛有種無腦崇拜,覺得穿了僧袍的人很高尚。

這是國情不同,在中國,穿僧袍的除去商人就是騙子,得道高僧就跟二十歲的處女樣稀少,非常難得。

我要親近,她有些害怕,但不要緊,她的緊張馬上變為驚訝,因為我拿出了大殺器。

一盒黃金。

準確說,是黃金飾品,一條項鏈,兩個手鐲,都是二十多克,加起來兩萬多,對我來說不叫錢,對她來說那就是巨款。

少女的眼瞪的溜圓,半晌合不攏嘴。

我笑著,伸手,親自給她戴上,讚美:“好靚!”

不知道她是否聽懂,但她劇烈的心跳聲我能感受到,趁她不註意,猛然伸手,將她抱住,心貼著心,仔細感受。

這麽多女人中,我也就能感受到阿雅的心跳,再就是楊思思的,不過除去第一夜,她的心跳就再也沒有加快過,至於其他女人,心口都鋪著厚厚的肉墊,能感覺到的只有柔軟。

阿雅羞紅了臉,卻不拒絕。

見我看她,自動閉上眼,腦袋向後仰,慢慢的,向後倒,倒去床上……

晚上九點左右,我從阿雅房裏出來,召集青臉等人開會,簡明扼要說出計劃,“我要在長平鎮上開店,一家更大的店,店子開好,一天的營業額比這個店裏一個月的營業額都多,會很賺錢。當然,我開這個店,不僅僅是為了我,店子開好,大家人人有份,我出錢,你們出力,不要三五年,我要你們大家全部穿金戴銀,開豪車住洋房,吃香的喝辣的,咱們提前說清楚,我的店投資五百萬,將會是全東莞最高級的KTV,你們出力,都占2%的股份,也就是十萬,年底會按比例給你們分紅,隨著年歲增長,比例也會增長,這裏梅姨你註意下,你的比例是10%,跟他們不一樣。”

梅姨笑,“知道,你繼續說。”

“問題很簡單,我要開店,可是鎮子上有些王八蛋,仗著自己人多勢眾,不想讓我賺錢,我去他媽了隔壁,這個世界是他們的?”

正說著,房門打開,阿雅提著水壺進來添茶,低頭彎腰的瞬間,脖子上的金鏈子下垂,雙手的金手鐲發光,眾人都瞪大眼睛看,滿是稀奇。

梅姨最驚詫,悄聲問我,“你買的?”

我不回答,只把目光變的含情脈脈,望著阿雅笑。

阿雅倒完水,看到我的目光,瞬間低頭,一溜煙地向外逃。

我撓著光頭後面的紗布,哪裏有點癢,嘿嘿笑,“要靠大家做事,空口白話肯定不行,你告訴他們,今天晚上事辦完,每人一條金項鏈,說到做到。”

梅姨翻譯完,幾個暹羅鬼都嘿嘿笑,只有青臉,面無表情,目光下垂無焦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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