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4 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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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十點,我點了一桌好菜,都是硬菜,各種葷腥油膩,讓六個暹羅刀手放開量吃,今晚要辦大事,不吃飽不行。

青臉的中文名字叫阿托,吃飯還是用手,筷子他抓不了,為此吃了大虧,水煮魚水煮肉片別人撈著吃,他只能幹瞪眼,我看著笑,就是故意的,要給他出個難題看看。

眼見他郁悶,招來服務員,要手抓羊排,要醬骨架,要糖醋裏脊,這三樣是硬菜中的硬菜,純肉,適合手抓,尤其是糖醋裏脊,酸甜勁道,最適合暹羅口味,一份不夠,連上三份。吃的阿托雙眼瞪圓,手指咂的吱吱響,跟三歲幼兒無異。

吃飽喝足,開始行動,地點定在黑水河邊,哪裏人煙稀少,方便做事,做完事屍體往河裏一擺,讓塘鯴鯰魚去啃,都是江湖裏混的,誰也莫怪。

馮月桂打電話,問我在哪,我慢悠悠回答,莫急莫急,吃完宵夜再說。

等到我的人員就位,才通知她,人在東坑華潤門口,只管來。半個鐘,馮月桂電話過來,說到了華潤,沒見到我。

我告訴她,沿著華潤前面的大路往北,過黑水橋,往東,我們在這裏的涼茶鋪。

黑水橋這裏沒有涼茶鋪,只有一處魚塘,處在黑暗中,有個涼棚,應該是供看魚人休息的,這裏遠離繁華,道路不好走,適合做事。

李文秀在東坑華潤,他看到馮月桂的人,電話通知我,對方兩輛車,有十多個人,聽的我咂舌,這事不好弄。

十多個人,不可能全部弄死,如果明天河裏浮上十幾具屍體,別說東莞,整個廣東都會震驚,所以這事得改變策略,不能下狠手,只要制服對方即可,讓廣陵會的人知道,我柳派不是好惹的。

這個虧,他們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事已至此,李文秀也沒辦法,今次惹了大麻煩,走一步看一步吧。

河邊茅草裏,藏著一輛昌河,阿托他們躲在車上,不發出任何聲息。

這就是暹羅拳手的好處,他們不抽煙,也不多話,像安靜的狼,隱身在黑暗中,舔著舌頭,等待獵物出現。

半個鐘不到,遠處大路上出現車燈,往河岸這邊拐,一輛SUV一輛瑞風七座,車子沒過來馮月桂電話先到,我閃爍車燈示意,對方過來,車上嗖嗖往下跳人,十三四個,在富康前面圍成半圓,瞪著我,眼神裏除去虎視眈眈,更多的是稀奇。

只有我一個,他們反倒拘謹了。

馮月桂急急惶惶,手中抱著一件大氅,下來後左右看,滿臉都是焦急,“囡囡呢?”

我攤手,“囡囡不願意回來,她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你聽。”

我手機已經聯通了師娘,並且開的免提,裏面傳來慕雲的聲音,清晰婉轉,“阿姆,我在這裏很好,你不用擔心,你的養育之恩我會永遠銘記,以後千萬倍報答,所以阿姆不要為難我,好嗎?”

說的是普通話,為得是讓大家都聽清楚,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引導。

慕雲話說完,我掛了電話,對眾人笑,“看,人其實不是我帶走的,是她自己要走,準確講,說她請求我帶她走,為此,她願意支付酬勞。”

馮月桂氣的發抖,“放屁,人在哪!”

一言出,馮月桂身邊小青年煩躁,手臂朝我舉起,手中有槍。

根本不容思考,本能反應促使我抱頭鼠竄,砰砰聲響,子彈擦著我頭頂耳朵亂飛,總算是反應敏捷,人躲去了汽車後面。

子彈打在汽車引擎蓋上,叮叮當當,聽聲辨器,應該是我和同款的自制黑星。想來是前天馮月桂等人吃了我有手槍的虧,所以自己人也配備了。

這點我早有防備,因而,在對方一輪射擊後,旁邊草叢裏也砰砰聲響,青臉等人手持噴子出現,六把噴子一起發威,對方瞬間倒下去七八個,連帶馮月桂自己也被鐵砂子崩到,人一聲慘叫,摔到在地。

這噴子是彜族朋友制造,用來打麻雀的,裝鐵砂,五米內轟擊威力巨大,十米內能打穿人的外套衣服,二十米鐵砂便不知道飛去哪裏。屬於雷聲大威力小的產物,但打在人體也不容小覷。

近距離轟擊,讓人皮肉腐爛,必須去醫院,讓醫生用鑷子在皮肉裏面尋找,一顆顆的鐵砂子夾出來,不然生在肉裏,會讓人感染,潰膿發炎。

威力不足以致死,但在群戰中使用威懾力極大,據我所知,東北地區流氓幹仗噴子是標配,不動用噴子的幹仗在東北人眼裏屬於玩鬧。

噴子是群體攻擊利器,因為考慮到今晚形勢覆雜,所以我給每人配備一把,讓大家酌情使用,對方用火器,咱們也不客氣,對方要用刀,咱們也用刀。而且這噴子是散射,端著打就對了,不需要瞄準,簡單易上手。

缺點是,只能發射一次,第二次填裝需要準備很久。

我不知道馮月桂身邊那個屌毛是什麽意思,或許他只是擡出槍來嚇我,是我自己反應過度,導致他開槍,從而引發連鎖反應。

阿托帶人一輪齊射,對方十多個人躺下七八個,剩餘的抱頭鼠竄,也跟我一樣,躲去汽車後面。

我被噴子的聲響震的耳膜嗡嗡響,鼻子也被火藥嗆的難受,卻顧不上,反而第一時間大聲喊,“都住手,都住手,不要鬧出人命。”

這麽喊並不是怕鬧出人命,而是給托尼他們爭取時間,他們的噴子只能一發,對方要是有黑星,只怕這幾個頃刻間都得躺下。

事情再次被我預料對了,對方躲去汽車後面,有人拔槍射擊,但青臉一夥也不傻,一輪射擊過完很自然地丟了噴子,往汽車那邊追,身體矯健的不像樣,呯呯聲響,有兩人倒下,其他人很自然地縮在金杯側面,躲避對方子彈。

我慌了,倒下的是自己人,再給對方反應包抄過來,青臉一夥一個都跑不了,也是緊要關頭,腦子轉的比平時快,顧不上自己,從富康後面躍出,撲到地上,把抱著大氅的馮月桂扶起,手槍頂了她太陽穴,先往空中放一槍,而後高叫:“不想她死就住手,我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殺人的。”

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有惜命之心,今晚的局超出了我掌控,大家都動了火器,已經超出了江湖規則。

有馮月桂在手,對方果然不敢輕舉妄動,我這邊拖著她往富康後面躲,對馮月桂道:“讓你的人住手,真鬧得不死不休,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馮月桂左邊身子被鐵砂打中,有血滲出,雖無大礙,但畢竟疼痛,帶著苦澀回應,“他們不是我的人。”

一下子給我說楞住。

馮月桂再次解釋,“我的人不帶槍。”

我靠!我趕緊拖著馮月桂往後退,退去富康後面,用汽車擋自己,問她,“他們是誰?幹嘛來的?”

馮月桂答:“是王生的人,來接囡囡的。”

原來如此,我一個腦袋兩個大,趕緊再問,“那個王生?”

馮月桂答:“王漢,你應該聽過。”

王漢?竟然是他?

我一下子記起,是有印象,我記得王生是個噸位超重的家夥,是個大胖子,卻沒想過,王先生或許不胖,但是很高,王漢身高兩米多,壯的跟熊瞎子樣,體重肯定二百以上,所以走路會震的地板抖三抖。

並且,王漢能邀請莞城所有大佬開會,肯定有幾分實力,說他跺跺腳,莞城抖三抖,也不算過,我竟然沒想到是他。

只是奇怪,坊間傳言,王漢是個寵妻狂魔,整日只圍著他老婆轉,從來不多看別人一眼,怎麽會跑去悅萊花園買春?

是了,坊間又傳言,王漢的老婆也是瘦馬出身,仔細想想也對,楚慕雲身上的確有他老婆的幾分影子,同樣是氣質婉約的江南美女,同樣是童顏巨乳,擅長各類古樂器,所以王漢這個粗糙熊瞎子,就喜歡這類美女,他對別的類型女人不感冒,但對此類女人,見了就不放過。

這他娘的,怎麽惹到王漢身上?上回弄死他豹子的事還沒結果呢,又出來新矛盾?

當下高聲語,“對面的朋友聽著,我跟你們老板認識,算是朋友,大家有話好商量,不要激動。”

話音落,金杯那邊回問,“你是誰?叫什麽?”

我應答:“張桂芳。”

黑暗中咦了聲,“張桂芳不是掛了嗎?”

我呵呵笑,“江湖傳言而已,張某人還活的很好,另外給王老板的賠款也已經準備好,計劃這兩天就去拜訪他呢。”

說話同時,給青臉他們打手勢,讓他們往回躲,往昌河裏躲,避免再出事。

哪曉得,青臉會錯意,沖我點點頭,手往車頂一搭,敏如猿猴,蹭地上了車頂,翻滾過去,跟著那邊傳來驚慌失措的吼嘿哈哼,其他幾個暹羅鬼一起動手,悶哼聲接連而起,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一分鐘後,青臉等人從車後面轉出,各自血染滿面。

這尼瑪!完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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