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2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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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思思不語,喝口湯,低聲說:“晚上回來吧,你不來,我媽總是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個坑,我搖頭,我拒絕入坑。

“不了,你找別人吧,你胸那麽小,我看不上。”

這話說的聲音有點大,周圍人聽到,隔壁的強哥和他老婆都望著楊思思笑,楊思思氣的直抖,晃著自己胸口,兩個圓錐顫巍巍地抖,“你眼瞎啊,這小嗎?這小嗎?”

周邊幾個媽咪都笑,在座的各位都是歡場中人,對這樣的話題沒有隱晦,正好孫忠帶著人過來敬酒,看到楊思思這一幕,呵呵笑,“不小不小,比我老婆的大多了,這位神仙姐姐是叫……楊思思吧,哎呦,來來,哥哥敬你。”

說著過來,給楊思思添杯,又道:“思思妹子可是咱們媽咪裏面顏值最高的,也是最年輕的,二樓以後要靠你了。”

女人都喜歡讚美,孫忠會說話,楊思思高興,豪爽碰杯。

孫忠接著又給我添杯,“張桂芳吧?我聽說了,有點猛哦,以後咱們弟兄多親近,常大嘴那個只會舔菊花都就別理了。”

果然如此,這些人是有備而來,早就把皇朝了解了個透徹,連常大嘴喜歡給人舔溝子都知道了。

我微笑舉杯,“以後就靠忠哥關照了。”

孫忠過去,後面跟著一位小白臉,瘦瘦弱弱,面相好看,端杯子要跟楊思思碰,“思思姐,我是阿歪,以後二樓跟你混了。”

阿歪又跟我碰,態度倒是恭敬,“桂哥,相逢就是緣,以後多多關照小弟。”

這又是個會說話的。

但接下來一個就不太友好了,生的猥瑣,眼神裏都是邪光,盯著楊思思笑,“神仙妹子,他嫌棄你胸小,哥不嫌,我這裏有家傳的豐胸按摩大法,回頭咱們好好交流。”

楊思思杯子都舉起了,聞言杯口一倒,“不喝了,再喝就醉了。”

那廝皺眉,臉上不好看,陰森森打趣,“喲呵,不給面子哦,好吧,哥哥給你道歉,我叫張猛,以後整個二樓都歸我管,來吧。”

原來是二樓管理,這麽說,新老板自己有一幫管理,根本不用我來看場子,其他所有的打仔可能都不需要了。

楊思思面上緩和了些,“原來是猛哥,我今天喝太多了。要不,就意思下吧。”

楊思思端酒,張猛笑,伸手要從她胳膊彎繞,“妹子,我們來個交杯吧,哥哥喜歡和你【交】。”

這麽說楊思思臉紅,我也不喜,這是明火執仗地耍流氓。媽咪雖然是小姐,但也分場合分情況的,這種場合這樣說就屬於調戲了。

楊思思躲開,自己小口抿一下,生冷回應:“哦,我不喜歡跟你交。”

張猛哈哈笑,“有個性,我喜歡。”

說完到我這裏,張猛態度隨意,“來,兄弟,碰一杯。”

這廝剛才那一番動作已經惹我不開心,楊思思再怎麽樣,也是我罩的,他這樣隨意調戲,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裏,我懶得搭理。

張猛舉杯半秒,笑笑,從我身邊掠過,和下一位碰了。

瓜皮!我內心如是說。

各人見過面,算認識了,再吃下去也無意義,我要離席,旁邊楊思思拉住,“這麽早走?不和他們多熟悉熟悉?”

“你熟悉就好了,我有事。”說完起身,門口孫忠看到,“桂芳要走?等會還有節目,大老板會來。”

還有老板?

孫忠呵呵笑,“是大老板來的,桂芳兄弟最好見見。”

我都起身了,不好意思再坐,幹脆推說,“讓思思見吧,我有事要去辦,思思可以代表我。”

如此,直接走人,楊思思伸手拉,但未拉住。

去了外面,點根煙,沿著馬路往回走,腦中思索,現在這局面應該怎麽做?常大嘴的錢我還要不要?

按我計劃,跟阿太商量,一千塊一個,帶上成百個彜族弟兄來充場面,不需要他們動手,一百多人光站在場面上就打不起來,五十萬輕輕松松到手。

眼下三聯這幫人擺出一副肯定吃死常大嘴的態度,我還有必要這樣做嗎?反正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皇朝肯定會落入三聯手中,我有必要得罪他們?

還是說,在他們面前秀一把自己的肌肉,讓他們以後不敢小瞧我,我的人還能在店裏乖乖賺錢?

想了想,覺得這事還是要做,要聯系阿太。

想到此去開車,賊兮兮的,要避開於菲菲。買車是為了在於菲菲面前做戲,李文秀身體已經廢了,只能靠外在誘騙於菲菲,穿好衣,開好車,依然還是個富二代,所以車子偷偷摸摸,不能告訴於菲菲。

但要去石坑就無所謂了。

車子開回去,阿太照例在步行街路口擺攤,看到我,面上浮現厭惡。

我陪著笑,上去發煙,恭敬喊哥,開口先問,“阿依最近有消息嗎?我打她電話打不通。”

阿太回:“山裏沒信號的。”抽兩口煙,瞟了瞟車子,說:“車不錯。”

“瞎混的。”

而後沈默,阿太狐疑,“有事?”

我點頭,咳嗽,說出我的計劃,“想讓弟兄們幫我捧個場,每人給一千酬謝,不用動手,就站在當場。”

“要多少人?”

“一百個,二百個也行。”

阿太瞪眼了,“那要花不少錢?”

我點頭,訕笑,“有錢,不差錢。”

阿太再次上下打量我,“混出息了哈,已經不差錢了,是跟龍介做的一樣嗎?”

我立即否認,“沒有,我不碰白粉。”

阿太不再說話,靜靜抽煙,一顆煙抽完,扔了,用腳碾滅,“什麽時候要?”

“兩天後。”

阿太點頭,“一百多人吧,我親自帶隊,不過錢你要先給。”

簡單,我來時候取了五萬現金,就是用來做定金的,轉身就取給阿太。

紅艷艷的老人頭拿在手裏,阿太表情緩和許多,其他幾個也圍上來,看我的眼神都不同。

阿太把錢用布包了,說,“阿依你就別想了,她性子倔,誰勸都沒用,開完春她就結婚。”

“這麽快?”

不由得我驚訝,這效率也太高了。

阿太哼哼,“蠻央的姑娘,金貴的哩。”

一下子搞的我惆悵,雖然我不是多麽愛阿依,但畢竟好過,這一下子聽說要嫁人,心裏怪怪的。

煩躁,再拿煙抽,一陣風吹過,我對阿太說,“最近有點冷哈。”

阿太接口,“是呀,有點冷。”說完招呼後面人,“收了,去喝酒。”

阿太新拿了五萬,心裏歡喜,當然要喝酒。

喝酒是蠻央的常態,不喝對不起祖宗。

阿太高興,邀我一起喝,也好,趁機跟阿太把關系拉近點,眼下沒有阿依,死了龍介,想繼續在江湖上耀武揚威,必須要有點後盾。

那些刀具裝飾品都簡單,用布袋裹了,放進汽車後備箱,六七個人都鉆進車裏,樂樂呵呵,讓我帶著去一品香。

進去就吆喝老板上肘子,上扣肉,上三糧液,今晚要好好喝。

蠻央的脾氣耿直,喝酒不做作,三五杯下肚,話匣子打開,阿太拍我肩膀,“雖然你有些狡猾,不討人喜,但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做不了我妹夫,做朋友也是不錯的。”

我立即擺出憂傷臉,抓著阿太手,“哥,我還能追回阿依嗎?”

阿太搖頭,“蠻央人講道義的,阿依已經答應了別人的求婚,她不會再改的。”

如此大好,我心說,面上則是痛苦,抓著酒杯,一飲而盡,垂頭哀傷。

旁邊人拍我肩膀,“不用太傷心,你們漢人不是常說,緣分天註定,或許是你和阿依的緣分不到吧。”

我伸手在自己大腿內側狠狠掐,疼,疼哭,擠出淚花,用手抹眼,“我知道,能認識阿依,已經是我的福分,不強求。”說完再倒酒,端端正正敬阿太,“大哥,容我以後繼續稱呼你大哥,兄弟敬你。”

紅相人處世,首要做的是姿態低,見人嘴巴甜,就像李文秀,見誰都喊哥,如此才能混的開。

喝酒正酣,後面有人拍我肩膀,回頭看,是李楠,給我驚了跳。

李楠欣喜,“在外面看背影像你,果然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瞬間我就不會了,尷尬起身,咳嗽聲,“剛回來。”後面就傻了,不知道說什麽好。

桌上其他人也不說話,各自吃菜喝酒,也不看我。

而李楠則滿心歡喜,站在旁邊等,顯然,她在等我。

最終還是無奈,向外走,跟李楠在外面說話。

一個多月不見,李楠似乎胖了些,神色看上去好許多,我說:“阿楠你胖了。”

李楠就笑,伸手要往我懷裏撲,我下意識往後退,李楠楞住,“幹嘛?”

我看看飯店裏面,阿太他們專心吃飯,並不向外看,幹脆走去隔壁,躲過他們的目光。

李楠再撲,這回我不躲了,任由她抱著。

久別重逢的戀人,都是無比熱忱的,我喜歡李楠,愛李楠,被她抱著,我的心像是跌入蜜罐,整個人都無比幸福。

我說阿楠你胖了。

李楠說嗯,我升職做組長了,沒有以前辛苦,而且最近也吃了好多零食。說完臉從我肩膀上移開,看著我,眼裏水汪汪的歡喜,“你賺那麽多錢,我要不胖,豈不是辜負你的美意。”

我低頭,不知怎麽回答,我的思想分成兩股,一股催促著讓我抱她,親她,揉她。另一股則告訴我說趕緊撤,不要把事情弄的更糟。

我不說話,李楠問:“找房子了嗎?”

我說沒有。

“那去找啊。”李楠說,四處打量,“是不是不方便?要不用我身份證幫你開?”

我搖頭,不用,今晚我不在這裏住。

李楠表情怔住,笑容凝固,慢慢緩變,漸漸恢覆正常,後退開,雙手交叉著,眼神有些陌生,。

“你又要走。”

我點頭,“有些事要辦。”

李楠點頭,目光在我周身游離,落在我肩上,而後定格,凝視,最後伸手,掐起上面一根頭發,往上拉,越拉越長,越拉越長。

周遭空氣瞬間變冷,我的心則變的燥熱,看著李楠,不置可否。

那是楊思思的頭發。

李楠捏著頭發,忽而笑了,“哪裏沾來的?”

“可能……不知道哪裏蹭的吧。”

李楠依然在笑,笑的揶揄,笑的狡黠,笑的勉強。

“那……去開個房吧,這麽久不見,你……不想我嗎?”

說著,她俏皮地眨眼,咬下唇,雙腳踮著,踮著。

這是很明確的暗示了,她要跟我上床,做我以前最愛做的事。

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這是計劃外的。

李楠雙手插兜,挺起胸膛,腦袋歪歪,將長發撩到後面,笑,“怎麽樣?不想嗎?”

“想!”我說,面色通紅,“很想。”

“那走啊。”李楠招呼著,依然在笑,“我出房費。”

她說的坦然,可是那眼神裏面分明是哀傷,她有火,有氣,但隱忍不發。

她在等我的結果。

今天躲不過了,我對自己說,幹脆坦白吧,反正早晚的事。

我說,“算了,不去了。”

李楠的笑容再次凝固,臉色逐漸難堪,帶著絲絲兇險,語氣冰冷,“什麽意思?”

我回答:“你應該過更好的生活。”話音落,手機響,是楊思思打來的,我不想接,直接按掉。

李楠眉毛輕挑,“誰打來的?幹嘛不接?”

電話又響,我要拿起來看,李楠一把搶過去,面上陰雲密布,“楊思思?她給你打電話做什麽?”

我不知怎麽回答,只能傻眼看她。

李楠按下接聽免提,裏面傳來楊思思急促的大叫,“阿寬救我,啊~,救命啊,放開我,阿寬救我~”

聲音急促,驚恐,還夾雜著音樂聲,男人的嬉笑:別叫了,到這就乖乖聽話,叫是沒用的。

李楠傻了,迅速電話遞給我。

我心亂糟糟,接過電話大聲吼:“誰在那邊?什麽情況?”

楊思思聽到我的聲音,瞬間大喜,“你聽你聽,我老公在說話,他在電話那頭呢。”聽上去,她拿著手機給對方聽。

話筒裏傳來一聲靠,跟著就是咚咚兩聲悶響,然後是啪的一聲脆響,同時伴隨男人憤恨的辱罵:“草泥馬的,老子幹你是看得起你……”而後哢一聲,沒了聲音。

電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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