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3 匹夫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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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廢話,我往車裏走,點火發車,一氣呵成。

後視鏡裏,李楠站在原地,神情癡呆,如喪考妣。

事情發生的太快,太意外,搞得人亂糟糟,感覺我整個腦子都要爆。

人活在世上,為什麽會這麽煩?

車子上路,就不再想李楠,專註於楊思思。

電話裏聽,她不是在夜總會就是在KTV,有音樂,但不嘈雜,肯定不是酒吧那種地方。

電話撥楊思思撥不通,但撥阿強的能撥通,三言兩語弄清事情原委,我走後大老板來了,給所有人都發了紅包,吃完飯提議去K歌放松,所有人都去,在維多利亞找了個大包,大家玩的很愉快。

後面喝多了,就玩瘋了,楊思思被人拉去廁所,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反正出來的時候頭破血流,被送去醫院了。

我問是誰拉楊思思進去的,阿強不知道,他沒註意。

再問進去多久,阿強回覆:“沒幾分鐘。”

我便不再問,一心一意開車,往樟木頭趕,一路搶紅燈,先回住處,兩把刀插後腰,槍子彈上膛,再往樓下走。

在車裏想了想,還是不喊謝小峰了,這是我自己的事。

楊思思是不好,她愛撒謊,愛慕虛榮,喜歡對我耍心機,我知道,但我認了。盡管我一直說她賤,一直在遠離她,但我心裏很清楚,我其實是喜歡她的,她是狐媚子,可她媚的好看,媚的可愛,我喜歡她那股子妖媚勁兒——雖然我一直不承認。

我在想,如果我不那麽裝,我老老實實陪她吃飯,跟她一起等待大老板,或許她就不會出事。

可是我在裝,假裝自己是正人君子,假裝自己看她不起,留她一個人在如狼似虎的環境裏,我怎麽好意思對人說她是我罩的?

她再不好,她的清白身子給了我。

她再不好,她也給我賺了幾十萬。

她再不好,她也偷偷給我買了新衣服。

她再不好……她其實很好,是我太花心了。

車子到醫院門口,我的心跳變緩慢,呼吸也變緩慢,擡頭看醫院的門診樓,我有些恍惚,等下進去,我該怎麽問,怎麽做?

我把雙手在褲子上反覆擦,擦去手心汗,長出一口氣,讓自己看起來輕松點,然後才往裏面走。

幾番詢問,終於到了楊思思病房,裏面站了不少人,有三四個媽咪,都是平時相熟的,男的只有一個,是阿歪。

見我進來,阿歪迅速起身,賠笑,“桂芳哥,思思姐出了點意外,不小心摔倒了。”

我不答話,走近前看,楊思思躺在床上,頭上纏滿繃帶,橫豎都有,臉上也是烏青發黑,左眼尤其傷的重,紅腫淤血。

我攬著阿歪肩膀,拍拍他,笑,“來,你告訴我,她是怎麽摔的?”

阿歪尷尬笑,拉開旁邊抽屜,裏面有五沓老人頭,“桂芳哥,這是大老板給的。”

正說話,後面腳步聲近,傳來孫忠的聲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桂芳兄弟,實在對不住,是我的錯,我的過失,沒能照顧好思思,實在對不起,要打要罰,你沖哥哥來。”

我擺手,笑,“沒關系沒關系,無所謂的,我就是想問問,她這是怎麽搞的。”

孫忠一臉為難,很不好意思,“那個,哎,怎麽說呢,不知道怎麽回事,張猛兄喝多了,可能鬧了點不愉快,出手重了點。不過放心,我已經收拾過他了,這五萬,就是他出的。”

“是張猛?對吧。”我說著,把五萬拿出來,走去窗戶跟前,拉開窗,扔出去。

而後回頭,笑,“張猛半個鐘之內到這裏見我,這事好談,半個鐘我見不到他,要麽我死,要麽他死。”

孫忠不說話了,看著我,表情玩味,嘿了聲,“兄弟,何必呢,一起發財嘛。”說著指指床上的楊思思,“妹仔嘛,大家都知道,你也不是多喜歡她,要不這樣,我送你五個妹仔,到你手下,都是個頂個的好。”

我搖頭,“不是這個問題,我現在就想見張猛。”

孫忠不回答,扭頭對阿歪,“阿歪,喊阿芬過來。”

阿歪一溜煙出去。孫忠繼續對我笑,“張猛喝多了,他來不了。”

“來不了?”我手後背,摸著刀柄,“忠哥能代替他嗎?”

孫忠笑,呵呵聲中帶著哮喘音,“要不這樣,我個人再拿五萬出來,算思思妹子的營養費?”

我不說話了,扭頭看思思,她還在昏迷。我走過去,掀她的被單,已經換了病號服,掀開衣服往裏面看,身體上倒是沒什麽傷,不過下面腿上有紅腫,大腿根有抓痕。

我問周圍,“誰幫她換的衣服?”

阿娟上前,是她換的,和幾個女人一起。

我再問,她之前的衣服呢?

阿娟說扔了,阿萍說在櫃門,兩個人說的不一樣。

我笑笑,拉開櫃門,裏面是楊思思的衣服,上衣扣子掉光,上半身被血染透,褲子的扣子也被拽掉了,拉鏈都給崩斷。

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旁邊阿娟怕我多想,在後面解釋,“思思沒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什麽樣?

阿娟結結巴巴,“就是,那個,那種事,思思她沒有。”

我懶得聽。

那個叫阿芬的來了,一臉呆萌,看著孫忠。

孫忠呵呵笑,指著我,“阿芬,從今天起,你跟桂芳,今晚就跟著他,明白嗎?”

阿芬挺漂亮,非要比較,相貌不輸楊思思,不過她是淡淡的鵝卵石臉,眼睛大又圓,是那種萌萌的可愛,嘴唇都是肉嘟嘟。

如果平時我或許會多看兩眼,此刻我沒心思,看看時間,對孫忠說,“已經過去五分鐘,張猛還有二十五分鐘來見我。”

孫忠楞了,表情變的不善,“這麽說,兄弟是不想給我這個面子?”

“面子?”我笑了,“我的人躺在這裏昏迷不醒,想見正主一面都不行,你跟我談面子?”

孫忠黑著臉,語氣生硬,“我講過,他喝醉了,來不了。”

我低頭,沈聲嘆,伸手摸後腰,心裏做選擇,是用刀,還是用槍?

阿娟忽然驚喜道:“醒了醒了,思思醒了。”

床上楊思思慢慢睜開眼,有些茫然,表情虛弱,微微轉頭,瞬間看到我,立時咧嘴,帶著哭腔,“老公~”

我心裏發酸,快步過去,給她抓住我的手。

因為疼痛,她發不出太大聲的哭,悲傷卻是真的,嗚嗚咽咽地道:“老公,他們欺負我,他們三個,我不給,他們就打我。”

“那三個?”

“張猛,秦浩,閆輝。”

張猛我見過,秦浩閆輝是誰?

沒等我問話,那邊孫忠轉頭走,表情很不忿,似乎生氣我沒給他面子。

我摸摸楊思思的臉,輕聲道:“知道了,你安心休息。”說完快步走,去外面追孫忠。

追去住院部外,孫忠帶著阿歪疾步走,我緊跟在身後,一直到門診外面,他們要上車,我開口喊:“忠哥,等一等。”

孫忠停步,回頭,面上陰冷。

我疾步走,手中已經抓了刀,距離兩米,猛地加速,短刀出鞘,電光閃爍間,刺向孫忠小腹。

我見過龍介出刀,利索,幹脆,兇猛,宛如雷霆萬鈞。

這一刻,我似乎是龍介附體,幹脆,決絕,沒有任何的拖泥帶水。

連續三刀,最後一刀刀尖向上,沖他心臟,刀身入去孫忠瞪大了眼,人無力地靠在車上,身子要往下滑,我左手抓了他衣領撐著,哼哼冷笑,“孫忠,既然你能代替張猛,這就是你的下場。”

孫忠腦袋不自覺地抖,是神經抽搐反應,眼神裏滿是不甘,後悔,懊惱,嘴巴張著,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能徒勞地嗬嗬。

我抽刀,帶出一股血漿,他就閉了眼,軟了身子。

旁邊阿歪嚇懵逼了,他想上來救孫忠,卻不敢上,戰戰兢兢看著我,見我停手,終於反應過來,轉身要逃。

哪裏逃的掉,我一步就跨上去抓了他後領,向後一拉,陰森森道:“不跑我就不殺你。”

說完抓著衣領讓他上車,命令道:“不想死就帶我去找張猛。”

從駕駛室把他塞進去,用腳踹,踹的他往副駕駛位置爬,我自己上了駕駛位,速度發車,關車門。

門診樓那邊已經有人大呼小叫,有醫生護士慌忙招呼人,不過應該沒用,我出刀很準,確定是懟他心臟。

車子從院子裏出去,一路前行,副駕駛上阿歪戰戰兢兢,要哭,“桂芳哥,不管我事,我只是個跑腿的。”

我說我知道,“你就告訴我,張猛他們三個在哪裏。”

阿歪哼哧哼哧哭,不說,我瞪他一眼,趕緊用手指,“一直往前,去黃江。”

我問阿歪,“我女人是怎麽受傷的?”

阿歪戰戰兢兢說,大老板請大家唱歌,所有人都喝酒,喝多了,就開始鬧,都是歡場上的,玩的很開,玩著玩著,張猛就要拉著楊思思去廁所。事實上,自從我走後,張猛一直糾纏楊思思,楊思思幾次要走,都沒走掉。又礙於張猛是二樓主管的身份,不方便翻臉。

但是到了KTV就不同了,張猛也是喝多,原形畢露,要在包房廁所裏把楊思思辦了,按他所想,既然是媽咪,必然是風月場裏過來的,大蛇小蛇沒見過一百也見過八十,隨便撩撩就能幹。

張猛在黃江小天地就是主管,店裏的妹子隨他搞,看上哪個搞哪個,沒人敢反駁,這也是娛樂場裏大頭目的特權,每間場子都是如此,區別只在於有的老大搞完會給錢,有的不給。

作為妹仔,也是沒奈何的,她們要在場子賺錢,就要仰人鼻息,給客人做是做,給老大做是做,只是收錢和不收錢的區別,大部分人無所謂,小部分會罵一句癟三,笑笑也就過了。

因而,張猛覺得楊思思必然會跪舔,哪曉得,楊思思死命掙紮,惹的張猛生氣,正好秦浩上廁所,見楊思思掙紮,招呼了跟班閆輝一起,三個人合力要把楊思思辦了。

也說楊思思天生一張狐媚子臉,最會勾人放電,按說應該好搞,結果沒想到,三個人楊思思掙紮的更兇,並且給我打了電話,正是這個電話激怒張猛,一巴掌抽的楊思思摔倒,跟著摔了手機。

還要搞,楊思思謾罵,說她男人會殺了張猛。還要反抗,又踢又打,並咬人,咬了秦浩。

如此激發張猛兇性,抓著楊思思頭發往墻上磕,往地板上摔,楊思思發出慘叫聲,外面眾人聽到,大老板覺得不妥,讓人開門,但門在裏面被反鎖,大老板讓人踹門。

門踹開了,楊思思已經血染滿面,三個男人還沒來得及做,就被大老板呵斥,這才讓人趕緊送楊思思上醫院。

這幾個人中,孫忠是總管理人,以後的皇朝由他掌管,張猛是安保負責人,最能打的,秦浩就厲害了,他是大老板的兒子,身份最牛逼,閆輝是秦浩的狗腿子。

我問阿歪,“大老板是誰,幹什麽的?”

阿歪戰戰兢兢,“秦玉川,你應該聽過。”

我搖頭,“我沒聽過,他是幹嘛的?”

阿歪稀奇,像是見到外星人,“秦玉川你沒聽過?”

“別廢話,他是幹嘛的?”

阿歪說:“分局副局長,剛退休下來的,以前鎮上所有場子都給他上供。”

這麽說我就懂了,秦局長退位但閑不住,想經商,看中KTV行業,所以從皇朝下手。

阿歪說是,黃江小天地就是他的產業,但小天地的生意沒有皇朝好,就整個莞城KTV行業來說,像皇朝那樣的日收流水,真的少有,一般的酒店夜總會都比不上。

說到這個阿歪非常專業,給我列數據,千禧年皇朝的年流水在五百萬,零一年就有一千三百萬,零二年就有三千萬,今年更猛,還未到年底,據說已經有六千萬,這些數據是常大嘴親口說的,業內人都知道。

所以講,常大嘴的嘴巴真的很賤,他在外面吹牛,結果引禍上身,人家要吞他的店。

阿歪介紹完,我問阿歪,“你是做什麽的?”

阿歪答:“我是會計,負責管賬。”

看阿歪也不是大奸大惡,我看看他,說:“我叫張桂芳,回頭你可以找公安報警,可以說我名字,但不許說我長相,不然天涯海角,我會要你性命。”

阿歪雞啄米樣點頭。

車子到黃江小天地,我拿搶出來,抵著阿歪後腰,讓他帶我進去找張猛。

小天地的門面的確不行,裏面的空間布局,裝潢,都跟皇朝差著檔次,服務員迎賓也不行,長的不好看不說,看到客人進門,竟然不喊歡迎光臨,也不問好,這樣的服務水平,哪裏能跟皇朝比。

阿歪緊貼著我,帶我上二樓,走廊最盡頭是辦公室,站在門口,阿歪渾身發抖,看著我哭,“桂芳哥,我害怕。”

我微笑,搖頭,“你沒做壞事,不用怕。”

阿歪咽口唾沫,穩了穩神,開始推門,隨著門慢慢張開,裏面的環境逐漸落入我眼底,最先看見的是一個小白臉,擡頭看阿歪一眼,又低頭,從桌下把溜冰壺拿出來,繼續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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