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8 發廊夫妻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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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謝小峰一番介紹,才知道,發廊生意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但也不覆雜。

通常來說,發廊經營不需要很多人,關鍵是要和地方治安打理好關系,當地治安不為難,發廊就可以暢通無阻的開,至於抓黃掃黃,那就要考驗各位老板是否嗅覺靈敏。

發廊不和派出所打交道,所以警察掃黃發廊是收不到風的,怎麽辦呢?老板就會在自己經營場所周圍放暗哨,但見有可疑人員過來,一個電話,老板就能拉上卷閘門,或者是幾個打仔上來堵門,留給樓上客人小姐穿衣服的時間。

尤其是石坑這裏的幾家,人店裏放著幾張椅子,有理發設備,警察過來安排兩個人理發,警察掃黃進來也沒話說。

最要緊的,掃黃這個事情百年難遇一回,通常警察一個晚上就掃一片區域,這麽多村鎮,哪裏顧得上全掃?所以大家就放心大膽的開。

我總以為,發廊跟派出所勾搭,所以掃黃抓不到。

今天才知道,發廊和派出所不可能有勾搭,警察平時不管,發廊正常經營,一旦被抓,管你是誰,一律重罰。

比如小姐被抓,五千到一萬放人。老板被抓,五萬到十萬不等。

所以掃黃的時候老板很機警,見勢不對就跑,沒有絲毫猶豫。

做個假設,發廊和警察有關系,每個月給警察上供,派出所那麽多領導,要上多少供?上少了別人不動心,上多了發廊賺什麽?

所以發廊不可能去賄賂警察,只能是躲著警察,偷偷摸摸。而作為警察部門來說,抓一次發廊就是一筆不菲收入,就算店裏有十個小姐,抓一次就是十幾萬的收入,要知道,抓了小姐不僅僅是罰小姐,嫖客一樣要罰,還要給嫖客家裏人打電話通報哩。

不但有收入,還能給領導臉上增光,彰顯派出所能力,人派出所為什麽要跟發廊有關系?

發廊之所以存在這麽多,是因為警察懶得管,畢竟發廊生意對社會危害不大,充其量也就是制造點家庭小矛盾,跟飛車搶劫公車小偷團夥詐騙甚至是殺人相比較,發廊的危害微不足道。

東莞警力嚴重不足,大多數治安都要依靠治安聯防隊來輔助,正經案子都辦不完,那有心思管發廊。

月底上級要交差了,就隨便指個區域,過去突擊一下,抓個典型,擴充下資金,是個意思就行。

真正警察要狠抓掃黃,鐵了心要治理,不要三天整個東莞一個小姐都不會有。

發廊老板主要是和當地治安隊關系好,比如石坑這裏,四家發廊,都跟石主任關系不錯,每個月都有好處費,具體多少,謝小峰肯定是不知道的。

不過謝小峰說,石坑的村長,會計,主任,隊長,這幾個是發廊常客,尤其是村長,他來玩的時候是不帶錢的,村長現在包的那個小老婆,之前是如夢發廊的頭牌,小姑娘長的妖嬈,村長天天找她,次次不要錢,玩的時間還長,氣的小姑娘跳腳,這樣下去還賺什麽錢?

還不如去給他做小老婆,每個月三萬,除了幫村長解決下生理問題,其他事情都不用管,不用做飯洗衣,不用擔心家裏老小,自在極了。

如此村長反倒是戴了個緊箍咒,再也不敢來發廊,不然小老婆要發飆,既美了姑娘,又好了發廊。

至於發廊裏面的打仔,主要是為了預防一些意外事故發生,比如有些流氓醉鬼,玩完了不給錢,還有些同行,惡意競爭,包括一些惡性事件。比如有些人叫外賣的,小姐出去後回不來的,這就需要打仔出面了。

一般而言,發廊不提供外賣,有熟人要,出的價格高,姑娘們才考慮去一趟。這就要打仔騎摩托車送過去,姑娘在樓上做生意,打仔在樓下等,如果發生不測,打仔就能迅速上去營救姑娘。

這種事不是沒有,有很多例子,有些姑娘心賊,私自接外單,結果被人騙去,關在地下室,成了奴隸。又或者是被人劫財劫色,一命嗚呼,這些危險都有。

至於打仔們的收益,主要來自於提成,幫姑娘們拉皮條,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尋找合適獵物,拉來的客人姑娘給三個點的提成。然後是送外賣,也有提成,不過所得甚少,只夠溫飽,要想玩得好,只有一個辦法,去溝妹仔。

別以為小姐整天跟男人在床上打交道就不缺男人,相反,越是做的時間久,越是心裏空虛寂寞,小姐也需要人愛,這個愛是心理上的愛,需要人關懷。

比如,小姐從床上下來,身心疲憊,這個時候,有人能溫馨地遞上一杯糖水,關切地問候,小姐們就會很開心。

跟小姐談戀愛,哄的小姐開心,想要多少錢小姐都給,至於男女那些事兒,小姐比良家會玩,感受自然不一樣。

事實上,大部分小姐都是被男朋友帶著入行的,也就是黃韜那類的溝仔,他們想要在發廊立足,想要跟其他打仔一樣,每天吃喝玩樂,必須得有個做小姐的女朋友,不然在發廊裏混不下去。

發廊裏面本來有的小姐,是很難溝到手的,有男朋友的不能溝,沒有男朋友的小姐鬼精鬼精,要脫她們褲子很容易,要從她們手裏拿錢,比登天還難。要知道,她們入行的時候就是被男人騙的,現在男人跑了,吃一塹長一智,她們就不會再上男人當。

男人想玩她們,還不如說是她們玩男人。

謝小峰在發廊裏暫住,別的打仔就教他,讓他進廠,找個差不多漂亮的女孩子,帶出來,帶來發廊,讓她做小姐,這樣就能和大家一樣,日子過的瀟灑。

所以講,打仔也是溝仔,就是靠女人出賣皮肉生活的寄生蟲。

厲害的溝仔可以有三四個女朋友,三四個女人都為他一個服務,賺的錢都給他花。當然,三四個女朋友不會放在同一家發廊,怕打架,分好幾個地方放。

所以打仔和發廊老板的關系屬於半雇傭半合作,老板不會付打仔薪水,打仔要靠老板提供平臺來賺錢,所以會幫老板幹點活兒。

有事可以充門面,沒事就在一起打麻將吹水,說凱哥手下打仔多,是因為他手下的姑娘多,如夢溫州兩家發廊,有二十多個姑娘,收入也多。

談到收入,謝小峰在發廊混了這半個月,心裏門兒清。快餐六十起步,全套二百左右,包夜四百七百不等,整個莞城基本上都是這個價,不過一般來消費,都是百元起。

很少有男人來嫖不帶吹的,就算是快餐,加吹都在百元以上。這百元收入,老板抽三十,剩下的七十是小姐自己的。平均每晚每個姑娘都要接四到五個客人,運氣好的遇到包夜,一夜收入能上千。

當然,這是現在的分成比例,前兩年小姐只能拿到一半或者更少,大多數錢被老板賺走,之所以分成比例變多,可能是市場競爭力變大,必須提高小姐待遇才能更好的服務,增加回頭客,老板不得不把分成比例降低。

綜合來說,小姐日收都在三四百,月入過萬,還不用交稅,相比起工廠裏上班累死累活一個月八百塊而言,小姐的收入高出了太多。

有些幹的年頭長,兩三年攢個二三十萬,洗手不幹,回老家結婚,蓋樓房開小車,日子過的板紮。

也有些幹上癮,不但自己幹,還要發動親戚朋友一起幹。

前面說過,大部分小姐是被男人帶入行,小部分則是被親戚朋友帶入行,尤其是西南地區某些農村,結了婚的小丫頭,被表姐同學之類的忽悠來,投身進風塵,反正都是結過婚的,只要男人不知道,女人們就幹的心安理得,等到過年,帶個幾萬元回家,老公樂的眉開眼笑。

這事情聽著玄幻,我覺得不可能,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慫貨男人?

但這就是事實,別人不提,就說凱哥,凱哥以前也是個老實農民,他老婆在廣東一年帶回去八萬,蓋了兩層小樓房,村裏人都說他老婆沒幹好事,他氣的哼哼,大過年的晚上磨刀,要殺了翠姐。

翠姐也承認,說的很坦然,“你賺不來錢,在村裏被人看不起,現在我幫你蓋了樓房,大家都高看你,你要覺得我不好,就殺了我,我不怨你,只求你一件事,娶個新老婆,別讓她打孩子。”

凱哥能有什麽話說?過完年跟翠姐一起出來,堵住大家的嘴。以前你們說我老婆是賣的,現在我跟著一起來,她在廣東幹銷售呢,本事高,能力強,老板看得起,所以工資高,我天天都跟她睡在一起,你們還有話說?

據說,凱哥跟翠姐開發廊四年,手裏攢了五十多萬,小日子幸福的沒法呢。

謝小峰一番說,惹的陳冬眼睛直,很是向往,忍不住道:“那闊以啊,我們也去找個女朋友,送去發廊做兩年,等賺夠錢,再甩掉她。”

這麽說我一下子不愛了,眼神乜著他,“你還有沒有點人性?這事也能是人幹的?”

陳冬嘿嘿訕笑,“我說說而已。”

我拍謝小峰肩膀,“小峰,這些事你看著就可以了,可千萬別幹,都是些生兒子沒菊花的事,幹了會折壽的。”

謝小峰脖子梗著,“我肯定不會幹,這麽無恥卑鄙的行為,我看不起。”

說的好!我拿起杯子,“走一個。”

喝完酒,謝小峰問:“桂哥,我們不幹這個,我們做什麽?”

我笑,讓他淡定,過幾天就知道了。

眼見時候不早,柳紅和李楠的電話都來了好幾個,我說散了,都去休息,明天再聯系。

謝小峰沒有手機,給我說了個手機號,說是他認的大姐姐,對他可好了。

惹的我稀奇,“叫什麽?”

謝小峰說:“秦如煙。”

我去!要不要這麽巧?

我就奇怪了,“還真有人叫這個名字?”

謝小峰撓頭,“我也不懂,反正她說她叫秦如煙。”

我就笑了,這些個雞婆,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散夥之後,猶豫幾番,給李楠打電話,跟她扯謊,惹禍了,在石坑這裏打了人,被治安隊盯上,必須出去躲幾天。

李楠瞬間激動,“那你有錢嗎?要不要我拿錢?”

我說不要,猶豫三番,叮囑道:“阿楠,這次惹的事情有點大,回頭別人問起,你說我跟你分手了。”

李楠楞了下,說哦,又道:“這麽說別人會信嗎?”

我道:“你就說,我跟別的女人好,被你撞見,一怒之下就分了。”

“哦,行。”說話的語氣已經有些不痛快,說完還要問:“你打了誰?嚴不嚴重?”

我回答:“打的是治安隊的人,傷不嚴重,但情節惡劣,被抓住至少三年,我必須跑。”

“哦。”李楠說,“那你小心點。”說完又補充一句:“那你每天給我打個電話,讓我知道你在哪。”

我說好。

掛了電話,長出一口氣,心裏無比惆悵。

再給柳紅打,說我在外面開了房,等她來。

柳紅出來,見面自然少不了一番親熱,問起李楠,我如實說了,柳紅並沒有如我意料的那樣高興,反而有些悲傷。

我就奇怪,“我跟阿楠分手,你不高興?”

柳紅道:“本來是應該高興的,可心裏總覺得對不起別人,你和阿楠本來是好好的一對,因為我,變成這樣,我心裏過意不去,感覺我欠阿楠好多。”

如此說,就是十足的慈悲心理,善良又淳樸。

老實說,我也是不願意的,李楠那麽好,但現實情況如此,我別無他法。於是道:“我想好了,等我以後發達,給她一大筆補償。”

柳紅問:“你準備補償她多少?”

五十萬,不,一百萬。我說,“我給她一百萬,讓她以後不用打工,能過舒服日子。”

牛嗨吹的山響,能不能實現不論,至少有句承諾先。

柳紅聞言,不再說話。當夜兩人又是一番風流快活自是不提。

翌日清晨,於菲菲打來電話,說李文秀自昏迷中轉醒,叫了我名字,似乎有要緊的話交代,讓我速速趕去。

有要緊的話說?電話裏不能說?非得等我去才說?

於菲菲道:“早上醒了幾分鐘,又睡過去了,等十二點監護室開放,我們一起進去看他。”

如此事不宜遲,我趕緊啟程,前往樟木頭醫院,等到十二點,跟於菲菲一起進去,李文秀果然醒了,見我第一句話就是,“阿寬,千萬別回石坑,他們回來了。”

“他們?是誰?”

“夜來香!”

臥槽!果然是梅姨帶人報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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