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6 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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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石元慶帶著阿炳來吃飯,我和陳冬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上,見識了阿炳模樣。

一見阿炳那張油膩圓滑世故的臉,陳冬當場就下了斷定,“那就是個戰力不到五的渣,我一只手就搞定了。”

陳冬雖然不懂看相識人心,看臉看不出人的性格,但戰鬥力強弱卻是能一眼看出的,戰鬥力高的人,除了身體強壯,精氣神都不一般,那些兇狠的,光是眼神就犀利的讓人受不了。

比如龍介那種。

再有一種就是阿炳這樣的,一看臉上圓嘟嘟,都知道他是個嘴巴乖巧,善於巴結鉆營的貨色,這類人的戰鬥力都不會高。

人認清了,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到他們吃完飯去洗頭。

石坑這裏本來有五家發廊,夜來香倒閉之後,就剩四家,其中以如夢的生意最好,因為她家的姑娘最多。

晚上九點,門口的三色燈滴溜溜轉,四五個妹仔打扮的清涼惹火,或依偎或站立,守在門口攬客,見有人來,就笑臉相迎,統一稱呼為老板。

這條巷子正經人不來,能來的都是嫖客,有些生手,第一次來,畏畏縮縮,羞羞答答,不敢邁步子。那些老手則不一樣,大搖大擺上前,在門口手就往姑娘裙子裏伸,惹的姑娘伸手輕打,嘻嘻咯咯。

我讓陳冬往前走,看看那個地方適合埋伏,陳冬不情願,因為剛走過去十多米,就有三四個姑娘要上前拉他,嚇得他又跑回來。

這怎麽行?大男人還怕這個。

陳冬哼哼唧唧,怕是不怕,關鍵是沒錢。

如此我也沒轍,帶著他進去,找了個小店門口坐了,看電視,抽煙嗑瓜子。

計劃是提前訂好的,等下阿炳一出現,陳冬迎上去,照臉呼,不用太重傷,打的他滿臉紅腫烏青就好,讓他不能出來見人。

陳冬信心滿滿,“放心了寬哥,保證他媽都認不出來。”

正磕瓜子,溫州發廊裏面出來一位高個姑娘,臉盤子倒算秀氣,關鍵是條子好,兩條大長腿在透視裙下很誘人,走路的時候腰臀擺胯,能看到裙下內容。

陳冬看的眼瞪圓,用胳膊撞我,激動道:“寬哥,你看你看。”

聽的我鄙夷,“瞧你那少見多怪的出息。”

姑娘走進小店,目光在店裏掃一圈,“老板來包煙。”

說話的語氣很柔媚,帶著沾沾自喜,用眼角瞄我和陳冬。

妖,真正的妖,這貨要是去廠裏上班,必然是個惹禍精,也就做小姐正適合她。

我是看不上這類貨色,陳冬眼睛卻直了,瞪著人家眼都不眨,惹的姑娘嘻嘻笑,“靚仔,看什麽?”

陳冬害羞,吃吃回答:“看你好漂亮。”

女子咯咯地笑,拿起櫃臺上的中南海,撕開包裝,拿出一根,正要放在嘴邊,卻哎呀一聲,“沒帶火。”

陳冬立即起身,從口袋摸出打火機,本意是遞給女子手裏,結果女子不接,而是夾著煙湊過去,陳冬連忙給她點上。

女子一口煙吐出,飄在陳冬面上,小夥子就笑成了煞筆,宛如豬八戒初入盤絲洞,傻呵呵地開口,“靚女,你叫什麽名字?”

“我?”女子調皮地眨眨眼,“我叫如煙。”

如煙?我笑了,這女子也是個會玩的,擺明了來調戲陳冬。還如煙,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姑娘叫這名,也就雞婆們喜歡這樣喊了。

陳冬卻不懂這些,望著女孩癡迷了,“名字真好聽,我叫陳冬。”

女子吐吐舌頭,“冬哥啊,幸會。”

我看不下去了,轉過頭去笑。

女子用手指戳我,“餵,你笑什麽,帥哥。”

我說笑你長的好看。

女子咯咯,花枝亂顫,“真會說話,你叫什麽呀?”

我呵呵回答:“我叫公子丹。”

女子立時變臉,嗔道,“屁話,沒有人姓公的。”

我回:“也沒有人姓如啊。”

女子就笑,“如煙是我的名字,我姓秦,叫秦如煙。”

“哎呦,厲害哦。”我說,“我姓宮,上寶蓋下面呂,宮子丹,跟甄子丹差一個字。如果你還說沒聽過這個姓,那我也沒辦法了。”

女子這才反應過來,“是那個宮啊,好吧,算我錯了,給你個機會,請我喝飲料吧。”

我去,這女子會撩人,她錯了,還要我請她喝飲料。

我說你會做生意,旁邊陳冬卻急了,沖老板招呼,“來三瓶……哎,你想喝什麽?”

女子說可樂。

陳冬拍櫃臺,“老板,來三瓶可樂。”

我拒絕,“我不要可樂,我要涼茶。”

女子奇怪,“為什麽不要可樂?”

我說,“可樂殺精。”

女子瞬間惱怒,用手推我,“你好壞哦,不理你了,我跟冬哥聊。”轉過頭去問陳冬,“你老家哪裏?”

陳冬樂不可支,“胡建。”

女子大喜,“福建,我去過,廈門好好玩……”

我聽不下去了,信步往外走,隨便閑逛,留給陳冬空間,讓他體驗一把被雞婆撩的快感。

走到巷子口,阿炳還沒出現,不免心焦,也不知道石元慶在搞什麽鬼,吃個飯要吃這麽久。繼續往市場方向走,迎面過來一個短發小姑娘,身材幹瘦,雙手各提著一大包東西,什麽拖把臉盆亂七八糟,最奇特的是脖子上掛了個馬桶圈,快步往巷子走。

我看著不對勁,她提的東西太多,又重,感覺要掉。果不其然,正走著當啷聲響,袋子裏掉下來幾個不銹鋼碗,女子停步,將碗撿起來,用手抱著,摟在懷裏走,剛走兩步,又有個東西掉下來,砸到她腳面。

我看不下去了,三五步追上去,“袋子破了,我幫你拿。”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好人好事了。

過去一看,好家夥,掉下來的是把尖刀,姑娘腳面都紮出血了。

這怎麽行?

我說:“你腳出血了。”

姑娘眼珠圓溜溜,看著我滿眼警惕,我不再多說,趕緊幫她減輕負擔先,雙手把破袋子抱在我懷裏,讓她在前面帶路。

女子拐入粉巷,惹的我稀奇,這樣的女孩也能賣?

先不說她的相貌,光是那個身板就讓人提不起性趣,不是我鄙視她,她的胸都沒有我的大。

至少外觀上,我是看不出她有胸。

再是她的臉,說不上是黑還是怎麽,反正看上去很模糊,感覺臉上糊了一層半透明物,跟隔著毛玻璃看她感覺一樣。後來有個網絡流行詞,叫分辨率低。

這姑娘的相貌就屬於分辨率低的哪款,要身材沒身材,要相貌沒相貌,這樣的姑娘在粉巷裏就是餓死的命。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或許她不是發廊的人呢。

我又猜對了,她還真不是發廊的人,她徑直走去以前夜來香的地方,用手拉開卷閘門,示意我把東西放進去。

夜來香還是那個夜來香,裏面的家具擺設都沒變,只是冷清清,不覆往日熱鬧。

東西放下,姑娘對我點頭,雙手合十,說了句謝謝,語調很生硬。

按說幫忙完我就該走了,但我就是閑的蛋疼,好奇姑娘的來路,問她,“你是哪裏人?”

姑娘有些懵,大眼睛翻著,仿佛聽不懂。

我改口,手指著她的腳,“你腳流血了,要不要緊。”

這句她倒是聽懂了,趕緊轉身,去塑料袋裏翻,找到一卷衛生紙,拿出來擦。

那腳面也不知多少年沒洗過,黑乎乎的,上面有個兩厘米的口子,血向外湧,擦一次湧一次。

少女見狀,也不擦了,直接用紙巾往腳上纏。

這怎麽行?這玩意要止血的,紙巾吸血,纏著哪裏能好?看著姑娘如此,想來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難免心生惻隱,出門左拐,去小店裏買了幾個創可貼,買了一小瓶56°二鍋頭,回來讓她把腳伸出來,給她重新處理。

小丫頭還害羞,腦袋撥浪鼓地搖,不好意思伸,說了用酒精消毒,不然會發炎感染,她也不懂,我幹脆直接伸手,給抓過來,扯掉上面的紙巾,用白酒往上倒。

酒精澆到傷口,丫頭痛的啊啊叫喚,叫的我心神蕩漾,不免多看她兩眼。

這小丫頭,身材雖然是個棺材板,模樣也一般,但這叫聲倒是銷魂的很嘛,這到了床上,啥也不幹,光聽她叫也是一種享受。

酒精澆到腳面,沖刷出許多黑水,讓我無語,女孩子家家,這麽臟,多久沒洗過澡?

傷口用創可貼貼好,叮囑她,三四個鐘頭不流血了就扯掉,她瞪著無辜的眼,一句都沒聽懂。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就撩她,問:“老家哪的?來這幹嘛?”

她搖頭。

我就無語了,“你家大人呢?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以前是雞婆店。”

她還是無動於衷。

算了,語言不通,撩都沒法撩。

我向外走,她又說一句謝謝。

回去小店,如煙早就不見了,陳冬一個在,面上洋溢著幸福,迫不及待地跟我分享,“那個雞婆的胸好白,她說十塊錢摸一下。”

我就笑,“你摸了嗎?”

陳冬搖頭,“太臟,懶得摸。”

逗得我哈哈笑,“要不你先去放一炮,快餐一次八十,給你十分鐘,我請客。”

陳冬立即搖頭,但眼神裏分明是羞澀和期待。

我更覺得稀奇,“你不會還是處男吧?”

陳冬立即挺臉,“切,我孩子都打了好幾個。”

正說著,巷子口過來兩個人,呼呼喝喝笑著,高談闊論,一口一個他媽的,我不想註意都不行。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石元慶和阿炳,我立即告訴陳冬,“阿冬,準備。”

陳冬開始激動了,眼睛瞪著前方,問我,“是嫖之前打還是嫖完再打?”

我就氣了,“現在啊,等他嫖完都幾點了,萬一他來個包夜,咱難道還等到淩晨三四點。”

陳冬說好,開始醞釀情緒,雙拳攥緊。

一見這陣勢,我就知道要糟,陳冬沒打過人,他根本提不起串子。真正打慣了的,不需要做什麽準備,表面上看跟往常一樣,上去動手就行了,他這種沒打之前先憋氣的,都是沒經驗的。

見如此,我也不再催,只能自己動手。

想到做到,立即轉身出門,迎著兩人而去。

窄窄的巷子,燈光昏暗。阿炳並未預料到危險,還在沖著石元慶笑,手臂勾著石元慶的脖子,“你都不知道,那個屌毛多陰險,他自己有尖銳濕疣,每次花大價錢不戴套,就是要給其他人傳染……”

石元慶看到我了,瞇著眼笑,假裝沒註意,沖著阿炳耳朵喊:“這種人,就是人渣來的。”

他們經過如夢發廊,門口有兩個妹子在招呼,“石主任來啦。”

石主任沖著姑娘們哈哈,“小芳小麗……”嘴上招呼,腳下沒停,繼續往這邊走,腳下虛浮,似乎醉的不輕。

到達夜來香門口,一個趔趄,兩人都往路邊偏移,撞到旁邊一個人,正是之前我幫過的那個小姑娘。

兩個一百五六的中年人一起撞,小姑娘哪裏扛得住,直接撞的跌倒,小姑娘手裏掉下一個垃圾桶。

正好給了我機會。

過去不由分說,抓著阿炳領口提起來,低聲質問:“你媽的,走路不長眼嗎?”

罵完就打,砂鍋樣大的拳頭往死裏捍,對臉轟。

旁邊的石元慶喝醉一樣直接倒地,口裏高喊,“不要打,不要打。”

有心打無心,阿炳又是喝醉酒,哪裏禁得住我捶?

沒等他爬起來,後面陳冬殺到,也許是覺得他沒敢先動手,辜負了我的期望,眼下我做了榜樣,他邀功樣的表現,動作又快又狠,專往阿炳臉上整,連環腳仿佛抽風,三五腳下去阿炳就暈死,躺在地上成大字。

我還要做出指導,“別動太陽穴,就踢臉。”

這裏打架,周圍幾家發廊的人都出來看,雞婆們是站在門口伸脖子看,發廊打手們則往這邊湧,有好事者過來伸手,“別打別打,他是治安隊的人。”

我直接怒吼,“治安隊了不起啊,治安隊就可以橫行霸道欺負弱小了?老子打的就是他,誰也別攔著。”

說完還要假惺惺地去扶旁邊被撞的女孩,“妹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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