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5 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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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秀全身被砍了六十多刀,皮肉爛的醫生都不知道怎麽去縫,光手術就用了十個多小時,補血超過四千毫升。

大夫說,傷成他這樣,能活過來也是奇跡。

人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幾乎被纏成木乃伊,全身只露兩只眼,還沒睜開,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手術室出來不往病房送,直接轉去重病監護室,說是還沒脫離危險。

於菲菲倒是沒受波及,刀手們根本不管她,只對李文秀下手。

警察過來詢問情況,問李文秀平時都有那些仇家,於菲菲是一問三不知,警察只能做簡單記錄,等李文秀清醒後再來調查。

但麻煩還遠不止如此,那位有一面之緣的律師朋友也趕來醫院,不過不是擔心李文秀,他是來拿車的,說那輛淩志是他一位香港朋友的車子,本來講好昨天晚上讓他開去香港,結果他被李文秀灌醉,車子被李文秀開走。

現在好了,車子被砸爛,律師都不知道怎麽跟朋友交差。

一連串抱怨,惹的於菲菲納悶,車子不是李文秀自己的嗎?

律師翻了個白眼,“他的車?他牛皮吹的大呦。”

律師走了,於菲菲問我,“究竟怎麽回事?”

我能怎麽說?我只能搖頭,不知道,一切問題都只能等李文秀醒來再說。

醫院讓繳費,李文秀的錢包還剩一萬八,我交了八千,剩餘一萬裝自己兜裏,心裏已經打定主意,等李文秀康覆,我就跟他分道揚鑣。

當初同意做徒弟,是奔著覆仇去的,才不想做勞什子紅相人,現在劉彪已經擺平,沒必要再跟他瞎混。

另外,對於菲菲,我委婉地試探了下,問她,“如果,我變的很有錢,你能不能留下來,跟著我?”

於菲菲瞬間驚覺,眉毛倒豎,宛如警戒的貓,語氣嚴厲的質問,“什麽意思?”

我說:“孩子,我的孩子,我想自己養。”

“你做夢呢!”於菲菲嚴厲斥責,“這孩子是阿秀的,他是什麽身份你不知道?”

我一陣無奈,煩悶掏煙,不知道怎麽跟於菲菲坦白。

於菲菲一把抓過我手裏煙,捏碎成渣,扔去旁邊垃圾桶,一言不發。

我這才意識到,在孕婦面前不能抽煙。

氣氛一度尷尬,我開始琢磨,該怎麽不動聲色地,溫柔地,讓於菲菲了解到事實真相,讓她別再做豪門闊太太的白日夢。

想了想,試探著道:“你沒想過,如果阿秀繼承不了家業,或者有其他意外,他變的很落魄……”

“落魄他也是李文秀,也是豪門少爺,他有你所沒有的眼界和見識,就算落魄,他也混的比你好。”於菲菲機關槍一樣急速說出,言辭犀利,對我的打擊不留情面。

我低下頭,悶聲生氣。

於菲菲察覺到她太激動,換了語氣,安慰我道,“孩子你不要擔心,阿秀不能生育,肯定會把他當成親生的養,他會有非常優越的環境,會受最好的教育,將來也會有大出息。”

我就服氣,“你知道他是男是女?”

於菲菲說不知道,只是感覺,應該是個男孩。

說的我想笑,這女人有些神經。

我問:“阿秀不能生育,也不能那個,你跟他過日子,能幸福嗎?”

於菲菲板著臉,嚴肅答,“夫妻不僅僅是在床上吧?互相恩愛就夠了。”

“可是我看書上說,無性婚姻很難持久的。”

於菲菲面上露出鄙夷,“你看的是路邊攤文學吧?那些書,也就那個檔次了。”

我去,於菲菲一個沒念過幾天書的女人,也開始鄙視路邊攤了?我就服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沒聽過嗎?

“夠了!”於菲菲惱怒道:“這些事不要你操心,過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好吧,是我多嘴,我收聲。

醫生喊我們過去,重新介紹李文秀的情況,身上大部分傷口都是皮肉傷,不危及生命,各處動脈都沒傷到,但有幾處貫通傷,刺穿了李文秀的胃,脾,肝,膽,其中膽內發現有結石,醫生幹脆將他的膽整個兒切除了,不然以後膽囊炎發作還得切。

這些內臟傷都已經做了處理,理論上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要繼續觀察,以防不測。

另外,病人左腳腳腕處被斬了一刀,刀口很深,斬斷了病人腳筋,醫生已經做了連接,但要做好心理準備,傷口覆原之後肯定有影響。

綜上所述,兩個結果,一是讓我們對病人的病情不要太樂觀,二是重病監護室很貴,讓我們準備更多的錢。

如此沒奈何,剩下一萬全部投進去,是死是活,也就這樣了。

看著墻上的掛鐘,我陷入沈思,在想這個世界究竟有沒有神仙,那個老道為什麽這麽厲害,他怎麽就算準了,逢九不過,小災小禍,逢九若過,殺身之禍?

他怎麽就知道李文秀本命年要有大災難呢?這後腰上才被人捅了半個多月,又被幾十個人砍了這一遭,他還有命活嗎?

六十多刀啊,怕是那滿身的花都被斬了個稀爛,別說百花爭艷,現在能有一朵花留存都是奇跡了。

正所謂,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李文秀溝過那麽多女,戳破過那麽多膜,今日被人一頓亂砍,也算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人在重病監護室,由護士照看,我們呆在醫院也於事無補,我提議去外面休息,等了一夜,眼球裏都是紅血絲。

於菲菲不走,她要留在醫院,等阿秀醒來。

我就服了,勸:“醒來你也見不到,頂多是醫生告訴你,醒了,監護室都不讓你進,留著又有什麽用呢?不如回去休息。”末了加一句,“就算你不休息,孩子也得休息啊。”

如此,於菲菲才起身走,跟我去外面找賓館。

樟木頭鎮的繁華不是石坑村可比,車多人多建築多,賓館酒店都死貴。

離醫院不遠有好幾家賓館,收費最低的一家六十八,可是沒房,有房的最低都在128,這就為難了,一個是我們經濟不寬裕,再一個是於菲菲再三強調,兩個人開兩間,必須開兩間。

128的房,我哪裏開得起,我身上就四百多,況且李文秀躺在醫院,正是用錢的時候,必須節省。

最後無奈,兩人開一間,但於菲菲又有規定,進去睡覺,不許碰她。

不碰?可能嗎?

我先沖涼,出來後也不穿衣服,赤條條地在於菲菲面前晃蕩,惹的於菲菲惱怒,嚴厲呵斥,“你能不能要點臉?你對得起阿楠對你一片真心?你對得起阿秀對你的提攜?”

說的我錯愕,究竟是誰先對不起李楠?至於李文秀,更是搞笑。

不過她擺出冰山死人臉,我什麽心情都沒了,懶得甩她,自顧自睡覺。

昨晚接到李楠電話我就往樟木頭趕,一夜未睡,的確是困了,躺著不要十分鐘就睡過去。

半睡半醒中接到兩個電話,一個是李楠問我菲菲情況,我如實回答,菲菲沒事,李文秀半死不活。二個是石元慶打來,問我在哪,說榮威給阿炳的聘任書已經做好,阿炳即將走馬上任,我如果要爭這個廠長,就要盡快下手,不然等到生米做成熟飯,我做什麽都沒用了。

這個電話吵的我不安,醒來再也睡不著,睜著眼思考,該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昨晚在醫院走廊裏我都考慮過,跟著李文秀混肯定不行,我不喜歡他的作風,總是想在女人身上發財,這出發點就讓人不齒。

打工也是不行的,我打工兩年,根本沒攢到錢,就買了部手機,混了個媳婦,靠打工想出人頭地,根本辦不到。

可是看看別人,李文秀也好,劉彬也好,都是吃香喝辣,人五人六,活的比誰都瀟灑。

憑什麽?不就是因為他們夠狠?

我也是堂堂男兒,八尺之軀,我怎麽就不能過好生活?

思索一番,牙關咬緊,幹他娘的,男兒在世,不英雄一場,豈不是白活?

看看時間還早,我給石元慶打電話,“大哥,阿炳平時都在哪裏出沒?”

石元慶道:“他平時喜歡打麻將洗頭,跟劉彪他們一起玩的,如果你要搞他,我可以安排。”

哎呦?大哥有計劃?

石元慶如此這般一番說,說的我眉毛跳,如此甚好,事不宜遲,今晚就動手。

此時是下午三點,我準備下床穿衣走,回去石坑做大事,側臉看看旁邊,於菲菲睡在另一被筒,背對著我,一頭秀發鋪開在白色棉被上,白如雪,黑如墨,宛如一幅山水畫。

心先亂了,伸手去撩她長發,柔軟,細膩,有質感,絲質般光滑。忍不住湊過去,嗅她的發香,目光落在她的脖頸間,白皙如凝脂。

我湊過去,輕聲喚:“菲菲,菲菲?”

她不應聲,睡熟了。

我沈吟了下,繼續說,“菲菲,盡管我知道這不合道理,但我還是想說,從進公司的第一刻起,我就喜歡你,可那個時候我很羞澀,不敢對你表露心跡,我始終以為,你是天上的仙女,我是凡間的放牛人,我永生都無法親近你。然而蒼天有眼,竟然讓你有了我的孩子,至今我都覺得神奇,像做夢一樣。如果一開始就未曾擁有,我也不會牽腸掛肚,可是我擁有了,我就不想放棄,我喜歡你,不管你對我怎麽樣,我就是喜歡你,不想讓你走,去香港或許是條富貴路,或許是一路荊棘,但那些都不是我希望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留在我身邊,讓我看著你,看著孩子……”

說到這裏,於菲菲的肩膀動了下,我知道,她是醒了,卻故意不睜眼。

我想伸手摸她,手伸出去,卻楞在半空,沒好意思下手。

最終,還是伸頭過去,在她面上輕輕吻。

她依然不睜眼,但她的眼睫毛在抖,盡管很輕微,我還是看到了。

我湊近她耳邊,輕聲說:“我喜歡你。”

於菲菲再也忍不住,睜開眼,嚶嚶的要哭,“你幹嘛呀,你這樣我有多難受。”

不等她說完,我就堵住她的唇,她便不再說,喉嚨裏嗚咽著,身體卻給予我強烈回應。

128的大床房,可別浪費了。

根本不需要廢話,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輕車熟路。我只要拍拍她的後臀,她便了解我的心意,乖巧地把腿架上來,小腿搭在我肩膀上。

但今天我想換種姿勢,兩條腿放在我肩膀上,總感覺她要給我來個奪命剪刀腳,要把我脖子夾住,讓我有窒息感。

我今天只要一只腳放上來,另一條腿依然是平躺著,身體往下壓,形成一字馬,她便發出顫抖的叫喚,“別,這樣好痛。”

“唔?哪裏痛?”

“腿~,腿根的筋痛。”

“哦。”我吃吃笑,“可是這樣,我感覺好舒服啊……你要痛,我稍微擡高些好了。”

我說:“多做幾次,以後你的筋拉開了,就能做一字馬。”

……

……

我當阿炳是誰,原來也是個熟人,那日劉彪用錢摔我臉的時候,房間裏有四個人打麻將,除了那個被謝小峰用磚拍了滿臉花的司機,還有兩位麻友,其中一個就是阿炳。

阿炳三十歲左右,個子不高,矮矮胖胖,有一張喜臉,俗稱笑面虎。

看到這副尊榮,陳冬很輕蔑的笑,“我一只手就能收拾他。”

當石元慶說他晚上會拉著阿炳一起去發廊洗頭時,我就產生了讓陳冬出手的想法。

經過雷霆萬鈞的事情後,我明白一個道理,真正幹大事的,在對付敵人時,都不是自己動手。

沖鋒陷陣的,都是將軍,真正的大帥都躲在後方謀劃策略。

陳冬是個不安分的,膽子也夠大,多次暗示我他厭煩工廠打工仔生活,想去外面闖蕩,可惜沒有門路。

混社會也有講究,有套路的混,而不是去外面做爛仔,偷摸拐騙,永遠是沒出息的,真正的社會大佬幹的都是實業。

我跟他說,跟我混,不偷不搶,就是爭地盤,劉彪留下四家工廠的缺,咱哥兩一人來一個。

當廠長哎,哪怕是個三四百人的小廠,對打工仔來說都是足夠威風,陳冬怎麽會不願意?

聽我說完,陳冬當場就炸了,“去他媽的加班,去他媽的領導,老子要幹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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