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花開滿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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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秀帶我去見的人是個六七十歲小老頭，李文秀稱呼他花二爺，我則要稱呼花太爺。
花太爺真名無人能知，他是孤兒，自小跟著老師傅學的工筆畫，後來跟隨師父在香港，從事文身行業，一雙巧手技藝精湛，尤其擅長描花，時間久了，就被人稱為花二爺。
李文秀說，道上人物文身有嚴格規定，文龍文菩薩文關公文鐘馗都有，大佬們都信那一套，有嚴厲制度，不過傳到大陸，文身就被大家玩壞了，文狼文蛇都有，根本不忌諱。
風門中人，來往風塵裏，接觸的都是鶯鶯燕燕，文花就成了傳統，用以表彰自己身份。
我對此有些抵觸，“大男人文花不好看吧？”
李文秀笑，“有什麽不好看？知道浪子燕青身上文的什麽？”
我不知道。
李文秀道：“他那一身叫乾坤錦繡，不是那一身雪練阮翠，怎麽能吸引李師師那樣的美人。你還敢說，男人不能文花？”
我就要問了，“師父你文的什麽？”
李文秀呵呵笑，讓我稍等，他要先喝幾杯酒，才能給我看。
如此我便不解，文身而已，掀開衣服就能看，怎麽還要先喝酒？
花太爺聽到我抱怨，撫著胡須笑而不語。
李文秀拿來白酒，猛灌三杯，而後在庭院裏擺開架勢，打起拳來，動作不快不慢，看上去像某種奇怪的熱身運動。
一套動作打完，走回房間，將上衣背心脫下，展現出來是情景讓我瞠目結舌。
他的前胸後背，包括雙臂肩膀，身體小腹，全部繡了個五彩斑斕，滿滿的鮮花，粉的紅的紫的都有，煞是好看。
李文秀說：“我這幅叫百花爭艷圖，目前還差兩朵。”
聽他如此說，我就懂了，合著他是每泡個妞，就在身上加一朵花，文到現在，身上已經有九十八朵。
但我更在意的不是他身上花朵數量，而是他身上的文身為什麽之前我沒看到？非得等喝幾杯酒，打一套拳才能出現？
對此花太爺笑而不語，李文秀呵呵介紹，“這是花二爺的秘技，隱形文身。”
所謂隱形文身，是指整個文身刺完，外觀上看不出什麽名堂，跟普通皮膚大致無二，但受熱之後，體內鮮血激湧，刺激皮層，文身效果才會顯露出來，因而，也叫酒後文身。
可惜的是，李文秀這一身斑斕，後腰哪裏有三個刀口，三朵花被刺的稀爛，慘不忍睹，破壞了整體形象。
即便如此，我也對隱形文身有了極大興趣，覺得這東西好看又好玩，面上也表現的躍躍欲試，要給自己來一套。
花太爺便問，“你想文成什麽樣？”
我回答：“和師父一樣。”
花太爺又問：“要那些花？”
這個我就不懂了，文花有講究？
花太爺道：“當然，世間繁華萬千，種種不同，各有風騷，萬花之王為牡丹，花中皇後為月季，花中西施為杜鵑，花中四君子梅蘭竹菊，更有桃梨杏其他種種煩不勝數，看你喜歡哪一種。”
這麽說我更頭大，選擇種類越多，我越是不會，最後求助李文秀，“師父幫我選。”
李文秀沈吟片刻，“也好，你有一雙桃花眼，那就來幅桃花，來個花開滿園春。”
花開滿園春？
花太爺眉毛一挑，“不錯，桃李花開早，預示春來到，取名花開滿園春，很有意境。”
名字有意境，那文出來是個什麽效果？老實說，男人文桃花，我有些不想接受。
花太爺低頭沈吟少頃，點頭說好，讓我們稍等，他需要合計。說完，拿起畫筆，在桌上構圖，下筆端是迅速，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一幅線條，有小臂粗壯的樹身，而後向上，開枝散葉，往兩邊擴展，樹枝蜿蜒，花葉相配，煞是好看。
太爺手上功夫不賴，不多時一株桃樹完成，讓李文秀幫忙，貼在我身上做打量，端是個花團錦繡，繁華朵朵，樹幹在腰身，於最下肋處向兩邊分，前胸後背均被桃花覆蓋，一團團花朵層巒疊嶂，甚是好看。
我看了滿意，但李文秀不行，他指著右臂空曠處，這裏再加一枝杏花，和桃花交相輝映。
花太爺聽了哈哈大笑，“如此甚好，一枝紅杏伸頭來，好，好，大好！”
這是寓意我要勾引別人紅杏出墻，這寓意大大的不好，我羞澀搖頭，杏花不要了罷。
李文秀擺手，“不要不好，總覺的缺點東西，圖個好看，不代表什麽。”
整體貼上來，花太爺做了修正，觀看再三，最後確定，就是這副花開滿園春了，確定好之後他就開始動工，先在紙上描繪，描完之後才在我身上動針。
這是一項浩大工程，花二爺在忙，不能讓人打擾，李文秀帶我出去逛，順便再給我科普風門中事。
整個黃業，都屬於風門，共敬一個祖師管仲。
東莞風門能叫上名的有十多個，最有名的還是淮幫和廣陵會，事實上，整個中國的風門產業都出自這兩個龍頭大幫會，關系越近的，管理越嚴格，關系越遠的，越是胡來，至於那些發廊，站街，酒吧女，就屬於流鶯散戶，和幫會無關。
風門中人，自有一套規則，文身是標志，以後見到身上有文花的妹子，就要多加註意，那都是有來頭的。
李文秀說，風門內最基本的規則，下海系紅繩，從良斬青絲。
什麽意思？準備下海做小姐，就在腰上系紅繩，客人不能拆，這代表在床上，小姐也不算是一絲不掛。等攢夠了錢要從良，姑娘第一件事就是去剪發，代表從頭做起，從頭來過。
這麽說就讓我稀奇了，“我們廠裏好幾個妹子腰上有紅繩。”
李文秀笑，“如果她們年齡不大，應該是她們的親戚老鄉有做小姐的，被她們看到紅繩，就系著玩耍。”
我想也是，想著又疑惑，“發廊裏的妹仔也沒系紅繩呀，阿雪就沒系。”
李文秀撇嘴，“發廊裏的妹仔不上檔次，連技師都算不上，更何況談其他。”
哎呦？風門裏姑娘還分檔次？
李文秀道：“那是當然，自古到今，風門裏的花魁都是文人騷客的追求對象，中國四大名妓，蘇小小，李師師，柳如是，陳圓圓。這些人你都聽過？”
說的我虎軀一震，李師師，柳如是，陳圓圓這三位那是如雷貫耳，但蘇小小卻不曾聽過，於是疑問，“蘇小小跟那位皇帝或者領袖好過？”
李文秀笑，“作為風門中人，這些事你都要記清楚，蘇小小之所以是一代名妓，是因為她的才華好，氣節高，她的恩客雖然沒有皇帝宰相，但有過狀元。曾經有朝廷欽差大臣路過她的居所，因礙於自己身份不便登門拜訪，就差人請她，結果三番五次她才去，官員不悅，想要為難她，指著庭外梅花，讓她作詩一首。”
說到這裏，李文秀問我，“曹植最有名的事情是什麽？”
曹植，當然是七步詩了，世人皆知。
李文秀點頭，“沒錯，曹植七步作詩，天下聞名，你可知道，蘇小小幾步作詩？”
我立時肅然起敬，搖頭不知。
“一步未有，信口就來，梅花雖傲骨，怎敢敵春寒？若更分紅白，還須青眼看！”
這番話說出來，驚呆我眼球，好個蘇小小，這簡直可以和曹植齊名啊，不，曹植還七步作詩呢，她是隨口而來，比曹植還機敏一籌。
當日曹丕殺曹植，曹植說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暗喻弟兄之間不該殺戮。
蘇小小呢？
她知道是自己怠慢了朝廷大員，眼見大員發怒為難自己，趕緊借著梅花為自己辯解，梅花雖傲骨，怎敢敵春寒？指的是自己雖然心存傲骨，但也抵不過大人虎威。這兩句是在示弱。後面又說若更分紅白，還須青眼看，則又在暗示，我雖是煙花女子，身份低微，但大人還是要正眼代我，才能知曉我的好壞。
想到此，不免點頭，不愧是四大名妓之首，確實文思機敏，不服不行。
後又疑惑，既然這麽有才華，課本裏怎麽不見她名字？
李文秀哈哈笑，“名妓再厲害，終究是上不了臺面，課本裏怎麽會寫她們。”
談話到此，我搖頭哀嘆，“還是古人厲害，想做小姐，都要有文化才行，現在做小姐的門檻實在太低了。”
李文秀哼哼兩聲，“這麽說你就錯了，你所見的，都是低檔次，等你入了行，你就知道，當今社會，似蘇小小柳如是之流依然存在，只多不少，論才華……”
呵呵一聲讚，“大學教授都比不上喔。”
“有這麽厲害？”
李文秀呵呵笑，“有機會的，你肯定會見到。”
談完風門，再談千門，也就是騙子這個行當。
要追究騙子行當，那說來話長，最早的騙子要上溯到鬼谷子哪裏去了，世人皆知鬼谷子是玄學奇才，但相馬術認為，鬼谷子只是比一般人聰明，目光更長遠罷了。
普通人目光只能看三步，今日看到後天。聰明人能看七步，今日看到下個星期，到了臥龍鳳雛那個地步，他們能看二十步，就成為軍事奇才。
相馬術又雲：若是能將相馬術吃精摸透，可看人生百步。
什麽意思，看了這個人的面相，就能斷定人的一生。
這就厲害了，我搖頭笑，表示不信。
李文秀也不辯解，拍拍我肩膀，“時間還早，路還長，你有的是機會驗證。”說到這裏頓了頓，摸摸後腰，皺眉嘆氣，“說到驗證，我的確有個事要托付給你，有機會你一定要幫我驗證。”
哎呦？這就稀奇了，我連忙問什麽事
李文秀道：“我研究相馬術已有十多年，自詡已經摸的滾瓜爛熟，世間再無騙局能騙過我，也不信任何玄學，可是……前年在觀音山，我遇到一位老道，他的手段高明，我不服不行，至今沒能摸出他的門道。”
我立時來了興趣，“怎麽說？”
李文秀道：“前年我遇到他，他幫我蔔了一卦，說我命犯桃花，要栽於女人之手，我沒在意，結果出了阿成那檔子事，害的我現在都被阿成追殺。年初我又遇到他，又給我掐了一卦，說我今年本命有大災，逢九不過，小災小禍。逢九若過，必有殺身之禍，除非遇到貴人相助，方能減災。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前陣子被捅，才恍然大悟。”
“所謂逢九不過，小災小禍，是指我泡妞過不了九十九，並且有小災禍發生，現在來看，這個已經應驗，我泡於菲菲，正好九十九，結果還沒成事，就被人捅了。”
這話說出來，我也嚇了跳，“有這麽神？”
李文秀點頭，表情陰沈，“要知道，相馬術裏面就包含了命數哲理，不過裏面都是用科學方式去辯證，根據人的生長環境，文化程度，教育水平，來判斷人的成就，有理有據，多年來沒出過錯。古時候紅相人走街串巷尋找瘦馬，都是借著算命人的身份做借口，借著算命的機會，尋覓好女子，從未失手，就是你師爺白夢真，他生前還是華南玄學協會的名譽會長呢。就算是你師傅我，也能憑著給人看相斷命混飯吃，深切知道裏面原理，但我遇見的道士，他的出現顛覆了我十多年的認知。”
如此我就激動了，這是科學和玄學的碰撞，我最感興趣了，連忙問，“怎麽說？詳細講我聽聽。”
原來，兩年前，李文秀閑來無事去觀音山，想著山上人流量大，看看能不能發現幾個好姿色。結果遇到一位白胡子邋遢老道，坐在臺階上打蓮花落，唱的歌兒蠻好聽，就多聽了會。
不多時，山下上來一男二女，男子相貌還算不錯，用李文秀的眼光看，他若去做鴨或許會成一代鴨王，主要是兩個女子惹眼，其中一位姐姐，明眸皓齒很是靈動，舉手投足有大家風範，讓李文秀神往，就暗中跟蹤，想找機會下手，看看能否將女子溝來，一嘗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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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秀說，道上人物文身有嚴格規定，文龍文菩薩文關公文鐘馗都有，大佬們都信那一套，有嚴厲制度，不過傳到大陸，文身就被大家玩壞了，文狼文蛇都有，根本不忌諱。
風門中人，來往風塵裏，接觸的都是鶯鶯燕燕，文花就成了傳統，用以表彰自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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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秀笑，“有什麽不好看？知道浪子燕青身上文的什麽？”
我不知道。
李文秀道：“他那一身叫乾坤錦繡，不是那一身雪練阮翠，怎麽能吸引李師師那樣的美人。你還敢說，男人不能文花？”
我就要問了，“師父你文的什麽？”
李文秀呵呵笑，讓我稍等，他要先喝幾杯酒，才能給我看。
如此我便不解，文身而已，掀開衣服就能看，怎麽還要先喝酒？
花太爺聽到我抱怨，撫著胡須笑而不語。
李文秀拿來白酒，猛灌三杯，而後在庭院裏擺開架勢，打起拳來，動作不快不慢，看上去像某種奇怪的熱身運動。
一套動作打完，走回房間，將上衣背心脫下，展現出來是情景讓我瞠目結舌。
他的前胸後背，包括雙臂肩膀，身體小腹，全部繡了個五彩斑斕，滿滿的鮮花，粉的紅的紫的都有，煞是好看。
李文秀說：“我這幅叫百花爭艷圖，目前還差兩朵。”
聽他如此說，我就懂了，合著他是每泡個妞，就在身上加一朵花，文到現在，身上已經有九十八朵。
但我更在意的不是他身上花朵數量，而是他身上的文身為什麽之前我沒看到？非得等喝幾杯酒，打一套拳才能出現？
對此花太爺笑而不語，李文秀呵呵介紹，“這是花二爺的秘技，隱形文身。”
所謂隱形文身，是指整個文身刺完，外觀上看不出什麽名堂，跟普通皮膚大致無二，但受熱之後，體內鮮血激湧，刺激皮層，文身效果才會顯露出來，因而，也叫酒後文身。
可惜的是，李文秀這一身斑斕，後腰哪裏有三個刀口，三朵花被刺的稀爛，慘不忍睹，破壞了整體形象。
即便如此，我也對隱形文身有了極大興趣，覺得這東西好看又好玩，面上也表現的躍躍欲試，要給自己來一套。
花太爺便問，“你想文成什麽樣？”
我回答：“和師父一樣。”
花太爺又問：“要那些花？”
這個我就不懂了，文花有講究？
花太爺道：“當然，世間繁華萬千，種種不同，各有風騷，萬花之王為牡丹，花中皇後為月季，花中西施為杜鵑，花中四君子梅蘭竹菊，更有桃梨杏其他種種煩不勝數，看你喜歡哪一種。”
這麽說我更頭大，選擇種類越多，我越是不會，最後求助李文秀，“師父幫我選。”
李文秀沈吟片刻，“也好，你有一雙桃花眼，那就來幅桃花，來個花開滿園春。”
花開滿園春？
花太爺眉毛一挑，“不錯，桃李花開早，預示春來到，取名花開滿園春，很有意境。”
名字有意境，那文出來是個什麽效果？老實說，男人文桃花，我有些不想接受。
花太爺低頭沈吟少頃，點頭說好，讓我們稍等，他需要合計。說完，拿起畫筆，在桌上構圖，下筆端是迅速，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一幅線條，有小臂粗壯的樹身，而後向上，開枝散葉，往兩邊擴展，樹枝蜿蜒，花葉相配，煞是好看。
太爺手上功夫不賴，不多時一株桃樹完成，讓李文秀幫忙，貼在我身上做打量，端是個花團錦繡，繁華朵朵，樹幹在腰身，於最下肋處向兩邊分，前胸後背均被桃花覆蓋，一團團花朵層巒疊嶂，甚是好看。
我看了滿意，但李文秀不行，他指著右臂空曠處，這裏再加一枝杏花，和桃花交相輝映。
花太爺聽了哈哈大笑，“如此甚好，一枝紅杏伸頭來，好，好，大好！”
這是寓意我要勾引別人紅杏出墻，這寓意大大的不好，我羞澀搖頭，杏花不要了罷。
李文秀擺手，“不要不好，總覺的缺點東西，圖個好看，不代表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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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項浩大工程，花二爺在忙，不能讓人打擾，李文秀帶我出去逛，順便再給我科普風門中事。
整個黃業，都屬於風門，共敬一個祖師管仲。
東莞風門能叫上名的有十多個，最有名的還是淮幫和廣陵會，事實上，整個中國的風門產業都出自這兩個龍頭大幫會，關系越近的，管理越嚴格，關系越遠的，越是胡來，至於那些發廊，站街，酒吧女，就屬於流鶯散戶，和幫會無關。
風門中人，自有一套規則，文身是標志，以後見到身上有文花的妹子，就要多加註意，那都是有來頭的。
李文秀說，風門內最基本的規則，下海系紅繩，從良斬青絲。
什麽意思？準備下海做小姐，就在腰上系紅繩，客人不能拆，這代表在床上，小姐也不算是一絲不掛。等攢夠了錢要從良，姑娘第一件事就是去剪發，代表從頭做起，從頭來過。
這麽說就讓我稀奇了，“我們廠裏好幾個妹子腰上有紅繩。”
李文秀笑，“如果她們年齡不大，應該是她們的親戚老鄉有做小姐的，被她們看到紅繩，就系著玩耍。”
我想也是，想著又疑惑，“發廊裏的妹仔也沒系紅繩呀，阿雪就沒系。”
李文秀撇嘴，“發廊裏的妹仔不上檔次，連技師都算不上，更何況談其他。”
哎呦？風門裏姑娘還分檔次？
李文秀道：“那是當然，自古到今，風門裏的花魁都是文人騷客的追求對象，中國四大名妓，蘇小小，李師師，柳如是，陳圓圓。這些人你都聽過？”
說的我虎軀一震，李師師，柳如是，陳圓圓這三位那是如雷貫耳，但蘇小小卻不曾聽過，於是疑問，“蘇小小跟那位皇帝或者領袖好過？”
李文秀笑，“作為風門中人，這些事你都要記清楚，蘇小小之所以是一代名妓，是因為她的才華好，氣節高，她的恩客雖然沒有皇帝宰相，但有過狀元。曾經有朝廷欽差大臣路過她的居所，因礙於自己身份不便登門拜訪，就差人請她，結果三番五次她才去，官員不悅，想要為難她，指著庭外梅花，讓她作詩一首。”
說到這裏，李文秀問我，“曹植最有名的事情是什麽？”
曹植，當然是七步詩了，世人皆知。
李文秀點頭，“沒錯，曹植七步作詩，天下聞名，你可知道，蘇小小幾步作詩？”
我立時肅然起敬，搖頭不知。
“一步未有，信口就來，梅花雖傲骨，怎敢敵春寒？若更分紅白，還須青眼看！”
這番話說出來，驚呆我眼球，好個蘇小小，這簡直可以和曹植齊名啊，不，曹植還七步作詩呢，她是隨口而來，比曹植還機敏一籌。
當日曹丕殺曹植，曹植說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暗喻弟兄之間不該殺戮。
蘇小小呢？
她知道是自己怠慢了朝廷大員，眼見大員發怒為難自己，趕緊借著梅花為自己辯解，梅花雖傲骨，怎敢敵春寒？指的是自己雖然心存傲骨，但也抵不過大人虎威。這兩句是在示弱。後面又說若更分紅白，還須青眼看，則又在暗示，我雖是煙花女子，身份低微，但大人還是要正眼代我，才能知曉我的好壞。
想到此，不免點頭，不愧是四大名妓之首，確實文思機敏，不服不行。
後又疑惑，既然這麽有才華，課本裏怎麽不見她名字？
李文秀哈哈笑，“名妓再厲害，終究是上不了臺面，課本裏怎麽會寫她們。”
談話到此，我搖頭哀嘆，“還是古人厲害，想做小姐，都要有文化才行，現在做小姐的門檻實在太低了。”
李文秀哼哼兩聲，“這麽說你就錯了，你所見的，都是低檔次，等你入了行，你就知道，當今社會，似蘇小小柳如是之流依然存在，只多不少，論才華……”
呵呵一聲讚，“大學教授都比不上喔。”
“有這麽厲害？”
李文秀呵呵笑，“有機會的，你肯定會見到。”
談完風門，再談千門，也就是騙子這個行當。
要追究騙子行當，那說來話長，最早的騙子要上溯到鬼谷子哪裏去了，世人皆知鬼谷子是玄學奇才，但相馬術認為，鬼谷子只是比一般人聰明，目光更長遠罷了。
普通人目光只能看三步，今日看到後天。聰明人能看七步，今日看到下個星期，到了臥龍鳳雛那個地步，他們能看二十步，就成為軍事奇才。
相馬術又雲：若是能將相馬術吃精摸透，可看人生百步。
什麽意思，看了這個人的面相，就能斷定人的一生。
這就厲害了，我搖頭笑，表示不信。
李文秀也不辯解，拍拍我肩膀，“時間還早，路還長，你有的是機會驗證。”說到這裏頓了頓，摸摸後腰，皺眉嘆氣，“說到驗證，我的確有個事要托付給你，有機會你一定要幫我驗證。”
哎呦？這就稀奇了，我連忙問什麽事
李文秀道：“我研究相馬術已有十多年，自詡已經摸的滾瓜爛熟，世間再無騙局能騙過我，也不信任何玄學，可是……前年在觀音山，我遇到一位老道，他的手段高明，我不服不行，至今沒能摸出他的門道。”
我立時來了興趣，“怎麽說？”
李文秀道：“前年我遇到他，他幫我蔔了一卦，說我命犯桃花，要栽於女人之手，我沒在意，結果出了阿成那檔子事，害的我現在都被阿成追殺。年初我又遇到他，又給我掐了一卦，說我今年本命有大災，逢九不過，小災小禍。逢九若過，必有殺身之禍，除非遇到貴人相助，方能減災。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前陣子被捅，才恍然大悟。”
“所謂逢九不過，小災小禍，是指我泡妞過不了九十九，並且有小災禍發生，現在來看，這個已經應驗，我泡於菲菲，正好九十九，結果還沒成事，就被人捅了。”
這話說出來，我也嚇了跳，“有這麽神？”
李文秀點頭，表情陰沈，“要知道，相馬術裏面就包含了命數哲理，不過裏面都是用科學方式去辯證，根據人的生長環境，文化程度，教育水平，來判斷人的成就，有理有據，多年來沒出過錯。古時候紅相人走街串巷尋找瘦馬，都是借著算命人的身份做借口，借著算命的機會，尋覓好女子，從未失手，就是你師爺白夢真，他生前還是華南玄學協會的名譽會長呢。就算是你師傅我，也能憑著給人看相斷命混飯吃，深切知道裏面原理，但我遇見的道士，他的出現顛覆了我十多年的認知。”
如此我就激動了，這是科學和玄學的碰撞，我最感興趣了，連忙問，“怎麽說？詳細講我聽聽。”
原來，兩年前，李文秀閑來無事去觀音山，想著山上人流量大，看看能不能發現幾個好姿色。結果遇到一位白胡子邋遢老道，坐在臺階上打蓮花落，唱的歌兒蠻好聽，就多聽了會。
不多時，山下上來一男二女，男子相貌還算不錯，用李文秀的眼光看，他若去做鴨或許會成一代鴨王，主要是兩個女子惹眼，其中一位姐姐，明眸皓齒很是靈動，舉手投足有大家風範，讓李文秀神往，就暗中跟蹤，想找機會下手，看看能否將女子溝來，一嘗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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