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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妙手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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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白胡子老道見到男子就故意撒潑,唱的歌兒引男子停步,跟他嘮嗑。這是千術裏面最低級的手段,故意說些古怪話引人上鉤,然後找機會騙錢,李文秀樂得清閑,在旁邊看戲,看著看著,老頭子說出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他說那男子能稱王拜相。

李文秀就笑了,心說這邋遢老道為了騙錢,已經淪落到如此沒臉沒皮的地步,帝王將相的命運都擡出來唬人。

江湖路蹉跎,看破不說破,大家都是吃這碗飯的,李文秀沒聲張,慢看老道表演。

接下來的事情就奇怪了,老道分明有一身好功夫,故意不顯露,假裝受傷,要男子背他上山,神神秘秘,奇奇怪怪,似乎不是沖著錢去。李文秀就暗中觀察,後來見老道和男子發生爭執,男子怒而動手,結果被老道摔了個狗啃屎,男子羞而慚愧,不敢造次。

李文秀感覺狐疑,自己一路追蹤老道,想看看他玩什麽把戲。一路跟了三裏路,李文秀有點喘,可那七十多歲的老頭並不見乏力,反而回頭笑。

最終李文秀趕上去,向老道討教,知道前輩是高人,卻不知是哪一門。

老道笑道:“相見即是緣,送你兩句話自己體會,紅紙傘,粉骷髏,英雄難敵繞指柔。井沿罐,河邊鞋,青竹蜂尾皆不毒。”

說完這兩句,老道腳步加快,連蹦帶跳,李文秀再追也追不上,最後放棄,停在原地仔細思考兩句話。

這兩句話直白通俗,沒什麽好琢磨,是提醒李文秀小心女人,尤其最後一句點題,青竹蛇兒口,黃蜂尾後針,兩樣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李文秀當時就驚訝了,這老道只是遠遠看他,一句話未談,就知道他是幹什麽的,還提醒他要小心,這不符合千門規矩,他連坑都懶得挖,也不問自己要錢財,說完就走,異常神秘。

這件事在李文秀心頭壓了一段時日,不過很快忘記,只當老道是胡說唬人。直至遇到阿成的新女友,他才知道老頭沒胡說。明明那女人是賤種,阿成上個廁所的功夫,她就對自己暗送秋波,後來兩人滾了床單,他提出要女人離開阿成,不然就向阿成揭發她的罪狀,結果被阿成撞破,女子羞而跳樓,弄的他和阿成兄弟反目。

此時,他才想起老頭的提醒,最毒婦人心。

此事過了一年多,今年年初,他又在樟木頭遇見那老道,這次不敢猶豫,上前抓住老道,要跟老道交流。

一番溝通,刷新了李文秀的世界觀。

比如,相馬術說,人的命運是由性格決定,見識和學識為輔,比如人的性格要強,但見識少,目光短淺,這樣的人無論在何處都註定碰壁,灰頭灰臉,因為他不能正確看待自己。

可老道說,人的命運從娘胎裏成型那刻就決定了,該成才的,怎麽也埋沒不了,不該成的,眾人捧著也不行。

很簡單的例子,你說沒文化沒見識目光短淺的人不能成事,那李自成一個農民從陜北打到京城怎麽說?他有文韜武略嗎?他當然沒有,他手下的將軍也沒有,但他把事幹成了,也做了皇帝。

這是因為,他命裏註定他要幹一番大事。

相馬術說的是科學,老道說的是玄學,李文秀半信半疑,但又不服,說到最後,老道笑曰:“這樣,你給我蔔一卦,我給你蔔一卦,我們看看誰的準。”

李文秀的相術可以看穿任何人,可是見到老道他心裏沒底,因為那老頭滿臉褶皺,埋汰至極,就是個臭要飯的,可見識談吐均不俗,他不敢亂說。

老道對他卻是鐵口直言,“逢九不過,小災小禍,逢九若過,殺身之禍。”

這句話壓在李文秀心頭,沈甸甸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敢外出溝女,在家裏參悟,並因此還和幾位千門同行交流,沒人能知道這幾句話什麽意思,就這樣,他安生了多半年,下半年日子實在過的清閑,又忍不住技癢,想著還差兩名女子自己人生就能圓滿,作為一名處女座,他實在憋不住了,非要湊夠一副百花爭艷圖不可,悍然出手,結果被人捅了三刀。

這段歷史說完,我驚的嘴巴半晌合不攏,從來沒想過,李文秀還有這樣的過往。

李文秀說,“受傷之後,我心裏也醒悟了,世間的確存在玄學,只是大部分人沒見過,所以才以為那是迷信,真正見了,沒有不佩服的,也是因為老道那些話,我才決定,後面兩朵花,從此不要了,人生難的圓滿。”

我也在心裏琢磨,越想這事越神奇,如果李文秀沒說謊,只怕他遇到的是神仙。

想著想起陳家鋪宅子裏的對聯,一生浪蕩游離四方嘗盡天下美。半世風流放懷千古看穿世間春。橫批:人生圓滿。

便問:“師父,師公老人家倒是人生圓滿了。”

李文秀怔了怔,而後搖頭,“怎麽會圓滿?那麽年輕就去了,怎麽可能圓滿。”

說的也是,白夢真看上去很年輕,當下來了興致,問:“他多少歲去世的?又是因什麽去世?”

李文秀想了想,猶豫片刻,輕聲回答:“四十五歲,九六年去的,死於非命。以後你出門在外,說話做事要盡量小心,不要和任何人為無謂的事起口舌之爭,尤其遇到淮幫廣陵會那些紅相,能避就避,能讓就讓。”

還要夾起尾巴做人?我就服了,“相馬術不是能看透人心,做任何事都能游刃有餘,怎麽還要避讓?”

李文秀嗨地一聲嘆,“話是沒錯,但咱們清派傳人畢竟少,勢單力薄,有些事知道被人欺負,也只能忍氣吞聲,行走江湖就是這樣,硬的時候硬,軟的時候,必須軟。”

後又笑道,“不想退讓也可以,你就好好鉆研相馬術,重振咱們清派威望,要知道,解放前的大上海,提到紅相人可只有咱們清派,那些淮陽泥腿子和揚州馬商還躲在墻角撒尿和泥玩呢。”

清派也有光輝時刻?

李文秀道:“那時候,上海租界內龍蛇混雜,日本人,國民黨,地下黨,美國人,法國人,青幫,洪門,各種勢力交錯,鬥爭傾軋,黃浦江裏每天都會有十多具屍體,就是那樣的一個環境,咱們清派蕭師爺卻悠然自得,混的風生水起。”

說到這裏搖頭,“可惜了,蕭師爺最後沒能離開上海,反倒是手下幾個半吊子水平的記名弟子去了香港,功成名就之後有了淮幫,有了廣陵會,清派紅相,再也無人記起。”

說到這裏我又有疑問,既然清派紅相在大上海斷代,現在又怎麽出來了?

李文秀道:“這就要說你師公白夢真了,他年輕時候去雲南插隊,無意中得到一口鐵箱,銹跡斑斑,上有密碼鎖,他用蠻力將箱子打開,這才發現了蕭師爺的日記,以及著作完善的相馬術,最開始白夢真把相馬術當故事看,後面越看越入迷,覺得神奇,不知不覺地就想按照書中內容實驗。”

說到這裏挑了挑眉毛,笑,“也是緣分,活該你師公吃這碗飯,插隊的知青有男有女,都是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青春活潑又大膽,你師公一人就把隊伍裏四五個女知青搞懷孕,最後要槍斃,他又用相馬術裏的招數,騙過當時主抓思想政治的幹部,撿回一條命,後面安寧了一段時間,等到改革開放,他就跳出來,跑到南方,開始他的快意人生。”

聽完這段,我心裏對白夢真表示鄙夷,我的師公,原來是個臭流氓呀。

看出我面上表情不對,李文秀道:“我其實也蠻鄙視他的,雖然他救過我的命,還教我這麽多本事。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沒有過收徒的打算,我原本的計劃是,等我死了,就把這害人的東西燒毀,代入墳墓,不讓後人知道。”

“那後面又幹嘛找到我?”

李文秀面色一沈,輕飄飄回答:“可能是命吧,或許,上天註定這東西命不該絕。”

我還要問,他揮揮手,時間差不多了,回去文身。

看別人文身覺得好看,真正要給自己文,我還是蠻緊張,尤其是看到那一排排銀光閃閃的刺針,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

文身的顏料也不同,有黑色,綠色,紫色,放在小方格裏,看著令人作嘔。

我有些緊張,問花太爺,疼不疼?

花太爺笑,“理論上不疼,很多女子都在我這裏文的,從前到後,她們沒喊過疼。”

我說:“女孩子都是文小的吧,一支兩支的。”

花太爺就不同意了,“那可不一定,很多女子也是文全身,從我這裏出去好幾個,春潤海棠圖,紅粉芍藥香,人面桃花相映紅,窈窕花君子,貴妃潮春生,多了去。”

好家夥,這一串名字說的,讓我大感稀奇,不明白那些名字裏面代表的什麽含義。

李文秀笑,“趴下吧,二爺一邊幫你紮,一邊跟你說,你聞所未聞。”

春潤海棠圖,倒是和我的花開滿園春相似,也是一株樹幹從大腿長上來,海棠花開滿前胸後背。之所以取名為春潤海棠圖,是因為她的身體受熱,鮮血向皮層激湧,那些海棠花全部變紅,無比美妙,再加上汗水侵潤,那些海棠花宛如雨淋,就像春雨飄過,所以叫做春潤海棠圖。

另外,春潤還有一層說法,女孩子很少運動,只有在行房時候才能熱出一身香汗,而且是必須到達身心愉悅的地步才會有這效果,若跟她行房的人是個三秒男,那些海棠花根本不會開,更何況變紅。

這副圖一出,該女子瞬間在莞城火遍一片天,無數風流騷客豪擲千金,就為跟她一番雲雨,見識她的海棠花開。

可惜的很,大多數男人都只能讓海棠花粉紅,做不到全紅,時間久了,男人也不敢再去嘗試,再後來,該女子也攢夠了錢,在莞城風門銷聲匿跡。

紅粉芍藥香,顧名思義,該女子身上繡了許多芍藥,胸口兩朵,小腹一團,妖艷好看,但最奇特的,是該女子天生異體,在行房最要緊時候會有異香飄出,又一次地在莞城大地刮起浪潮,賓客蜂擁而至。

人面桃花相映紅,則是繡了半身桃花,另一半則繡了個古裝妙齡女子,女子媚眼如絲,伸手執花做嗅狀,當她身體受熱時,桃花變紅,女子的一張俏臉也跟著變紅,因而叫做人面桃花相映紅,也在莞城掀起一股風潮。

窈窕花君子,這個就有些俗氣,是在身體正面繡出個英武的女君子形象,表情嚴肅,眼神冰冷,拒人於千裏之外,巧妙的是,女君子的雙腿和身體主人的雙腿完美銜接,男人進入時,目光專註於女君子臉面,就好像進入女君子身體,很具惡趣味,更妙的是,當主人身體到達臨潮,女君子的表情就會發生變化,面部潮紅是其一,女君子的嘴角也會由嚴肅變得微微上翹,冷酷臉變笑臉。

至於貴妃潮春生,則是在女子背部繡出楊貴妃形象,男人采用後入式時候,看見的是楊貴妃的臉,和窈窕花君子效果一樣,女子達到臨潮點,貴妃面上有紅暈,嘴角同樣會笑。

另外還有個觀音大士思凡間,背部繡的觀音形象,可惜,那個女子沒活過一個月慘遭意外,大家就不敢再隨便用觀音開玩笑。

這番故事我聽的津津有味,竟然忘了身體疼痛,不停提問,最好奇一點,那些女子怎麽好意思讓人在她們的私密部位下針?不疼嗎?

李文秀搖頭笑,“我說過了,某些情況下,女人要比男人狠。既然開門做生意,哪裏會在乎這個?”

至於疼?肉最嫩的地方下針肯定疼,但她們忍得住,要知道,花太爺還有一手絕活,空心針紮一圈,黑木耳變粉木耳,端是驚艷,來求針的人能踏破門檻。後面花二爺實在不勝煩擾,提高門檻,要紮針可以,紮一套要錢十萬,才把這股惡潮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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