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3 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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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發生的事讓我明白一個道理,電影裏那些動不動以一敵多都是騙人的,現實裏雙拳難敵四手才是對的。

被幾個人圍著劈頭蓋臉一頓揍,別說反抗,我連起身都是問題,腦袋嗡嗡響,看東西都血紅模糊。

耳朵裏聽到劉彬假惺惺地勸,“別打別打,這個是我小舅子,打錯人了打錯人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本地人,口音很重,“你小舅幾?有沒有搞錯?小舅幾也打?”

李楠也從山上下來,見到這情形急的大叫,往我身邊撲,連番詢問。

劉彬招呼人把我往車上擡,要送我去醫院。

我叫他們滾,不許碰我,悲憤到極點,懊惱自己剛才太沖動,不該用腳踹,上去用刀捅就好了。

李楠說報警,打120。

有個本地人笑嘻嘻回應,“報咩警啊報,我就是技安隊啦,找我好啦。”他說完,一幹人哄笑。

我臉上有幾處腫脹,頭上也有幾個包,嘴唇也有裂口,渾身哪哪都不舒服,坐在地上緩勁。

打我的幾個人還在嘻嘻哈哈笑,有個屌毛拿出煙,給各人都發上,劉彬接了一支煙,自己不抽,拿過來給我,蹲在我面前,嘿嘿地笑,張口一股酒味沖天,“看看這事搞的,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來,抽口煙壓壓驚。”說著把煙往我口裏塞。

柳紅氣憤,一把給他打遠,口裏呵斥:“滾!”

劉彬手裏煙被打飛,瞬間變臉,惱怒,擡手就是一耳光,抽的柳紅腦袋向我這邊甩,碰到我鼻子,生疼,可見劉彬一巴掌力氣多大。

打完還要指著柳紅罵:“草尼瑪的,給你臉還來勁了?”說著伸手,一把薅住柳紅頭發,拉著往車上拖,柳紅痛的大叫。

這時後面堂哥撲上來,不知道手裏拿著什麽東西,一下子捍到劉彬後腦勺,打了劉彬一個趔趄,同時松開柳紅。

後面堂哥卻遭了秧,劉彬反手一巴掌就給他拍倒,其他幾個人也沒閑著,上去一起用腳踹,那情形讓我想起那日在發廊,眾人圍著黃韜一陣踹,黃韜就是這樣被活活踢死。

當下腦子發熱,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紮著起來,手中抓了彈簧刀就往劉彬後腰上捅,無比瘋狂。

結果劉彬無礙,反手給我推了個仰八叉,這才發現,自己拿錯了刀,是李文秀送我的道具刀,根本捅不傷人。

劉彬嘴都氣歪,伸手在後腰摸一把,沒見血,更惱怒,“草泥馬,敢捅我?你還真是活膩了?”

說著又過來,往我胸口踩,又快又狠,我想躲都躲不了。

那邊李楠還在瘋狂拉扯其他幾個人,不讓他們打堂哥,這邊劉彬在打我,柳紅又撲過來護住。

劉彬不忍心打柳紅,嘿嘿淫笑,用腳蹬柳紅肩膀,“你拽什麽拽?不就是個發廊裏賣的?你當你是大學生?老子弄你都是給你臉,你還給端上了。”

柳紅只管抱著我,垂淚哭泣。

而我,除了滿腔怒火,其他無能為力。

那邊李楠被人摔倒在地上,堂哥也躺在地上不能動,幾個人打夠了,有人叫劉彬,“走啦,還要幹嘛?”

劉彬再次伸手,這次扯住柳紅胳膊,柳紅不想去,他就黑著臉威脅,“怎麽?還要我繼續打他?”

柳紅就不敢再掙,被他拉著起身,往車上去了,回頭看我,淚流滿面。

我胸口痛,心更痛,努力掙紮要起身,這次要換刀子捅他,後面幾個爛仔發現我異常,全都圍過來,虎視眈眈。

先捅誰呢?我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看看那個最欠捅,結果瞄到,路對面一堆看熱鬧的工人,他們遠遠看著這裏,各自面上掛著冷漠,其中有個人我認識,那是黑妹。

我根本沒猶豫,張口大喊:“阿佳玉!幫我!”

看熱鬧的人群騷動了,黑妹本來還狐疑,聽到我喊,瞬間不淡定,用彜語招呼,一堆人就嘩啦啦沖過來,將整個場面圍住。

阿佳玉沖我過來,面上滿是驚詫,“怎麽是你?”而後惱怒,質問劉彬,“幹嘛打人?”

劉彬不理她,眼珠盯著人群裏的黑臉瞅,面上古怪地笑,“你叫什麽來的?”

黑臉沈聲回答:“阿布。”

劉彬呵呵笑,“對,對,阿布,我記起來了。”末了拍腦袋對後面幾個爛仔吐槽,這幫傻吊名字都是一個樣,真他媽難記。說完繼續扯著柳紅往車上推,柳紅奮力掙紮開,跑回我跟前,要扶我起身。

劉彬大怒,繞回來抓柳紅,這回是阿佳玉生氣,上去一把就給他推開,口裏大聲呵斥。

劉彬再次嘴氣歪,擡手要打阿佳玉,後面一堆彜人這回不看熱鬧,好幾個漢子沖上去要打劉彬,要不是阿布及時開口制止,手就伸到劉彬臉上。

劉彬驚愕了,看了一圈彜人,“我草,你們這些蠻子,都不想幹了是吧?”

阿布上前,語氣壓的很低,“她是我妹妹。”

劉彬胳膊一甩,“叫你妹妹滾,別在這裏礙事。”說完又要拉柳紅,阿佳玉再次出手,奮力一推,劉彬連續後退四五步,雙眼圓睜,有些發懵。於此同時,一般彜族弟兄一起往上逼,對劉彬虎視眈眈。

“我草,你們還真是不想幹了?”劉彬大叫著。

沒人回應他,都擺出兇狠臉色。

阿布忽然開口,幹巴巴道:“差不多了,不管什麽矛盾,打成這樣也差不多了。”

劉彬還要再發飆,後面傳來治安隊哨子聲,七八個迷彩服治安隊走過來,大聲呵斥,問發生咩事。

幾個爛仔都招呼劉彬,“走啦走啦,別管他們了。”

劉彬氣笑了,手指點著一班彜人,“你們有種,敢壞我好事,你們等著,我看你們怎麽哭。”

幾個人上車,治安隊也不阻攔,那個瘦子說的沒錯,他跟治安隊員很熟,三五句話說完,開車走了。

幾個治安隊走過來,看看我,看看堂哥,軟綿綿問:“怎麽回事,打成這樣?要不要送醫院啊。”

我翻翻眼皮,“你們瞎啊。”

治安隊員面上不好看,“怎麽這樣講呢?”

我出口頂撞,“就是那幫屌毛打的,你們看著他們走。”

“是嗎?”治安隊員問,“剛才你們怎麽不講呢?現在人都跑了,還講什麽?”

又有人接口,“是啊,開車跑了才講,真服氣你們。”

我懶得聽,心裏已然明白,劉彬勢力大,黑白兩道通殺。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最要緊的,是去醫院。

治安隊都有摩托車,我還能勉強爬上摩托後座,堂哥卻不行,他躺在地上,嘴裏吐血,讓我想起黃韜,趕緊對李楠叮嚀,“別讓他起身,就讓他躺著,去醫院讓醫生檢查。”

我先到的醫院,醫生做檢查的同時,我打了報警電話,說我們是榮威廠的工人,在外面被人打了。

公安和廠裏保衛科科長一起來的,簡單詢問過程,聽我說出劉彬名字,科長給出結果:“不管是誰,出了這種事都絕不姑息,你好好養傷,外面的事情我來處理。”

醫生給我做了檢查,顱內嚴重腦震蕩,胸部腹部背部大腿多處重度軟組織挫傷,頭上五處紅腫,有淤血,面頰上有嚴重挫傷,綜合來說,身體受損程度較大,算是中等傷害。

但堂哥就不一樣了,他被打的胃出血,斷了兩根肋骨,額頭皮肉綻開,也是滿頭滿臉包,嚴重腦震蕩,是重傷。

晚上九點劉彬的老豆劉廠長來了,生的壯實魁梧,面相就透著霸道,當著我的面大罵劉彬,說回去後要好好收拾,而後表示,誤工費醫藥費都是他出,另外再給五千做賠償,堂哥三千,我兩千,這樣是否可行?

堂哥昏迷不醒,兩個女人做不了主,我回答說可以。

回答的時候表情平靜,沒有絲毫不情願。

阿布跟我說,他們這班彜人能在榮威上班,就是憑著劉廠長的面子,當初進廠,中介就是找的劉廠長,不然,他們一堆人大字不識幾個,有些甚至沒有身份證,根本不可能進廠。

再加上保衛科長在旁邊各種說好話,我就明白,面對劉廠長這樣的人物,我等小小打工仔是鬥不過的,至少在官面上,我拿他沒辦法,他神通廣大,關系網錯綜覆雜,我無錢無權,只得空人一個,拿什麽跟他計較。

晚上我讓李楠和柳紅回去,這裏有陳冬在就夠了,她們不行,堅持留在這裏照顧。相比之下,阿佳玉倒是聽話,讓她走就走了,不過走前留了兩千塊,是委托陳冬轉交我的。

對此李楠很生氣,說:“醫藥費劉廠長承包,錢夠用,一分不要動她的,給她退回去。”

晚上兩點堂哥醒了,醫生過來詢問,堂哥有氣無力地回答,聲音聽著就虛,讓人很擔心。即便這樣,他也不在乎,先問柳紅有沒有被欺負,得知柳紅沒被欺負,松了口氣。

然後問起劉彬那班人,到底是什麽來路,怎麽見面二話不說就打人呢?

柳紅聞言自責,“都怪我不好,連累你們。”

我讓她收聲,對堂哥道:“那廝叫劉彬,是個流氓爛仔,打人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碰到誰誰倒黴,也不要多問,也不要多想,別人賠錢的。”

堂哥聽了面上表情不是滋味,恨恨說道:“等我出院,一定要找回這個場子。”

柳紅聽了,伸手安撫他,溫柔道:“先好好養傷。”

第二天清早於菲菲來了,陳亮也來了,還有流水線上平時跟我玩的好幾個,堂哥工廠也來許多人,都提著水果營養品,各自義憤填膺,情緒激憤,有說找警察告,一直告到底,有說讓記者登報,還有說幹脆聚集一幫人堵住他,狠狠打一頓。

大家說的厲害,可是看看他們的面貌形象,都是老好人,沒一個是能拉出去成事的。相比之下,榮威廠的工友們就成熟許多,一聽打人的是劉彬,各自閉口不語。

陳亮一語道破天機,“跟劉彬他們鬥,除非是做好了拼命準備,不然怎麽都是吃虧。”

一夥人哇哇吵雜,畢竟是醫院,惹的護士不高興,過來說了幾遍,大家都散去。

來的人都帶了禮物,還要給錢,一百二百不等,也收了上千塊。李楠把那些人叫什麽,給了多少,全都記下來,說這都是人情債,以後要還的。

趁著上廁所空檔,我給李文秀打電話,說了我在這裏被人欺負,差點打死。

李文秀大驚,先問:“臉有破相?”

我回答:“青腫淤痕,變成豬頭了。”

李文秀道:“只要沒有鼻梁塌陷牙齒掉落或者是利刃劃痕,就不算破相,些微腫脹不礙事的。”

問完臉才問身體,問的我稀奇,“臉比我身體還重要?”

李文秀呵呵笑,“那是當然,看人先看臉,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顏值比能力更重要,你要是破了相,往後去許多事情都不好辦。”

我懶得聽他這些解釋,只問:“你能回來嗎?”

李文秀道:“暫時回不來,你只說,你想達到什麽目的?”

我回答:“我要他死。”

李文秀驚了跳,“戾氣這麽重?這可不好,我辦不到。”

“怎麽會辦不到呢?”我急了,“黃韜都死了,就不能想個辦法讓劉彬也死?”

李文秀道:“兄弟,黃韜可不是我有意識去害死的,那是事態超出控制,是個意外,你現在說的是有意識的殺人,哥哥是販馬的,殺人這事可不想沾。”

不想沾?

我肺都能氣炸,“難道我就這樣算了?”

李文秀沈默了下,道:“兄弟,凡事都要講個你來我往,你要我殺人,這可不是兒戲,我幫你殺了,是要惹官司的,我去坐牢,你拿什麽來回報我?”

一句話給我問啞然,我被劉彬氣昏了頭,只想著報覆,卻沒想過,我跟李文秀的關系,還沒好到他幫我殺人的地步。

我們只是朋友呀,而且還是認識沒多久的朋友,怎麽能談到殺人這種大事呢?

想了想回:“那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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