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點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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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老子是廠長,劉彬在廠裏自然是如魚得水,他沒什麽本事,整天混在工程部裏摸魚,看上去是個白領,其實是個草包。

他會做飯,那是因為他專業學過炒菜,你問他生產工程方面的知識他又一竅不通了。整天掛個高級工程師的廠牌,不過是在各個辦公室泡妞,廠裏好幾個姑娘被他玩大肚子。

這番話說的,為什麽我之前從來沒聽過?

閆如海一聲鄙夷,“你是什麽身份?整天窩在流水線上混吃等死的人,辦公樓裏的事情你哪裏能聽到?人家玩的都是前臺小妹,營業文員,以及各個生產部的高級助理,那些人才能接觸,流水線上的工人哪裏能跟他說上話。講句不好聽的,就算工人裏面有個絕色美女,劉彬也不稀罕下手,他要玩高檔的,玩有文化的,那才是享受。”

說的也是,榮威廠裏員工五六千,辦公樓和生產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國度,辦公樓那邊的夥食跟生產車間都不一樣,人家吃飯都是鮑魚海參,還有餐前飲料餐後水果,食堂下面還有健身房,每年春秋兩次公費旅游,絕非打工仔可比。

別的不提,就說公司業務部那班人,穿衣打扮都不同,每次在車間帶著客戶出現,就跟電影上的明星一樣。我們的客戶都是歐美地區金發碧眼的洋人,說的都是英語,我們經理都沒法跟客戶對話,但業務部的文員則能和客戶暢談無阻,那是真正的高材生,大學畢業。

打工妹都沒什麽文化,語言交談都帶濃重鄉音,大學生則不一樣,人又漂亮,講話又好聽,工資還高,玩起來味道更不同。

說的我神傷,痛恨劉彬的同時,還要自愧形慚,為什麽不好好讀書,也做個大學生,不至於現在只能做個底層工人。

閆如海叼著煙,眼神裏滿是擔憂,“如果是別人競爭我都無所謂,關鍵劉彬這個貨色不是好東西,他的風格,玩就玩處女,玩到懷孕就扔,不到三十歲絕不結婚,柳紅要是被他騙了,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我問:“這些事你從哪裏聽來的?”

閆如海道:“哥哥我好歹也是個高級機工,工程部那邊設定參數工藝經常打交道,跟劉彬聊過幾次,聽他吹過幾次牛。”

我再問:“那他都玩過幾個姑娘,有名有姓嗎?”

閆如海答:“怎麽沒有?業務部的陳翻譯,前臺接待曹小妹,品質文員,一樓生產助理,多了去。”

那我就奇怪了,“名聲這麽壞,怎麽沒人說呢?”

“說什麽?怎麽說?”閆如海憤憤不平道:“那廝陰險又狡詐,跟姑娘交往從不當眾公開,姑娘肚子都大了他還不承認自己是人家男朋友,手段非常高,我聽他說過,他搞業務部的翻譯,只用了一個晚上,他開車拉著翻譯吃飯,吃完飯不回家,把車開到山上,逼著翻譯讓他搞,不給搞不下山,讓翻譯往回走,翻譯沒辦法,最後同意了。”

說到這裏,我心裏發堵,因為劉彬開車帶柳紅出去過,這廝有沒有欺負柳紅?

這事情不敢想,想多了我腦仁疼。

閆如海還在旁邊聒噪,“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找你出來商議,千萬要給柳紅提個醒,揭露他的醜惡面目,最要緊的,是不能坐他的車出去,一旦上車,基本上就被他控制,絕對要被他搞。”

我趕緊伸手,讓閆如海別說了,柳紅昨天晚上跟他出去看過電影。

這回不光是我腦仁疼,閆如海五官也揉起來,氣的嗨嗨,捶自己胸口,末了問:“幾點去的,幾點回來?”

這我哪裏知道?

閆如海著急抓瞎,“不行,你必須搞清楚這個問題,如果她被劉彬搞過,我就死了這條心,再也不對她好。”

我就奇怪了,“你之前還說非她不娶呢。”

閆如海道:“之前是因為她是烈女,如果她被劉彬輕易得手,說明她並不比其他女人強,也就值不得珍惜。”

那這事要怎麽確定,難道去問她?

閆如海眼珠轉,“去問她房間的阿雪,對,就這麽辦,問阿雪,她跟阿雪住在一起,一切行動阿雪知道。”

我聞言嘀咕,“問阿雪的話,我跟阿雪不太熟,那女人似乎對我有偏見。”

閆如海就白我一眼,“你不熟我熟啊,阿雪我都睡了多少回,這個不用你管,我來問,叫你來的目的,主要是劉彬。”

“哦,劉彬。”

閆如海把煙按滅,眨眨眼,“我聽說你最近在外面很火,認識了不少小兄弟?”

我聞言坐直身體,面目嚴肅,“什麽意思?”

閆如海哼哼兩聲,挑挑眉毛,“找個人紮劉彬兩刀,叫他沒法對柳紅下手,為我爭取時間,你覺得如何?”

繞這麽大圈彎子,是要我紮人,閆如海這哥當的,還真是拿兄弟不當外人。

我就服了,“哥,你從哪聽來的消息?怎麽我就能隨隨便便紮人呢?”

閆如海眉不笑眼笑,“怎麽,連我也瞞著?我可是聽說了,你跟外面那些蠻子有聯系,前幾天被捅死的那個爛仔峰,就是你讓人做的。”

我一下子頭皮炸了,嚇的不輕,趕緊道:“藥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要是給人家知道,肯定要找我麻煩的,你這話是從哪聽來的?”

閆如海見我面色不對,這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正色道:“打牌的時候聽一個屌毛在哪吹噓,好像也是你們三樓車間的。”

三樓車間?叫什麽?

閆如海皺眉,“好像叫什麽阿冬。”

我大腿一拍,“陳冬啊,這個屌毛,要害死我了。”當下把廠門口賣藏刀的人一番說,引得閆如海大驚失色,趕緊改口,“那這個不行,你得趕緊告訴陳冬,別讓他在外面亂說話,言多必有失,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喝酒到最後,閆如海煩躁,當前最困難的是狙擊劉彬,千萬不能讓他繼續再在柳紅面前晃悠,晃著晃著柳紅就被他得手。

說到著急處,閆如海哼哼,“惹毛了,我自己去給他兩刀,寧願坐牢,也不能讓他臟了柳紅身子。”

話說到這份上,顯然是入迷了,對柳紅的愛慕已經瘋魔。

不說閆如海,就說我自己,不也對柳紅割舍不下麽?

晚上回宿舍找陳冬,嚴厲批評他在外面亂嚼我舌根的事。

陳冬嘿嘿憨笑,“這怕什麽,你威風還不好。”

我怒斥:“威風個屁,你再在外面亂傳,我就被人關進號子裏了。”

陳冬道:“不會的,跟我們打牌的那些都是社會上玩的,那個身上沒點事,他們不會亂說。”

我立時光火,“那你身上有事嗎?別人吹你就信?謠言猛如虎這個道理你不懂?”

陳冬面色不好看,兀自嘴硬辯解,“我沒講你的名字,我講張桂芳。”

“張桂芳也不許講,以後出去有關我的任何事都不許講!”說完手指點兩點,“我要出事第一個就找你。”

因為大個子殺人事件,榮威廠增設了六道安檢,保安們站在門口,用探測器掃描所有人員,女性也不例外。

據公安那邊傳來的消息,大個子的菜刀是委托同車間女工幫忙帶入車間,他騙女工說,晚上要買幾個西瓜來吃,所以把菜刀放進女工的手提袋裏,騙過保安眼睛,進入車間。

光是掃描人還不行,宿舍也進行徹底排查,看看有沒有什麽管制刀具。這家夥就厲害了,在宿舍裏一查,各種熱水器電飯鍋電磁爐鋼管西瓜刀藏刀釘槍全都出來了,堆成一座小山,還請了公安局的人來拍照,給各個管理培訓安全意識,講述法律法規。

保安搜查的時候我把彈簧刀塞進拖把筒裏,躲過一劫。

倒不是我小氣,而是有過那天晚上被打劫的經歷後,我深刻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地方,男人身上還是有個防身工具比較好,咱雖然不害人,但也不能讓人害。

下午吃飯時,遇到閆如海,興高采烈地對我道:“柳紅的事已經問過阿雪,暫時沒問題,劉彬那屌毛雖然把柳紅約出去看電影,但並未得手。”

得到這個結果我心中落下一塊石頭,想想也是,在發廊裏面受了那麽多苦,柳紅都堅持過來了,劉彬那些手段根本不可能對柳紅起作用。

又問:“你去看過阿雪了?”

閆如海撓撓頭,嘿嘿笑,“阿雪半個多月沒做生意,我去照顧下她。”

我去!

我立時不爽,“就在她租房的那張床上?”

閆如海點頭,“對呀,不然在哪?”

我聞言心裏不喜,因為那張床也是柳紅睡的,閆如海這個老嫖客,阿雪又是個老失足,他們在床上亂搞,會不會弄出什麽病呀?

心裏不爽,面上卻不表露,反問笑問,“爽不爽?”

閆如海笑道:“那必須爽呀,半個月沒做生意,那就跟新的一樣,水多著呢,而且,事發緊急,她連安全套都沒準備,哥哥我是內洩!”說著,胯部還做了個往前聳的動作,很是得意。

吃過飯,我上三樓找柳紅,讓她出來,在樓梯口說,“你能不能搬回宿舍住?”

柳紅疑惑,“為什麽呀?”

我說了實話,“我老鄉去找過阿雪,他們在你床上做生意了。”說完還惡毒地加一句:“我老鄉經常去發廊的,我怕他有什麽不幹凈的病。”

柳紅微微面紅,說哦,知道了。

我又道:“還有,你喜歡誰都可以,別喜歡劉彬。”

她又問為什麽。

我說:“劉彬是花花公子,他玩弄過許多女孩,業務部的翻譯,一樓的生產助理,前臺文員,還有好多。”

柳紅大感稀奇,“你怎麽知道?”

我回答:“我特意把劉彬調查了下,他爸爸是本地大流氓,敲詐勒索發家,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初中畢業學的廚子,卻對外宣揚是大學畢業,不信你問他有關生產方面,他是一腦子烏黑。”

柳紅再次說哦,知道了。問:“還有嗎?”

我沈默少許,鼓起勇氣,向她袒露心聲,“還有,我希望你快樂,幸福。”說完既走,不好意思看她面上表情。

晚上開工,剛開完班前會,黑妹就興沖沖追過來,手一伸,“看。”

手裏是部新手機。

我有些懵,不理解她這個行為,給我看手機做什麽?

黑妹說:“我有手機了,以後可以給你打電話。”又說,“快把你號碼存上。”

老實說,我有點慌,沒有手機,我還能到處躲著她,這有了手機,我往屁門子上躲,她還不隨時隨地把我釘死了。

可現在這情形,不存又不行,怕是今晚都過不去。

存完號碼,黑妹盯著屏幕仔細看,滿眼稀奇,“這是你的名字呀。”

名字而已,有什麽稀奇?

黑妹拿了紙筆,寫了三個符號,拿給我看,“這是我的名字。”

是彜文,我看不懂。

黑妹說了句:“你個文盲!”說完笑嘻嘻跑了。

頭好大,怎麽能惹上這麽一位主?

因為殺人事件,車間產量被落下,經理下令,各個線體速度加快,白班每天多加五個小時,夜班每天多加三個小時,趕產量。

這加班是每天十二小時之外的加班,白班多加五個鐘,指的是在晚上八點下班的基礎上再延後五個鐘,就是每天淩晨一點下班。夜班則是每天早上十點下班,這是真正的把人當機器用。

白夜班匯合在一起,紀律最是亂,各種吵雜,同時流水線速度也賊快,上段產品不停往下流,忙的人不可開交,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去閑聊,哪怕擡頭一秒,也會堆貨,堆了貨組長就在後面瞎叫。

楊思思也拿出了副組長的派頭,到處催促,惹人煩。

正忙碌,有人拍我肩膀,笑著問候:“你在這呢?”

擡頭看,是劉彬那廝,穿著白襯衫,帶著黃絲帶廠牌,神情倨傲。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就站在後面舉目四望,朝組長陳亮招手,“哎,屌毛,你過來。”

一般而言,屌毛這個詞兒帶貶義,只能稱呼不認識的打工仔,用來稱呼組長不太合適。

但劉彬就這麽直截了當地喊出來,脾氣暴躁的陳亮非但沒有任何不爽,反而還覺得很受用一般,笑呵呵地跑過來,“哎呀,彬哥大駕光臨,稀客稀客,歡迎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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