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2 善變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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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從麗晶走到影碟廳,大約五公裏,走的我汗流浹背,見到於菲菲先問她要水喝,一口氣灌完一整瓶。

於菲菲問:“阿秀的妹妹怎麽不送你回來呢?”

我說:“關系又不是多好,能幫我搞定石坑的事就不錯了,那好意思讓她送。”

於菲菲就氣惱,“那她做事也太不地道了,應該有始有終嘛。”又道:“你也笨吶,你不會坐摩的過來,我來付賬。”

我一拍腦袋,是我愚了。

既然危機解除,我就能回石坑,畢竟那裏環境熟悉,呆在外面始終是不好,就跟於菲菲回去。

路上感慨,“那輛車子真舒服,稍微踩下油門,就有很強的推背感。”

於菲菲輕笑,不屑一顧,“你喜歡,以後我送你一輛。”

這話說的叫人沒法接,她這豪門闊太太的夢越發強烈,長期這樣下去怕是要糟,以後改不回來怎麽辦?

可反過來說,這樣的夢想在她腦海裏存在不是一天兩天,恐怕從她懂事時候都在幻想了,眼下有機會實現,當然要抓住。即便沒機會,以後也要創造機會。

弄的我很尷尬,戳破理想,她要崩潰,不戳破理想,她就這樣整天做白日夢,說話做事都是豪門闊太太的架勢,這誰受得了。

忽然我又懷念李文秀,希望他趕緊出現,把於菲菲帶走,帶去送給富人,又能滿足她成為豪門的願望,又能減少我的麻煩。

同時我對李文秀也不再那麽鄙視了,世間真的有這種為了錢什麽都不顧的女人。

回去石坑當然是回我的租房,推開門酒氣熏天,裏面一地空瓶子,桌上擺著鴨脖雞腿花生包裝袋,這是昨天我和陳冬吃的,但我記得,昨天酒沒喝完呀?

天氣太熱,顧不了許多,先沖涼再說,於菲菲也熱,香汗淋漓,對於沖涼這事當然要緊著她,聽到裏面水聲嘩嘩,我又來了歪心思,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進去跟她一起沖。

於菲菲嚇的尖叫,叫我出去,死命往外推,我厚著臉不去,抱著她亂親,於菲菲生氣了,張口咬著我肩膀,下死口。

這回我蔫了,怏怏退出來,看看肩頭,都發青了,這家夥,給李楠看見還了得?登時來火,在外面叫罵:“於菲菲你撒什麽瘋?狗變的嗎?有你這樣的女人嗎?你渾身上下哪裏沒被我碰過?你裝什麽正經?”

正罵著,洗手間門打開,於菲菲血紅著眼瞪我,忽然沖上來,伸手在我臉上亂抓,亂打,瘋婆子一樣。我慌忙後退躲閃,要把她推開,結果被她扯住胳膊,對著小臂狠狠的咬下去。

這回更痛,痛的我叫,叫她撒口,氣的我用巴掌拍她腦袋,力道很大,她都不松口,實在疼的入骨,我趕緊服軟,求饒,說於菲菲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於菲菲逐漸松口,慢慢身子蹲下,雙臂抱膝,身體發抖。

我則趕緊檢查自己胳膊,這牙印比肩膀上的更深,仿佛要見血,完了完了,這回完了,肩膀上的還有衣服擋,手臂上的指定讓李楠看見,這回不死我也脫層皮。

正要再訓斥於菲菲,卻發現她不對路,蹲在地上,像是在哭。

這就是男女不同,無論女人多過分,當她哭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軟了。過去扶她,她煩躁地甩開,沖我大吼:“滾!別碰我。”

喊完之後雙手捂臉,嗚嗚痛哭。

起先是小哭,不到三十秒,就變成嚎啕大哭,異常悲痛。

多漂亮的女人,哭起來都沒了風度,嘴巴大張,鼻涕橫流,哭的臉都發紅,甚至是上氣不接下氣,哭到無力,蹲都蹲不住,要倒在地上哭。

於菲菲這動作嚇到我,連番安慰,道歉,求饒,都是沒用。哪怕是我詛咒發誓,說以後絕對規規矩矩,言聽計從,都是沒用,她還是要哭。

哭到後面實在喘不過氣了,也不理我,自己艱難起身,去沖涼房清洗。

我大概理解她的行為,她允許自己來借種,但不允許我輕浮對她,換句話說,我和她之間的關系,是她來主導,就算躺在床上,我也得有必要的尊重。

了解到這點,我就換種方式勸。

“我不是不尊重你,我是太愛你,太想得到你,無時無刻,我都想和你在一起,以前我沒有機會,可是現在,我夢想成真,你不是我,你不了解你對我的誘惑有多大,說句掏心窩子的,我可以為你去死,你那麽漂亮,就在我眼前晃,我是個正常男人,怎麽可能不動心?不過我現在知道錯了,求你別哭了,以後打死我都不會亂來。”

這樣的話說出去,終於有點效果。於菲菲不再哭了,但表情依然悲憤,眼神則是冷漠,也不看我,洗完澡穿衣服。

我正要再勸,聽見門外鑰匙響,嚇人一跳,連忙問誰。

外面有個粗嗓子男人咦了聲,“寬哥,是你回來了嗎?”

是陳冬,我就抓瞎,讓於菲菲盡快穿衣,自己也把上衣披上,對外面急喊,等一下。

說時遲,那時快,門剛被陳冬推開一道縫,我就給關上。

於菲菲表情依然冷漠,動作緩慢地穿衣,收拾好之後坐在床頭,背對門外。

這架勢有點不妙,我對門外陳冬說:“阿冬,要不你去外面玩一玩?等幾個小時再來。”

陳冬嘿嘿笑,“玩是可以玩,但是寬哥你把桌上錢包和打火機給我呀。”

我去桌上找錢包和打火機,門被陳冬推開,偷偷往裏瞅,眼就直了。

我把錢包煙遞給他,那廝咧著嘴笑,沖我豎大拇指。

陳冬走了,我又回去認錯,是我錯了,我無賴,無恥,卑鄙,下流,我不是人,是牲口……

於菲菲終於有了反應,捂著鼻子,哽咽著,斷斷續續,“你不要逼我,我是阿秀的女人,我跟你,只是交易,你不要逼我,如果不是阿秀身體不好,我不會這樣的,我沒有那麽低賤。”

我嗯嗯點頭,“是的,我明白,你高貴,正是因為你高不可攀,我才會發失心瘋,努力要得到你……”

於菲菲擺手制止,“不要再說,你出去吧,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這就難纏了,我看著自己肩頭,自己小臂,齒痕那麽深,我怎麽出去?

猶豫再三,問於菲菲要錢,“能給我五十塊嗎,我要去包紮下。”

於菲菲回頭,睫毛上依然掛著淚,看看我胳膊,朝我伸手,“我看看。”

我胳膊伸過去,她仔細看,用手按壓,我疼的吸氣。

她從包裏拿出一百,猶豫了下,又拿出一百,那可是她僅剩的兩張紅鈔了。

我說不需要,五十塊就夠了。

她神色郁郁,也不看我,“都拿著吧,去了看看醫生怎麽說,五十塊萬一不夠呢。”

我沒搭話,拿走一百要走,剛到門口,她就一聲嚴厲斥責:“叫你拿就拿啊,裝什麽裝!”

嗓門很大,震耳欲聾。

又生氣了呢。

我拿了兩百下樓,去藥房讓醫師看,醫生也沒好辦法,抹點紅藥水,讓我自己揉一揉。為了遮醜,還是用紗布裹起來,免得被李楠發現。

從藥房出來感覺氣氛不對,街邊幾個打臺球的小子死死盯著我看,我也惡狠狠地盯回去。

一幫爛仔,還想著拿三萬花紅呢,我呸,金主都說這事算了。

走到米粉店門口陳冬追過來,神色很慌,“寬哥你怎麽出來了?”

我說沒事,昨天平頭那事擺平了。

陳冬錯愕,“擺平了?那班屌毛還跟著你幹嘛?”

我回頭,果然,十多個人跟在我身後,二三十米遠,個個面色不忿,似乎隨時要有所動作。

我轉身回去,招手讓他們聚集在一起,當眾宣布,“我跟阿成的恩怨今天下午已經擺平,你們該幹嘛幹嘛去,花紅的事沒有了。”

眾人半信半疑,有好事者問到底怎麽回事。我就把麗晶酒店老板擡出來,一番吹噓,現在我跟阿成在麗晶酒店霍先生的調解下已經和解,不信你們自己去問,別跟著我了,跟著我也沒用。

一班人看我的眼神就變了,變的友好和氣,更有甚者提出要求,要跟我混。

我呵呵笑,“別指望我,過幾天我還要去廠裏上班呢。”

如此說,陳冬也放心,跟著我回出租屋,一臉的激動,“於老大怎麽會在你房間?不是說,她跟個大富豪跑了嗎?”

我擺擺手,“一言難盡,等下上去你機靈點,別再亂說話得罪她。”

陳冬嘿嘿笑,“寬哥,要我說,如果有機會,你就吃了她,嗨從門前過,不吃是罪過。”

我去,我就稀奇了,“你也懂這個?”

陳冬反問:“男人誰不懂?”

說是這樣說,真正上樓見了於菲菲,陳冬很是正經,給於菲菲道歉,說那天他不該亂說話,害的大家都不能上班,是他的錯,求於菲菲原諒。

於菲菲心情不佳,但對陳冬的道歉還是接受了,淡淡地說:“過去的事不要提了,反正那個工作我早就做煩了。”

說話時,看我一眼,眼神竟然是出奇地溫柔。

而後問:“胳膊上怎麽樣?”

我說沒事,醫生講不礙事,過幾天自動好,只花了十塊錢。

說著,把剩餘的錢遞過去。

於菲菲問陳冬,“你住哪裏?”

陳冬哼哼說不出話,目光往角落一撇,哪裏有個大行李箱,“昨晚寬哥沒回來,我就住這裏。”

於菲菲這才醒悟,自己呆的地方不妥,傳出去容易引人誤會。當下深吸氣,對我道:“阿寬幫我租間房,我回去廠裏拿行李。”

陳冬立即道:“對面有空房,今天早上兩個妹仔剛退的,挺幹凈,還有窗戶呢。”

當下就去樓下幫於菲菲交了押金,房東問住多久,於菲菲說半個月,半個月交一百五,於菲菲交了,我心裏便知道,於菲菲身上剩下不到百元,怕是後面幾天日子難熬。

房子租好,於菲菲讓我跟她去廠裏搬行李,讓陳冬在樓上等。

去到樓下,於菲菲拿著我胳膊看,掀開紗布,看到紅藥水,目中有少許愧疚,對我道:“你別怪我,是人都有三分性,你那樣輕薄我,我肯定發脾氣,我是放得開,但我不賤。”

說的我羞愧,腦袋磕頭蟲樣地點,“是的,我懂,以後再也不會了。”說完還要粉飾自己,“對不起,我太喜歡你了,不僅僅是喜歡你的美貌。”

於菲菲平靜地道:“別想了,我的心永遠不可能屬於你。”

去到廠門口,於菲菲有廠牌可以進,我只能在外面等,閑來無事,跑去路邊瞎轉悠,看到幾個衣著打扮像藏民的人在路邊擺攤,地上鋪著一塊布,上面放著虎爪,狼牙,牦牛鞭,天珠,藏刀,還有仿真槍。

說是仿真槍,其實危害很大,這種槍外觀跟真槍一模一樣,靠空氣壓縮發射鐵珠,俗名叫汽狗。

裝上鐵珠,五米內能打破啤酒瓶,用來打人也厲害,可以打瞎人的眼,打在臉上雖然不致命,但絕對皮開肉綻。

我不明白,國家怎麽會允許他們賣這種東西,尤其是廣東這個地方,這玩意要被爛仔們拿到手,拿去搶劫事半功倍。多年後網絡上動不動爆料說賣玩具槍被查,一夥公知跟著亂叫,說國家管的嚴,我看了後就大罵,這幫傻屌只會躲在鍵盤後面瞎叫,被個別媒體誤導就信以為真,說玩具槍被查的,有本事讓我用玩具槍在他臉上來一發。

藏民兇猛,隨身帶刀,普通人惹不起,大家只圍著那個攤位看,沒人敢搭話。

我是膽量大的,上前去拿著藏刀擺弄,抽出刀鞘看,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都沒開刃,沒球卵用。”

這話被蹲在攤位前的藏民聽見,沖我仰脖子,“籲,沒球用?那你敢不敢讓我捅一刀試試嘛?”

半生不熟的漢話,聽的我頭皮發麻,擡頭看,是個黑紫臉膛,二十來歲,模樣憨厚,但眼神異常兇狠,像野獸。

番邦蠻夷,我懶得跟他計較,放下藏刀離開。

那漢子見狀哼哧冷笑,朝地上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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