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夜晚非常寧靜，沒有月光的晚上，田裏的青蛙也早早回家睡大覺去了，它們也知道，打擾了巨人的休息，總沒有好果子吃，一不小心就會進了人家的五臟六腑。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王德貴去了張家集找裏長上詢問土地的事。柳亞夫也忙碌了起來，他要把昨天買的豬下水跟邊角料豬肉熬成油，現在雖然到了秋天，天氣已經沒那麽熱了，但氣溫還在20來度左右，那些東西不早點熬成油，還是會變味的，那樣一來熬出的油會有味道，制作的肥皂就也會有怪味，影響品質。

柳亞夫帶著王大虎跟王鐵蛋兩兄弟到野外去熬豬油。他沒有打算在王家的廚房熬油，因為這些豬下水跟豬油邊角料有一百多斤，家裏廚房的的鐵鍋一次性裝不下，到了野外，用昨天買的鐵鍋一次性就能熬出來，能節省大量時間。

幾人推著平板車，放著原材料跟工具，沿著一米多寬的田坎，向茅屋一裏外的一個小山包走去。幺妹王鈴花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跑著，非常興奮，不時向柳亞夫問道。

“柳大哥，這油熬出來能吃嗎”

“不能吃哦，這油熬出來要做肥皂用，可能有毒，吃了對身體不好”柳亞夫笑呵呵的說道。

這些熬油的原料中有非常多的豬頸肉，那些肉可是豬全身淋巴結的匯總地，是動物身上解毒的中樞，可能含有各種重金屬，或者癌變細胞，所以能不吃還是最好還是不要吃。

小丫頭也不在意，紅著小臉依然興致勃勃的問道：“哦，在外面燒火好玩嗎，我還沒在外頭燒過火呢”

面對這個貪玩的小姑娘，柳亞夫無奈的搖頭，只得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著她的話。

很快，幾人來到一個泥土斜坡旁，卸下車上的東西，拿著鋤頭開始挖竈。

他們挖竈的地方是一個呈大約90度的土質田坎，土質並不硬，很好挖，幾人齊心協力下，很快就挖出了一個直徑接近一米，深約半米的大坑。為了通風，柳亞夫用石塊跟被打通的竹筒，斜著向上砌了兩個煙沖，煙沖出口距離竈臺比較遠，能盡量避免煙灰飄回來落到鍋裏，汙染了熬制的油脂。

然後幾人把1.5米的大鐵鍋用清水跟草木灰洗幹凈，放到竈臺上，在鍋裏添上3升水，大概有6、7斤，接著把豬下水跟邊角料肥肉切成塊，放進鍋裏。這便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接下來就可以生火，熬制豬油了。

不過柳亞夫沒有急著點火，他接著先用木材跟竹片，做了一個寬大的吹風機。這個吹風機是一個大號的竹蜻蜓，有四片寬大的葉子，套在一個Z字形的把手上，把手的前端被鑲嵌在一個木架上。只要攪動後面的把手，能向前面吹風。

做好吹風機，往竈膛裏添上幹燥的木棍，上面放上少量個煤炭，便要開始點火了。

柳亞夫先用引火的木棍把竈膛裏的枯枝點燃，然後輕輕搖著吹風機，前面有一個喇叭形狀的長長吹風筒，出口對著火苗輕輕吹起風來。

木材很快被點燃，然後不久，煤塊也開始劇烈燃燒起來。

熬制豬油也有要求，鍋裏水開之前需要大火，等到水開之後，再用小火熬制，中途還要不時翻滾鍋裏的油渣，整個過程大概需要熬制4個小時左右，等到鍋裏的油渣不再出油，才算熬制成功。要註意的是，油渣不能熬焦了，因為焦了的油制作肥皂顏色會偏黃，影響肥皂的賣相，而且味道比偏重，影響肥皂的氣味。

時間不長，鍋裏開始熱氣，不久就開始沸騰起來。

這時，王鈴花躡手躡腳跑過來，趁柳亞夫不註意，拿著吹風機悄悄跑開了，然後到一群小孩面前炫耀起來。

柳亞夫自然發現了鬼鬼祟祟的她，直覺好笑，也沒在意，這丫頭就跟假小子一般，對什麽都好奇，膽子還大得很。跑到一邊去玩，正合他的心意，要不然被纏上，就沒法幹活了。

鍋裏待得水開後，柳亞夫便把竈裏的煤炭退了大部分，只留下一點，用小火慢慢熬著。

王大虎在這裏繼續呆了一會兒，見沒有什麽事，便回家幹活去了，只有王鐵蛋還在這裏幫忙，用鍋鏟不時翻動鍋裏的油塊。

臨近中午，鍋裏的油渣變黃，柳亞夫用鍋鏟把它們壓了一遍，繼續熬了幾分鐘，待它們變脆後，用兩個筲箕把它們分開撈了起來。

要用兩個筲箕分開撈，那是因為豬脖頸的油渣不能吃，但是豬下水跟豬油邊角料的油渣是能吃的，既然能吃，那就不能浪費了，要拿回去吃的，畢竟在這個年代，普通人家的生活水平並不高，肚子裏油水都非常少，這些能吃的油渣可以讓人狠狠的打一回牙祭。

那些塊頭比較小的，能吃的油渣，柳亞夫讓王鐵蛋先拿回家，等會做飯炒菜用，而這些塊頭大一些的豬頸油渣，多熬了一會兒，待油全部熬出來後，也裝了起來，那可以用來餵家禽。

豬油熬好，柳亞夫他把竈裏的火用水全部熄滅後，從旁邊搬來一個大陶瓷缸子，用一個長柄木勺舀這熱油往裏面裝。

不久，王鐵蛋又帶著王大虎回來了。

“柳哥，剛才爹回來了。”王鐵蛋道，“聽爹說那石頭山，張大財打算要要十多兩銀子，這要價也太高了，前些年有人要買那塊地，才要幾兩銀子呢，別人還不願意買！”

“哦，別急，等會問清楚了再說，而且就算是十兩銀子，也不是太貴，對我來說，那山可不只是荒山，可是能產金子的！”柳亞夫並不在意的笑道。

那不長草的荒山可是含有白雲石的石灰山，可以用來用來燒制堿性耐火磚和作為平爐煉鋼的脫磷脫硫劑，這是生產優質鋼材的必須品，在他的計劃中是非常重要的東西，金貴著呢。

不過柳亞夫也沒多說，要是較真講起來，這些東西就太覆雜了，王大虎兄弟倆還不一定能聽懂。

“那東西說起來很覆雜，到時候你們就會知道了。”柳亞夫道，他打算以後發展走上正軌後，再給他們啟蒙自然科學知識，現在他還在為前期發展規劃費神，還沒這個精力教授他們這些。

油缸涼了不少後，幾人墊著濕抹布，把它搬上平板車，然後又把工具搬上車，開始往回走。

回到家，王德貴告訴了柳亞夫上午從裏長那裏得到的消息，單獨買那座小荒山，需要5兩銀子，如果再加上周圍60、70米外的荒地，8兩銀子便拿下來。

對此，王德貴覺得價格有些貴，他覺得那荒山雖然面積大，但是畢竟只是荒山，連作物都不能生長，還要這麽多銀子實在是不劃算。

柳亞夫也計算了一下，那座小山四四方方的，大概有方圓超過200米，占地面積4公頃多，如果再向四周延伸60、70米，那麽這塊地面積將超過10公頃。那裏長也精明，知道那塊地出不了手，4公頃荒山要5兩銀子，多了6、7公頃才多加3兩銀子。

不過，柳亞夫心動了，他不打算討價還價，來個長時間的拉鋸戰把價格降下來，現在缺乏的就是時間，哪怕多付幾兩銀子，他也不願意多浪費幾天時間。

“王叔，那地我決定要了，你看什麽時候，能把地契辦好交錢？”

見柳亞夫一定決定了，王德貴便不再多說什麽。

“張大財一直在家裏，如果需要，倒是可以盡快把地契辦下來。”

午飯後，柳亞夫在王德貴的帶領下，來到了裏長張大財家。

這張大財家在張家集，是大戶人家，擁有一座占地不小的庭院，裏面假山流水，亭臺樓閣，一副江南園林風光。

見此，柳亞夫也就明白了難怪對方為什麽要價這麽高，這張大財家不差錢，如果那塊土地賣價太低，對方自然沒有賣出去的必要，放在那裏對他來說也沒有太多損失。

來到張大財家，並沒有等太長時間，張大財就接待了兩人。這張大財身材不高，人長得胖胖的，總是笑瞇瞇的，一副和氣的樣子。

聽到柳亞夫決定買那塊地，張大財臉上的笑容就更多了，

“小兄弟果然是要做大事的人，爽快，這事就這麽定了。”

“沒問題，不知張員外什麽時候有空，我們把地契弄好？”柳亞夫心情也不錯，因為剛才一番談判，那塊地的面積又增加了不少，從石灰石小山，到100米外的那塊荒地都被計算在了裏面，足足多了十多畝荒地。

“哈哈，那是自然，下午我們就去把地丈量好，寫好地契，明天就去衙門蓋章登記”張大財白得八兩銀子，心情也不錯。

本來這塊地是村裏的無主土地，即便賣出去，那錢也本應該屬於衙門公家的，但是這張大財是裏長，有自己的門路，能把這筆錢都揣到自己腰包，也因此，他才會對這次交易這麽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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