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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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言在椅子上不動,離陸謙更近只會讓他沒說完的話更難說出口,他不想過去了。陸謙見他沒有反應,幹脆自己艱難地要下床。景言看他一邊咳嗽一邊想拔掉輸液針頭,只得趕緊把他按回床上,坐在床邊背對著他。

他低頭在床沿坐著,好像一絲一毫也不想多靠近陸謙似的。陸謙看他緊繃著的手,上面刮掉好大一塊皮,只簡單貼了紗布,還有血跡露在外面。他想起昨天在學校繞了一圈最後才找到他的時候,景言孤零零站在幾個人面前,他只想沖下去把他塞進自己懷裏,永遠不放開才好。

其實一直以來自己都明白的不是嗎?他早就對景言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他把它歸結為責任和對同病相憐的小孩的保護欲,但保護欲和責任心不可以轉化成愛嗎?他掩蓋過去,企圖欺瞞自己。

可他的身體無法被麻醉。每一次他撫摸景言的眉眼和發梢,那種觸及心底的悸動都讓他無法忽視。他埋得越深,震感反而越強烈。當他看到景言身後的磚頭時,他不用再去思考自己對他的感情是什麽,也不用再去說服自己該怎麽拒絕,身體替他做出了回答。

也許是錯的,也許不是最佳的,但此刻景言把只有一個選項的試卷放到他面前,陸謙無法抗拒自己去選擇那個答案。他把手蓋在景言手上,景言的手很涼,被他摸到縮了一下就想抽走。

他抓著胳膊不讓他動,“那天我說的話,你當作沒聽過行嗎?”景言不動了,可也沒有回頭,“很多都不是我真正想說的話,我從沒把你當作負擔,也不僅僅是把你當作家人,”陸謙覺得景言好像又哭了,隱隱的震動從他的手心傳過來,“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能讓我重新再回答一次嗎?”

“景言,景言,”他沒什麽力氣地把景言往自己懷裏帶,手腕還紮著針不方便,他幹脆拔了出來,血珠滴到兩個人糾纏的手上。陸謙覺得他一定得看著景言說才行,他一定得讓景言看著他,他才算真正說出來。

景言也渾身脫力,一下就倒進他懷裏。陸謙逼迫他貼得很近,兩個人的呼吸都糾纏在一起。“我也喜歡你啊,景言。”他沒給他反應的時間,低下頭把景言的嘴唇溫柔地含住。

可他並沒感覺到懷裏的人有多喜悅,他微微退開,景言的臉上全是淚水。他不得不把他抱得更緊了點,吻住他臉上不斷滑落的淚珠。“你..你不用這麽騙我..”景言受不住陸謙這樣對他,他只覺得這些話都不可能是真的。

陸謙覺得頭越來越疼,可他更心疼景言,“我騙你幹什麽呢?我那天說的話才是騙你的。不哭了好嗎?不哭了。”景言看到他毫無血色的臉,抽噎著止住眼淚,急忙讓他躺平休息。

陸謙躺著也不肯松開手,非要讓景言也躺到他旁邊,他喘了口氣,“就陪我待一會。”景言無暇想其他的,“要不我還是把醫生找過來吧。”他慌慌張張想下床。陸謙輕輕拉了他一下,他就不動了。

“不折騰了,你乖乖在這待一會比什麽都有用。”景言臉紅了,窩進他懷裏,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房間裏很安靜,景言貼著陸謙心口,無數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了口,“如果你只是想讓我安心住在家裏,我不會躲著你的...本來就是我的錯,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陸謙嘆了口氣,“要怎麽樣你才肯相信我呢?”他知道景言想問什麽,“就像你說的一樣,我也喜歡你的全部啊。”他看著景言紅得跟桃子似的眼睛,吻一點點輕輕落在上面。

景言被他親得暈暈沈沈,只聽到陸謙含糊不清地說,“你沒有錯,就算有那也都是我的責任。”他覺得整顆心好像浸泡在蜂蜜裏一樣,清甜又粘稠。

兩個人低聲說了一會兒話,陸謙臉色好了不少。景言的手指在他的手心動了動,他松開一點,懷裏的人就變成抓著他十指相扣。

五根細長白嫩的手指就在他眼前擺弄,陸謙一根根親過去。景言覺得癢,撲過去捂住他的嘴,陸謙挑挑眉,又抓著他放在眼前的手親了一遍。

景言很害羞地在他脖子那塊拱,聲音小小的,“你要快點好起來,想讓你早點回家。”陸謙故意逗他,“回家有什麽好,你又不在家裏住了。”

“我在家住的..”景言想起之前自己說的那些故作灑脫的話,頭埋得更低了,“總之你要快點好起來..我們要回家談戀愛的。”

景言敲開宿舍的門,姚一航看到他又驚又喜。“沒事吧沒事吧?”他繞著景言看了一圈,“下午有派出所的人過來把湯豪他們帶走了,我又找不著你,真把我給嚇死了。”

“小叔叔被撞傷頭送到醫院了,我這幾天就一直陪他來著...忘記告訴你了,不好意思呀...”“啊?那陸叔叔傷得嚴重嗎?”景言搖搖頭表示沒什麽大問題。

他收拾著東西,姚一航在旁邊撓頭,“這次都怪我,下次我把宿舍周圍的路都帶你走幾遍記清楚。”景言噗嗤笑出聲,“這哪能怪你呀?是那幾個人太可惡了。而且,”他抿起嘴角,“我以後還是回家住了。小叔叔從醫院出來我也得回去照顧他。”

姚一航噢了一聲表示理解,但他又覺得奇怪,怎麽景言看到陸叔叔受傷了反而有點開心的樣子?

方非把兩個人的行李遞給於嫂,“就住了兩星期醫院,景言恨不得把家給你搬過去。”陸謙看景言被調侃就躲進房間,踢了方非一腳,“你沒事就趕緊回去吧。”方非睜大眼睛,“怎麽我連飯都不能在你家吃了?”陸謙一本正經地回他,“我是病人,現在要休息了。”

把方非送走,他敲敲景言的門,一只白裏透粉的胳膊伸出來把他拉進房間。陸謙含笑看著他,“怎麽了?他不是笑話你,就是覺得你太緊張我了。”景言搖搖頭,他兩只手環住陸謙的腰,“不是...就是,我們是不是不能讓方叔叔知道...”

陸謙楞了下,再開口語氣有點苦澀,“再等一等吧..等過段時間我再從頭跟他說。”“那是不是也不能告訴於嫂...”陸謙把他擁緊一點,“也不是不行,但是她年紀大了,想法難免...”他語氣裏少有的帶了些猶豫。

景言臉貼著他不做聲,過了許久才開口,“你決定就好,我都聽你的。”陸謙心裏很酸,他知道這樣對景言不公平,再多給我一點時間吧,他對自己說,等他再長大一點,我把一切都安排好。

他揉著景言的腦袋,故意換個話題,“你下周是不是該期末考了?”景言“啊”了一聲,很緊張地擡頭,“我得趕快覆習了。”陸謙拍拍他,“那你好好看書,我就在這陪你。”

景言興致勃勃把書攤開,他第一次談戀愛實在很缺乏經驗。他以為陸謙靠在床上休息他能更好集中註意力,然而看了沒幾行他就忍不住跑到床上貼著他,美其名曰“讓他幫自己一起覆習。”

陸謙看看他手裏拿的書,很無奈的把他攬在懷裏,“物理啊..物理小叔叔實在幫不上你。”他故意拿景言以前對他的稱呼和他開玩笑,景言卻想起別的事。“以後我還要叫你小叔叔嗎?”“都可以啊,你想叫什麽?”

他眨眨眼,“不要..叫小叔叔好像我還是小朋友一樣..叫陸謙吧?就叫陸謙好不好?”別人叫你陸律師,方叔叔叫你老陸,於嫂叫你陸先生,只有陸謙是屬於我的。

好像噴泉被打開了開關,景言止不住地叫他,“陸謙...陸謙...”從剛開始還有點不好意思靦腆地叫他,到後面覺得很好玩聲音越來越大,直到他說著說著陸謙把頭低下來,把他的呼喊和心思都一口收走。

他不懂物理,但他很有興趣做景言別的老師。他咬著景言軟軟的嘴唇,一點點描繪著,直到對方亂了呼吸忍不住微微張開嘴。陸謙勾著他細細微顫的舌尖,引導他慢慢張開被自己攻城略地。他把自己的氣息渡給他,又卷走所有他想說的話。

景言終於明白原來接吻是這樣一種感覺,是所有電影和書籍裏都描寫不出來的顫動。他沒註意到自己離陸謙貼得越來越近,喉嚨裏發出吞咽唾液的聲音。覆習資料被他一腳踢到床下,散落一地。

吃飯的時候陸謙沒怎麽動筷,他喝了好多天的湯湯水水,回家之後景言也不肯讓他吃別的,甚至還想讓於嫂給他燉豬腦湯。他看著景言吃東西,突然想起什麽,“你那個幾個同學,以後不會在學校看到他了。”

景言點點頭,“姚一航和我說過了。”“我還沒去處理,學校就已經把他開除了。”他給景言慢條斯理挑著魚刺,“他家人那邊我也讓方非去找過了。就算以後他在校外看到你,也不敢再找你麻煩了。”

於嫂端著藥和水走進來,聽到陸謙這麽說也松了口氣,“這種臭小子,將來肯定惹出事,遲早會給他更大的苦頭吃。”景言朝於嫂嘻嘻笑著,悄悄在桌子下握住陸謙另一只手。

吃過晚餐,景言幫於嫂把這段時間帶去醫院的衣服床單都洗了一遍,又把陸謙該吃的藥整理好。於嫂有點擔心地看著他,“晚上就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這兩天晚上留下來看看吧。”景言趕緊說不用,把她勸走了。

他站在陸謙門口躊躇了一會,躡手躡腳抱著自己的被子和枕頭敲開門。陸謙剛洗完澡,房間裏暖氣開得很足,精瘦的腰間只圍了一條浴巾。景言看了一眼就移開目光,攥緊自己懷裏的東西。“我...我得在你這裏睡..不然晚上你有事叫我我都聽不到。”

陸謙覺得好笑,“我能有什麽事叫你?”景言頗理直氣壯地直接走進去,把被子放下,“你是病人呀,當然要別人照顧。”他在陸謙床上晃著腳,饒有興致地環視著房間。

衣帽間的門開了一半,裏面全是黑白深藍幾種顏色的衣服。景言進去拿了一套睡衣,“我可以穿這個嗎...我的睡衣被於嫂洗了..”陸謙走過來俯視著他,水珠沿著他的腹肌不斷向下滑落延伸,沒入一片陰影中。

景言有點膽怯地想出去,陸謙偏偏不讓他走,把他圍在角落又不說話。鋪天蓋地都是小叔叔的氣息,景言鼓起勇氣擡頭,“我要去洗澡了...”陸謙讓了一點位置給他,他立刻沿著邊溜去浴室。

等他磨磨蹭蹭出來,陸謙已經靠在床頭在看文件了。景言穿了一套他平時不怎麽穿的墨綠色絲質睡衣——準確來說,他平時上半身是不太穿睡衣的。景言像蛇一樣擠進他懷裏,絲綢的布料在他身上滑過。

“不要看了呀...你還要再多休息幾天..”景言抽走他手裏的紙張,把頭貼在他胸口。陸謙很享受地把他圈住,揉著他頭發,可沒多久他就感覺胸口一片不尋常的濡濕。他低頭看過去,景言正伸出舌尖一點點tian著他。

小孩子腦中並沒有什麽太過旖旎的想法,只是胡亂地像舔冰淇淋一樣。景言只覺得陸謙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聞,絲毫沒註意身上人越來越緊繃的手臂。他還想張口去咬,被陸謙拉起來親了一下。

“你乖一點。”陸謙聲音有點啞,睡衣在景言身上顯得異常寬大,領口微開,墨綠色襯得他肩頭瑩白。景言還用懵懂的眼神看他,他忍不住低頭又親了一口。

陸謙剛想關燈哄他睡了,景言伸手纏住他的脖子,“像下午那樣親好嗎?”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語氣裏帶著孩童的純潔,卻渴求著潮濕暧昧的親吻。

沒等回應,他主動湊過去送上自己的唇。景言的學習能力很強,他用牙齒輕輕咬著陸謙,又用舌尖勾著對方向自己不斷索取。陸謙抱著他翻了個身,讓他坐在自己懷裏。

景言覺得情緒和唾液都來得過快,超過了自己能承受的範圍,他不由自主溢出一點點呻吟,“唔...”陸謙扣著他的腰,被他的聲音震了一下,稍稍退開。睡衣從肩膀處滑落大半,唇瓣像花一樣帶著露水,景言的嘴角還有一點點水漬。

陸謙覺得自己不能再看,關上燈把人匆忙塞回被子裏,“睡覺,再不睡我明天又頭痛了。”景言聽到他這麽說立刻很乖地蓋好被子,在他懷裏尋找到舒適的角度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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