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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遠征萬裏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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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聘婷的話讓木丹大感驚恐,不過現在細想起來,這些時日他們二人雖明面上不和,但暗地裏,眉目之間的總能傳遞出一星半點的情意。

特別是守歲那日,樓幽蘭借口醉酒早早的回了自己院子,現在想起來,簡直是可笑,樓幽蘭的酒量她是在他們大婚時就見過的,十幾壇子酒下肚都不打晃的主兒,喝了兩杯就上頭了?

那哪是醉酒,分明就是想回院子裏去和雲聆歌一起守歲,她還枉當了賢惠大度,不知道旁人怎麽在背後笑話自己呢!

她原想進了王府要比進了皇宮簡單,後宮佳麗三千,她又是個沒心機的,在那裏闖不出一番天地。倒不如嫁給一個王爺,都是聯姻,這裏還能清靜點。

可看來還是自己想得太簡單,她想著當個賢良淑德的好王妃,怎奈下面總有一些刺兒頭要搶著出威風。哼!再得寵又能怎麽樣?現在樓幽蘭不在,她躲得再遠,還能跑出這天賜城嗎?

只是......木丹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轉,輕抿了一口。這趙聘婷要拿自己當炮仗,她好置身事外,她也不是什麽善主兒,只是現在她們一致的敵人是雲聆歌,等收拾了她,再回過來料理這個黑了心肝兒的女人!

一來二去的歲月過得極快,眨眼的功夫又要到了初春的季節。聆歌坐在廊子下,曬著太陽,衣服照舊穿得厚實,辛夷現在就是她的老媽子,這個不準那個不準,一會說是春捂秋凍,寒氣都存在地裏,若是減了衣服萬一寒氣入骨,寒病存了,老了就要遭罪的。一會又說,偶爾出去曬曬太陽對寶寶好。

他嘮叨的要命,突然讓她想起曾經在回生谷時的紫極,以後有機會,她一定要引薦他們二人相識,交流一下子經驗,看看誰照料人的手法更勝一籌。

如今還有一個月便要足月了,她越發的懶散,什麽事都交給旁人去做,自己只管享清福。心寬體胖,她豐潤了不少,有時候站在銅鏡面前這麽一晃,覺得自己就像是個圓球。

女為悅己者容,還好樓幽蘭不在府裏,否則這個樣子要他瞧了,說不定他會生出什麽樣的心思。轉念又一想,覺得自己把他想得又太過不堪,她的夫君她了解,天賜城裏美人多,若是他有這個心思,也等不到今日。

“寶寶,你想不想你的父王?也不知道他好不好,燕坪國還冷不冷?”聆歌嘆了口氣,日子寂靜,她便有的是時候胡思亂想。

樓幽蘭已經出征近兩個月,按理說即便大部隊難走,這個時候也應該到了燕坪國。好在他每過半月便有家書送來,說來可笑,此戰艱險,他還能有心情專門列出一小隊人馬專門用作送信。

這些人不用上戰場,能把主子的信按時送到就是功德一件,樓幽蘭還抽空給他們起了個上不得臺面的名字,那個……鴻雁小分隊。

聆歌忍不住抿唇一笑,從懷裏又掏出前幾日剛收到的信件,細細的看了起來。上面的字鏗鏘有力,直透背面,樓幽蘭不愧是樓武帝最寵愛的兒子,當真是文武雙全,面上看,沒人比他再完美了。

這麽個主兒,顯擺起來,好像天上地下為他獨尊,可是柔情似水起來,也一點不含糊。這樣的人滿心滿意的愛著自己,叫她百般的受用。

信上大都是一些瑣事,什麽天氣怎樣,吃的怎樣,他是富貴裏的主子,惡劣的天氣和粗糙的口糧都讓他連聲抱怨,說是想念家裏的床榻,也想念她曾給他做過的桃花羹。可關於戰事他卻絕口不提,想來也是怕自己擔憂,不願多說罷了。

燕坪國——

燕坪國依舊北風蕭蕭,吹在身上像是被刀子割了般的痛。樓幽蘭的皮膚用他十九弟話說,那就是好的跟個娘們兒似的,在烈風下一吹,還真是有點受不住。

“娘的!樓幽籬這個殺千刀的烏龜王八蛋!你說他跟哪稱帝不好,偏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左右他也不是個能成大事的,就在家門口得瑟兩天成了,弄這麽大動靜,偏要咱們也跟這受罪!”

樓幽蘭氣的破口大罵,他是生長在富貴堆裏的主兒,何時吃過這樣的苦。

樓幽然在旁邊嘿嘿一笑,忙道讓他十七哥息怒:“這能怪誰,是您非要逼著他跟這稱帝的,這會子他稱了您的心,您還罵他,他委不委屈?”兩個月下來,樓幽然的身量似乎又長高了不少,他沒他十七哥那麽臭美,現在穿著普通百姓的布衣也不修個邊幅,每次讓樓幽蘭看了,都要說教他兩句。

“爺讓他稱帝,是趕在春暖花開的時候,死冷寒天的他出什麽幺蛾子!”

“還不都是您拼命的往前趕?本來兩個月的路程硬是讓您縮短了一個月,按理說照著原計劃咱們到了燕坪國時,也應該是春暖花開,偏就您這樣沒命的往前趕,早到了這些時日,您這是要幹什麽呀?”

“殺他是公事,眼下咱們還有點私事要解決。”樓幽蘭負手在屋子裏踱了一圈,玄色的袍角跟著他的動作有意無意的擺蕩著,晃出層層波紋,陽光下一照,透著幽深的光。

他抱怨歸抱怨,可正事上卻從不含糊,他早到自然早到的原因。他將部隊一分為二,二十五萬人照舊按著原路線向燕坪進發,步子不快不慢,這會子還有半個月方才能抵達。

而其餘的五萬精兵則日夜兼程,專門避開交通要道,神不知鬼不覺的僅用一個月時間就繞到了燕坪國的後側。因著這裏地勢險惡,很少有人會選擇在這裏進攻,所以守備也相對是最弱的,他在這裏排兵布陣,為的就是攻其不備。

樓幽蘭和他這位好三哥,可是打小結的梁子,原因不外乎是樓幽籬總瞧著他不順眼,以前他小,即便仗著父皇和母妃的寵愛,也不敢和他明面上起沖突。

可這會子可不一樣了,自打上次西暖閣他唐突了聆歌後,樓幽蘭想抽他筋、剝他皮的念頭就沒斷過。

現在好不容易萬事俱備,東風也吹來了,他父皇下了死令,把這個不孝的兒子打入十八層地獄。他是領命前來的,新仇舊恨咱們都在這算清了,不把樓幽籬打得連他親娘都認不出來,他就算白來了這一趟!

現在大部隊還在關外溜達,樓幽蘭和他十九弟以及一小隊人馬卻喬裝混進了燕坪國都,為的就是另一件事,聆歌那倒黴的皇弟雲聆風。

“王爺,人到了。”

房門外響起白桑的聲音,樓幽蘭和樓幽然立刻精神一震,對視一眼道了句:“進來。”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眼下是住在燕坪國都裏的一家二流客棧裏,進出往來的人也都是些不入流的江湖術士。

百葉轉動的聲音有點刺耳,房門從外被人打開,有人著黑色披風走了進來。

來人身材修長,巨大的風帽將他的面容全部隱藏起來,見著樓幽蘭和樓幽然,便立刻俯身下跪,恭敬地喚了聲:“奴才見過二位主子。”

樓幽蘭應了聲:“起來吧,這些時日辛苦你了,此事你有功,本王還要謝你。”

“奴才在主子面前不敢邀功,主子對奴才恩重如山,奴才願為主子肝腦塗地!”

“嗯,你的心意本王了解,你來的時候,可有人看見你?”

“回主子,奴才萬分小心,可保證絕無任何人發覺。”

“你辦事,本王放心,否則也不可能將如此重要的事交由你來做。”

“謝主子信任!”

“得了,咱們先談正事,坐吧。”樓幽蘭擺了擺手,旋身坐進一把圈椅裏。

那名男子並沒有坐下,只是恭敬地說:“奴才不敢同坐。”

樓幽蘭也不勉強他:“他在裏面怎麽樣?”

指的是雲聆風,男子自然明白:“看樣子是不太好,前些日子又拷問過一次,上了大刑,折騰的就剩下小半條命了。”

“用刑?半大的孩子,什麽都不知道的主兒,用刑要問什麽?”

“為了讓雲小王爺策反他親姐姐。”

“什麽?”樓幽蘭面色不善“這老三是吃飽了撐的嗎?這個主意也能想得出來?莫說是不是能策反得了,就是策反了,歌兒一介女子,她還能翻起浪花來?”

“側王妃翻不起浪花來,可是消息一旦傳到她的耳中,她少不得要為了救弟弟而奔波。女子眼中,家人夫君就是天,國家社稷她們全然不放在心上。樓幽籬其實也不是為了能當真利用雲小王爺做出什麽,不過是為了讓您後院起火罷了。”

“呵呵,歪門邪道的心思還真不少。得了,想法子,本王要去見一見他。”

那名男子一肅,聲音有些遲疑:“雲小王爺現在被壓在天牢裏,十二個時辰輪班的侍衛看守,若是想進去看他必須有樓幽籬的手諭,奴才有法子能讓主子進去見他一面。只是,怕就要委屈主子換了衣服,偽裝成奴才的侍衛才能進得去天牢。”

樓幽蘭抿唇一笑:“不是什麽大事。”他又不是沒穿過,以前為了聆歌當過侍衛,如今為了她弟弟,還要他屈尊降貴,這次若是真能將他救出來,他們姐弟倆便又欠了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

事情談的差不多了,氣氛也就放松下來,樓幽然在一旁看著,笑瞇瞇的道了句:“先生也該露出真面目了,咱們都是自己人,你進了咱們的屋子還包裹的這麽瓷實做什麽?咱們有個毛病,說話喜歡瞧人家眼睛,看不見了,沒得叫我們心不安啊。”

“奴才遵命。”修長的手從披風內伸了出來,捏在風帽沿上,輕輕一抖,便露出了真面目。

樓幽蘭不說話,一雙鳳目只是高深莫測的瞧著他,反倒是樓幽然渾不在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好久不見了,朝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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