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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洞房花燭生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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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靜的沒有一絲雜音,聆歌被紫衣攙扶著一步一步的向瓊芳亭走去。四周彌漫著玉蘭花香,就連微風都如此溫柔,聆歌心底悸動,她與他不過相識三月,卻像是已經等待了一生那麽久。

喜帕下的朱唇微挑,很快,他便是她的夫君,從此以後日暮天涯,永不分離。她的喜,有他分享,她的悲,有他疼著。他是她的靠山,是她的天地。

心臟隆隆的跳著,隔著喜帕她可以隱約看見瓊芳亭內那襲修長的身影。即便隔得這樣不真切,聆歌也能想象到他的模樣,狹長的鳳目裏有著只屬於她的溫柔,挺立的鼻梁,刀削般的薄唇,微微一笑便如千萬玉蘭齊放,說不出的驚心動魄。

人說薄唇之人必薄情,聆歌不信,他的容淵情深似海,是這世間數一數二的有情男兒。

她突然很想見他,顧不得什麽祖制禮法,在紫衣的驚呼聲中,小心翼翼的將喜帕掀起,眺目望去。那是聆歌一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以至於很多年後每每回憶此情此景,依舊如同一陣最溫暖的風,劃過她的心底,在她的耳畔纏綿留戀不肯離去。

燈火闌珊中,銀發男子一襲絳紅喜服美如神祗,俊朗的側顏在月色的勾勒下猶如玉雕,鳳目含笑望著遠處的一盞紅色燈籠不知在想些什麽。

聽見響動,容淵移目,緩緩的向她望來。他們之間隔著百餘步,聆歌可以看見他鳳目裏有一絲微訝和驚艷,然後唇角慢慢地上揚,喜在眉宇的看著她,帶著無限的愛戀和寵溺輕輕的伸出手:“聆歌……”

漫漫玉蘭花中,他站在那裏似是從九天之外絕塵而來,翻飛的絳色衣角不沾染一絲紅塵氣息,她看著他,滿心歡喜,這是她的夫君,是這世間最美好的男子。

聆歌望著容淵修長白皙的手,笑意一直蔓延進眼底,她從未有過如此的心切,甚至一刻都無法等待,掙脫開紫衣攙扶的手臂,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下,聆歌提起裙擺,竟毫不顧忌的向容淵飛奔了過去。

容淵鳳目彎彎,從未有過的寵溺和喜悅在眼底湧現,展開雙臂將飛奔而至的聆歌抱進懷裏。

“你就這麽迫不及待的要嫁與我?”容淵好笑的點了點聆歌秀翹的鼻尖。

聆歌溺在容淵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覺得沒有任何時候如現在這般安心:“是啊,我等不及了,你這般好,我怕晚到一步,你就被旁人搶了去。”

一記輕吻落在聆歌的發頂:“不會,我就在這裏等著你,你不來,我哪裏都不去,誰都搶不走。”

紫極眼見吉時已到,他們二位卻甜言蜜語的你來我往,要是不截著點,怕是說到魚肚泛白都停不下來。紫極弓著身子,不得已的上前打斷他們二位的互訴衷腸:“二位主子,咱們別誤了吉時,等拜完了天地,有的是時候等著你們折騰。”

聆歌一聽立即羞紅了眼,躲在容淵懷裏不肯擡頭,她這副小女兒情態簡直酥到了他的骨子裏,唇角含笑的輕瞟了紫極一眼:“竟說渾話。”

“是是是,紫極嘴巴子上沒把門的,糟踐了姑娘的玉耳。只是姑娘這蓋頭還是先蓋上的好,本是咱們公子的活計,怎麽讓您自個兒給掀了。”

紫衣抿唇一笑,上前將聆歌的喜帕重又蓋好,攙扶她站在了容淵的身邊。

紫極和紫衣倆人均是一臉的喜慶,公子和姑娘成親,他們比誰都高興!主子們折騰了這麽久,出生入死的走過一遭,現在總算是柳暗花明了。瞧瞧倆人往一堆站著,男才女貌,沒人比他們再相配了!

“一拜天地——”

容淵牽著聆歌的手,虔誠的跪拜在地。當然要感謝天地,讓他遇見這樣齊全的姑娘,怎麽都愛不夠。

“二拜高堂——”

容淵握著聆歌柔若無骨的手,眸子裏是罕見的溫柔:“咱們既沒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你就這樣嫁給我,也不知道你的父母兄弟能否應允。”

喜帕下的女子巧笑嫣然:“夫君現在才問,他們就是不允,聆歌也顧不得了。”

那聲清甜的‘夫君’直叫的容淵心神蕩漾,一顆心化成春水,流淌出去都帶著暖意。

“他們就是不允,我也要娶你,更加的待你好,日後賠罪時,若是他們打我,你見了定會心疼,說不定會為我求個情。”

“他們若是敢打你,我就和他們拼命!打今兒起你就是我的了,打罵也只有我一個人的份!”

紫極和紫衣在一旁忍俊不禁,真是一對活寶,倆人湊到一塊只剩下般配了。

因容淵和聆歌均無親人在側,只得遙向天地再次跪拜。

“夫妻對拜——”

容淵扶著聆歌,再次跪拜下來。周圍很靜,沒有鞭炮的聲音,也沒有喧天的鑼鼓,甚至沒有更多的親朋祝賀,只有紫極和紫衣伴在一旁。可聆歌心中依然有千萬般的柔軟滿足,對面的男子那樣的俊俏,視她為珍寶,是她今生的天與地。

兩人相對而拜,在紫極高興地叫喊出‘禮成’二字後,聆歌才被容淵扶起身來,他們相對著,容淵修長的手指捏起喜帕的一角,帶著緊張微微的顫抖著。

雖然已經看過千百遍的臉頰,熟悉的早已深刻進骨血裏,但他依然緊張。手指微微用力上提,喜帕下那張絕美的面頰慢慢地露了出來,唇若點櫻、膚若凝脂,三分羞澀、七分明媚,在燈火下顯得尤為的驚艷。

“我的聆歌,是世間最美的新娘。”

容淵低眸,將聆歌擁進懷裏。他身上有醉人的玉蘭花香,讓人心甘情願的為他沈淪。聆歌靠在他懷裏,雙手緩緩環住容淵的腰身,頭頂有漫天的星子為伴,她的一生到現在為止才稱得上完滿。

“跌下陽明山、落入幽冥湖,得夫君所救,是我這一生中最幸運的事。”

容淵將下額抵在聆歌幽香的發頂,幸福的連心尖都在顫抖:“星海朗月為媒,清風翠竹都是我們的證人,雲聆歌,你是我容淵今生今世唯一的妻,我愛你,天地為鑒!”

“嗖”的一聲,身後猛地襲來一陣厲風,容淵臉色一變,幾乎是瞬間將聆歌從懷裏推了出去。聆歌措手不及,踉蹌的向後退了幾步,眼睜睜的看著一直羽箭直透容淵的左肩而出,鮮血瞬間噴湧,將絳色的喜服浸染成了詭異的黑紅色。

紫極等人均是驚呼,瘋了一樣的擁向容淵。聆歌臉色慘白,不敢置信的看著容淵左肩源源不斷流出的鮮血,邊哭邊慌亂的按住他的傷口,聲音顫抖的不成了調子:“容淵!你、你要不要緊?怎麽會這樣?是誰?”

“別怕,我沒事。”容淵的聲音淡然,臉色微微泛白隨手點了左肩幾處穴道。剛想安慰聆歌,忽的一怔,一雙鳳目清冷的看向玉蘭花林深處。

“今天月色這樣良美,才子佳人的跟這跪拜,倒也頗具風雅。”幽冷低沈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三分凜冽,瞬間驚了在場的幾人。

玄衣男子踩著月色不疾不徐的踱步而來,停在了距離瓊芳亭不遠的地方,隨手將一把精巧弓箭扔在了腳邊,負手而立,幽深的鳳目帶著笑意陰鷙的看著容淵和雲聆歌:“不知可否討杯喜酒?”

聆歌大驚,眼皮突突的跳著,這個玄衣男子雖只在陽明鎮祭山神那晚見過一面,卻能令她永世不忘。是他傷的容淵!他為什麽來這裏?心裏的不安逐漸擴大,聆歌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的望著玄衣男子。

容淵面色一沈,不著痕跡的將聆歌護在身後,身旁的紫極和紫衣也均是臉色一變,急忙擋在他們身前。

紫極上前兩步,臉色難看的緊,敢傷了他們公子,這就是在捅自己的心窩子:“不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到我回生谷來有何貴幹?為何要傷我家公子!”

玄衣男子唇角勾著笑意:“果然是懶散不得,才幾日不練,射箭的功夫就退步成了這樣,否則,哪有你家公子還站在那的份?”

“你!”紫極大怒,剛想擄袖子上前,便被容淵清淡的一聲喚了回去。

容淵依舊站的筆直,除了臉色略顯蒼白,完全看不出受傷的模樣,他一手按著左肩,一手將聆歌護在懷裏,清冷的鳳目不著風雲的看著男子。

男子笑意盎然,心情大好的拍了拍手:“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容公子,受了傷也這般的怡然自得,真令在下好生佩服啊。”

紫極蹙眉:“公子究竟有何貴幹!你出手重傷我家公子,當我們回生谷是吃素的?”

玄衣男子不為所動,側了側身子越過紫極看向聆歌:“聆歌姑娘,沒想到我們這樣快又見面了,可是別來無恙?”

聆歌面色蒼白,心中隱隱預料到什麽,顫著聲音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嗎?”玄衣男子低眸一笑,再次擡頭時眉眼間盡是笑意,殷紅的唇畔輕輕的開合“我是南辰國第十七皇子,樓幽蘭,你正經的夫君。聖旨上寫著咱倆名字,蓋著玉璽,這會兒可供在我房裏呢。你腦子混賬了?連男人都能認錯?抗旨嫁給別人,雲聆歌,你這個舉動,夠你和這回生谷眾人變著法兒的死多少回了?”

樓幽蘭輕輕的一段話如同一顆石子扔進鏡湖中,瞬間便擊了滔天的浪花。

聆歌面色大變,身子一軟,若不是容淵急忙抱住她,她幾乎要軟倒在地。

她就知道自己的命沒那麽好,她能順利的嫁給容淵那一定是老天和她開的玩笑,先扔給你一個甜棗,你以為幸福可以企及了,瞬間一個耳刮子便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禍害得你永世都不得超生!

紫極和紫衣全傻了,楞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才好。人家正牌的夫君來尋了,不但一表人才和他們公子不相上下,還是個天潢貴胄,最重要的是南辰國十七皇子的名頭是在忒過響亮,那是一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魔頭,他不高興了,別說傷了他們公子,就是一把火把回生谷化成灰燼,也沒人敢言語一聲。

他們姑娘這是遭的什麽罪?和親也就罷了,竟然配給了這麽一個混世魔王。說來也怪,這樓十七什麽時候這麽閑了,不遠千裏的來追未過門的媳婦?想來是有消息傳出去,他老人家覺得面子上掛不住,親自來捉奸了?

他們公子和姑娘難不成非得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能修成正果?老天爺您也忒不開眼了!

樓幽蘭將聆歌的神態盡收眼底,心裏恨不得立刻就殺了這對狗男女,他是天潢貴胄,骨子裏流的最尊貴的血液,世上想嫁給他的姑娘多了去了,偏偏眼前就有這麽一個不開眼的。

敢給他帶綠帽子!傳出去他天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你是自己跟本王回去,還是本王著人綁了你回去?”

容淵臉色肅然一變,更加密不透風的將聆歌護住:“你敢動她一根手指試試。”

樓幽蘭冷笑一聲:“容公子放心,本王的王妃,一定會心甘情願的同本王一起回去。”說完,揚起手掌拍了兩聲。

四周立刻升起火把,有人群緩緩的向這裏走來,紫極一驚,看樣子人數不下兩百人,樓幽蘭果然是有備而來。

樓幽蘭唇邊的笑意不減,一副看好戲的神情負手看著容淵,不出片刻,攢動的人群便露出了面目,上百名的黑衣勁裝男子均是一手持著火把,一手押著被捆綁的谷內眾人走了過來。

紫極五內俱驚,上百餘回生谷的侍從、醫者全部神色驚懼的被五花大綁著,見著容淵便開始嚎啕求救起來。

“雲聆歌,本王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好好考量一下,過了時辰,一個數本王便殺一人,若是你們能熬過本王將這裏的人全殺了,那本王就給你自由。”

聆歌面色巨變,無措的看向容淵,容淵不語,一雙鳳目似是能結出冰花來,他抱著聆歌緊緊地盯著樓幽蘭,沒有絲毫的動搖。

“容大公子,本王曉得你武功蓋世,可還是奉勸您一句別輕舉妄動,以你之力興許能輕易將本王斃命,可在這可是上百條性命,你只要動一下,本王保證立刻將他們剮的連爹媽都不認識。”

被俘眾人一聽樓幽蘭如此殘忍惡毒,均是渾身戰栗,哭聲震天。

聆歌止不住的顫抖,心中如被驚濤駭浪拍過,她可以不顧自己的死活,可是這麽多無辜的人怎麽辦?即便是容淵,他也可以置之不理嗎?如果為了他們的長久要犧牲這樣多人的性命,那建立在血光上的幸福,便真的毀了。

“一。”樓幽蘭鳳目微瞇,唇邊勾勒著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他的手掌微微一擡,身後一名黑衣男子立即毫不猶豫揮刀而下。

眾人驚叫,望著飛起的頭顱震驚得無以覆加。

“二。”

“不————”紫衣撕心裂肺的驚叫,嚇得撲進紫極懷裏抖作一團。

手起刀落,又有一人命喪黃泉,在場的眾人再也受不了這等刺激,有人向容淵哭嚎、有人怒罵聆歌忘恩負義,現場一時混沌不堪。聆歌全身冰冷,震驚得險些靈魂出竅,只是瞬間的功夫,便已有兩人喪命。

她僵硬的轉頭看著容淵蒼白的側顏,她輸了,輸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輸的這一生再也好不起來了。

“三——”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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