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飛過來了哦~話說木頭都快萌死宣宣了!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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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都被氣笑了:“厲瀟你不要開玩笑了。裕錦是你親手打下的天下,下面那麽多人要靠著這份工作來養家糊口呢!你怎麽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呢?!”

厲瀟沒有說話,似乎下定了決心。

廖婧僵立半晌:“既然你已經放棄掙紮了,這幾天忙前忙後又是為了什麽?”

厲瀟扯唇:“不知道。”

廖婧直接甩手走人。

厲瀟捏著手裏的鋼筆。轉眸看向窗外。

廖婧出了裕錦就給於偉打了個電話。

“怎麽了?”於偉一邊給廖婧夾菜一邊低聲問道。

廖婧用筷子翻騰著碗裏的菜,半晌,擡起頭:

“我能拜托你件事嗎?”

於偉挑眉:“查出是誰在背後搗鬼陷害裕錦?”

廖婧筷子一頓。

於偉輕笑:“不用驚訝。你想什麽我還會不知道?”

廖婧不自然地別開眼,沒說話。

於偉沈吟:“這次的事,怎麽說呢,發生的雖然很突然,可也不全是無跡可尋的。”

廖婧擡起頭:“你知道是誰?”

於偉搖了搖頭:“所有人都以為這次的事是有計劃的。可能事實並不是這樣……”

廖婧皺眉:“為什麽?”

“媒體報道並不是空穴來風。質監部門確實在裕錦的倉庫檢出了含有致癌物的食品。可市面上的並沒查出來。據說海關那批貨也沒檢出任何東西。所以……”

廖婧眉頭狠狠一跳:“有內鬼?”

於偉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而且幕後操作的人計劃這件事也是倉促的。”

廖婧低眸沈思:“今天我去見厲瀟。他好像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於偉眉頭一挑,微扯唇角,喝了口水:“誰?”

廖婧拿筷子戳了戳碗裏的飯,搖了搖頭:“他不說。”

嚼了嚼嘴裏的菜葉:“有意思。”

廖婧突然擡起頭,眼眸微亮:“於偉,我可以……相信你嗎?”

於偉轉過頭,凝著廖婧的雙眼,微微笑開:“我於偉也不是哪個女人想勾搭就能勾搭得上的。你真覺得當初你可以靠近我是巧合嗎?”

廖婧微楞。說不清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兒。百轉千回。末了只是微微一笑:

“你沒有必要……”

“我說有就有。”於偉搶白道。表情仍是那樣漫不經心,聲調也是平平的。

廖婧嘴唇微張,頓了頓:“謝謝。”

於偉挑眉,淡笑:“客氣。”

***

這天蘇柳下班的很早。一整天就一個手術,上午就做完了。

把車停在藍天幼兒園門口,蘇柳打開車門,走下車。

幼兒園門口聚了很多接孩子的家長。蘇柳也跟他們站在一起向門裏面望去。

大概過了還不到五分鐘,孩子們在老師的護送下陸陸續續從門口走出來。蘇柳踮著腳尋找著宣宣的小臉。

然而身邊的家長一個個都接到自己的孩子陸陸續續離開了蘇柳還是沒有看到宣宣。

蘇柳皺眉,心微微提著,擡步走到一個老師身邊:

“老師您好,我是厲灝宣的媽媽,請問……”

年輕的女老師立馬答道:“噢!厲灝宣吶!他一直在那邊的秋千上坐著,”說著女老師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秋千,果然上面坐著個小人兒,“問他怎麽了,只是悶悶不樂也不說。就說要自己在那邊等媽媽來接他。”

蘇柳點點頭:“謝謝。”說著就走了過去。

宣宣坐在秋千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腿晃來晃去。

蘇柳立在他面前,微微低下身子,聲音柔和:“宣宣?”

聞聲宣宣擡起頭。蘇柳心尖一陣刺痛,語氣擔憂:“這是怎麽了?”

宣宣小臉很白,一雙大眼腫得像兩個小饅頭,眼周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紅。小家夥看見媽媽一躍從秋千上蹦下來,撲向蘇柳,小胳膊高高舉著緊緊抱著她的腰。小身板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一直在抽噎。

蘇柳只覺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擰著,心疼地蹲下身,抱住宣宣小小的身體。孩子把頭埋在蘇柳的肩窩裏,嗚嗚地哭著。蘇柳左手扶著宣宣的後背,右手輕緩地撫摸著孩子的後腦勺兒。

“到底怎麽了?嗯?跟媽媽說說好不好?”

宣宣蹭著蘇柳的肩膀晃了晃腦袋。

蘇柳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過。在心裏嘆了口氣,一直低聲安慰著宣宣。

今天蘇寄松出差到外地參加了個會,所以家裏只有蘇柳和宣宣兩人。

晚上宣宣也沒吃多少東西,早早就自己洗漱好躺到床上。

蘇柳在廚房洗完碗,擦幹手上的水。走到宣宣房間門口,輕扣房門:“媽媽可以進來嗎?”

裏面的聲音悶悶的:“嗯!”

蘇柳走到床前,宣宣坐在床上,看著他。眼睛已經沒有下午的時候那麽腫了,但精氣神兒還是不怎麽好。

蘇柳在床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兒子毛茸茸的小腦袋:“要不要媽媽給你講睡前故事?”

宣宣悶悶的,搖了搖頭。頓了頓:“媽媽,你都不問我為什麽這樣嗎?”

蘇柳微笑:“宣宣想說媽媽自然願意聽。可如果宣宣不想說,媽媽也不會勉強。”

宣宣擡起頭,小嘴唇微張。

小手捏著被角兒,宣宣聲音低低的:“今天……班裏幾個小朋友偷偷嘲笑宣宣是……瘸子。”

蘇柳心臟狠狠一痛。好似被人剜下了一塊,鮮血淋漓。

宣宣微微睜大紅腫的雙眼:“媽媽你別擔心,宣宣沒事的。只是一開始聽到時心裏很難受很難受,現在已經好了。”說著還極力擠出一個笑容。

蘇柳鼻尖發酸。上前緊緊摟住宣宣瘦小的身體。

“宣宣,這個世界沒有十全十美的人。但我們也不是一無所有不是嗎?”蘇柳輕輕撫著孩子的後背,“宣宣一直是媽媽的小超人!”

宣宣把頭靠在媽媽的懷裏:“媽媽,宣宣是男子漢!沒有那麽脆弱的!你不用擔心啦!”

蘇柳眼眶微熱,漸漸濕潤,聲音發悶:“宣宣可以不用那麽堅強的。難過了,不開心了,在媽媽懷裏哭一哭不丟人!”

“嗯,”宣宣應道,隔了很久,“宣宣要快快長大,這樣就可以保護媽媽了!媽媽難過了也可以靠在宣宣懷裏哭一哭,不丟人的!”說完還調皮地吐了吐小舌頭。

蘇柳扯了扯唇角,想笑卻笑不出來,只好更緊地抱住宣宣。

後來宣宣是在蘇柳懷裏睡著的。蘇柳小心翼翼把宣宣放回床上,蓋好被,輕手輕腳走到門口,關上燈,合上房門。

回到自己房間後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拿起手機,刷了刷微博。X縣發生了大地震,某明星機場發飆,裕錦食品含致癌物……

心煩地關掉手機,靠坐在床頭,把玩著手機鏈,蘇柳眼神發直。

“叮叮”

蘇柳點開,是短信:

通稿發到你郵箱裏了。明天八點準時發。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蘇柳反覆摩挲著手機的機身。腦海裏又浮現出宣宣哭得雙眼紅腫的影像。心裏就跟破開了個口子一樣,撕扯著疼。

凝著手機上簡單的短信,眸光漸冷。

手指在屏幕上翻飛,直接撥了過去。大概過了不到五秒電話就被接起,那一端的聲音懶散又漫不經心:“蘇大小姐?”

蘇柳眉目未動,紅唇輕啟:“我們並不是合作關系,你沒有必要給我發這樣的短信,我不感興趣。”

那人似乎是在輕笑:“好,是我多此一舉。”

蘇柳眼瞳靜黑:“這場鬧劇最大的受益人是你,我只是助你一臂之力。”

“蘇大小姐想說的是……?”

蘇柳紅唇微彎:“我就一個要求。”

“請說。”

“我要她肚子裏的孩子。”

那邊頓了頓,繼而失笑:“女人真可怕。”

蘇柳聲線平穩,語調淡漠:“與你無關。”

“好,”那人的聲音仍帶著三分笑意,“怕了你了。這個要求我應了!”

蘇柳掛斷電話。眼眸裏的冰渣越聚越多。

也是到此刻她才發現,別人怎麽傷害她好像都無所謂了。若是誰敢碰宣宣一下,她真的會拼命。

良久。就在蘇柳決定躺下入睡的時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白銘軒:

出任務,X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來。照顧好自己。

蘇柳一瞬從床上坐起。X縣?發生大地震的那個縣城?白銘軒去那出任務?蘇柳神經繃得緊緊的。連忙打給白銘軒。一下子就接通了:

“餵?”男人的聲音低沈好聽。

蘇柳抿了抿嘴唇:“是去救援嗎?”

“嗯。”

“什麽時候出發?”

“一小時以後。”

半晌。“註意安全。”

白銘軒淡笑:“等我回來。”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木頭發現有越來越多的新朋友關註《愛已》,多謝大家的支持!有意見也可以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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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麽噠~

☆、他很重要

第二天早上八點,各大媒體像是約好了一樣同時發稿。大致內容就是說裕錦食品被發現采用死豬豬肉,加工成食品銷往市場。可以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致癌物事件還沒有出個結果又爆出這種醜聞。

副總眉頭狠狠皺著:“厲總,確實是我們監管不嚴,出現了這種事情是我的失職。我很抱歉!”

厲瀟指間夾著根細長的香煙,送到嘴邊,一嘬,煙霧繚繞。

副總後背冷汗直流。最怕的就是厲總不言不語的樣子。他要是打他兩下罵他兩句都比這樣煎熬著強。

不知道過了多久,厲瀟一支煙也抽完。摁滅在煙灰缸裏,吐出口中的煙,厲瀟嘴邊的笑沒有溫度。眼眸微微瞇著,辨不清情緒。

“這幾年,我是對你們太寬容了。”

副總微微低著頭,額頭的汗止不住地流。連一句話都不敢說。

厲瀟擺了擺手:“你出去吧。”說完就閉上眼,向後仰靠在辦公椅裏,看起來就像累極了在閉目小憩。

副總弓著身軀,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厲瀟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仰躺在辦公椅裏。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窗外的紅日漸漸西沈,在最後一絲餘暉湮滅前,厲瀟睜開了雙眸。瞳孔靜黑,深不見底,眼眸深處隱藏著深重且濃厚的情緒,無法辨清。

***

蘇柳這陣子一直心神不寧的。前幾日還能聯系到白銘軒。雖然要隔一兩天才能通上一通電話,而且只能講不到五分鐘,可蘇柳知道他很好。然而這幾天蘇柳卻是聯系不上他了。聽新聞說那邊又發生了餘震,通訊也發生了阻礙。所以現在蘇柳並不知道白銘軒的具體情況。

她的擔心最初只是埋在心裏。可能是擔憂的時間過長,導致她現在在家吃飯臉色也不是很好。

蘇寄松自然知道她在擔憂什麽。只不過並沒有問出口,免得她更鬧心。

晚上,躺在床上。蘇柳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蘇柳拿起手機,再次點開微博。

然而不點開還好,一點開熱搜第一就是:X縣泥河村發生6.0級餘震

蘇柳雙手有輕微的顫抖,點開。

越往下讀蘇柳的心越涼。泥河村的餘震導致山體滑坡,一批救援官兵被困,而且有死傷。蘇柳只覺後背陣陣地發涼。

連忙撥通白銘軒的電話,還是無法接通。

第二天一早蘇柳剛到醫院就聽到了周圍同事的議論:

“聽說這次我們醫院要派出十二個醫護人員趕往X縣進行醫療救援的工作。不知道會派誰……”

蘇柳本來往辦公室走的腳步轉了個方向,直直走向主任辦公室。

“小蘇啊,你有這份心我真的很欣慰。可你跟其他人不一樣,你還有那麽小的孩子要照顧,要知道這次的任務是有生命危險的。一旦你有個三長兩短,你孩子……”

蘇柳端坐在椅子上,淡笑著搖了搖頭:“主任,我跟別人沒有什麽不同。他們也有父母,也有親人。而且我比他們更有經驗不是嗎?所以請您批準我的申請。”況且,那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也在那,我想離他近一些……

主任看著蘇柳堅定的眼神,半晌嘆了口氣:“好!”

多日來,蘇柳總算綻開一抹真心的微笑:“謝謝您!”

蘇柳前腳剛走出辦公室,主任後腳就拿起了電話,撥了個號碼。

主任並不知道蘇柳跟厲瀟離婚的事。再加上之前厲瀟有以蘇柳的名義捐過一臺進口儀器還跟他說過要他多多照顧蘇柳,所以主任對蘇柳格外關照。

“餵?你好。”厲瀟聲線低沈。

主任:“你好厲先生,我是孫志波。”

厲瀟頓了頓,似是思索了兩秒:“你好,孫主任。”

見厲瀟還記得自己,孫主任松了口氣:“是這樣的厲先生。剛才蘇柳醫生申請下了前往X縣救援的名額。因為今天下午就要出發了,所以跟您說一聲……”

“你說什麽?!”厲瀟猛然從座椅裏站起身,驚得對面站著的市場部經理虎軀一震。

***

從辦公室出來後蘇柳直接就回了家。因為下午就要出發,時間上比較緊,蘇柳必須短時間內收拾好輕便的行李。

蘇寄松接到女兒的電話的時候剛剛下課:

“你說什麽?!你要去X縣?”

“嗯!所以,爸,今天下午宣宣得由您去接了。這段時間宣宣也得拜托您照顧著了。”

良久,那邊沈默了良久。

“孩子,你是為了……”

蘇柳收拾衣物的手頓住,直起身:“爸,我已經快有一個禮拜聯系不上他了。我很……擔心他。”

蘇寄松嘆了口氣:“想好了?”

“嗯。”蘇柳一直以為她對白銘軒頂多只能算是有好感。可能感激的成分要大於愛情。斷開聯系的這幾天才發現白銘軒在她心裏占據了怎樣重要的位置。

在她最難過,最無助,最痛苦的時候是這個溫暖的男人一直陪伴在自己身旁。沒有什麽浪漫的追求,也沒有什麽華麗的語言。有的只是樸實平淡的陪伴。這份感情像細流般一點點流進蘇柳冰封許久的心,在她沒有註意到的角落悄悄解凍。

蘇柳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死了。輕撫胸口,癢、麻、暖。原來,這裏的傷口正在慢慢愈合,長出新的肉,再次,跳動……

蘇柳嘴角漫開一抹微笑。

蘇寄松聲音低沈緩淡:“好孩子,放心去吧,宣宣交給我你放一百個心!”

蘇柳鼻尖微酸:“謝謝你,爸!”

蘇柳收拾行李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提著二十寸的小箱子,走出了房門。

一路拉著行李箱到樓下,打開車的後備箱。右手收起行李箱的拉桿,剛要把行李箱擡起來。只見一只修長有力的胳臂伸過來,輕松拿起箱子,放進後備箱,再將其關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幹凈利索。

蘇柳擡起頭,看向身後的人。

厲瀟逆著光站著,五官不是能看得很清楚。蘇柳微微瞇眼。

厲瀟聲音溫淡:“下午走?”

蘇柳“嗯”了一聲,頓了頓:“你怎麽……”

厲瀟還是微笑,側了下身子,幫她擋住陽光。蘇柳眼眸微張,這下看得很清晰。厲瀟瘦了點,不過還是那麽俊美。面部線條更清晰、輪廓也更分明了;雙眸深邃,好像盛了很多情緒可又像什麽都沒有,蘇柳只在裏面清晰的看見自己的倒影。

明顯能看得出厲瀟剃了胡須,一張臉幹凈清爽。嘴角微彎,眼眸微瞇,顯得很無害。幹凈的就像蘇柳初見他時一樣。

蘇柳一瞬間有些晃神。

厲瀟淡笑著:“我聽說你要去X縣參與醫療救援,來送送你。”

蘇柳沒有追問他是怎麽知道的。禮貌笑了笑:“嗯,謝謝。”

厲瀟雙手抄兜,挑了挑眉,笑得很陽光:“註意安全,照顧好自己。還有……”厲瀟頓了頓,“如果白銘軒有消息了,麻煩通知我一聲。”

蘇柳嘴唇微張,半晌:“好。”

原來厲瀟知道她是為了白銘軒去X縣的。

厲瀟的笑容摻雜了一絲苦澀:“雖然我一直無法接受你是為了他冒著生命危險決定去X縣的事實,但還是希望他能平安。”畢竟,他是他的小舅。

蘇柳表情沒有波動,薄唇輕吐:“以前,我也可以為了你連命都不要。”

厲瀟頓住,臉上勉強的笑再也維持不住。他能感覺到,靈魂在軀殼裏游竄碰撞。

兩人之間的沈默持續了很久。最後,還是蘇柳開口:“謝謝你來送我,我要走了。”

厲瀟回過神,雙眸凝著蘇柳巴掌大的小臉,淡笑:“一路平安。”

蘇柳轉過身,打開車門。剛要上車,頓住,突然回過頭。杏眸微瞇,凝著男人同樣幽黑深靜的眼眸:“裕錦……”

厲瀟褲兜裏的手指微微一顫。開口:“可能就這樣了。無所謂了。”

蘇柳嘴裏有些苦澀,再沒說什麽。轉身上車。

站立在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車,厲瀟伸出右手,撫了撫胸膛的位置。連最後一絲笑容也維持不住。痛苦得弓著身子。

蘇柳,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我這人,自私又心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可能這一生你都無法知道我對你的愛濃厚到了怎樣的程度。我知道你還在怨我、恨我,我也知道,你做的這一切:賣股份,安插內鬼,搞垮裕錦不過是想看我無能為力又苦苦掙紮的樣子罷了。

你真傻。只要你開口,現在的我為你死都不會眨一下眼,又何必這麽大費周折?不過你喜歡就好。只要你還願意看我一眼,哪怕是用仇恨的眼神……

車裏的助理走下車,站在厲瀟身邊:“厲總,您現在要出發嗎?”

厲瀟直起身子,“嗯”了一聲。

“去X縣。”

厲瀟比蘇柳先到。但兩人並沒有見到對方。或者說,厲瀟沒有讓蘇柳發現自己也來了這裏。

蘇柳剛到達手機就“叮叮”響了一聲,是短信:

廖婧現在在搶救,你猜,這孩子還能不能保住?

廖婧面容冷漠,關掉手機界面。起身跟同事往左一排的軍用長帳篷走去。

與此同時,厲瀟也接到了一個電話:

“厲瀟,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厲瀟面容冷峻,嘴唇緊抿。

那邊的人輕笑:“好吧,我就都告訴你吧!好消息是,我決定買下裕錦,給你條生路;至於壞消息嘛……嘿嘿,廖婧這個孩子怕是不保了……哈哈”

厲瀟掛掉電話,油膩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而剛剛分別給兩人發短信打電話的人,此時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擡頭看向亮著的紅字“手術中”。眼眸微瞇,嘴角挑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冷漠又淡薄。

而那雙眼睛也毫無感情。

擡臂舒展了下身體,男人站起身。被西褲包裹著的長腿筆直修長。高級皮鞋在地板上敲打出有節奏的聲響。

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男人聞聲轉過身,看向走出來的醫生,聲調慵懶:

“怎麽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女主絕對不是小白,或者那種柔弱女人。是不會一直被欺負的。我一直想把蘇柳塑造成那種波瀾不驚,心中有數的精明女人。對待爛人,渣人,是會用比較淩厲的手段反擊並保護自己的。但對愛情呢,又有一點小女人的柔軟和迷糊。不知道你們讀的時候是怎麽看的。木頭文筆可能還不是很成熟,你們有意見就提啊!

☆、災區現場

災區現場的狀況要比想象中好些。臨時帳篷足足搭了五長排,在一個學校的操場上。

傷員和災民都被安頓在裏面。

蘇柳一到就緊急加入到救援小組裏。仔細地給每一個受傷的人清理傷口,包紮上藥。總體秩序還算井井有條,雖然忙了些,可蘇柳心裏很有成就感。每救回一條生命都感覺是在為自己贖罪。

剛下車收到那條短信的時候,蘇柳的手還是微微抖了一下。盡管逼著自己硬起心腸,可聽到廖婧孩子不保的消息心裏還是不可避免有了愧疚。畢竟她不是冷血動物,那孩子如果就真的這樣沒了,她也算是間接害死他的兇手吧。

“蘇醫生!過來一下!”

蘇柳把手裏的工具遞給一旁的王醫生:“你幫我把患者的傷口處理一下,我過去一下。”

“好的。”

蘇柳快步走到帳篷門口,小劉醫生站在那。蘇柳迎上前:“怎麽了?”

小劉醫生面露難色:“是這樣的蘇醫生,泥河村那邊有消息了……”蘇柳心裏“咯噔”一聲,“現在路已經被山石和泥水沖垮了,救援車根本進不去。所以只能靠人力往裏面搬救援物資。”

蘇柳沈吟:“所以醫護人員也要徒步進去?”

小劉醫生點了點頭:“蘇醫生,你要去嗎?”

蘇柳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點了點頭:“去!”

小劉醫生也堅定地點頭:“我也去!等下我們就跟著那邊的部隊一起走。”說著伸手指了指不遠處背著救援物資整裝待發的一隊官兵。

蘇柳清晰地聽見胸膛裏那顆心在極速跳動。

當時一到X縣蘇柳就跟周圍的官兵打聽過,可以確定被困在泥河村的部隊就是白銘軒帶的兵!所以有這麽個機會擺在面前蘇柳幾乎是毫不猶豫就抓住了,根本就無暇顧及自己是否會有生命危險。

蘇柳背上醫療箱,系好了運動鞋的鞋帶便跟著醫生隊伍和那一隊官兵朝深山裏走去。

在經過三排帳篷的時候猛然看到了一個背影。那人上身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露出一截白皙又有力的小臂,那人正彎著腰幫著官兵從貨車上往下卸救援物資。

黑色短發,長腿窄腰,幾乎是一眼蘇柳就認出那是厲瀟,畢竟是朝夕相處了那麽多年,深深愛了那麽多年的人。

蘇柳別開視線,就像什麽都沒有看見過一樣,轉身加快步伐。

厲瀟剛把一箱礦泉水搬下車,無意間一瞥,微微皺眉。那個人怎麽那麽像蘇柳?

轉身向身邊一個小兵問道:“那隊人是去哪?”

小兵擡眸看了一眼:“噢,應該是去泥河村援助的。”

厲瀟心裏“咯噔”一聲。

小兵好像沒有意識到身邊男人情緒的變化,咧唇笑開:“厲總,不管裕錦的事兒是不是真的,就沖您捐助這老些食物、水和應急藥品,還親自到前線參與救援,我們都在心裏給您豎大拇指了!真爺們兒!”

聞言厲瀟笑了笑,沒有說話。那小兵還自顧笑著,一口牙被黝黑的臉頰襯得更白了,小臉上純真的表情是獨屬於十八/九歲孩子的陽光。

厲瀟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身再次投入到搬運貨物的工作中。

***

廖婧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自己的肚子。眼神裏是掩飾不住的驚慌。

一個慵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放心,孩子沒掉。”

廖婧猛的轉過頭。只見於偉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雙腿交疊,手裏正在不急不緩地削著蘋果。蘋果皮自始至終沒有斷過,長得拖地。

廖婧雙手緊緊捏著身上的被子,聲音顫抖:“真的?”

於偉擡眼,笑得漫不經心。一整個蘋果削完,用水果刀切下一塊,送到廖婧嘴邊。

廖婧皺眉:“我不想吃。”

於偉也不勉強,塞到了自己嘴裏。邊嚼還邊感嘆:“挺甜。”

良久,廖婧出聲:“於偉,這不是意外。”

於偉挑眉。

廖婧一閉上眼就能想起那可怕的場景。本來她是收到厲瀟去了X縣的消息焦急地趕往裕錦。確定了厲瀟真的離開了的事實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於偉,便給他打了個電話。

她只是站在路邊等於偉,哪成想一輛小轎車竟直直朝著自己撞過來。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種恐懼,那種死神降臨的恐懼。

雖然只是刮蹭,被車帶著劃出去了幾米。可也夠她心驚膽戰的了。不知道為什麽,昏迷前一刻,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也許這就是她的報應。把宣宣經歷過的經歷一遍……

於偉還是淡笑:“醫生說你沒什麽大礙,只是右小腿有扭傷,休養幾天就沒事兒了。”

廖婧心臟一緊。怎麽也是……右小腿……?

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咖啡館蘇柳冷漠可怖的面孔和冰冷的話語:你這孩子……最好別生下來。不然,宣宣缺少什麽,我會一樣一樣從他身上討回來!

脊背莫名一涼,廖婧緊緊護住肚子。嘴裏碎碎念:“不會的……不會的……”

於偉眉間染上一絲憂色:“你怎麽了?還好吧?”

廖婧沒有理他,魔怔了一樣念叨。

於偉嘆氣,摸了摸女人的頭:“你放心,不會有事的。這只是一個意外,不要想太多……”

廖婧轉動幹澀的眼珠,聲音沙啞:“你保證。”

於偉一頓,繼而微笑:“我保證。”

似是心裏有了慰藉,廖婧終是抵不過疲憊,沈沈睡去。

於偉一直半彎著上半身,輕撫著廖婧的發頂。看起來是那樣溫柔深情,然而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裏卻是平靜無波。

***

蘇柳一路深一腳淺一腳,爬過了泥石,褲腿上的泥墜得她雙腿發沈。然而盡管這樣蘇柳也沒有絲毫停歇。

“蘇醫生,要不歇一下吧?”一個隨行的小兵出口說道。

蘇柳笑著擺了擺手:“我沒事兒!災民要緊,別管我。”

小兵欲言又止。沒說什麽。

趕到泥河村的時候,蘇柳膝蓋以下沒有一塊好地兒,全是泥。

顧不上喝一口水,又緊急加入到救援中。

好在受傷的災民人數不算多,大多只是被困住缺少糧食。救援物資一到,這些淳樸的農民都眼眶含著熱淚緊緊握著他們的手。蘇柳能夠理解,那種心情。有感激,有慶幸。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在生命面前,什麽都不重要了。能活著,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蘇醫生,喝口水吧。”小劉醫生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謝謝。”蘇柳笑著接下,也不管手上臉上的泥,擰開瓶蓋兒直接仰頭喝了一大口。

忙活了一整個下午,天也漸漸黑了下來。幾個醫生站在帳篷外,呼吸著充滿泥土腥味兒的空氣,累得不想說話。

蘇柳也靜立著,沒有說話。

“一會兒先把那幾個傷的比較重的送上直升機,記得一定要小心,千萬別給災民造成二次傷害……”

聽到這個聲音蘇柳猛的轉過身。雙眸微睜,滿眼的不可置信。

白銘軒瘦了,黑了。臉頰微微凹了下去,眼眶深陷,但整個人仍是那樣挺拔高大。身上的迷彩服早就看不出原色兒,臟兮兮的。裸/露在外的手臂,臉頰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沒有狼狽,反倒多了絲男人味兒。

蘇柳鼻子酸酸的,眼眶濕潤,視線一點點模糊。張開嘴,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銘軒似是有所感應,直直朝著蘇柳的方向看了過來。

盡管蘇柳現在狼狽至極。沒有了高貴冷艷,只是一個渾身泥水,蓬頭垢面的瘦弱女人。白銘軒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胸膛裏那顆心猛然狂震。

白銘軒沒有想那麽多,邁著長腿,軍靴在泥濘的地上踏出了一個個堅實又清晰的印子。三兩步白銘軒就已經到了蘇柳面前。還不待蘇柳有什麽反應,白銘軒上前一把抱住女人瘦小的身體。緊緊的,仿佛要嵌進自己懷裏一樣。

蘇柳呼吸間都是白銘軒身上的味道,汗水混合著泥土的味道,卻莫名覺得安全。伸出手,也緊緊回抱住男人寬闊的身體。

“你瘋了是不是!這地方是你能來的嗎?!啊?!”第一次,白銘軒用這麽嚴厲的口吻訓斥蘇柳。

蘇柳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在臟兮兮的小臉上劃出一道潔白的印子。聲音也立時拔高:

“我是瘋了!從你失去消息那天開始就瘋了!白銘軒!你王 八蛋!”

白銘軒更緊地摟住她。在蘇柳看不見的地方,眼眶通紅。

白銘軒在心裏默默發誓:這輩子,他白銘軒的命,就是她的了!

夜晚,帳篷裏。蘇柳裹著白銘軒的薄軍棉,手裏捧著熱水,小口小口哧溜著。

白銘軒盤膝坐在他對面,典型的軍人坐姿。低著頭,手裏拿著塊木頭疙瘩,用軍用匕首在上面比比劃劃。

“你在幹什麽?”蘇柳小聲問道。

聞聲白銘軒擡起頭,微微一笑:“給你削個小玩意兒。”

蘇柳好奇心被勾起來,微張著小嘴,伸著脖子湊上前,眼神專註。

只見白銘軒拿著軍用匕首左削一塊右來一刀,三兩下一個小手/槍就出來了。

“哇!”蘇柳忍不住驚呼。

白銘軒擡眸,被小女人的笑容晃了眼。心神小小蕩漾了一把。

“你也太神了!”蘇柳眼眸微瞇,崇拜之意溢於言表。

“給你!”白銘軒遞給她。

“謝謝!”蘇柳開心地接過來,拿在手裏把玩。臉上那純真的表情就像個青澀的小姑娘,可愛的讓人想親一口。

白銘軒喉結滾動,左手捏拳,忍住了這股沖動。

外面是漆黑的夜,帳篷裏暖光融融,溫馨蔓延。

蘇柳愛不釋手地把小木雕放進裏衣衣兜裏,擡起頭,笑得溫柔:“我也有東西要送給你。”

白銘軒挑眉,嘴邊的笑看似隨意,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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