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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飛過來了哦~話說木頭都快萌死宣宣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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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ly shit!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該死!你他媽在幹什麽?!)

簡卉嚇得直接飆出了臟話,還是英文。

然而蘇柳的臉色更是陰沈。沒有說話。

簡卉緩過勁兒來後,不住地撫著自己胸口。擰眉看著蘇柳:“嘿!問你話呢!”

“你說……廖婧懷孕了?”

簡卉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踩下油門,蘇柳再次緩緩啟動車子。這次開得平穩多了。

簡卉靠在椅背上,還在輕撫著胸口。猛然,扭過頭:

“該不會……”

蘇柳面容沈肅,嘴唇緊緊抿著,一雙明眸此時寒光閃閃。整個人的溫度好像都降了一度,啟唇:“不會。”

厲瀟出軌廖婧的事她勉強可以接受。因為畢竟這麽多年她早就不奢求厲瀟能一心一意愛她對她好,所以發生了這件事,盡管不願承認,她心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的。

所以她才會說那兩人上沒上床都沒有區別。可是這次不同,她無法接受廖婧懷的孩子是厲瀟的的事實。那孩子的存在將會是對她終生的羞辱!永遠都有一個生命在證明,曾經她的婚姻有多失敗!她有多蠢!

而且,這對於宣宣來說也會是一個傷害。要怎麽跟他說?說那是爸爸和別的阿姨生的小孩?因為爸爸不愛媽媽?

不行,她不能拿宣宣的未來冒險!可是……她又是那樣無能為力。

蘇柳捏著方向盤的指尖泛白。

希望,那孩子不是厲瀟的……

***

見蘇柳的氣色不是很好,簡卉早早就勸她趕快回去休息:

“別想太多,回去好好睡個覺。”

蘇柳勉強笑了笑:“不好意思啊,這麽多年第一次見面就讓你為我操心。”

簡卉皺眉:“少跟我客氣!咱倆誰跟誰?!”

蘇柳扯唇微笑。有你,真好。

回到小別墅,蘇柳把包放下,換了套居家的衣服,出門,去了柳雅琴那。

“回來啦?”柳雅琴邊說著邊把蘇柳往屋裏拉,“快進來。”

蘇柳換上了拖鞋,在屋子裏四處尋摸著,“宣宣呢?”

柳雅琴笑了笑:“哦,中午的時候小厲來給接走了,說是帶出去玩了。可能晚上能給送回來吧。”

“什麽?!”蘇柳呼吸一緊。

作者有話要說: 木頭今天跟朋友出去玩才回來!不好意思~

☆、釀成悲劇

“好吃嗎?”

“好吃!”

厲瀟寵愛地摸著宣宣的小頭,滿臉帶笑。這孩子的眼睛……很像蘇柳……

宣宣大勺大勺地吃著面前的冰淇淋,滿嘴的奶油。

厲瀟笑著拿著面巾紙給他擦嘴:“慢點吃,小心拉肚子!”

宣宣撅著嘴:“爸爸你怎麽也跟媽媽一樣嘮叨了?”

厲瀟心尖一顫,輕笑:“臭小子!敢說你媽嘮叨?!”

宣宣連忙舉手投降,一臉哀求狀:“爸爸你千萬別跟媽媽告狀啊!”

告狀?你媽要是願意跟我說句話,別說告狀,就是唱歌我都願意。

戳了戳兒子的小腦門兒:“那你就要聽話,爸爸再考慮要不要告狀!”

“宣宣肯定聽話!”

孩子一雙大眼黝黑晶亮,靈動可愛。

“嗡……”

厲瀟拿起震動的手機。手一緊,拿起,接通:“餵?”

蘇柳氣息不穩:“你把宣宣帶去哪了?”

扯唇苦笑:“我是他爸爸,不會害他,你不用像防著賊一樣防著我。”

蘇柳冷笑:“一個要跟他媽媽爭撫養權的爸爸?不好意思,我不可能放心。”

厲瀟也有些氣悶:“這麽說,要是真離了,宣宣歸你,還打算永遠不讓我見了嗎?”

聽到這句話宣宣突然擡起頭,用那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看著厲瀟。

厲瀟一頓,給了宣宣一個安撫的笑容,站起身,走到一邊的大盆栽旁,背對著孩子。

蘇柳的聲音始終都是冷冷的。

“這你放心,為了宣宣我也不會那麽做。”擡頭看了眼墻上的表,五點半,“八點前把宣宣送回來。”說完就掛了電話。

厲瀟捏著手機,聽筒裏的“嘟嘟”聲悠長冰冷。從什麽時候開始,溫柔體貼的蘇柳也會對他橫眉冷對,言語刻薄了?苦笑,在這不算漫長的六年裏,是他親手把她所有的棱角磨平,也一點點耗盡她的耐心。

她對他,再也沒有寬容。

突然對自己有了厭棄的感覺。明明是一個溫馨和美的家庭,他有溫柔賢惠的妻子,還有可愛調皮的兒子。過著吃喝不愁,衣食無憂的日子。魔怔了一樣親手把這些撕碎,所以不管有多痛苦多難受他都理應受著。因為這是……他的報應。

轉過身,剛把手機揣進褲兜。發現宣宣對面坐了個女人。

女人背對著他,黑色長發披散在肩頭,身材瘦小,正跟宣宣說著話。

厲瀟皺眉上前:“你是……?”

女人聽見聲音擡起頭,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厲瀟瞳孔一縮:“廖婧?!”

宣宣跟其他的小朋友在兒童娛樂區玩得很開心。拉著一個白人小女孩在蹦床上跳得正歡。

厲瀟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女人:“你在這兒附近工作?”

廖婧笑著點頭:“在HM。真巧,沒想到竟能看到你們父子倆。”

厲瀟只是淡淡勾了唇。沒有說話。

廖婧心尖刺痛。

“你跟蘇柳……”

“我們很好。”顯然並不想多說。

廖婧苦笑。他的表情足以說明他們並不好。想起機場和上次在餐館。蘇柳自始至終都是一副雲淡風輕,好似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廖婧為厲瀟不值,也為自己不值。他們倆都一樣,病態地愛著不愛自己的人。

右手輕撫小腹,廖婧眸光微暗。咬了咬唇,還是沒有說什麽。

厲瀟起身,低垂著眼眸:“七點多了,我要帶宣宣回家了。晚了的話……蘇柳會著急。我就……先走了。”說完便轉身走去娛樂區。

廖婧咬著唇,眼眶微紅,凝著男人高大偉岸的背影,鼻尖微酸。

厲瀟走了,抱著宣宣,沒有再看她一眼。

廖婧右手緊緊捏成拳,指節泛白。

一個人坐在空曠的餐廳裏。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有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廖婧猛然起身,帶動著身後的凳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只見一個年輕女人,拿著包小跑著跑出了餐廳。

“爸爸我想要這個蝙蝠俠的!”

路邊一個年輕的白人男子手裏握著一大把氫氣球,目測不下幾十個。有米老鼠、海綿寶寶、派大星……

周圍圍了一堆孩子,一雙雙眼睛盯著他手裏花花綠綠的氣球,流露出渴望的眼神。

宣宣也不例外,咧著嘴,指著那個蝙蝠俠的氣球,一臉央求。

厲瀟矮身抱起小家夥,指了指最中間的氣球:“那個?”

宣宣連連點頭:“嗯!”

厲瀟失笑:“好。”說著便要拿出錢夾去買氣球。

“厲瀟!”

厲瀟聞聲轉過身。廖婧雙眼赤紅,從剛才的商場大樓裏快步走出,徑直朝著他這邊。厲瀟不自主皺起眉頭。筆直在那站著等女人走近。

宣宣也皺起了小眉頭。雖然這個阿姨很漂亮也很溫柔,可他就是不喜歡她!總感覺她在纏著自己爸爸。想起以前媽媽總是失神傷心的樣子,宣宣心裏悶悶的。扭著肉呼呼的身子要下來。

厲瀟低眉,語氣柔和:“怎麽了?”

宣宣嘟著小嘴,在地上站穩,立在厲瀟身前,伸出小手:“爸爸你給我錢我自己買,你先跟阿姨談事情吧。”

厲瀟一頓。此時廖婧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厲瀟擡手示意她先等一下,直接走到白人男子那,給了錢,把最中間蝙蝠俠的氣球拿了過來。轉身遞給宣宣:

“你先玩著。爸爸馬上談完。”

宣宣乖乖地接過氣球,老實地站在爸爸身邊。手裏的繩子很長,氫氣球一點點飛到天上,飛到一定高度又被繩子扯住,正好停在厲瀟和廖婧頭部高度的位置。

小孩子的註意力很快就會被轉移。此時宣宣開心地扯著手裏的繩子。看著“蝙蝠俠”在上面飛來飛去。

廖婧一直在強忍著。眼角含淚。

厲瀟語氣有三分不耐,但表情仍是沈靜淡漠:“你還有什麽事嗎?”

此時廖婧已經無暇顧及還在滴血的心。滿腦子想的都是要把準備藏一輩子的事全都告訴眼前的男人。沒道理要她一個人承擔所有!她想要他知道!

一瞬間,褪去所有懦弱,廖婧擡起頭,眼眶依然很紅,但眼神堅定。

微勾唇,輕輕吐出六個字,重重砸向厲瀟:“我懷孕了,你的。”

上一秒還漫不經心的雙眼倏然睜大。厲瀟不可置信。仿佛突然間,世界傾塌。

廖婧苦笑。說不受傷是假的。厲瀟的眼裏沒有一絲喜悅和開心,滿滿的無法相信和……恐懼。

突然有種變態的快感!廖婧笑意更深,變態的、報覆的快感!

“唔——飛嘍——”小孩子並沒有意識到大人間詭異的氣氛,自顧牽著手裏的繩,看著“蝙蝠俠”跟著自己“飛”,開心地咯咯笑。邁著小短腿,穿插在兩個大人之間。

蝙蝠俠的氣球也就在厲瀟和廖婧之間來回穿梭,在眼前閃來晃去。

厲瀟是根本無暇顧及。整個人還在僵立狀態。

廖婧皺眉。突然十分不耐煩。心裏本來就空落落的,厲瀟的反應還讓她那麽失望。屬於厲瀟和蘇柳的孩子在她眼裏第一次沒有那麽可愛。牽著個氫氣球在眼前晃來晃去,深黑色的氣球還時不時刮一下她的頭發,沒來由的厭煩!

所以廖婧直接伸出右手,狠狠拍了下眼前的氣球,把它從眼前拍開。

如果她知道她這一拍會釀成那樣慘烈的悲劇,會讓所有人陷入無盡的痛苦。就算臉被氣球刮花也不會伸出手……

大人的手勁總是很大的,哪怕是個柔弱的女人。

“蝙蝠俠”猛地被拍飛,宣宣手中的繩子也脫離出去。蝙蝠俠真的飛出去了。

“啊!”宣宣驚呼,邁開腿就朝著氣球飄走的方向追過去。

聽見兒子的聲音,厲瀟也猛地回過神。聞聲看去,厲瀟大喊:“宣宣!回來!”

然而宣宣一心只想著把“蝙蝠俠”追回來,壓根沒聽到爸爸的聲音。

眼見著宣宣就要跑上馬路。疾馳的車來回穿梭。

厲瀟和廖婧都睜大了眼睛。

厲瀟邁著長腿,連忙快步追上去。

此時一輛黑灰色的轎車直直地就朝著宣宣的方向開了過去。

“宣宣!”厲瀟聲嘶力竭地大喊,加快腳步。

司機好像也註意到路上突然多出來的孩子。緊急踩剎車。

然而已經太晚。

宣宣聽見爸爸的聲音回過頭。此時轎車距他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爸爸——”

厲瀟目眥欲裂,在最後一刻沖上去,緊緊抱住宣宣。緊接著兩人就被疾馳而來的轎車撞飛!

厲瀟緊緊抱著宣宣不肯撒手。只感覺自己被強烈的撞擊撞得五臟劇震,可能骨頭也斷了。墜地那一刻恨不得把內臟都吐出來,無比痛苦。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在飛起的時候,盡管厲瀟極力想抱住宣宣。落地時,宣宣還是滑出去了很遠,比他遠。

所以厲瀟並沒有看到,宣宣落地後遭受了二次傷害,被一輛來不及剎車的小型轎車碾壓,整個右小腿血肉模糊。

好像一個破布娃娃,毫無生氣的躺在平坦光潔的馬路上,雙眼緊閉,臉色慘白,身下流了一地的血。

不過這些厲瀟都不知道。他此時已經墮入黑暗,躺在距宣宣不到五米的地方,了無生息。

肇事的汽車緊急停了下來。路人有的尖叫,有的議論著湊上前,有人撥打電話叫救護車。

一時間,鳴笛聲,人聲,尖叫聲。亂成一團糟,圍著中央一大一小兩個人,無不唏噓。

廖婧呆立在原地,雙目圓睜,不敢上前。

作者有話要說: 大轉折終於來了!吼吼吼~木頭要開虐了~(摩拳擦掌中。。。)

☆、仇恨漸生

本來安靜平和的醫院突然嘈雜起來。只見一個男人和一個孩子先後被醫護人員從救護車上擡下來。急診科的人推著床,幾乎是用跑一百米的速度往急診室奔。

一時間整個醫院嘈雜的不成樣子。

眼見著兩人都被送進手術室,廖婧仍是一副木呆呆的樣子。呆立在手術室外眼神發直。

“剛才進去的……是誰?”

身後猛然響起男人沈厚的聲音,廖婧嚇得一個激靈。驚恐般睜大了眼睛,回過身。

白銘軒一字一句:“我問你,進去的是誰?說話!”

今天白銘軒會來醫院純粹是因為蘇柳一個特別敬仰的心臟外科醫生在這家醫院工作。剛從那醫生的辦公室出來,聊得還好,那醫生也很有興趣見見蘇柳。還說上次蘇柳來這邊出差參觀的時候兩人有過簡短的交談,很期待能跟蘇柳見一面,就專業問題討論討論。

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剛才的一幕。

廖婧只跟白銘軒見過一面,還是上次去三亞前在機場那次。本能對這個男人就有些懼怕。此時被他冷厲的眼神掃著,早就緊張的說不出話。

廖婧背靠著墻壁,不住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白銘軒覺得自己就要在爆發的邊緣。緊捏著右拳,脖子上青筋畢露。瞥了眼手術室上方紅著的牌子:“我不對女人動手,你最好自己說。”

廖婧心裏早就崩潰了,在看到厲瀟和宣宣一身是血的被推進手術室那一刻就崩潰了。蹲坐在冰涼的地上,廖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厲瀟和……宣宣……”

白銘軒身軀一震。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廖婧還窩在那痛哭,嘴裏語無倫次地說著不清晰的話語。

白銘軒眼神一瞬變得淩厲嗜血,狠狠鑿著廖婧的脊背:“什麽叫你不是故意的?!”

***

眼看著鐘表的指針指向了“8”,蘇柳焦急地在客廳裏踱著步。手裏攥著的手機燙得灼人。

再次撥厲瀟的電話,還是無法接通。

蘇柳覺得自己的心就跟放在火上烤一樣焦灼。總是無法靜下來,總覺得,有什麽事發生……

“叮鈴鈴……”

手機猛然一震,蘇柳連忙接起:“餵?”

“是我,白銘軒。”

蘇柳微頓:“你……”

***

蘇柳趕到醫院的時候兩人還在裏面沒出來,手術一直在進行中。

白銘軒連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柳。柳雅琴也在一旁扶著,眼眶通紅:“小柳兒,別著急!你可不能倒下!”

蘇柳嘴唇發白,虛弱地搖了搖手:“沒事兒。媽,我沒事兒。”

被兩人扶著坐到椅子上。蘇柳連忙握住白銘軒的手,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他:“銘軒,宣宣怎麽樣了?明明早上還好好的,怎麽……”說著說著,眼淚又控制不住滑出眼眶。

白銘軒心也跟著揪著難受。抹了抹女人臉頰上的淚:“還不清楚,要等醫生出來了才會知道。”

蘇柳覺得天都要塌了。無法想象,宣宣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要怎麽活?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蘇柳雙手不停顫抖,雙眼盯著手術室上方亮著燈的牌子,一眨不眨。白銘軒看她這個樣子,只有心疼,卻也無能為力。

過了不知道有多久,蘇柳好似漸漸回過神兒,不像剛開始那樣驚慌失措,六神無主。收回視線,看到了蜷縮在對面墻根的廖婧。

蘇柳聲音還發著顫,卻冰冷滲人:“你怎麽在這兒?”說著站起身,走到了廖婧面前。

廖婧聞聲擡起頭。一頭烏黑的秀發此時亂糟糟的披散著;精明閃亮的雙眸也變得渾濁。那張臉,好像一夜間老了十歲。

看到蘇柳的臉,已經痛苦到麻木的心再一次被漫天的愧疚盈滿。廖婧撐著僅有的一絲力氣,扶著身後的墻,緩緩站起身。哆嗦著嘴唇,視線不敢投向蘇柳那雙幽深駭人的雙眸。

“我……我沒想到氣球會被我打飛……也沒想到宣宣會追出去……”廖婧眼淚糊了一臉,聲音發抖,“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不是有……”

“啪!”

蘇柳猛地擡起手,一記響亮的巴掌摑在了廖婧那張慘白毫無血色的臉上。廖婧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勉強扶住身後的墻壁才不至於摔倒。廖婧捂著臉,滿眼驚恐地看著對面的女人。

蘇柳瘦弱的身體立在那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讓人心酸的堅強。雙眼黝黑,毫無溫度地看著廖婧:“廖婧,我對你一忍再忍,你竟然得寸進尺。你最好祈禱宣宣不會有事,不然我蘇柳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蘇柳的表情異常平靜,整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陰冷可怖的氣息駭得廖婧狠狠打了個冷顫。

之後蘇柳就又坐回椅子。再沒說一句話,靜靜等待著。

這個時候,她完全把厲瀟也受傷的事拋到腦後,滿腦子只有宣宣一個人。

手術做了七個多小時。醫生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成了濃墨。

“誰是病人家屬?”

蘇柳連忙走上去:“我是。我是孩子的媽媽。”

“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蘇柳沒敢松氣兒。果然。

醫生語氣變得低沈:“不過孩子的右腿被碾壓造成了螺旋形骨折,也還算幸運了。具體還要看今後的恢覆情況。不過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柳只覺世界轟然倒塌。她是學醫的,當然清楚醫生說的心理準備是什麽意思。骨折段移位可使患肢外形發生改變,主要表現為縮短。也就是說,未來,宣宣很有可能落下殘疾。

蘇柳強撐著謝了謝醫生。

從前每次自己從手術室出來,面對家屬或期盼或絕望的臉,只是感嘆。早已習慣了生離死別,心都變得麻木了。

然而,當焦急等在外面的人變成自己,才明白。那種焦灼和痛苦。

“那……另外一個病人怎麽樣了?”

微小的聲音,是廖婧的。

醫生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應該還在二號手術室進行手術。”

***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也一點點放亮。蘇柳一直守在病房,守在宣宣身邊。

宣宣一直沒有醒。

後來鄭思霖和鄭明傑也過來了。都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陪在她身邊。

再後來聽說厲瀟那邊手術好像做完了。白銘軒跟鄭思霖去照看那邊。

鄭明傑畢竟不是她的親生父親,早早就給勸回公司了。只留柳雅琴一人陪在蘇柳身邊。

白銘軒兩頭忙著。他知道,蘇柳現在很脆弱,他能做的,就是給她撐下去的力量。

厲瀟的情況也不是很樂觀。肋骨斷裂,刺破脾臟。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也得二十四小時監視,隨時都有可能出狀況。

廖婧還守在厲瀟病房外面,扒著玻璃,眼神發直。

白銘軒看了一眼,沒說什麽,去了宣宣的病房。

一整天,蘇柳滴水未進。任白銘軒和柳雅琴怎麽勸說都沒用。蘇柳只是握著宣宣滿是傷痕的小手,不發一語。

陪著她不吃不睡,柳雅琴也漸漸有些扛不住了。白銘軒出聲勸道:

“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就行。”見柳雅琴要拒絕,白銘軒淡聲開口,“阿姨,您聽我的。只有您養足精神,宣宣醒的時候才有人能照料。蘇柳現在這樣……”

柳雅琴自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只怕蘇柳挺不到宣宣醒來,就算挺到了也不見得有力氣照顧他。

柳雅琴點了點頭。拿上包,轉身。

走到門外,柳雅琴頓了頓,看向身後高大的男人:“宣宣和小柳兒,麻煩你照顧了。”

雖然不清楚面前的男子跟自己女兒是什麽關系,但活了這麽多年,這孩子對小柳兒存了什麽心思她還是看的明白的。

白銘軒點點頭:“您放心。”

白銘軒回到病房的時候,驚訝地發現蘇柳自己在沙發上睡著了。

心疼地走上前,拿起沙發尾的毯子,蓋到她身上。

走出病房,去了厲瀟那兒。鄭思霖一直在那待著。看見白銘軒過來站起身。

“我姐她……”

“睡了。”

鄭思霖嘴唇囁嚅,半晌。

“我也不知道應該叫你什麽。不過,謝謝你。”鄭思霖知道白銘軒是厲瀟的舅舅,也能看出來他對自己姐姐的心思。這件事發生之後,蘇柳一句都沒問過厲瀟怎樣,一眼都沒來看過。鄭思霖隱約能感覺出兩人之間有很大的問題。蘇柳表面看起來雲淡風輕,心裏卻裝了那麽多事。

雖然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但瞥了眼一直守在姐夫病房外的廖婧,鄭思霖心裏大概能猜出個輪廓。他能預感到,事情還會更覆雜。

看了眼厲瀟,白銘軒就讓鄭思霖去休息了。自己點燃一根煙,走到吸煙區,俯瞰洛杉磯繁華美麗的夜景,眼眸靜黑。

然而此時他並不知道,躺在沙發上的蘇柳緩緩睜開了眼。

坐起身,瞥了眼墻上的鐘表。淩晨一點半。宣宣還是氣息微弱,戴著氧氣罩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掀開毯子,蘇柳穿上鞋,雙眼好似染了濃墨,面容冰冷,看不出情緒。

擰開門把手,離開病房。自始至終安靜無聲。

走廊裏空曠得滲人。走動間都能清晰聽見衣袖浮動空氣的聲音。

蘇柳步伐不快也不慢,走到厲瀟病房前時,慢慢停住了腳步。

廖婧窩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看樣子是睡著了。透過玻璃窗,蘇柳清晰地看見厲瀟面無血色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身上插著各種各樣的管子。

蘇柳輕輕推開門,緩緩走近。就這麽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厲瀟。

只見床上的男人眼皮抖動,長長的睫毛閃動著。這是即將醒過來的跡象……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我家蘇柳~唉。虐的寫多了心好累,下一本要不要甜寵些呢?

求撒花,麽麽~

☆、你要殺我

厲瀟夢見自己走在無盡的黑暗中,怎麽走也走不到盡頭。

疲憊到虛脫。

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遠。猛然聽到宣宣的聲音。聲嘶力竭的喊著“爸爸”。叫聲驚慌淒厲。

“宣宣!”厲瀟想大聲喊出來。然而嘴巴就像被縫死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焦躁,急迫。

蘇柳面無表情站在床邊。厲瀟罩著氧氣罩的臉滿布傷口。那張臉不再英俊神武,淩厲迷人,此時只有蒼白和虛弱。

黑暗中宣宣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厲瀟拼了命地四處亂跑,試圖順著聲音的方向尋找宣宣。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猛然睜開眼。

安靜的房間,純白的天花板,嘀嗒嘀嗒各種儀器運作的聲音。眼前的一切仍是昏暗的。

厲瀟僵了兩秒,轉動幹澀的眼珠。呼吸間五臟六腑都跟著疼。

“醒了?”冰冷到零度的聲音。

厲瀟轉動僵硬的脖頸。蘇柳身形單薄,靜靜站在床前。微微低頭,低著眉,沒有溫度的雙眼一動不動看著他。

“宣……”試圖開口,然而嗓子裏就好像灌了玻璃渣和沙子一樣,聲帶每震動一下,腦仁都一悚。只有疼。

蘇柳勾唇,在黑夜裏,這抹笑顯得越發詭異:“宣宣小腿被汽車碾壓,有可能殘疾。”

厲瀟一瞬睜大眼。急促的呼吸使得氧氣罩上蒙上一層霧氣。

蘇柳緩緩走上前,瞥了眼旁邊安靜運作的心電監護儀,音調平緩:

“我愛宣宣勝過自己,”轉過視線,直擊男人的雙眸,“任何傷害他的人我都會加倍償還回去,即使你是他父親也一樣。”

“蘇……柳……”厲瀟試圖呼喚她的名字。怎奈每說一個字都痛苦得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脖子。

蘇柳靠近床邊,伸手,猛然拔下夾在厲瀟手指上的心電夾子,轉而夾到自己手指上。心電監護儀顯示器上的心電圖猛烈波動不到一秒又回歸正常。

厲瀟不可置信地睜大眼。不知道蘇柳要做什麽。

蘇柳伸出沒有夾子的手,慢慢挪開厲瀟臉上的氧氣罩。從始至終表情未見波動,動作不見停頓。

厲瀟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只覺呼吸突然受阻,有種溺水的感覺。絕望蔓延。

那雙黑眸突然浸滿淚水,仍帶著無法置信凝著上方異常冷靜的女人。

那一瞬間,胸膛處的痛傳遍全身。已經遍布傷口的心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擰著扯了下來。

厲瀟只覺眼前越來越黑。但雙眼仍死死看著蘇柳。眼淚自眼角滑落,厲瀟氣息虛弱,苦笑著開口:“你要……殺……我?”

說完這一句話,好像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看著男人的臉一點點變得青紫,一雙深邃有神的眼睛布滿紅血絲。尤其是眼角那滴淚,劃過眼眶,沒入枕巾。

厲瀟嘴唇不住顫抖,漸漸發白。看樣子,可能下一秒就會咽氣兒。

然而蘇柳的表情從未變過。就連眼神都不曾變過。幽深,靜黑。

粉唇輕啟,帶著兩分笑意:“這樣好像……太便宜你了。”

伸手拔下自己手指上的心電夾子。儀器顯示屏上的心電圖一瞬變成一條直線,突然發出了刺耳的滴滴報警聲。

蘇柳眉目沈靜,不見波瀾。吐出的字冷得掉渣:“厲瀟,這只是個開始。”

言罷,不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出了病房。

厲瀟呼吸越來越短,頻率越來越高。眼前的黑霧越來越濃,終於,墮入無盡黑暗……

蘇柳還是不快不慢地走在醫院的走廊裏。聽著身後醫生急促的腳步聲奔向剛才她待過的病房。隱約還能聽見女人的哭聲,是廖婧的。

蘇柳頭都沒有回,好像跟她毫無關系一樣。腳步不停,緩緩勾起了唇。

打開宣宣病房的房門。蘇柳一楞。

聞聲,方才站在床邊俯身給孩子掖被子的男人起身。面容沈靜,目光淡淡的:“回來了?”

蘇柳呼吸有一瞬的紊亂,便又回歸平靜,不見起伏,音調平平:“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白銘軒笑了笑:“在你走進厲瀟的病房的時候。”

蘇柳面容立馬降溫:“你看見了?”

“嗯。”

扯唇,笑得冷漠:“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外甥?”

白銘軒淡淡搖頭:“你不會。”

她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抑制不住笑出聲:“你怎麽知道?”

白銘軒眼神靜黑,定定看著她。還是那句話:“你不會。”

一瞬間,一絲惱意襲上心頭。蘇柳狠狠皺眉,眉目清淡:“宣宣有我就夠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說完便不再看他一眼,顧自走到宣宣床前,坐在椅子裏,握住宣宣冰涼的小手,眼裏只有孩子那張蒼白的臉。

白銘軒輕嘆:“你再睡一會兒。”

蘇柳沒有說話,也沒有挪動位置。

見她不願搭話,白銘軒無奈。

“那我就在外面的長椅上,我一直在那。”說完便走出了房間,輕輕關上了門。蘇柳表情一直未變。在這一刻,似乎沒有誰比宣宣更重要了,包括她自己。

***

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宣宣就醒了。

睜開大眼,有片刻的呆滯。蘇柳秉著呼吸凝視著他。聲音輕柔:

“宣宣?”

宣宣看向蘇柳。蒼白幹燥的嘴唇微彎:“媽媽。”

“基本沒有大礙了。目前主要的任務就是安心休養。”辦公室裏,醫生邊看著手裏的資料邊跟蘇柳說著宣宣的病情。

蘇柳眼眶深陷,黑眼圈很重。張開嘴那一刻,嗓子幹澀發痛:“那……孩子的腿……”

醫生嘆了口氣:“這個都是未知的。當前首要任務還是把身體養好。”

蘇柳心裏涼了半截。點了點頭,道了謝,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裏,不論是病人還是醫生都是金發碧眼的異國人。張嘴說的都是陌生又熟悉的英語。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這麽孤獨。一想到宣宣的腿,蘇柳就自責到無法原諒自己。如果,她沒有獨自一人外出,時時刻刻把宣宣帶在自己身邊,這些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不過,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如果?

蘇柳一直以為自己是堅強的。不靠任何人也能活得有聲有色。然而她終究是個女人,是個平凡的女人。在這個時候還是希望會有個人,哪怕只是站在自己身邊,心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空曠迷茫。

拖著疲憊的身軀,蘇柳晃了晃昏沈的腦袋。

“你還好吧。”

蘇柳擡起頭。白銘軒眉間縈繞著愁緒還有無奈。

蘇柳就這麽仰著頭,定定看著白銘軒。一瞬間,突然覺得心裏的擔子也可以交給眼前的人分擔。就在白銘軒正要開口緩解目前的尷尬境況時,蘇柳兩眼一閉,毫無預兆地向後倒去。

白銘軒連忙扶住她瘦弱的身體,眉間盡是擔心,聲音一瞬拔高:“蘇柳!”

***

在經歷了將近兩天三夜的不吃不喝不睡後,蘇柳終於是沒有挺住。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睜開眼,只有鄭思霖坐在床邊。看見蘇柳睜開眼,鄭思霖立馬站起身:

“姐,你醒了?!”

蘇柳“嗯”了一聲。

“姐,你要喝水嗎?”

蘇柳擺了擺手,坐起身。鄭思霖連忙上前把床搖起來,在她身後墊了個靠枕好讓蘇柳坐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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