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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飛過來了哦~話說木頭都快萌死宣宣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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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些。

“宣宣怎麽樣了?”

鄭思霖心疼的給蘇柳把耳邊的碎發攏到耳後:“放心吧,宣宣很好。白天醒過來後,打了瓶營養,後來又睡了。別擔心,媽一直在守著。”

蘇柳舒了口氣。

鄭思霖嘆氣:“姐,你也要愛惜自己。”

蘇柳笑了笑,冰冷多時的心一瞬註入一股暖流。伸出幹瘦的手,揉了揉弟弟的頭。

“嗯。”

鄭思霖鼻尖微酸,就勢握住頭上蘇柳的手,眼眶發紅:“姐,你還有我呢!”

鄭思霖想說,你別再嚇我了。看見蘇柳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那一刻,鄭思霖覺得自己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就為換來姐姐的笑容。

雖然與這個弟弟相處不多,但蘇柳很欣慰,兩人的感情可以這麽好。

她很感激,感激所有關心她愛她的人。

晚上的時候,蘇柳覺得自己體力恢覆了不少。便忍不住去了宣宣的病房。

此時宣宣早就醒了。睡了那麽久精神極了,盡管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但那雙大眼已經盈滿光亮。

“媽媽!”宣宣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門口的蘇柳。

柳雅琴和鄭明傑也回過頭。蘇柳在鄭思霖的攙扶下笑著走了進來。

柳雅琴擔心:“怎麽下床了?”

“媽,我沒事兒。”蘇柳安撫道。

走上前,輕撫宣宣的小臉蛋。

“宣宣有沒有想媽媽?”

宣宣躺著,努力點頭:“想!”

蘇柳坐下,俯身在孩子腦門上親了一口:“媽媽也想宣宣。”

其餘三人看著母子兩人溫馨的一幕,心裏都不無感嘆。默默退出病房,把空間留給兩人。

蘇柳摸著宣宣的小頭,滿眼慈愛。

宣宣小聲問道:“媽媽,宣宣什麽時候才可以下床啊?總這麽躺著好無聊啊。”

蘇柳瞥了眼宣宣綁得嚴嚴實實的小腿,眸光一黯。微笑:“只要宣宣聽話。認真吃飯、吃藥,很快就可以咯!”

宣宣嘟了嘟嘴,不情願:“好吧。”

蘇柳心裏酸酸的。宣宣還只是個孩子,就經歷了這麽多不幸。只希望他以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一直輕撫著孩子的頭,蘇柳眼神溫柔:“宣宣,等身體好點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是回和爸爸媽媽的家嗎?”

蘇柳頓了頓:“回外公家。”

***

厲瀟再次睜開眼已經過去了一天。

只有白銘軒面色陰沈坐在床前。

厲瀟聲音沙啞:“小舅?”

白銘軒聞聲擡起頭,站起身,眉頭微皺:“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厲瀟微微搖了搖頭。眼神執拗:“蘇柳呢?”

頓了頓,“帶宣宣回國了,今天早上。”

“宣宣……”

“狀態一直很好,你不用擔心。你現在首要任務是趕緊把自己身體養好。”

厲瀟扯唇:“你怎麽沒有跟著回國?”

白銘軒眸光一黯:“怎麽說我也是你舅,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兒不管。”

厲瀟疲憊地閉上眼,半晌:“謝謝。”

“廖婧這幾天一直在外面守著。傷養好了就把這些事一次性處理好吧。繼續拖下去只會更痛苦,大家都該有個了結了。”

厲瀟始終閉著眼,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不會徹底黑化,但也會反擊!放心,木頭絕壁是女主親媽。關於反虐,絕對是值得期待的。而且是個溫水煮青蛙的過程,所以寶貝們稍安勿躁。渣男賤女都會得到報應的!

好了,不劇透了!求撒花!求寵愛!這樣木頭才會有力量繼續更啊!

☆、溫暖擁抱

蘇柳是坐鄭明傑的專機回的國。柳雅琴也跟著一起回了國。鄭思霖一直把兩人送回國才又坐專機回美國。他畢竟還在念書,肯定有很多事要忙,蘇柳就沒讓他跟著。

臨上機前,沒想到簡卉竟然突然來送機。

兩人沒說什麽肉麻的話。

“照顧好自己。”

“嗯。”

簡單兩句話包含了太多的情緒。

一下飛機,蘇柳就看到了前來接機的蘇寄松。眼淚就那麽猝不及防滾落出來。

蘇寄松紅了眼眶,無聲地摟了摟女兒的肩膀。目光在觸及到女兒身後的人時頓了頓,微微點頭。

分離二十多年,再見,不過點點頭。平淡無波。

柳雅琴也微微頷首,淡笑不語。

蘇寄松蹲下身,摸了摸輪椅裏宣宣的小臉蛋兒。

“可想死外公了!”

宣宣雙眼彎彎,拉著外公的手撒嬌。

白銘軒回國已經是一周以後的事了。

蘇柳開門時有些驚訝:“你怎麽回來了?”

白銘軒淡笑:“嗯,一下飛機就來看你了。”

蘇柳楞了楞,移開視線:“進來說話吧。”

蘇寄松不在家,只有蘇柳和宣宣。

這段時間宣宣恢覆的還是不錯的。不過仍是不能下地。坐在輪椅裏,宣宣開心地睜大眼睛:“白叔叔!”

白銘軒也笑開。走上前,把手裏的玩具塞到孩子懷裏:“喜歡嗎?”

宣宣趕緊拆開包裝盒。眼睛發亮。

“喜歡!”

跟宣宣玩了一會兒,白銘軒就坐到了沙發上。宣宣自己一個人捧著玩具,讓蘇柳推著輪椅到他房間。小家夥自己玩的不亦樂乎。

回到客廳。

“宣宣恢覆得怎麽樣?”白銘軒溫聲問出口。

“還不錯,”蘇柳笑了笑,“比我想象的好。”

“那就好。”

蘇柳淡笑:“這孩子從醒來到現在,不哭不鬧,懂事得讓人心疼。其實我反倒希望他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哭一哭,鬧一鬧。”

白銘軒凝著蘇柳的側臉,出聲:“蘇柳。”

蘇柳轉頭:“嗯?”

“一切都會好起來。”

蘇柳楞了楞,一瞬笑開:“嗯。”

兩個人就著一壺茶,慢慢品著,靜靜享受安靜的時光。

“明天我就要回部隊了。”

蘇柳微訝:“這麽快?你的傷養好了嗎?”

白銘軒點頭:“早就好了。”頓了頓,“如果宣宣覺得悶,你可以帶著他去部隊找我。很早之前就答應他帶他看看軍人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了。如果能去,小家夥應該會很開心。”

蘇柳笑著點了點頭:“好的。”

一壺茶見底,白銘軒也起身。

“我回去了。”

蘇柳也起身,一直把白銘軒送到樓下。

站在樓下,白銘軒轉過身。笑容比外面的陽光還暖。

“路上註意安全。”蘇柳淡聲開口。

白銘軒凝著她不說話。突然,長腿向前邁了一步,伸開長臂抱住了蘇柳。

蘇柳驀然睜大眼。正要掙脫。

白銘軒好聽磁性的聲音在蘇柳耳邊響起:“別動,讓我抱一抱。”

蘇柳身體已經半僵了。

“……”

短暫的擁抱,不過幾秒鐘。白銘軒笑著松開手臂。像揉宣宣一樣揉了揉蘇柳的頭:

“走了。”

說完便瀟灑轉身。高大挺拔的背影融進陽光。

蘇柳仍呆立著。臉有些發熱。

白銘軒嘴角帶著笑。看似風輕雲淡,然而微微顫抖的雙手早就出賣了內心。

***

大概不到五天後,厲瀟也回國了。還有廖婧。

“你先睡一覺,我有點事,一會兒就回來。”在酒店,厲瀟把廖婧安頓好。

廖婧右拳捏緊又松開。

“你是要去找蘇柳嗎?”

厲瀟臉色還是有些蒼白,淡聲開口:“你又何必問。”

廖婧哼笑:“厲瀟,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可我還是要說。之前我確實決定放手了。可能是天意,讓我懷了你的孩子。這個孩子我不會打掉。離婚之前我曾意外流產過,醫生說過我傷了身體,很難再懷上孩子。”頓了頓,“我知道你已經不愛我了。可你能不能給這個孩子一些愛?哪怕一點點也好。我廖婧現在什麽也不求了,只求你善待我們的孩子。”

聽到“我們的孩子”這個刺耳的字眼厲瀟眉頭一皺,聲音平淡無波,“宣宣也是我的孩子。”

廖婧猛然轉過頭,繼而苦笑:“我知道你恨我。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我……我對不起宣宣。”有什麽報應都朝她一個人來吧,為了肚子裏的寶寶她願意做任何事。

厲瀟面容冷漠,什麽也沒說,離開了房間。

廖婧撫著微凸的肚子。眸光一點點堅定。她從來都不強求什麽,這一次,她想要貪心一些。

她知道自己已經走錯了。可這條路已經無法回頭了,她只能走下去。無聲苦笑,她自己都覺得自己自私又可恥。

厲瀟來到蘇寄松家的時候蘇柳正陪著宣宣在樓下的花園玩。

花園裏有幾只小野貓,圍在宣宣身邊“喵喵”地叫著。宣宣坐在輪椅裏雖然行動不是很方便,看著一只只小貓圍在自己身邊撒嬌賣萌,小家夥也露出了陽光的笑容。蘇柳坐在一旁的長椅上,有些心酸。

“都說能跟動物相處和諧的人都是心性單純的。”柳雅琴伸手握住女兒微涼的手,“人這輩子總要經歷坎坷磨難,只是早晚的問題。宣宣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蘇柳眨了眨濕潤的眼:“嗯。”

厲瀟站在門前,舉起的右手發僵,遲遲沒有落下。

曾經意氣風發的人此時形容枯槁,挺直的脊背微微彎著。厲瀟左手虛伏在腹部。傷口剛剛開始愈合,動作幅度大些還會扯到,綿綿密密的痛,扯著心肺。

“你在幹什麽?”

厲瀟聞聲連忙轉過身。

蘇寄松手裏提著一袋袋的菜,緩步走上臺階,爍亮的雙眼緊緊盯著站在自家房門前的男人。

厲瀟手心微微出汗,發覺有些口幹舌燥,一時間竟不知要說些什麽。甚至都不敢與蘇寄松對視。抿了抿幹燥起皮的嘴唇:

“我……來看看宣宣……”

蘇寄松矍鑠的身板立在厲瀟面前,竟讓他莫名有種壓迫感,垂下了頭。

蘇寄松沒理他,顧自走到門前,拿出鑰匙,□□鎖孔。

厲瀟默默跟著走了進去。

蘇寄松再沒搭理他,進屋後,拿著菜徑直走向廚房。

厲瀟環顧一圈,並沒發現蘇柳和宣宣的影子。走到廚房門口,站在蘇寄松身後,開口:

“爸……”

“啪!”蘇寄松突然轉身,面容狠厲,雙眼睜得圓亮。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厲瀟臉上,厲瀟身形微微一動,直直立著,生生受了這一巴掌。

“畜生!”蘇寄松臉色通紅,眼球裏的紅血絲猙獰可怕。

厲瀟左半張臉登時腫得老高。

“你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最驕傲的女婿!我拿你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結果你又做了什麽?!”蘇寄松聲音渾厚有力,滿臉的失望和憤怒,“出軌不說還在外面有了孩子!在你眼皮底下也能讓那個女人傷害宣宣,你真行!”

蘇寄松幹枯的大手緊緊捏成拳:“你做的孽讓你的孩子給你買單!厲瀟,你都不怕遭報應嗎?!”

厲瀟心臟疼得快要窒息。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爸……”

“別叫我爸!”蘇寄松面目可怖,“我擔不起!”

厲瀟身形虛晃,勉強定住:“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也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挽回了。我只是……想盡力彌補。”

蘇寄松深吸一口氣,語氣冷漠:“厲瀟,事到如今,你還有臉面對小柳兒嗎?”

厲瀟呼吸一窒。

蘇柳打開門的時候就發現了門口處放著的一雙男士皮鞋。一眼就認出是誰的。

厲瀟和蘇寄松都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蘇寄松連忙走出去,上前把宣宣從輪椅裏抱起來,再放到餐廳餐桌前,不覆剛才的冷漠狠厲,笑容慈愛:“宣宣在這兒先坐著,外公一會兒就做好飯了。”

宣宣大眼滴流轉:“外公做什麽好吃的了?”

蘇寄松刮了刮外孫的小鼻梁:“都是宣宣愛吃的!”

蘇柳跟柳雅琴脫了鞋也走進屋。本來柳雅琴不想留在這兒吃飯的,跟蘇寄松相對而坐還是很別扭。

只是沒想到幫女兒把宣宣連輪椅擡上樓後竟發現厲瀟在屋裏,當即決定留下。

母女兩人也走去餐廳,誰都沒有提別的,就好像壓根沒發現厲瀟在這個屋子一樣。

厲瀟緩慢從廚房走出來,先是看見了一身素色連衣裙的蘇柳。她瘦了,精神明顯不是很好。目光觸及到餐桌前的小身影時厲瀟的心還是狠狠一震。

還沒有他胳膊粗的小腿裏三層外三層被裹得像個粽子。行動都要靠大人抱,視線轉向墻角的輪椅,一滴淚猝不及防地從眼角滑落。他珍視愛護的寶貝,因為他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還有可能落下一輩子的殘疾。厲瀟口腔裏的鐵銹味兒越來越濃。

我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蘇柳瞥了眼佇立在廚房門口的高大身影,眸光漸冷。眼神裏只餘空洞和冷漠。連鄙夷和不屑都不曾有。

觸及蘇柳的目光。厲瀟又一次怯懦了。本就不多的勇氣被她的眼神全部打散。

腳下就跟生了根一樣,怎麽也邁不開步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有很多讀者都說這篇文太虐了。其實最開始木頭就是把它定義為虐文。說實話,虐文其實並不是很討喜,木頭第一本就寫虐其實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過這個故事木頭老早就想寫了。如今也算是實現了願望吧。有你們這麽多人看,追,木頭做夢都會笑醒。這本書不會很長,親們耐心等待。還有噢,下一本你們想看什麽類型的呀?甜寵溫馨怎麽樣?

☆、打掉孩子

D市正式進入夏天,熱浪蒸得人煩躁。

巨大的法國梧桐好像供人乘涼的小亭,靜立其下,絲絲涼意安撫了浮躁的心。

厲瀟與蘇柳面對面站著,默默不語。

知了的叫聲穿破夏的寂靜,厲瀟喉結滾動,嗓子撕裂般的痛。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蘇柳率先打破沈默,眼神波瀾不驚。

厲瀟眼神膠著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明明離得如此近,近到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的手。然而,這輩子,他可能都沒機會再次握住她的手了……

厲瀟的聲音沙啞艱澀,每說一句話都要喘口氣:“蘇柳,”一雙黑眸凝了太多的情緒。愛戀、癡迷、不舍、愧疚、懊悔、絕望……

喊了她一聲名字便再沒有下文。

蘇柳不耐。

“厲瀟你……”

“對不起。”突然而來的道歉,又那麽不突然。

蘇柳收了聲。沈黑的雙眸靜靜看著厲瀟。沒有多餘的表情。

厲瀟設想過無數種場景。也許蘇柳還會不冷不熱地無視他,又或者徹底爆發恨自己。她可能會接受自己的道歉也有可能不接受。任何一種情況他都想過。然而蘇柳的反應還是在他意料之外。

良久。就在厲瀟以為蘇柳會一直沈默下去的時候。蘇柳溫淡開口:

“你是不是以為我特別恨你?”

厲瀟只是專註地看著她,沈默,不語。

蘇柳搖了搖頭,自問自答般:“你知道失望到極致是什麽感受嗎?”扯唇,“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多餘。就連恨,都是在浪費感情。”

厲瀟只覺心臟又被狠狠插了一刀,鮮血噴射而出。

蘇柳神情淡漠,淡淡開口:“盡快把離婚協議書簽了吧。如果不是辦理離婚,我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你。”

言罷轉身離去。背影盡管瘦弱,卻倔強得堅強。

厲瀟站在那久久不動。突然間,有些迷茫。他不知道,此後漫長的人生再也沒有蘇柳的參與,該是怎樣的無趣。

其實最後這句話,並不是蘇柳真實的想法。因為,以後,還會常見的……

***

三個月後,宣宣已經可以下地走了,而且走得很順暢。

蘇柳既欣慰又難受。每次目光定到宣宣微跛的右腿上時,心臟就會針紮般疼痛。其實只要不快走或者跑,宣宣跟常人無異。然而只要速度加快,細心觀察就會發現。

蘇柳忍著崩潰般的痛苦,問遍了業界所有知名的骨科醫生。答案都一樣: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心裏就像堵了一大團棉花。滯悶,難受,無法排解。蘇柳知道,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瘋的。但又是那麽無能為力。

嘴上說的雲淡風輕,其實蘇柳非常清楚,自己的心裏是有怨恨的,而且,還很多……

***

回國也有一段時間了。廖婧現在所有的心思都在肚子裏的孩子身上。

輕撫微鼓的肚子,廖婧嘴邊漾開溫淡的笑容。

“女士,您看這款嬰兒床。實木的不說,還是無漆的。而且不含重金屬和甲醛等有害成分。”

廖婧伸手輕輕推了幾下,嘴邊的笑越發溫柔。

寶寶,你喜歡嗎?廖婧在心裏跟肚子裏的寶寶偷偷交流。

想了想。廖婧拿起電話,笑著說道:“我先打個電話,問問……孩子的父親。”

售貨員小姐禮貌地笑了笑,退開。

厲瀟接到廖婧的電話的時候正坐在辦公室裏出神。低頭看著錢包裏的一寸照片,眼神是散的。

那是蘇柳大學時照的證件照。在美國的兩年一直放在錢包裏,雖然很少拿出來過。

那時韓羽陽就是因為這張照片才會對蘇柳諸多好奇。當然這些當時的厲瀟並不知道。

其實那時候自己只是不願意深想,既然不愛又為何把她的照片放在錢夾最裏層,一放就放了快十年。

原來,蘇柳早就在厲瀟的心裏住下了。是他太過蠢笨。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猛烈震動。厲瀟瞥了眼屏幕,沒有什麽表情。

厲瀟對於廖婧的感情太覆雜。現如今,愧疚和怨懟占得比例差不多一樣。宣宣會落下終生殘疾與廖婧有著直接的關系,這要是別人厲瀟哪怕搭上自己也要把這人弄死。可偏偏廖婧不是“別人”,天意弄人,她懷著的是他的孩子。

把廖婧的人生攪得一團糟,他厲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兩種感情撕扯著自己,厲瀟頭痛欲裂。

“餵?”厲瀟的聲音平淡無波。

“厲瀟,我看中一款嬰兒床,你說我要買多大尺寸的比較好?”相比厲瀟,廖婧的聲音能更輕快些。

厲瀟眉間一直縈繞著密密的烏雲。聲音冷冽:“廖婧。”

“嗯?”

厲瀟這端空白了有十多秒,就在廖婧以為他掛斷了正要開口時,厲瀟突然出聲:

“把孩子打掉吧!”

廖婧嘴邊的笑一瞬定格。

突然感覺寒冷從腳底向上身蔓延。就連血液都像凝固了一樣。

站在不遠處的銷售員小姐親眼看見方才還溫柔淡笑的女人一瞬間身體僵硬。識相地沒有走上前。

廖婧嘴唇不停抖動,就連拿著手機的手都控制不住顫抖。

“厲瀟!你死都別想打孩子的主意!”廖婧猛然掛掉電話,身體還是止不住的輕顫。

厲瀟放下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麽。

廖婧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商場的。整個人都是虛浮著的,風一吹都可能散了。

伸手扶住身邊的墻,勉強撐住才不至於跌倒。

“廖婧?”

聽見聲音,廖婧轉過身。

怎麽說,她那張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於偉。”

於偉挑眉:“難得,廖大小姐還記得我。”於偉就是那天晚上廖婧為了氣厲瀟,嘴裏說的男朋友。

廖婧虛弱地笑了笑。

於偉眼神瞥向廖婧的肚子,眼眸裏的神色帶著一股子意味深長的味道。

廖婧側了下身子,避開於偉的視線。

於偉擡起頭,嘴邊掛著笑。看起來就像……一條狐貍。眼神幽深,不懷好意,邪魅陰翳。

“我……先走了。”廖婧開口。

於偉笑意加深:“我送你吧。”見廖婧要開口拒絕,“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而且……還懷著孩子。就上我的車吧。”

於偉把廖婧送到酒店大門口,都沒下車,就開走了。好像就是單純送她回來。廖婧還以為於偉是對自己耍了他的事懷恨在心,一路提防。不過看來是她想多了。

那時候於偉確實有對廖婧表現過好感。廖婧也利用了這一點。畢竟於偉是D市最大的食品企業鳴昭集團的太子爺,能跟他打好交道不管是對厲瀟,對裕錦還是對她自己來說都是好事兒。

只不過廖婧還是自作聰明了。於偉哪是她能拿捏的人?

***

蘇柳回到醫院工作也有段日子了。宣宣的身體恢覆得非常不錯,白天蘇柳要是上班就把宣宣托給蘇寄松或者柳雅琴照顧。

前幾天柳雅琴跟鄭明傑視頻聊天的時候得知鄭思霖交了個女朋友,還嚷嚷著要帶回家。蘇柳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高興。在她再三勸說下柳雅琴終於同意先回美國,看看未來的兒媳婦什麽樣。

“老天保佑你弟可別給我帶回來個黑人姑娘。”柳雅琴說道。

蘇柳失笑:“媽,您還歧視黑人吶?”

柳雅琴搖頭:“我倒不是歧視黑人。就是覺得他們都長得太嚇人了。估計天一黑丟了都找不到。”

蘇柳無奈。摟了摟柳雅琴的肩膀:“只要思霖喜歡比什麽都重要。”

“也是。”

昨天柳雅琴就回美國了。所以今天宣宣跟蘇寄松兩人在家。

白銘軒並不知道蘇柳回醫院上班了,還以為她在家照顧宣宣。所以當他敲響房門,跟蘇寄松打了個照面兒時著實楞了一下。

蘇寄松也有些意外。畢竟他也從來沒見過厲瀟這個小舅。只是覺得面前的男人很是面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微皺著眉,試探著開口:

“你找……?”

白銘軒微笑:“我是蘇柳的朋友,白銘軒。”

要說這之前蘇寄松只是覺得這個男人面熟,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便更加確認他就是當年那個年輕人了!

蘇寄松無法置信,一雙與蘇柳相差無幾的大眼微微睜大,瞳孔散發出光芒。用一種“原來如此”的語氣說道:“是你?!”

白銘軒微微點頭,頰邊帶著笑意:“是我,蘇老師。”

蘇柳剛把白大褂脫下準備下班兜裏的手機就響了一聲。點開一看是蘇寄松發來的信息:

小柳兒啊,下班了吧?趕緊回來吧,小白在咱家呢,早點回來吃飯,別讓人家等久了。

蘇柳微鎖眉頭,自言自語:“小白?”誰啊?

帶著疑惑,蘇柳走出辦公室。剛剛按下電梯的按鈕,兜裏的手機又是一響。

蘇柳笑開,這老頭兒怎麽還喜歡上發短信了?

點開屏幕,打開信息界面。上一秒還上揚的嘴角一瞬凍住,帶著三分暖意的眼眸也冰冷到極點。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蘇柳,我是廖婧。六點,我在你們醫院樓下的咖啡廳等你。

“叮咚”電梯門緩緩打開。蘇柳慢慢擡起頭,把手機放回衣兜。走進去,按了“1”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蘇柳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的人就是這樣,總是做愚蠢的事情試圖刷存在感。卻不知道,是在自找死路……

作者有話要說: 木頭今天好忙的,攢了一大堆事兒,剛回來就來更新了!記得撒花哦~

☆、你太可怕

上次來這裏還是跟郝博濤律師討論有關離婚協議書的事。窗邊的多肉植物還是上次那個,櫃臺前的學生工還是上次那個男孩兒。咖啡館裏的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好像並沒有什麽變化。

蘇柳知道,變化的是人心。以前的自己一心想著跟厲瀟好聚好散,全心全意照顧宣宣,那時自己的心還是熱的。然而如今……蘇柳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她的心早就冷了。在宣宣被推進手術室並宣告終生殘疾那一刻她的心就冷了。

邁出腳步,純黑色細跟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噠噠作響。蘇柳一身深色修身連衣裙,栗色長發披散在肩頭,臉上雖然未施脂粉,但一雙淩厲靜黑的眼睛和嘴角微耷的紅唇使得整個人氣場前所未有的強大。

廖婧坐在卡座裏,就這麽看著蘇柳走到了自己對面。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自己的心上。廖婧嘴裏發苦。懷孕之後她再也沒有穿過高跟鞋,只有寬松的衣裙或者平底鞋。都說懷孕的女人自有一種母性的光輝,那種美是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

蘇柳看了眼坐在對面的廖婧。母性的光輝她倒沒看出來,憔悴蒼白更適合她。

想來也是,除開肚子裏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順,是婚外情的產物,主要還是因為孩子的爸爸壓根就不愛他還有他媽媽吧。都說面由心生,蘇柳嘴邊的笑紋漸深。

廖婧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試圖撫平焦躁不安的內心。

“你要喝些什麽嗎?”

蘇柳開口:“說吧,找我幹什麽?”

廖婧放下杯子,擡起眼眸,直直看向蘇柳的雙眼:

“厲瀟要我打掉孩子。”

蘇柳楞了一秒,繼而笑開,樂不可支:“So?跟我有什麽關系?”

不知道為什麽,廖婧看到蘇柳笑得無法自抑的樣子脊背莫名一冷。蘇柳是在笑,然而那雙沈黑的眼眸卻是一點笑意都沒有。

廖婧捏著杯把兒的手指泛白。

“我知道,厲瀟現在只聽你的話。蘇柳,我今天是……來求你的。你放心,這個孩子我會自己養,哪怕這輩子都不讓他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都行!我可以帶孩子回美國,保證他不會影響到你們任何一個人的生活。”說著說著,聲音便控制不住地哽咽,“我只求能把他生下來。你能……勸厲瀟不要傷害他嗎?”

廖婧垂下頭,現在的她已經沒有那個勇氣看著蘇柳了。為了這個孩子她可以什麽都不要。厲瀟可以不要,尊嚴可以不要。

遲遲聽不見蘇柳的聲音,廖婧擡起頭。

蘇柳不再笑了。靜靜倚靠在卡座裏:“你真是……”蘇柳詞窮,竟然不知道要用什麽詞來形容她。

面容三分嘲諷:“既然只求孩子平安出世,你又為什麽要回國?”

一句話把廖婧噎住。是啊,既然如此又為什麽要離開美國?

廖婧苦笑:“為了孩子我可以做任何事!”右手撫著肚子,黝黑的雙眼證明她不是在說謊。

蘇柳直起身,雙手環胸,右手除大拇指外的四個手指頭有規律地在左胳臂上輕輕敲打著節拍。臉上的表情耐人尋味,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有幾分玩味和嘲諷。

突然間,廖婧發現,蘇柳變了。她已經不是那個清高孤傲,淡然瀟灑的蘇柳了。現在的蘇柳給她的感覺,就好像一條披著漂亮外衣的毒蛇。臉上永遠帶著三分笑意,沈黑的雙眼斜睨著你,那是只有食肉動物看見獵物才會有的眼神。也許下一秒就會沖上前朝她的脖子咬一口,扯下血肉!

莫名打了個冷顫。

“廖婧,你覺得我看起來像聖母嗎?”

廖婧一楞。上次在機場就是,蘇柳莫名其妙說些奇怪的話。就像上次突然問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廖婧直覺這次也不會有什麽好話。果然。

蘇柳挑起嘴角:“宣宣的腿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不找你你還主動找上門了?呵,”蘇柳冷笑,“求我?求我什麽?拿什麽求我?”

廖婧雙手緊緊捏著衣角,脖頸崩得僵硬。

蘇柳扯唇,站起身,微微俯身。自上而下俯視著對面的女人,語氣突然變的陰涼:“你這孩子……”眼神移向廖婧凸起的肚子,“最好別生下來。不然,宣宣缺少什麽,我會一樣一樣從他身上討回來!”

廖婧一瞬睜大眼。沈黑的瞳孔裏盡是恐懼。嘴唇幾乎是立時就沒了血色。那一刻,理智盡失。廖婧猛然起身,失聲吼道:“你敢!”

一時間,咖啡廳裏其他座的客人紛紛看過來。蘇柳並沒有什麽表情的變化,微微直起身,低眸看著矮自己一個頭的女人,那不屑又鄙夷的眼神,看起來就像個睥睨眾生的女王。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我連厲瀟都敢殺。又有什麽不敢的?”

廖婧心跳一瞬暫停。

“你說什麽?!”

蘇柳微微挑眉,還是三分笑意。那不冷不熱的淡漠樣兒像極了白銘軒。沈默不語。

廖婧一瞬駭得後退。腿彎磕到了椅子,鉆心的疼痛。廖婧微微皺眉,然而內心的震撼和恐懼遠比腿上的疼痛多得多。

哆嗦著嘴唇,廖婧聲線顫抖:“在美國的醫院……那天晚上……厲瀟突然休克……是你……做的……?”

眼淚在眼眶打轉。廖婧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流淚。大概只是恐懼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的反應。靜默良久,再開口,廖婧的聲音音調平平,沒有起伏:

“你太可怕了,蘇柳。”

蘇柳哼笑:“最可怕的,是人心。”

言罷,拿起包,蘇柳便轉身離開了咖啡廳。只留廖婧一個人呆立在咖啡廳。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她都聽不見了。只是目光發直,失神。

***

剛回到家打開門,宣宣就小跑著撲到了蘇柳的懷裏。蘇柳連忙抱住宣宣,生怕他磕到哪,眼睛甚至都不敢往孩子的腿上看。

“媽媽!你怎麽才回來啊?外公和白叔叔都等好久了!”

蘇柳一楞:“白叔叔?”

宣宣大力點頭:“嗯!白叔叔下午就來了!一直在陪宣宣玩呢!”

“小柳兒啊!快洗洗手,過來吃飯吧!”蘇寄松在裏面餐廳喊道。

飯桌上。白銘軒就坐在蘇柳旁邊。蘇柳小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語氣裏盡是嫌棄。

白銘軒無奈,有些受傷。

“不歡迎?”

蘇柳一噎。輕咳以掩飾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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