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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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過半個月,天宮裏的流言蜚語依舊沒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眾仙對這位天帝陛下的感情之事,可以說褒貶不一,甚至還有人說,天帝潤玉是個天生的克妻之命,百萬年前就在大婚前夕誤殺了準天後水神,現在新婚第二天又讓天後朱雀跳了臨淵閣。只怕凡是和他扯上關系的女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這些說法,讓那些本來蠢蠢欲動,想把女兒送進天宮做天妃的神仙們都紛紛打消了念頭。畢竟,攀龍附鳳雖好,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

此時,將這些流言一手炮制出來的罪魁禍首,正忙碌的伏在桌案上,翻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陛下,您當真決定要送走鄺露仙子?”裴淺不解的問道。

潤玉抿了一口茶:“鳳麟洲的溫泉對她的傷勢很有好處。何況那裏不僅隱蔽,還是你們精衛鳥族的勢力範圍。有你保護她,本座方能安心。”

裴淺道:“能保護鄺露仙子,是微臣的榮幸。不過微臣.......”

潤玉說:“你但說無妨。”

裴淺說:“微臣怕,鄺露仙子不能明白陛下您的苦心,和陛下您生了間隙,這可如何是好?”

潤玉說:“你沒有對她透露什麽吧?”

裴淺連連搖頭:“陛下的部署,微臣自然是一個字都不敢對外透露,不過陛下......”

潤玉打斷他:“本座不會再讓她為我涉險。你要記得,你前段的任務已經結束,後面的事情皆與你無關。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保護好她。不管我這裏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得將一絲一毫的消息傳給她。本座的意思,你明白了?”

裴淺感慨道:“原來陛下故意冷落鄺露仙子,都是為了……”

潤玉低聲說:“並不全是。”

保護是真,無法面對,也是真。

一名仙侍進來:“陛下,夜帆上神回來了!”

潤玉眉間抑郁神色更深:“知道了。”

他起身,將一枚刻著雕花的丹藥放至裴淺手中:“這個你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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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近來可好?”夜帆看著潤玉,眉飛色舞,眼中全是光彩。潤玉卻是神情淡淡。

“無事。上清天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

夜帆絲毫不在意他的冷淡:“有徒兒出手,師傅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潤玉意有所指:“你向來辦事妥帖,算無遺策。退下吧。”

夜帆黑亮的眸子裏流露出隱忍:“師傅上次見徒兒,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和我多說,就派我去了上清天。今天還是如此嗎?如果徒兒有什麽不是的地方,師傅你直說就是。只要給個明白話,我死而無憾。”

潤玉欲言又止。自那荒唐的表白後,他是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再和夜帆相處,只能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但有些事情,遲早是要解決的。

潤玉沈聲道:“你明知道雲?|為了救你,必定會在天宮中大開殺戒。這些仙侍何其無辜,你就算非要這麽做,也該事先準備一二,怎能造成如此多的傷亡?”

夜帆敏銳的察覺出來:“師傅可是怪我,沒有事先和你商量,就定下此計?”

潤玉面有冷色:“你算準了木已成舟,為了不造成更多損失,我只能將計就計,和你配合。你這是連為師的想法都算計進去了,可見如今確實能耐大了,哪裏還需要我這個師傅?”

夜帆委委屈屈的說:“師傅你也知道,雲?|狡猾,如果我們作偽,怎麽能瞞得過他。”

他觀察潤玉神色,補充道:“徒兒知錯了,下次不敢了。”

潤玉沒有吭聲。這小子的話,一句也靠不住。

他挨到潤玉身邊,抽起袖口,近乎撒嬌的說:“師傅,當時雲?|為了試探我,拿樹根做成的穿心鞭抽了我幾個時辰,我都沒說出真話。徒兒千錯萬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潤玉看到那淺淺的傷痕,最終嘆了口氣。

夜帆的態度,讓他實在發不出脾氣。

他語氣稍緩:“之前玄武得知雲?|的死訊,在上清天作亂,我這裏分身乏術,只能派你前去。你帶大軍鎮壓叛亂,確實辛苦了。”

夜帆說:“為師傅辛苦,理所應當。”

他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師傅,現在雲?|已死,青龍玄武都已在獄中,上清天群龍無首,師傅是否打算入主上清天?”

潤玉沈吟片刻:“上清天本來乃是一方外清靜之地,只因靈寶天尊和雲?|的一片私心,才讓它卷入了這六界的是非之中。如今也是時候,讓它恢覆它原本的面貌了。我的意思,去請一直隱居修煉的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回來主持事務就好。”

夜帆隱隱吃驚,有些不甘:“師傅,上清天之前本來已隱隱是六界之首,師傅既然有意一統六界,何不趁此機會......”

潤玉意興索然:“雲?|之所以掌控六界,靠的不是以德服人,而是分權制衡削弱分化之術。雖然表面六界皆臣服於它,實際上人心思變,否則,又怎麽會有瑯鏡洛辰叛亂之事?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這些年在上清天的帶領之下,六界的風氣早已不正,有德有才之人不能上位,庸碌無能之人濫竽充數,已是積重難返。”

他加重了語氣:“我若是一統六界,那必定是以天界為尊,建立一個全新的秩序。帝君這樣的位置,我沒興趣接手。”

夜帆躬身道:“師傅既然早有定策,那麽再好不過。徒兒這就去派人尋找兩位天尊。”

他轉身欲離去,潤玉喊去了他:“小帆。”

潤玉已經多時沒這麽喊他,夜帆眸中閃過喜悅:“師傅還有什麽吩咐?”

潤玉凝視著他:“你臥底敵營,立下大功,這次又平息了玄武之亂。你可要什麽封賞?”

夜帆說:“這都是徒兒該做的。”

潤玉似乎下定了決心:“此事晚宴上再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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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潤玉設宴,為夜帆接風洗塵,眾仙觥籌交錯,一片喜氣洋洋,更有數不盡的目光投射在夜帆身上――眾仙對這位心甘情願把天帝之位讓出,屈居潤玉之下的前任天帝都頗為好奇。

酒宴過半,天帝忽然起身,舉杯遙敬夜帆。

“小帆,你為我天界屢立大功,本座一向賞罰分明。妖王非寒年幼,一直靠著英招將軍扶持,才勉強維持妖界秩序,並不能在妖界服眾。本座昨日已修書一封給英招,你即日出發,前去妖界接替非寒的位置,從此,你就是新一任的妖王。如何?”

此言一出,眾仙嘩然。一界之主,居然說封就封了!

一仙人上前小心翼翼奏道:“陛下,夜帆雖有大功,如此封賞,是不是也過了些?”

潤玉朗聲道:“雲?|未滅之前,曾有意將帝君之位傳給他。愛卿以為,與此相比,區區的妖王之位又算得了什麽?”

眾仙啞口無言,只得艷羨的看著他。

夜帆盯著潤玉,眼眶逐漸紅了:“師傅你這是要趕我走嗎?”

潤玉見他這副樣子,只覺得頭痛欲裂:“我沒有這個意思。”

夜帆跪下,當著眾仙的面,擲地有聲:“徒兒別無所求,也不要任何職務,只希望能夠留在師傅身邊,輔佐師傅成就大業,還望師傅成全!”

潤玉略有意動,正準備下來扶起他,忽然,風雲突變,一道淩厲的劍光淩空而下!

“潤玉,你這個薄情寡義的偽君子!”

潤玉驚愕擡頭,只見扶游雙目赤紅,強大的殺意,似乎就在這一刻從他的眸中噴湧出來,化成了沖天的劍意。

潤玉迅速從極度的震驚之中恢覆了過來,左手往上伸了出來,一團龐大的力量,就像燃燒一般,從他的指尖狂湧而出,試圖夾住扶游的劍。

然而,他這一招,並沒有用上。

因為就在那一霎那,夜帆擋在了他的身前。

扶游一擊不中,轉身欲逃,醒悟過來的天兵天將們早已將他圍了個嚴嚴實實。扶游雖然靈力不低,但仍然難敵眾人,瞬間就被擒獲。

潤玉至始至終沒有看扶游一眼。他慌亂的抱住懷裏的夜帆,看著他的血止不住的從胸口溢出,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他親眼看到簌離為他擋住天後的一掌,死在他面前那一刻。

他的手止不住的在顫抖:“小帆,小帆!”

夜帆眼底全是哀求:“師傅,你不要趕我走,你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

潤玉低聲說:“你別說話,耗了元氣,我這就為你療傷。”

夜帆抓住他的手:“師傅你若不答應我,我寧願現在就死掉!”

潤玉眼神一凝:“有我在,你死不了。”

他絕不會眼睜睜再看著自己的親人為他而死,絕不!

他推開夜帆的手,將手貼在了他的胸口,將源源不斷的內力灌註入他的體內。

感受到他衰竭的靈力正在恢覆,潤玉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柔聲對夜帆說:“小帆,沒事了。”

夜帆笑的心滿意足:“是啊,師傅,我沒事了,可是――你有事了,怎麽辦呢?”

潤玉大驚,放下他,退後兩步,低頭,看見手掌已是一片黑氣,顯然已經毒發。他指著夜帆,不可置信的說:“你――”

夜帆幽幽的說:“師傅你剛才只顧著幫我療傷,都沒註意看你的手掌上沾染了什麽呢。你沒有想到,我會拿自己做誘餌吧。”

潤玉此時已經有些意識模糊,在倒下去的一瞬間,夜帆伸手接住了他。他聽到夜帆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師傅,這次我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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