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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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兒,你把晚媚帶回去吧。”

鄺露抱起了暈倒在地的晚媚。

“潤玉,你不走?”

潤玉說:“我再呆一會兒。”

鄺露點點頭,轉身離去。

天全黑了,忘川河的風浪已經安靜了下來。他試著用靈力在忘川中搜索隕魔杵的痕跡。

白衣勝雪的仙人站在忘川河邊,迎風而立,朦朧的流星碎月般的紗光籠罩著他,更顯風姿秀逸。

仿佛感知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召應,忽然,浪潮洶湧,河水沖天而起,一件青灰色的寶物緩緩升起,上面鑲嵌的玉石灼灼生輝,閃爍著七彩光華。

潤玉吃驚的看著那塊鑲嵌在隕魔杵上的古玉,在他印象裏,隕魔杵上是沒有鑲玉的,但為何這塊玉他如此眼熟?

隕魔杵從半空中緩緩落下,竟然自動飛到了他的手中。

一個溫柔清婉的女聲,猶如黃鸝一般悅耳。

“潤玉。”

鄺露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回來了,默默的站在他身邊。

潤玉回頭:“露兒?”

鄺露走上前:“潤玉,把手給我。”

潤玉疑惑的伸出一只手,遞給了鄺露。鄺露拉著他的手,按在了寒晶玉上。

一時間,整個混沌突然猛地顫抖了一下,隕魔杵光芒大盛,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強大的威壓讓人連氣都透不過來。

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不悅,隕魔杵主動收斂了光芒,那股令人不適的威壓消失了。

鄺露眼神似飄搖的雲:“幾百萬年來,有無數人在尋找隕魔杵,大概無人想到,原來那個解開隕魔杵禁制的關鍵,不是什麽咒語,也不是什麽法術,而是一個人的氣息。”

卿天並不知道潤玉還會蘇醒,她大概也從未想過,隕魔杵還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刻。

潤玉喃喃自語道:“這塊玉居然是......她為何要在隕魔杵上鑲上它?又為何要將它沈於忘川?”

忘川地屬天界,並不歸妖魔兩界管轄。這也是這麽多年來,許多人在當年卿天所轄的地域範圍內尋找隕魔杵,卻一無所獲的原因。

鄺露說:“潤玉,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說?”

潤玉問道:“是什麽?”

她輕聲道:“忘川河畔彼岸開,忘川之水,可了前塵舊夢,亦可以――忘情。”

潤玉沈默了。過了許久,才苦笑道:“我沒有料到她竟然……”

他當年對卿天,是曾經有過些許好感的。但是那輕微的好感,在他意識到兩人之間的巨大鴻溝後,立刻揮劍斬斷,再不留下半分餘地。縱使六界傳言,魔尊卿天對天帝潤玉一往情深,以致終身不嫁,他也只當是世人穿鑿附會,編出一些六界領袖風花雪月的傳奇故事博人關註,一笑置之。

沒想到,故事,卻才是最接近事實的真相。

如果他當初沒有選擇回避,讓這份感情止步於起點,而是任由它發酵,成長,會不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想到這裏,他不禁有些失了神。

鄺露低聲說:“潤玉,要不我先回去,你自己在這兒呆一會兒?”

潤玉回過神來,拉住了她的手。

鄺露吃驚的看著他,潤玉嘆息道:“露兒,其實有時候,你可以不必這麽......善解人意的。”

鄺露不禁失笑:“原來陛下是嫌棄我太大度了。那我以後常常吃醋,當個妒婦可好?”

潤玉將她拉進懷中,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我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的。”

他對卿天有愧,但是也僅僅只限於愧疚而已。

人生在途,總能遇到許多不一樣的風景,各有各的美好。無奈,有情未必白首,同去常不同歸。有些情,有些人,一旦錯過就錯過了,不必追憶,也無需遺憾。

他既已擇一人,自當與她白首。

兩人相擁片刻。鄺露掙脫了他的臂膀:“潤玉,這隕魔杵已經解開禁制,那麽我們就要把它收好,萬萬不可讓它落在雲?|手裏。”

潤玉說:“隕魔杵乃是妖魔兩界的至寶,我已有赤霄劍,倒是用不著了。不如給小帆,他自改變了體質後,實力大增,正好需要一樣趁手的兵器。”

鄺露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溫言道:“潤玉,隕魔杵據說容易影響人的心性,小帆目前還沒有這個能力控制它,拿了未必是好事。”

潤玉點點頭,說:“那就等小帆從魔界回來,再做打算。”

他幾次給瑯鏡寫信,商議共同對付雲?|的事情,瑯鏡卻總是顧左右而言他,也不知道是貪生怕死,還是待價而沽,想要更多的好處。他受誓言約束,不便親身前往魔界,於是就派了夜帆前去聯絡。

鄺露知道他是一心為著徒弟打算,不由得心中有些不安。

夜帆就像是一顆威力極大的定時炸但,能量驚人,破壞力也非同小可。如果再有隕魔杵的加持......雖然他暫時和她達成了協議,但誰知道他什麽時候又會折騰出幺蛾子,或者背後捅她一刀?

如今雲?|未除,她只能暫且放下私怨,以顧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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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陛下親自前來,真是客氣了。不知大統領可還安好?”

魔尊瑯鏡笑瞇瞇的招待夜帆坐下,夜帆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卻沒有動。

“魔尊,不知道我師傅和你提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瑯鏡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慢吞吞的喝著:“天帝陛下,你也知道,我雖然是魔尊,但是在魔界,並不是完全能做得主的,魔界的軍隊大部分在宮燁長老掌控中,宮燁那個老古董死板的很,又怎麽會跟著我們一起造反?倘若真的開起戰來,這些人指揮不靈,甚至臨陣倒戈,豈不是會誤了大事。”

夜帆不動聲色道:“那麽,依魔尊之見,我們該如何才好?”

瑯鏡說:“依本尊的意思,此事應該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整頓魔界內務,將宮燁手下那些懷有貳心的將領都排查出來,一個個除掉,確保我們的計劃萬無一失。”

瑯鏡自知推脫的太明顯,本來等著夜帆發怒駁斥自己,不料夜帆只微微一笑。

“魔尊所言甚是,和本座想法如出一轍。只是我師傅反攻上清天心切,倒是讓我不好回覆了。”

瑯鏡聽到他這麽說,心裏一塊大石頭頓時落地。

他之前確實久不滿上清天的專權,因此才和洛辰密謀,要借三方會談的時候,殺了三位長老,一舉掌控魔界的勢力。本來計劃進行的順利的很,潤玉和雲?|從中橫插一腳,害他功敗垂成,雲?|更是當著他的面殺死了洛辰,倒讓宮燁長老撿了個大便宜。

後來,在潤玉的斡旋之下,雲坤扶持他與宮燁長老分庭抗禮,他逐漸收買了自己的一套人馬,雖然現在仍然受到宮燁長老的制約,但比起以前的傀儡魔尊,已經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對潤玉,要說感激之心,是有的,但是讓他放棄現在的穩妥生活,公開反抗雲?|,他不願,也不敢。

第一次造反是憑著一腔熱血上頭,加上洛辰的鼓勵,然而親眼目睹最好的朋友死在自己面前,讓他從一廂情願的幻想中清醒過來,不願意再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熱血,隨著時間流逝,也是會涼的。可一,不可再。

瑯鏡站起身來,肅然道:“麻煩天帝陛下替本尊將我的意思轉告給大統領。”

夜帆笑吟吟道:“好說,好說。

瑯鏡大喜,就要送客:“那我送天帝陛下。”

夜帆擺擺手:“不急。”

瑯鏡疑惑道:“陛下還有什麽事情,不妨直言。”

夜帆拍了拍手,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被兩個兵士擡著,像丟一團破布一樣,丟了進來,那個人剛剛落地,就開始破口大罵。

“瑯鏡,你這個亂臣賊子!你敢和夜帆密謀造反,等帝君來了,必定將你們千刀萬剮!”

瑯鏡大驚之下,定眼一看,這個正在怒罵的人,不是宮燁長老,又是誰?

一個兵士上前將他一腳踹翻:“在陛下和魔尊面前老實點!”

宮燁長老嘴角流出鮮血,卻依然不肯求饒:“想要我投降你們,癡心妄想!”

瑯鏡心知上當,夜帆這次來魔界,根本不是指望著說服他的!

他沈聲問道:“天帝陛下,你這是在做什麽?”

夜帆唇角一彎,笑意溫文爾雅:“魔尊剛剛不是和本座說,指揮不動宮燁長老的人嗎?所以,本座來替魔尊你解決這個問題了。”

瑯鏡大怒:“你以為殺了宮燁,就能解決問題嗎?如果這麽好解決,我早就自己動手了!他手下還有七名大將,十四名副將,十幾萬名兵士,比我整整多一倍!你殺了他,那些人馬上就能把整個魔界給掀翻了,到時候你我都得死!”

他一邊上火一邊心裏鄙視,到底是個黃口小兒,靠著潤玉的支持,坐上了這個天帝的寶座,做事情顧頭不顧尾,一心要借宮燁的死逼他和他們一起造反,惹出這等爛攤子!

夜帆笑笑:“魔尊不要著急,本座何時說過我要殺宮燁長老了?”

瑯鏡冷笑道:“你不打算殺他,那是打算逼我動手,納下投名狀了?”

夜帆溫和的說:“魔尊,殺人造反的事情你也不是頭一回幹了,怎麽還是如此沈不住氣。”

瑯鏡被噎的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夜帆刷刷刷,幾筆就寫好了一張文書,蹲下身去:“宮燁長老,麻煩借一下你的指印,發布一道邀請,請您手下的七名大將和十四名副將,一起來參加晚上的宴席。”

宮燁長老硬氣的說:“想要把我的手下一網打盡?做夢!”

夜帆遺憾的說:“本來只想找長老借個指印,既然你不願意,那只好借你的手指一用了。”

話音未落,宮燁長老一聲慘叫,一根食指已經落地。

夜帆看了一眼在地上疼的滿地打滾的宮燁長老,微微笑著,撿起那根斷指,在文書上蓋了指印,交給旁邊的兵士,意味深長的瞟了一眼瑯鏡。

“拿去保存好,用最好的靈芝仙水供養著,待會兒還用得上。”

兵士領命而去,瑯鏡不禁頭皮有些發麻。

夜帆看向他:“晚上的宴會,魔尊想必是會出席的?”

瑯鏡冷哼一聲:“我有說不的權力嗎?”

夜帆站起身來,款款的說:“沒有。本座不過是和魔尊客套下罷了。”

瑯鏡再次被噎的一口氣上不來。

夜帆笑了笑,儼然已經將魔界當成了他的地盤:“那就靜候魔尊大駕光臨了。”

說完,他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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