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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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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既然是宮燁長老讓我們來參加宴席,為何不見他的人?”

宮燁長老手上的第一大將,赤炎營主帥炎冥不耐煩的問道。

他旁邊的副將華離附和道:“魔尊,麻煩您快點把宮燁長老請出來,我們長官軍務繁忙,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宴會已經不容易了,可耽誤不了太久呢。”

瑯鏡陰沈著臉。這個炎冥只聽宮燁長老的吩咐,向來不怎麽把他放在眼裏,他很想借此機會,給他點顏色看看,可惜夜帆只是要走了他的調兵令牌,讓他坐在寶座上招呼客人,卻並沒有告訴他究竟要怎麽做。他不敢輕舉妄動。

這個夜帆,之前名不見經傳,怎麽行事如此詭異,似乎比潤玉還難琢磨。

“讓眾位久等了。”

夜帆語調悠悠,緩步走進來。在場的眾人大部分都沒有見過他,不由得齊刷刷的望向瑯鏡。

瑯鏡只得開口道:“這是天帝陛下,到我魔界造訪。”

炎冥第一個反應過來,不由得大怒:“什麽天帝陛下,不就是那個逆賊夜帆嗎?”

此言一出,在場的二十餘人猛的站起,前鋒營主帥諾夜大聲說:“魔尊,宮燁長老是不是已經被你們殺了?”

夜帆笑容可掬:“各位稍安勿躁,本座此次前來,是要送你們一個大大的前程。”

炎冥哼了一聲:“少來胡扯!我們要見宮燁長老!”

夜帆說:“宮燁長老如今已經棄暗投明,歸順了我們天界,還留下了一封書信,裏面說明了緣由。”

他拿出一封信,朗聲念了幾句,就被炎冥打斷。炎冥冷笑道:“一封偽造的書信,也能作數?”

夜帆誠懇的說:“書信上面有宮燁長老的指印和親筆簽名,是他親手交給我的。”

炎冥搶過書信,看了兩眼,將信箋抖了抖:“一派胡言!”

他將書信遞給其他六位主帥,幾人邊看邊搖頭,最後一個到了諾夜,他索性看都不看,直接把書信揉成一團,踩到了腳底。

夜帆雙手環胸,鎮定自若,任由他們譏諷嘲弄,毫無尷尬之色。

諾夜冷聲說:“這種錯漏百出的書信,也想來蒙騙我們投降叛逆?”

夜帆笑瞇瞇的說:“別急,你們很快就能見到宮燁長老了。不如讓他自己來和你們說明情況,如何?”

眾人見他信誓旦旦,且驚且疑,難道宮燁長老當真背叛了上清天?

幾個人擡出一個擔架,只見宮燁長老渾身是血,面朝天躺著,渾身好像骨頭都斷了似的,一灘爛泥攤在那裏,嘴裏發出荷荷的聲音,像是塞了一個核桃,活著是還活著,但是這慘狀讓人不寒而栗。

諾夜拔劍而起:“兄弟們,我們中圈套了!走!”

夜帆悠悠的說:“你們這麽走了,就不管宮燁長老的死活了嗎?”

七名大營主帥面面相覷,宮燁長老雖然是他們的上司,但是如此生死攸關的時刻,當然還是要保自己的性命要緊。只是這話誰也不願意先說出口,落了其他人的口實。

諾夜問道:“你們把宮燁長老害成這樣,究竟想幹什麽?”

夜帆說:“你不如回頭看看,再問本座。”

諾夜不由得往後看了一眼,不禁大吃一驚,除他之外的六名大營主帥已經全部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

他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你什麽時候下的毒?”

夜帆失望的搖搖頭,就這種豬腦子,怎麽當上一營的主帥的。

和這些人做對手,簡直乏味至極。

“自然是在剛才的信箋之上。”

他一揮手,早已埋伏在外面的魔界軍隊魚貫而入,將他們團團包圍。

諾夜感覺手腳有些發軟,知道自己雖然沒有看信,接觸的毒素比較少,但也受了影響,厲聲道:“就算你殺了我們,我們駐守在大營的軍隊也能把你們斬成肉泥!”

夜帆連連搖頭:“你們好歹都是一營之長,怎麽開口就是打打殺殺的,簡直有辱斯文。”

他看向那個炎冥旁邊的華離:“你是炎冥的副將是吧。”

華離昂首挺胸:“我和主帥共生死!”

夜帆正色道:“本座說過,今天是給你們送前程的,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踢了踢腳下的炎冥:“炎冥已經中毒,沒有反抗之力,你如果當著眾人的面,殺了他,赤炎營的主帥就是你了,如何?”

華離不禁猶疑,但他跟隨炎冥時日最久,到底說不出背叛的話,於是搖了搖頭。

夜帆點頭稱讚道:“好,有風骨,我最喜歡你這樣的好漢。”

話音未落地,他手中匕首精光一亮,華離的咽喉已經被割斷。

眾人見他言笑晏晏,卻行事狠辣,說翻臉就翻臉,都不禁膽戰心驚。

他看向華離身邊的那個人:“你想必就是炎冥的第二副將了。你叫什麽名字?”

那個人戰戰兢兢的說:“我叫非翎。”

夜帆淡淡道:“要骨氣,還是要命,你選一樣。”

非翎咬了咬牙,走上前去,一掌下去,炎冥一聲慘叫,已經氣絕。

夜帆點頭稱讚道:“好,識時務,我最喜歡你這樣的俊傑。”

非翎汗流浹背,腿直發軟,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天帝陛下饒命!”

夜帆奇怪的說:“我何時說過,我要殺你了。”

他和藹可親的將他拉起來:“以後,赤炎營的主帥就是你了。只要你好好效忠天魔兩界,本座和魔尊必定不會虧待了你。”

非翎死裏逃生,連忙諾諾退下。

夜帆問道:“宮燁手下七名大將,十四名副將,都來齊了嗎?”

兵士躬身道:“稟陛下,都來齊了。”

他冷聲說:“現在你們聽著,副將中,誰殺了自己的上司,就可以馬上升任主帥,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一個大營,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

他慢條斯理的說:“本座做人做事一向厚道。生則高官,死必厚葬――不管各位是願意當好漢,還是願意當俊傑,本座都決不虧待。”

現場一片沈寂,緊接著,開始騷動起來。

一個面相老實的副將對旁邊的同伴說:“沈央,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背叛主帥!”

沈央點頭道:“那是自.......”

那個然字尚未出口,他的內丹已經被一把尖刀貫穿。

沈央不可思議的看著對面的同伴。他的手還按在刀柄之上,想不到對方決斷如此之快。

他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副將跪下:“幽冥營罹訣願意效忠天帝陛下!”

夜帆瞟著他,笑意薄涼:“還不快去?”

罹訣猛然醒悟,連滾帶爬到自己因為中毒不能動彈的主帥身邊,一劍刺死了他。

諾夜心裏發慌,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做點什麽,很快就會被自己的副將殺死。

他用盡全身力氣喊道:“陛下!天帝陛下!我願意殺了宮燁長老,從此效忠於你!”

夜帆笑的饒有興致,呵,他就知道,人性經不起考驗。

如果他要全部殺了他們,他們必定會一致對外,拼個魚死網破。人全死光了,激起眾怒不說,那些軍隊如何掌控也是個大麻煩。現在......可真是有趣的很哪。

他溫柔的撫摸擔架上的宮燁長老的臉,宮燁長老怒目圓瞪,兩眼充血,似乎要生吞活剝了他,全身拼命晃動,卻是動彈不得。

夜帆和顏悅色:“你的使命已了,現在,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

他揚聲道:“諾夜將軍,你還等什麽?”

瑯鏡看著宮燁長老的部下,像一群圈在籠子裏的困獸一樣,為了爭奪一點點食物,開始自相殘殺。神魔營的統帥渺青明明中毒已深,還掙紮著想要去給死的不能再死的宮燁長老補上一刀,表明自己的忠心,卻被自己生怕不能升職的副將趕上前來,一劍刺死。

他越看越覺得膽寒,對這位異常“厚道”的天帝陛下,也從最初的輕視,到畏懼。

潤玉雖然足智多謀,善於利用人心,但行事卻有底線,非不得已,不會輕易雙手染血,絕對沒有他如此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他當真是潤玉的徒弟?

一片血肉橫飛的慘叫和混亂中,人數開始越來越少,到了最後,只剩下不到寥寥十人。

夜帆笑吟吟拉起諾夜的手,親熱的仿佛是自家兄弟:“諾夜長老,帶領七營的主帥,一起來向魔尊宣個誓吧?”

瑯鏡看著自己視為心腹大患的宮燁長老的勢力,居然這麽輕易就被瓦解,按道理應該高興,可是又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一時間不禁兔死狐悲起來。

此時,傳來夜帆清朗悅耳的聲音。

“魔尊,你所說的障礙,本座已經替你解決了。請問,現在你對我們的合作計劃,還有什麽異議?”

瑯鏡定了定神,低眉順眼道:“沒有,一切聽陛下和大統領吩咐。”

夜帆說:“那就好。”

他正色道:“魔尊,我師傅最痛恨首鼠兩端的人,今天你前面和我講的推脫之詞,本座就當沒聽到過。如果下次還如此……”

瑯鏡連忙說:“本尊一時糊塗,下次不會了。”

夜帆滿意的笑了笑,吩咐手下拿來一個盒子。

“來的時候未帶見面禮,特意補上一份,還望魔尊笑納。”

瑯鏡見夜帆主動示好,拉攏自己,也十分高興,一時間賓主盡歡。

瑯鏡送走夜帆回來,看見那個顯得價值不菲的盒子,不由得心癢癢起來。盒子都這麽精美,不知道裏面的禮物會是什麽樣子?

他滿懷著希望,小心翼翼的打開了那個鑲滿了華美的珠寶的盒子。

一截斷指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瑯鏡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哐啷一聲將盒子打翻在地。

等他回過神來,想起早上夜帆說過的話,不由得細細看著那截斷指,發現打理的十分好,甚至還細致的修剪了指甲,塗上了富有光澤的蠟油,比宮燁長老活著的時候還保養的出色。

這就是他說的用處?

縱使想要恐嚇他,也不至於如此惡趣味!

瑯鏡恨恨的想:夜帆這個該死的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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