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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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香大吃一驚:“這怎麽可能,就憑我的出身......”

夜帆看起來非常可惜的樣子:“姑娘你本來是天界的一名仙子,和離王兩情相悅,相約下凡渡劫,再續前緣,誰知道被一只山間小妖窺破天機,搶先搶占了你的身份,繼而霸占了你離王妃的位置。”

痕香又驚又怒:“仙人的意思莫非是說,容樂公主是個妖精所化?”

夜帆搖搖頭,說:“她既然已經轉世投胎為人,自然算不上妖精了。”

痕香一片茫然:“那,那她搶了我的姻緣,我該怎麽辦?”

夜帆沈聲說:“我這次就是來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的。這妖精雖然投胎為人形,但是妖性不改,不識綱常倫理,竟然和她的親生哥哥做出了悖逆人倫之事。只要你想辦法讓離王知曉此事,那麽她這離王妃也就當不成了,你和離王的天定姻緣才能得以成就。”

痕香猶豫道:“我這無憑無據的,告訴王爺,王爺也不會信我啊。”

夜帆胸有成竹:“放心,我自有辦法。”

痕香語氣急切:“還請仙人教我!”

夜帆伸手扶起她:“姑娘一切聽我吩咐就好。只要你早日和離王將此紅塵劫數渡過,就可回歸天庭。到時候我必定親自來迎你上九重天。”

必定親自來送你下黃泉路。

痕香大喜過望,盈盈下拜:“多謝仙人。”她偷眼看了下夜帆,只見他相貌清俊,一派仙風道骨,飄然出塵的模樣,心中更是信了個十成十。

夜帆目光中又是鄙夷, 又是憐憫。他隨口編出的這等裝神弄鬼,錯漏百出的謊話,只怕連容樂都不會相信,痕香居然全盤接受,固然是因為出身貧賤,見識短淺,更多是利令智昏,導致不願去深思。

他神色莊重:“天機不可洩露,姑娘若是有一言外傳......”

痕香連忙賭咒發誓:“我絕對不會說出一個字!”

一陣香風刮過,迷了痕香的眼睛,待她再睜開之時,面前之人已經不見。

“真是活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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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玉,你這樣私下和容樂還有宗正無憂見面,實在太容易出事了。”

朱雀皺眉道,她也是剛剛從師兄那裏知道這件事情。她原本以為潤玉那天說,要找容樂問個清楚,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去做了。

潤玉反問道:“可是你師兄說了什麽?”

朱雀搖頭道:“師兄他很不高興.....”

潤玉淡淡道:“你讓他放心,若出了事,一切後果我自來承擔。”

他並不擔心容樂的安全問題。雲?|就是再對他不滿,也不敢拿容樂怎麽樣,畢竟他還要靠著容樂來制約他。

朱雀見他脾氣不好,想是在容樂那裏又碰了釘子,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簡直和初夏的陽光一樣燦爛,偏偏要苦苦忍住,不能在潤玉面前顯露出來,忍的頗為辛苦。

她轉移了話題:“雲坤這次派你去妖界,我和你一起吧。”

潤玉詫異道:“朱雀姑娘,為何你這次要......”

他打住了話頭,一來是怕朱雀誤會他又要趕她走,上次就是為一句話,她和他鬧了半個月的別扭,害現在他講話都要留意三分;二是他忽然想起了朱雀不久前向他表白之時,聲稱要繼續追求他,不禁耳根發燙――她該不會打算,以後他每次執行任務,都要跟著他吧。

朱雀也想到了之前自己說過的話,連忙開始解釋。

“妖界是上清天控制能力最弱的一界,妖王扶游詭計多端,之前曾試圖和鳥界長老聯手反叛,後來見勢不妙,中途退出,銷毀了所有證據,逃過了懲罰。這次他們明明查不出幕後主使,卻非要推一個出來,焉知是不是又在策劃什麽大陰謀?我隨你一起過去,彼此也有個照應。”

潤玉默默點頭,朱雀怕他不信,又補充了一句。

“我沒有別的意思。”

話說完,她才意識到,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反而更加欲蓋彌彰,臉上迅速騰起兩團紅霞,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頭偏了偏。

潤玉低了頭專心致志的看公文,假裝什麽都沒瞧見,等過了一會兒悄悄擡起眼,確定她臉上紅暈已散,才敢擡起頭來。

他頭疼的想道,這現在隔三差五見一面還好。要是去了妖界,天天如此相處,他可該怎麽辦才好呢。

他驀然又想起了容樂,他總覺得,她在離王府過的並不好,所謂的開心,只怕是裝出來給他看的。

每去一界,都是兇險萬分,不知有沒有回來的那一天。臨行前,他還是想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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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殿下,你東海國的事情已經辦完了嗎?”

宗正無憂沒想到這麽快又見到了潤玉。

“正是,途徑貴國,順路來看看皇妹。”

宗正無憂並不信他的說辭,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容齊對這個妹妹的關心有些過了頭。

“五殿下稍坐,王妃今天進宮了,我讓下人去宮裏告訴她你來了。”

他想起一件事情,拱手道:“五殿下,我有一事與你相商。”

潤玉問:“何事?”

宗正無憂說:“五殿下上次和我商議的事情,王妃好像不甚讚同,能否請五殿下規勸皇妹一二?”

他之前已經反覆想過了,他和容齊的合作,百利而無一害,萬萬沒有因為容樂一句話就放棄的道理。但是他又答允了容樂,所以他將此事告訴容齊,算是盡了自己的義務。

潤玉驚訝道:“等會見到她,我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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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無憂和潤玉寒暄了片刻,請他在大廳稍坐,就回到了自己房中。推開房門,只見痕香正在拿著一本書埋頭看的入神,連他進來都沒發現。

“看什麽書呢?”他順手將痕香手中的書搶過,痕香被嚇了一跳,拍著胸口嬌嗔道:“王爺,你嚇死奴婢了。”

宗正無憂拿著書,念出了聲:“桃樹有華,燦燦其霞,當戶不折,飄而為直,籲嗟覆籲嗟! 桃樹有英,燁燁其靈,今茲不折,證無來者?叮嚀覆叮嚀!”

他笑了起來:“痕香,你居然看起這麽深奧的書來了,看得懂嗎?”

痕香嘟起了嘴:“王爺,奴婢知道你嫌棄我沒學問,不如王妃知書達理,所以才想著多學點東西,討你歡心啊。”

宗正無憂聽的十分舒心,摸了摸她的頭發,嘆道:“王妃若是有你待我一半用心――”

痕香趁機玉臂輕舒,環住他的脖子,撒嬌道:“王爺,這本書上面的每一個字痕香都認識,就是加到一起,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王爺你教教我嘛。”

宗正無憂看見美人虛心求教,自然樂意之至,當下拿起這本《東周列國》,便講解了起來:“這首《桃樹英華》,乃一對兄妹所作,講的是齊襄公諸兒與同父異母的妹妹文姜的亂/倫私情,文姜和其兄齊襄公私通,謀殺了她的丈夫魯桓公......”

講到此處,他忽然想起那塊手帕,心裏一沈,聲音隱隱約約低了下去。

痕香故作不知:“哎呀王爺,這個故事,怎麽聽起來這麽可怕呀,這兄妹之間,也能,也能做出這種事情嗎?”

宗正無憂有些神思不屬:“雖說是極少的,但也――也還是有的吧。”

他已經沒有給痕香講解學問的心思了,將書往桌上一扔,匆匆忙忙的出了門。

痕香等他走遠了,方才撇撇嘴。這書讀著可真拗口,也只有王爺和那位神仙那樣的人才能看得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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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無憂將潤玉引至書房中,找了個借口離開,讓他和容樂單獨會面。

“樂兒。”

容樂看到潤玉,滿心歡喜:“齊哥哥,你來看我了。”

潤玉擔憂的看著她:“樂兒,你為何要和離王說,不希望我和他合作?”

容樂一怔,低頭喃喃自語道:“他果然不過是在敷衍我。”

潤玉看她神情,已經猜到幾分,心中一痛,抓住了容樂的手:“你勿需如此為我考慮――”

容樂抽開他的手:”齊哥哥,你其實根本不願意參與到臨天國的皇權爭鬥中來,對不對?”

潤玉不願意對她說謊,過了半響,方才說:“是。”

容樂輕輕舒一口氣:“齊哥哥,以後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潤玉擔憂道:“如果離王他失敗了――”

容樂打斷了他的話:“那也是我的命。”

潤玉眼中似有受傷神色:“樂兒,你非要和我如此劃清界限嗎?”

容樂偏了頭不回答,潤玉終於按捺不住,伸手將她擁入懷中。緊緊的懷抱,卻不覺窒息,那淡淡的龍涎香氣,莫名讓她感覺心安。容樂蜷縮在他懷裏,身軀微微顫動,只覺得那股暖意宛如汪洋大海一般,將她籠罩在內,掙紮了片刻,終於放棄了抵抗。

兩人就這麽靜靜擁抱著,過了大約一柱香時間,容樂忽然猛地將潤玉推開。

“齊哥哥。”她語調平靜,尾音卻有些顫抖。“以後我們少見些面吧。”

就在上次重逢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可以把他當作哥哥對待,現在卻發現,原來還是做不到。

這份感情,既不為世容,亦難為己容。她現在已經嫁為人婦,縱使她對宗政無憂失望之極,但是在離開他之前,她不能頂著妻子的名分,做出對不起他的事情。

潤玉的聲音有些飄,有些發顫,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堅決意味:“樂兒,你跟我走吧。”

千裏鏡的另一端,宗正無憂心中怒火一簇簇湧了上來,在胸口翻騰,恨得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這個書房有一面暗孔,設置在壁畫後方,直通他的客房。他今天被痕香一語驚醒,於是設計將他們引至書房談話,居然發現了這麽大一個秘密!

容樂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走?怎麽走?”

潤玉聲調轉為沈凝:“和宗政無憂合離,跟我走。你任何事情都無需擔心,所有的後顧之憂,我都會替你解決。”

容樂苦笑道:“齊哥哥,你瘋了嗎。”

潤玉眼中火光熠熠:“我沒有,我很清醒。”

他跨前一步,不顧容樂的反對,強行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把頭埋在她烏黑的秀發之中,近乎貪心的汲取她發間的清香。

終於,他擡起了頭,似乎下定了決心,輕輕將她的小臉扳正:“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一陣狂風刮過,壁畫應聲而落,原本壁畫上是美女眼睛的地方,露出了兩個黑色的窟窿。

容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潤玉眉間驚詫一閃而過,隨即放開了容樂,冷靜的撿起壁畫,將它重新掛在了墻上。

他轉身望向容樂:“樂兒,我――”

容樂臉色蒼白,急促的後退了兩步:“齊哥哥,你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到過,你也忘了吧。”

說完,她竟然是奪路而逃。

潤玉看著她逃離的背影,又轉回頭看著那副墻上的美人圖,眉毛輕輕一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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