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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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都送來了, 趁熱吃吧。”謝遇臻見顧以聲抱著保溫飯盒不說話,不由得開口道。

“……再說吧, 現在沒胃口。”顧以聲低頭看了看保溫飯盒, 上面還貼著一張便簽, 密密麻麻們地寫滿了一些關心鼓勵的話,他把飯盒遞給陳齊, 說道:“你幫我收著吧, 拍完戲再說。”

“啊?哦……那就先放我這。”陳齊敏感地察覺到了顧以聲情緒不太對勁,他沒敢多說話,偷偷摸摸地看了謝遇臻一眼以後,拿著飯盒安如雞地站在一邊,

收工以後, 顧以聲借口出去散步, 一個人跑到了海邊。

K市是個海濱城市,他們住的酒店就有一片私家海灘,因為海浪大,雖然沙子白凈, 但是不能游泳,所以人並不多, 借著夜幕將至,顧以聲也不怕有人認出來, 脫了鞋子,抱膝坐在沙灘上,靜靜地聽著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

“心情不好?”

顧以聲回頭, 謝遇臻走過來,坐到他身邊。

“沒呀。”顧以聲伸出手,虛虛地攏了下海天一線的夕陽,“第一次拍這種類型的戲,多透透風,防止抑郁。”

謝遇臻一言不發,默默地陪著他。

過了半晌,謝遇臻忽然說道:“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

顧以聲覺得好笑:“突然說這個幹嘛,我怎麽不知道我最近要做什麽決定。”

謝遇臻說:“提前表明一下立場。”

“我看你是和陳齊待久了,被他同化了,動不動就愛胡思亂想。”顧以聲站起來,他走到海邊,用海水沖了下腳上的沙子,冰冰涼涼的海水打過來,讓他忍不住蜷了蜷腳趾。

剛沖幹凈,一踩到沙灘上,又沾上了沙子,來回幾次,顧以聲苦惱地皺了皺眉,隨即松開眉頭,對謝遇臻說道:“算了,直接回去吧。”

謝遇臻見了,說道:“你再沖一下。”

“沖幾次都一樣啦。”顧以聲雖然這麽說著,還是乖乖地再把腳掌伸到水裏。

腳上的沙子被沖走以後,謝遇臻蹲到他的面前,說道:“我背你回去。”

顧以聲說:“沒事啦,回去再洗也一樣的。”

“這樣走路不舒服,硌腳。”謝遇臻堅持道,他見顧以聲猶豫,低聲說:“……下一次能像這樣背你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就當滿足我的一個願望吧。”

顧以聲抿了抿唇,乖乖地伏到謝遇臻的背上。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謝遇臻走的很慢,仿佛要把這條路延的長長久久一點,顧以聲的雙手搭在謝遇臻的肩膀上,他擡起頭,看到了漫天閃爍的星子,好像當初謝遇臻帶他看過的螢火蟲一樣。

“你真的很好,小謝。”顧以聲摸了摸謝遇臻的頭發,說道。

“你更好。”謝遇臻說:“能遇見你,是我的運氣。”

也許當初父母為他起這個名字,是希望他能遇見所有美好的東西,他也確實像他的名字一樣,遇見了全天下最最美好的人。

他擁有過,失去過,又再次遇見了,也許這就花光了他畢生的運氣。

不過沒關系,他會繼續等,等到某一天,幸運女神說不定還會再次眷顧他一次。

……

拍攝任務進行到第三個月,劇組再次轉場,回到了A市,由於有幾場戲需要在校園取景,多方協調之下,最後定在了祁之言的學校。

倒不是刻意為之,劇組不可能為了拍攝讓整個學校停課,普通大學也許不好控制圍觀的學生,影視學校就不一樣了,大部分學生都是將來要從事這方面工作的,無論是在搭景或是選擇群演方面,都有絕對的優勢。

校方也是主動和顧以聲自薦,畢竟顧以聲的名氣在,將來電影萬一火了,對學校的引流也大有益處。

不得不說,外界對於顧以聲的這部電影,甚至比顧以聲本人還要看好。

只拍攝一天,忙著準備各種各樣的拍攝相關的前期工作,一來二去的,開拍了顧以聲才想起來,還沒把要來學校拍攝的這件事告訴祁之言。

顧以聲看了一圈,圍觀的學生裏也沒找到祁之言的身影。

陳齊把血袋塞到顧以聲的衣服裏,說道:“找那個小子呢?也是奇怪了,你就算沒跟他說,他也應該聽說這事了吧,平時看他屁顛屁顛的,今天竟然沒來湊熱鬧。”

顧以聲低頭看了一樣呢,陳齊塞血袋的動作相當業餘,顧以聲嫌棄道:“道具師呢?”

“忙著呢,您老就先將就一下吧。”陳齊塞好以後還拍了拍,看起來相當滿意自己的勞動成果:“人太多了,劇組雇來的保鏢不夠,不是說電影學院的學生專業嘛?我看這勁頭兒,不比粉絲差啊。”

顧以聲有點小得意:“你也不看看今天是誰在這拍。”

雖然校方和劇組都千叮嚀萬囑咐,然而在鏡頭拍不到的死角,烏央烏央地擠了一群學生,每當陳知退喊卡,這群野生粉絲便開始對顧以聲瘋狂吹彩虹屁,也不管顧以聲能不能聽清。

有幾個高高大大的男生仗著自己的身高優勢,把平板電腦舉過頭頂,上面滾動著彩色字幕,全都是對顧以聲表白的話。

相比之下謝遇臻就顯得有些可憐,雖然之前和顧以聲的電影讓他刷了一波臉,現在也算是個有點人氣的演員了,但是和顧以聲比還是不夠看,雖然也有一些摻雜著cp粉的粉絲,然而顧以聲對她們一笑一招手,這群人又紛紛倒戈,瞬間將謝遇臻拋之腦後。

陳知退打板,這場開拍,陳齊準備的血袋果然非常有問題,位置沒放準,仿造血漿濺歪了,噴了顧以聲一臉。

陳知退看了回放,倒是能用,陳齊縮了縮脖子,頂著顧以聲的瞪視,心虛地說:“還好還好,沒重拍就好。”

幸好實驗樓整個是封鎖的,顧以聲小跑到樓裏,找到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一點一點沖刷著臉上的血漿。

結果忘了找助理要肥皂,這血漿也不知道是什麽做的,光拿水洗根本洗不幹凈,搞的滿洗手池都是血水,看起來相當驚悚。

顧以聲:“……”

顧以聲正準備找陳齊要塊毛巾和肥皂,好把人家這個水池給打掃幹凈,但是滿手都是黏糊糊的血漿,沒法從褲子裏掏出手機來。

“聲哥!”祁之言拿著一個超大瓶的洗手液和一塊毛巾,出現在洗手間門口。

顧以聲一回頭,饒是祁之言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這個顧以聲滿臉是血的刺激視覺效果給驚了一下。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顧以聲驚喜地說。

“我一直在樓上看著呢。”祁之言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擠了一手的洗手液,揉出泡沫以後蹭到顧以聲臉上,輕柔地搓揉著顧以聲臉上被血漿弄臟的地方:“我剛看到你跑進來,我一猜陳齊就沒給你拿東西。”

顧以聲微微擡起臉,享受著祁之言的服務:“你怎麽沒下來?我還以為你不在。”

祁之言的手頓了下,說道:“這不是電視劇好像要上了,我想著要是下去了,不管我幹嘛,那群記者都要拿去亂寫做文章,你還在拍電影呢,我就不給你添亂了。”祁之言自我安慰道:“反正在上面看著就挺好的,視野一級棒。”

顧以聲說:“……你還挺懂事的。”

“閉眼。”顧以聲閉上眼,祁之言把毛巾弄濕,擦著顧以聲臉上的泡沫:“我們前兩天上課老師還說了呢,這個仿造血漿沾上了不能拿水沖,要用毛巾擦才能擦幹凈。”

擦了一遍,祁之言捧著顧以聲的臉左右端詳了一下,顧以聲的睫毛很長,沾濕以後顯得有些楚楚可憐,祁之言的嘴唇動了動,仿佛極力忍住自己想要親上去的沖動。

“好了沒哦?”顧以聲仍然乖巧地閉著眼,問道。

一個男生路過衛生間,隱約看到祁之言捧著一個人的臉,似乎是要親上去的模樣,祁之言在新生裏也算是個風雲人物了,有著祁予的關系不說,他本人的長相也是翹楚,偏偏入學以後像個苦行僧,對任何人的示好都視若無睹。

男生壞心眼一起,故意沖進來嚇唬道:“祁哥!”

祁之言猛地轉身,把顧以聲嚴嚴實實地藏在身後,他冷下臉說道:“誰讓你進來的?這樓今天封了,不知道嗎?”

男生被祁之言的冷臉嚇到,剛剛想揶揄祁之言的心思也沒了,甚至來不及思考為什麽樓封了祁之言會出現在這裏,他訥訥地說:“我來拿個資料……”

“拿完了嗎?”祁之言問。

男生點頭。

“那還不趕緊走?”祁之言兇神惡煞地說。

“哦、哦,這就走。”男生根本沒看清顧以聲的模樣,也沒敢看,直接溜之大吉,祁之言在系裏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他剛剛純屬腦子抽了才想進來找罵。

“看不出來,你還挺兇的。”等男生走了,顧以聲探出頭,打趣道。

祁之言剛才還挺的倍兒直的腰板一僵,他轉過身摟住顧以聲,把臉埋在顧以聲的肩膀上,自暴自棄地說:“啊——剛才那個不是我!絕對、絕對是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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