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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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拍攝接近尾聲的時候, 《漫漫人生路》在酸奶臺播出,電視臺也是給足了面子, 在黃金劇場每晚兩集聯播。

在其他人的劇紛紛壓著不播, 抑或是大部分甚至考慮網播的情況下, 這部劇從拍攝到播出只用了半年的時間,讓人不得不佩服顧以聲的賣劇能力。

播出當天, 漫漫便創下了首播雙集收視率破2的驚人成績, 此後每一天,收視率都是穩步上升,如果沒有意外,漫漫不僅會拿到收視率年冠, 甚至還可以展望一下破掉最高收視率的記錄。

自從這劇播出以來, 陳齊幾乎是天天以淚洗面, 或者說不止陳齊,顧以聲發現劇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他的眼神要麽充滿了母愛,要麽充滿了父愛。

剩下百分之一的正常人,就是謝遇臻。

“你邊兒哭去, 別影響我拍戲。”顧以聲扔給陳齊一包紙巾,示意他坐的再遠一點。

“我怎麽平時沒看出來林知這麽招人恨啊!”陳齊抹著眼淚, 咬牙切齒地說:“讓倆小孩上學怎麽啦?!林知要是同意,好好也不至於去打工嗚嗚嗚嗚——”

“……角色行為, 請不要上升演員。”顧以聲無奈道:“倆兄妹和易好也沒有血緣關系,易好叔叔不想出錢也是情理之中嘛。”

“太可憐了,我為好好淚流成河, 我的眼淚不值錢。”陳齊說。

“你的眼淚確實不值錢。”顧以聲說:“你以後改名吧,就叫陳姜男。”

陳齊:“……”

陳齊:“謝謝你,我現在眼淚倒流了。”

漫漫也相當爭氣,劇情發展到易好叔叔去世,揭露為什麽易好叔叔對三兄妹的態度天差地別時,收視率創了新高,達到了四點幾的一個讓人咋舌的高度。

一時間,連賣羊肉粉的小店裏電視機上播放的劇集都是《漫漫人生路》。

這部劇的火熱直接奠定了顧以聲在電視劇圈不可撼動的地位,網友心甘情願地被顧以聲刷屏,也真心實意地讚美顧以聲的演技與可塑性。

連《以罪之名》這部電影也未播先火,開拍之前幾度被唱衰,現在眾人紛紛表示相信顧以聲,這電影絕對不會差。

外界的評價對於顧以聲而言,即是壓力,也是動力,終於,在臨近年關之時,劇組的拍攝任務全部結束,《以罪之名》正式殺青。

殺青宴上,謝遇臻和顧以聲碰杯:“終於殺青了,開心嗎?”

顧以聲露出一個小酒窩:“超——開心!”

謝遇臻不舍地抿了一口酒,問道:“接下來有什麽安排嗎?”

“先休假吧,過完年再看看有沒有什麽好劇本。”顧以聲思考道:“不過順利的話也許上半年就要忙著電影宣傳了,到時候再說吧。”

“……以聲。”謝遇臻低著頭,晃了晃杯子裏的紅酒,“和我在一起演戲,感覺怎麽樣?”

“感覺很好啊。”顧以聲不假思索道:“舒心省心又放心,簡直不能更愉快了。”

謝遇臻說:“要是下一部戲還有機會的話,你還願意和我一起搭戲嗎?”

“當然願意。”顧以聲看著謝遇臻,主動上前抱了抱他:“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搭檔。”

謝遇臻回抱住他,幾秒鐘後,他松開顧以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有你這句話,足夠了。”

……

回去的路上,顧以聲對著陳齊瘋狂暗示道:“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吧?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哦?”

以往陳齊早就痛快的答應了,可是這次陳齊卻難得地遲疑了一下:“……恐怕不行。”

顧以聲:“???”

“有一個電影節,今年安排在日本舉行了,給你遞了邀請函。”陳齊訕訕地說:“時間就定在過年那陣……”

顧以聲從來不會在新年前後安排工作,一是為了陪父母,二是為了身邊的工作人員著想。

“不去不行嗎?”顧以聲的嘴角向下聳拉著。

“這個電影節基本上就是金玉獎的後花園,不管能不能提上名,總得去一下,給人家留個好印象。”陳齊安慰道:“我和你一起去,參加完咱們馬上回來,肯定趕得上元宵節。”

顧以聲窩在車座角落裏自閉了一會兒,才又是委屈又是難過地說:“……算了,我自己去吧,你們各回各家好了。”

陳齊說:“那怎麽能行——”

“你這一天到頭就跟著我到處晃了,過年怎麽都要回去陪陪你爸媽。”顧以聲把下巴擱在抱枕上,悶悶不樂地說:“要走的時候送我去機場就好了,反正到了那邊主辦方會安排妥當的。”

陳齊不讚同道:“你一個人在國外人生地不熟的……”

“就這麽定了。”顧以聲扭頭看向窗外:“給我看看機票吧。”

……

胳膊拗不過大腿,到最後還是顧以聲一個人只身前往日本。

此時已經是一月末,剛下飛機,日本的天空便飄起了小雪。

作為一個南方人,雖然早些年就搬到了北方,冬天也會下雪,不過這完全不耽誤顧以聲每次看到雪花總會感到新奇。

機場人不多,顯得有些冷清,主辦方安排接機的車子還沒來,顧以聲穿著白色的羽絨服,像個糯米團子一樣坐在行李箱上,他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空中飄落的雪花。

“聲哥!”“聲聲!”

顧以聲回過神,幾個女孩子舉著手幅,遠遠地向他跑過來。

她們在離顧以聲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一起漲紅著臉齊聲喊道:“聲聲放心飛!音響永相隨!”

顧以聲:“…………”

顧以聲跳下行李箱,驚訝地說:“你們怎麽知道我今天要來日本的?”

一個女孩說道:“朋友圈黃牛說的!我們也是來碰碰運氣。”

顧以聲:“……黃牛業務範圍也是很廣。”

“聲哥你瘦了好多呀,要多吃飯!”

顧以聲笑笑:“再吃就是小豬了。”

“聲哥,你最近有……交男朋友嗎?”

此話一出,另幾個女孩一起掐了下說話的那人,那人連忙解釋道:“我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

“現在沒有,不過以後說不定。”顧以聲故意逗她們道:“你們希望我談戀愛還是一直單身?”

沒想到這句話讓女孩們齊齊陷入了沈思,她們仔細想了想,七嘴八舌地說道:“五五開吧!”

“單身挺好的,但是也希望有個人可以照顧聲聲。”

“……不是希望聲聲單身啦!是因為不愛就沒傷害!我們希望聲聲永遠快快樂樂的。”

顧以聲笑著搖了搖頭:“你們這些小姑娘,想的還挺多。”

幾個女孩不好意思地對視了一眼,一個女孩拿出一個小本子,怯怯地往前遞了一厘米:“聲聲可以簽個名嗎?”

顧以聲主動把本子拿過來,他歪著頭問道:“有筆嗎?”

“有有有!”

顧以聲一邊給她們簽名,一邊和她們閑聊道:“過年了都不回家呀。”

“沒假期,而且機票太貴啦。”女孩們說:“我們這群人要麽是留學生,要麽是社畜,湊合湊合在一起吃個飯就算過年了。”

顧以聲說:“那一會兒請你們喝奶茶。”

女孩們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都吃過飯才來的。”

“吃飯也不耽誤喝奶茶呀。”顧以聲簽好名,看了眼手表,還沒到主辦方說的來車的時間,於是當機立斷,一揮手,拉著行李箱說道:“走,買奶茶去。”

十分鐘後,幾個女孩一人一杯奶茶,誰也沒舍得喝,全部都小心地將奶茶抱在懷裏,對正準備上車的顧以聲說道:“謝謝聲哥,聲哥再見!新年快樂!多吃點啊!!”

“知道啦,你們也是。”顧以聲上了車,搖下車窗說道:“回去註意安全,新年快樂!”

車子駛出機場,幾個女孩抱成一團,嚎道:“聲聲宇宙第一好!聲聲人美心最善!!我和聲聲鎖了!!!”

至於男友,女孩們想:顧以聲就算有男友又能怎麽樣呢?也不耽誤她們和聲聲鎖死了!

……

大年三十,顧以聲收到了一通又一通的視頻電話。

江童也不在家,在西南某個山區打扮的像個挖煤工一樣出外勤,他深沈地抹了把全是灰的頭發,說道:“聲哥,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顧以聲:“除夕?”

“不。”江童沈痛地說:“是我們分手一年又一月零二十天的日子。”

顧以聲:“……”

顧以聲:“你還是繼續挖煤吧。”

邱月白拿著一疊足有半米高的劇本,說:“以聲,你隨便挑,全是我這段時間不眠不休肝出來的。”他湊近攝像頭,指了指頭頂:“你看我,禿了嗎?”

顧以聲:“有點禿,我給你轉接陳齊讓他告訴你獨家生發秘方。”

顧以聲不在家,梁讓的父母都在國外過二人世界,於是梁讓便帶著小香豬一起跑到顧以聲的家裏陪著顧父顧母過年。

那豬已經長大了很多,隱隱約約有點小肥豬的模樣。

梁讓牽著豬,舉著手機說:“聲聲,你看好了,我現在要敲你家門了啊。”

顧以聲:“……嗯。”

顧以聲早就和顧父顧母打過電話,此時並不是十分期待。

門一開,早就和顧父顧母打過招呼的梁讓親親密密地抱了抱二老,顧母看他牽著豬,說道:“你這孩子,來就來了,自帶什麽豬肉呀——咦,活的呀?”

豬:“哼哼哼哼哼——!!!”

顧以聲頓感頭痛:“你好好陪他們吧,掛了。”

謝遇臻和陸潛的來電就顯得格外正常了,他和謝遇臻聊了一會兒,他和謝遇臻抱怨了一下日本水果又貴又少,謝遇臻說他現在立刻就給顧以聲轉賬;陸潛給他展示了這段時間閑在家裏的勞動成果,什麽玩偶抱枕耳機套,還有一件手打的毛衣,顧以聲誇陸潛真是太賢惠了。

工作室的人,比如林知啦阿桑啦陳知退啦,都給他打來了電話,顧以聲嘴上嫌煩,心裏其實熨貼的很。

最後一通電話是祁之言打來的,祁之言似乎在外面,隔著電話都能聽到呼嘯的風聲,他抱怨道:“聲哥,我打了三個小時,占線了三個小時!”

顧以聲說:“誰讓你手速不夠快,讓別人捷足先登。”

祁之言不服氣地嘀咕:“肯定是網速問題,他們絕對家旁邊就是基站……聲哥在幹嘛?日本冷嗎?”

“在和你打電話。”顧以聲靠在窗邊,用手指在窗戶上畫了個愛心:“日本在下雪。”

“聲哥喜歡下雪嗎?”

“喜歡呀,下雪多好,就是留不住。”顧以聲撐著下巴,有些無聊地說:“如果有人和我一起堆雪人那就更好了。”

“那我現在就來陪聲哥堆雪人,好不好?”

顧以聲的手指頓了下,一個荒誕的猜測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你、你該不會……”

“聲哥你住幾層啊?我在酒店後花園繞了好幾圈了。”祁之言站在皚皚的白雪地上,瞇著眼睛數著酒店的窗戶。

顧以聲站起來,隨手抓了一件衣服套上,說道:“你等下,我現在下去找你。”

結果下了樓,只看到滿眼白茫茫的雪,別說人了,連個影兒都沒有。

顧以聲撥通了祁之言的電話,撥了兩次都被掛斷了。

顧以聲皺著眉頭,正低頭準備給祁之言發信息的時候,忽然被人從背後猛地抱了起來。

“餵——!!?”顧以聲慌亂地喊道。

“聲哥!開心嗎!驚喜嗎!”祁之言抱著顧以聲轉了兩圈,把他放下來,按著顧以聲的肩膀說道。

“……你怎麽來了呀?”顧以聲踮起腳,撲掉祁之言頭發上的雪花,這小孩也不知道最近都吃了什麽,本來就不矮了,上了大學又竄了兩竄。

祁之言嘿嘿地笑了:“陪聲哥過年嘛,哪能讓聲哥一個人在異國他鄉、孤苦伶仃……”

“打住。”顧以聲說:“哪有這麽可憐。”

顧以聲急著出來,只披了一件外套,耳朵和鼻子都被凍的紅紅的,祁之言把羽絨服脫下來,披到顧以聲身上,又拿出手套和圍脖,替顧以聲帶好,最後用滾燙的掌心蓋住顧以聲的耳朵。

祁之言到底還是年輕,血氣方剛的,帶著體溫的外套暖和的不得了,顧以聲把臉縮在圍脖裏,問道:“你來日本,你家裏人知道嗎?”

“知道啊。”祁之言的神色有些不自然,隨即膽大包天地捏了捏顧以聲的耳朵,有些沮喪地說:“我只能待一天,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

“來回折騰多累,反正沒幾天我也回去了。”顧以聲說道。

“不累。”祁之言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擁著顧以聲往室內走,邊走邊說道:“我太想聲哥了,一天也等不了。”

祁之言直白的話語惹得顧以聲的臉上不由得滾燙了起來,他別過頭,說道:“我這沒什麽好吃的,你來了別後悔就行。”

祁之言毫不在意:“我給你做啊,我帶了好多東西來呢。”

祁之言此話確實不做假,他帶的一大包行李中,除了一套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外,滿滿當當的全是年夜飯的食材。

主辦方定的房間都是套間,有一個簡單的小廚房,這足夠讓祁之言大展身手的了,一進房間,祁之言便開始洗洗涮涮,為年夜飯忙碌了起來。

顧以聲看了一會兒,站在水池前面,挽起袖子說道:“我幫你弄吧?有什麽需要洗的切的嗎?我刀工其實還可以。”

祁之言連忙推著顧以聲往外走:“聲哥就好好休息,看會兒電視,等著吃飯就好了。”

……

大約是因為酒店的賓客大部分是國人的緣故,電視臺竟然可以收到國內的頻道,等到祁之言把一桌飯菜做好,春晚正好開始,祁之言把飯菜擺到茶幾上,美滋滋地拍了張照片發到朋友圈,並且定位到了日本。

【祁之言:和喜歡的人一起過新年[圖片]~位置:日本,xx酒店】

顧以聲從酒櫃裏拿出一瓶洋酒,給自己和祁之言倒了兩杯。

“會喝酒嗎?”顧以聲問。

祁之言楞了一下,說道:“我對酒精不敏感,不太容易醉……應該算會喝酒吧?”

“這麽厲害。”顧以聲眨眨眼:“那給你多倒點。”

雖然有人說春晚一年比一年無聊,但是顧以聲每年都能看的很開心,本來以為會孤孤單單地過完這個新年,沒想到會有人陪,顧以聲一時開心,不由得多喝了幾杯。

零點的時候,新年鐘聲響起,祁之言微微偏過頭,看著靠在他肩膀上的顧以聲,他咽了下口水,緊張地說:“聲哥……”

顧以聲似乎是醉了,臉頰上兩朵酡紅,聽到祁之言叫他,顧以聲勉強坐直看著祁之言,眼神乖巧又無辜。

“可以……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嗎?我一定、一定會對你比所有人都好的。”祁之言緊張的牙齒都在打顫,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顧以聲的反應。

然而顧以聲卻動作緩慢,又十分堅定地搖了搖頭。

祁之言仿佛瞬間被置身在窗外的冰天雪地中,他握了握拳,說道:“為什麽?聲哥?你對我,是有好感的吧?難道是因為我年齡小嗎?還是……因為我哥?或者其他人?”

顧以聲皺了皺眉,好似十分困惑,又好似在絞盡腦汁地尋找著答案:“我也許……不會一直喜歡一個人。”

“無所謂,我不在乎。”祁之言斬釘截鐵地說:“就算你以後喜歡上別人也沒關系,我不求以後,只想要個現在。”

顧以聲沈默了,他垂著眼睛,昏昏沈沈地搖晃著。

祁之言冷靜了一下,他把顧以聲攬過來,顧以聲乖順地靠在他的懷裏,祁之言的臉蹭了蹭顧以聲柔軟的頭發,他說道:“……聲哥你和我說過,沒拿到獎之前,都不想談戀愛,那如果有一天你拿到獎了,就給我一個機會,好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許了……?”

他等著顧以聲的回答,可是一低頭,卻發現顧以聲已經沈沈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顧以聲是在床上醒來的,他看了一圈,祁之言已經走了。

他做好了早飯,放在桌子上,又寫了張紙條,上面說笑冰箱裏還放著幾道菜,晚上的時候顧以聲拿出來加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顧以聲揉了揉眉心,再打過去祁之言的電話,已經是關機狀態了。

……

電影節持續兩天,顧以聲準備第二天電影節一結束,便趕晚班的飛機回國。

結果沒想到在電影節上,卻遇見了祁予。

原來祁予的電影也剛好制作完,如果沒有意外,有很大的幾率會和顧以聲這部撞檔,甚至同期競選獎項。

祁予坐在顧以聲的旁邊,說道:“好巧,沒想到你也在。”

顧以聲心說祁予這個人沒想到他也來就是有鬼了,面上依舊禮貌地笑著:“好巧。”

“有心事?”

顧以聲故作驚訝地說:“沒有,祁哥怎麽這麽問?”

“我以為……”祁予似笑非笑地說:“我的傻弟弟應該和你表白過了。”

顧以聲的笑容消失了,他冷下臉,說道:“聽不懂你是什麽意思,不要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雖然你和言言的相遇確實在我意料之外,但我是真心實意希望你們能終成眷屬。”祁予湊到顧以聲的耳邊,低聲說道:“這樣,我們才來日方長。”

“新年快樂,顧以聲。”

電影節結束,本來能回家的喜悅都被祁予沖淡了些,顧以聲坐上主辦方安排送機的轎車,他按著太陽穴,閉著眼睛,疲倦地說:“師傅,麻煩開快點。”

“開快點要加錢。”

顧以聲猛地睜開眼,他拍了下駕駛位的靠背,說:“梁讓?!你怎麽……”

梁讓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說道:“接你回家啊。”

“那豬呢?”

“……在家裏被保姆伺候著呢,過的比你好。”梁讓氣笑了:“你不應該先關心一下我嗎?”

“你錢多啊?我晚上就回去了,你還來接我幹嘛?”顧以聲說道。

“可不就是錢多麽。”梁讓得意地說。

顧以聲:“……”

上了飛機,梁讓要了毯子,蓋在顧以聲的身上。

“不高興?”他問。

連著幾次被人這樣問,顧以聲也有點懷疑自己的表情管理,他對著窗戶照了下自己的臉,說道:“我也沒有把情緒寫在臉上吧?”

梁讓輕描淡寫地說“你皺個眉,我都知道你在想什麽。”

顧以聲把眉頭一皺,問道:“我現在在想什麽?”

梁讓沒忍住,笑了,他用手指撫平顧以聲眉間的褶皺,忽然,他開口說道:“我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當初離開你。”

顧以聲:“……忽然說這個幹什麽。”

梁讓淡淡地笑了下,說:“只是突然覺得,明明我才是來的最早的那個,但是每次又好像遲了別人一步。”

“有些事情是不分先來後到的。”顧以聲說。

梁讓看著顧以聲幾乎與從前相差無幾的側臉,他低聲說道:“聲聲,我向十八歲的顧以聲道歉,對不起。”

顧以聲忽然鼻子一酸,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他扭過頭,看向窗外,悶悶地說:“……十八歲的顧以聲原諒你了。”

……

春暖花開的時候,《以罪之名》電影上映。

這部顧以聲參與制作的電影,最終拿下了二十三億的驚人票房,並且在電影下映之際,提名了金玉獎的最佳新人導演和最佳男主角,謝遇臻雖然也被顧以聲報了男主獎,但是並沒有提名。

祁予的電影也不在提名名單裏,不知道是因為沒有報,還是沒被選上。

而《以罪之名》的導演因為只掛了陳知退一個人的名字,所以新人導演只提了陳知退。

陳知退心裏十分過意不去:“小顧,這個提名應該提咱倆,俺自己根本導不出電影來。”

顧以聲毫不在意地說:“我要是想要什麽名號,掛名的時候就把我自己寫上去了,我本質還是個演員,況且陳哥你才是這個電影的核心,我能提名男主角,已經相當知足了。”

這還是顧以聲踏足電影圈以來,第一次被提名正正經經的男主獎項,顧以聲甚至不奢望得獎,畢竟是三金之中權威最高、最難拿的金玉獎,很多老牌演員的大滿貫都卡在金玉獎上,甚至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拿到了金玉獎,那其他兩金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所以能提名金玉獎,顧以聲覺得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無論得獎與否,都是對他的一種肯定。

頒獎典禮前,走過了紅毯的顧以聲在場館內落座,還有其他演員也在走紅毯,所以場內人並不是很多。

“聲哥——”

顧以聲環顧四周,祁之言和梁讓一群人都站在消防通道口,烏漆麻黑的,陳齊舉著手機照明,遠遠一看,好像鬼片現場。

顧以聲:“……”

顧以聲彎著腰,小跑過去,一把拉上消防通道的門。

他直起腰一看——這幾個大男人都擠在一起,邱月白占的面積最小,只露了個頭,他奇怪道:“……不對啊,我也有提名的,我可以進去啊!我在這擠什麽。”

陳齊:“那你滾出克。”

江童還穿著警服,真努力把陸潛推到一邊:“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這個為人民服務的公職人員啊?我強烈要求給我多一點位置。”

陸潛不動如山,甚至還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顧以聲的頭發:“加油,得獎了我來給你照相。”

梁讓拍掉陸潛的手:“說話就說話,你上什麽手啊——聲聲,別緊張,我已經準備好轉發抽獎了。”

謝遇臻站的最前面,顧以聲看了一眼他,有些愧疚地說:“小謝……”

“你提名和我提名是一樣的。”謝遇臻說:“一會兒我也坐在後面,別怕。”

“——你起來。”祁之言從謝遇臻身後擠出來,他執起顧以聲的手,將一條項鏈放在顧以聲的手心裏。

顧以聲拿起來一看,是一個很小的玻璃球,裏面坐著個晶瑩剔透的水晶雪人,周邊堆滿了雪花。

“聲哥,這個,留得住的雪人,送給你。”祁之言說。

“其實……那天晚上,我沒有喝醉。”顧以聲把玻璃球握在手心,小聲說道。

祁之言呆住了:“啊?”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嘈雜,顧以聲對這群明明擁擠在一起、卻小心翼翼地給他留出一片小天地地人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他露出可愛的小酒窩,說道:“謝謝你們。”

頒獎典禮正式開始,顧以聲落座,宣布前面獎項的時候顧以聲還心跳如鼓,可是等到宣布最佳男主角時,顧以聲卻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第66屆金玉獎,最佳男主角得主是——”

燈光打在顧以聲的臉上。

“——顧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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