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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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的, 連拍都沒開始拍,你怎麽知道。”

顧以聲作勢要走, 邱月白將他拉回來,按在墻上,捏著他的手臂低聲說:“這個王導演不是什麽好人,演他的劇對你沒有好處。”

“在我印象裏你和王導沒什麽交際吧,你一個電影圈的, 王導只拍生活劇, 他有哪裏得罪過你嗎?”顧以聲冷下臉:“無憑無據就來汙蔑一個人的人品, 邱月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

“你相信我, 以聲,我……”

顧以聲問道:“我拿什麽相信你, 你有證據嗎?”

邱月白額角沁出了細汗, 他眼神躲閃道:“……你還年輕, 以聲, 很多東西你不能只看到表面, 你只要相信我, 聽我的, 這部電影一定會拿獎, 以後你就在電影圈發展,不好嗎?”

“——你總是這樣,邱月白,從前那個時候你就是這樣, 你從來不會考慮我的感受。”顧以聲有些疲憊地說:“你給我遞這個本子,我很感謝,但是你想繼續幹涉我的人生,替我選擇,不行。”

這是他們關系緩和以來,顧以聲第一次提到“從前”。

邱月白喘著粗氣,咬著牙,失控地捶了下墻壁:“你還要提從前嗎?是我想幹涉你的人生嗎!我有權利幹涉嗎?我苦苦求你演我第一部電影的主角,你寧可跟我分手,也不答應,你是怎麽說的——你不想當演員!”

顧以聲睜大眼睛看著他。

邱月白惡聲惡氣地繼續說道:“可你呢!沒兩年你就去演了個電視劇,你紅了,你又想當演員了是不是?顧以聲,你不是不想當演員嗎?!當初你只不過是覺得我沒有名氣,拍不出能讓你紅的作品,你才不想演,現在我保證你能拿獎,替你選好片子……”

“你就是這樣想我的,是嗎?”

邱月白猛地楞住了,他低頭看著顧以聲逐漸變紅的眼眶,盡管顧以聲騙過他好多次,但直覺告訴他,這一次,是真的。

邱月白慌亂地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只是想說我現在拍電影已經很厲害了,我可以拍出……”

“邱月白,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不管是大學的時候,還是現在,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導演。”顧以聲深吸了幾口氣,第一次開口解釋道:“那時候你來找我演主角,我不是不高興,但是我從來沒演過,我不會演,我不想搞砸你的處女作,我只想好好唱歌,沒人聽也無所謂——是後來你一再逼我,我才想分手。”

邱月白從來沒聽過顧以聲講過這些。

邱月白恍恍惚惚地想到了上輩子……他一直怨恨著顧以聲,顧以聲越紅、越火,他心裏的恨就越深。他卯足了勁兒地拍電影,鉆研鏡頭畫面,他逐漸成為了圈子裏最出名的導演。

他看著顧以聲和他的經紀人幾次來試鏡,幾次被他駁回,邱月白心裏忽然生出一種扭曲的快感,終於有一次,邱月白像是施舍一樣,讓顧以聲來演他電影的男二。

邱月白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觀察著顧以聲,卻沒看到他預想中的一切,顧以聲還是如從前一樣,連笑容也沒有變過,仿佛這些年裏只有他一個人在那段感情的沼澤裏掙紮浮沈,永遠出不去。

邱月白終於短暫地放下偏見,認真地去導那部電影。

可是,他心裏那朵久開不敗的花,為什麽忽然像煙花一樣,迅速地枯萎了呢。

午夜夢回時,邱月白總會看見枯萎了的顧以聲,俏皮地對他眨了眨眼,說:“有點遺憾,說不定順利拍完,我就拿獎了呢。”

如果,邱月白想,如果自己再早一點,早兩年,去找顧以聲演戲,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朵最終消失在病床上的花,那句話,成為了邱月白永遠的噩夢。

邱月白遲遲不講話,顧以聲難掩失望地說:“沒想到……這麽多年你一直是這樣想我的,那我真的無話可說,您自便吧,邱導。”

邱月白忽然有一種沖動,也許他應該把這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顧以聲,他開口道:“以聲,其實——”

“邱導,聲哥。”謝遇臻突然出現,走到他們面前,說道:“聲哥,你的經紀人剛剛在外面一直找你。”

“嗯,謝謝。”顧以聲扯了扯嘴角:“我先走了,路演見吧,小謝。”

說完,看也不看邱月白一眼,徑直走了出去。

“你剛剛想把一切都告訴他,是嗎?”謝遇臻見顧以聲的聲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中,冷不丁地說道。

邱月白捏著鼻梁說道:“他要去演王致書的電視劇,你不會不記得那個導演吧?只有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他,他才會相信我。”

“你確定他會相信這種事情嗎?”謝遇臻說道:“就算他相信了,你要怎麽和他解釋這部電影,如果他知道這部電影……按照以聲的性格,別說報獎了,他可能都不會讓這部電影上映。”

邱月白頭疼地捂著額頭:“那怎麽辦?他執意要去演王致書的戲,到時候一旦出了事把他牽扯進去,是你和我就能解決的問題嗎?”

“找梁讓吧。”謝遇臻縱然不甘心,也不得不說道:“也許他有辦法。”

……

距離顧以聲和邱月白的爭吵沒過去幾天,顧以聲的家裏便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祖宗,你去開個門。”陳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手下還在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說道:“我這忙著電影上映的事兒呢,離不開手。”

顧以聲應了一聲,一邊看著《漫步人生路》的劇本,一邊慢吞吞地向門口走過去:“來啦——誰呀?”

一開門,便看到梁讓那張笑嘻嘻的臉。

顧以聲木著臉把門猛地關上,陳齊問道:“誰啊?”

顧以聲:“搞傳銷的。”

“那得報警啊!”

“正準備報警呢。”顧以聲哼哼道,再次把門打開,語氣不善地說:“你來幹嘛?”

梁讓像一條泥鰍一樣,趁顧以聲不註意,順著空便擠到屋子裏:“事業不順,找你談談心?”

“對不起,本人沒錢,概不提供借款服務。”顧以聲說道:“你不如去找銀行談談心。”

梁讓進了屋子就沒把自己當外人一般,先是對呆掉的陳齊友善地說:“你忙你的。”,接著從善如流地走到廚房冰箱,拿了一瓶冰水,還不忘叨叨道:“少喝冰的,對你身體不好。”

顧以聲瞪著他:“那你別喝。”

梁讓擰開瓶蓋,示威一樣走到顧以聲面前喝了一口,顧以聲揉了揉發癢的掌心,梁讓把顧以聲按道沙發上,扭頭看向陳齊,假裝為難地說:“我和聲聲有點事情要談,你或許可以到書房……?”

陳齊看了顧以聲一眼,說道:“……行吧,那我去書房。”

進了書房的陳齊立刻把耳朵死死地貼在門上,可是顧以聲的書房隔音本身做的就比其他房間號,陳齊聽了半天,什麽聲音都沒有。

陳齊氣憤地想,顧以聲到底是個什麽敗家玩意兒,非要把錢花在這種到了關鍵時刻專門起反作用的地方??

……

不過陳齊倒是冤枉顧以聲了,他之所以什麽都沒聽到,也是因為顧以聲和梁讓誰也沒說話。

兩人在沙發上相對而坐,誰也沒開口,只互相盯著對方,仿佛都憋著一口氣,誰先說話,誰便輸了。

見顧以聲憋的臉都快紅了,梁讓沒忍住,哈哈大笑道:“你怎麽還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顧以聲嗤笑一聲,懶得理他。

梁讓也不覺得尷尬,拿起桌子上放著的劇本,簡單地翻了翻,說道:“和你以前演過的角色都不一樣,怪不得你想接。”

顧以聲看了眼梁讓手裏的劇本,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知道我參演了,才往裏面投資了?”

梁讓坦然道:“沒錯,不然我沒事閑的,去投資電視劇?”

“你投這個有什麽用啊,你就為了到時候電視劇結尾感謝投資商的時候讓我看見你的名字添堵嗎?”

梁讓摸了摸下巴,說道:“不止吧,我還能作為投資商天天去片場,當面給你添堵。”

顧以聲:“…………”

梁讓:“生氣了?難受了?想辭演了?”

顧以聲冷笑道:“就你?還想讓我生氣辭演?做你的春秋大夢。”

說完這句話,顧以聲幾乎是在瞬間,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顧以聲仔細打量了一下梁讓,一針見血地問道:“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投資這部戲,想讓我辭演?”

梁讓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摸了下自己西裝的紐扣。

——這個動作太讓顧以聲熟悉了,從前梁讓捉弄他心虛時,就喜歡拽衣服的扣子。

“邱月白不想讓我演,還能勉強說得通,你為什麽不想讓我演?”顧以聲句句逼人:“你投資這個電視劇,是不是邱月白的主意?”

“他有那個腦子嗎?”梁讓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一下,接著,他身體前傾,湊近顧以聲,低沈地問:“我有一個秘密,你想知道嗎?”

顧以聲冷酷無情地說:“是關於你在哪裏做的西裝三件套半永久這件事嗎?那我不想聽,我沒興趣做,謝謝。”

梁讓:“…………”

梁讓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黑色西裝,尷尬地說:“你高中那會兒,不就喜歡襯衫、西裝什麽的嗎?”

顧以聲翻了個白眼:“我高中那會兒還喜歡過你呢,誰年輕的時候腦子沒進過水。”

梁讓:“……”

梁讓無奈地扯了扯領帶,說道:“我認真的,聲聲,或許你聽過……”

顧以聲悄悄地立起了耳朵。

“……什麽叫重生嗎?”梁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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