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前世

關燈
重生這個詞,顧以聲雖然說不上十分熟悉, 但也不算完全陌生。

畢竟曾經遞到他手裏的本子中, 也有不少以什麽“穿越”、“重生”為題材的, 顧以聲簡單翻看過。只不過這種類型的劇早些年雖然火爆, 但是由於近兩年對於這類題材的管控, 導致拍出來不是四不像,就是淪落成網劇, 沒有上星的可能。

“聽過,所以呢?”顧以聲抱著雙臂,問道:“你別是想和我說你重生了,或是誰重生了吧?”

梁讓滾動了下喉結, 說道:“如果真的有人, 我是說,你身邊的人, 重生了呢?”

顧以聲只想了一瞬,便平靜的回答:“雖然我不認為這種超科學的現象會發生——不過, 就算有人重生了, 那又關我什麽事, 我只要做好我自己,這就可以了。”

“那如果這些人想……”梁讓似乎在絞盡腦汁地想一些形容詞:“想要幫你避免掉走一些錯誤的路呢?”

“人各有命,就算是錯誤的路, 也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會後悔,旁人也不需要替我後悔。”顧以聲有些冷漠地說:“我上學的時候, 老師就教過我,要珍惜當下。”

梁讓似是呆住了,他短促地笑了下:“老師也教過我,可我卻忘了。”

顧以聲出言嘲諷道:“你忘了的不止這些吧,你還記得五線譜長什麽樣子嗎?”

“我記得你小時候撒嬌是什麽樣子,現在的你確實變了很多。”

顧以聲心想說變了的是你,說沒變也是你,男人的屁話真的不能信。

顧以聲假笑道:“哦,不好意思,我現在也愛撒嬌,只不過不是對著你而已。”

……

“走了?”

陳齊抱著筆記本從書房走出來,見顧以聲面無表情地坐著不動,就知道顧以聲肯定心情又不是特別美麗了,陳齊小心翼翼地問:“咋的了?”

顧以聲用手撐著額角:“你幫我把邱月白這兩年來所有的采訪、寫過的自傳、還有發布會這種有他自述的視頻都找來一份,還有謝遇臻的簡歷,我還想再看一遍,對了——餘音集團的資料能找到嗎?”

陳齊搖頭:“前面的都好說,我整理出來就行了,餘音集團……太神秘了,這兩年才回到國內發展,我就聽別人說這個集團從前叫‘建梁集團’,也是個家族產業,主要涉及的還是it金融這種,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開始發展醫療器械了。”

顧以聲喃喃道:“醫療器械……”

“我覺得你狀態不太對,聲聲,發生什麽事了嗎?”陳齊嚴肅地問道。

“我現在腦子也很亂,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顧以聲為了讓陳齊放心,勉強打起精神問道:“電影宣發的事怎麽樣了?”

“……嗨,別提了,我這不是趴門口停半天啥也沒聽著嘛,本來想給小涵打電話讓她來一趟,一打開手機——好家夥,你粉絲艾特我的微博直接就把手機給卡死機了,我這連忙去微博看,她們都快把話題刷上熱搜了,我又花錢找人把話題扯了,現在又開始新一輪的罵我了。”

顧以聲納悶道:“……最近也沒什麽事吧?她們刷什麽熱搜呢?”

陳齊恨恨道:“還不是那群營銷號,到處爆料你要演的新電視劇,單純爆料也還好……算了,你自己看吧。”

顧以聲一瞧,起因是一群營銷號發的爆料博,上面寫道:

【顧以聲的新戲,《漫步人生路》,大家可以去查備案,劃重點:大媽劇,非大男主劇,主角戲份都差不多,據說祈影帝力捧的親弟弟也會在劇裏第一次露面,並且顧以聲沒有簽一番合同,剛演完邱導的電影就去自降逼格給祁弟弟擡轎,顧以聲到底是怎麽想的呢?[思考]】

顧以聲:“……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誰買的營銷號?”

顧以聲先是第一時間想到了邱月白或者梁讓,但是又一想,他們兩個應該還不至於到這種不擇手段的地步。

“還沒查到源頭,不過你粉絲已經炸鍋了。”陳齊把粉絲艾特他的微博拿給顧以聲看。

這微博轉了快十萬,上面還附帶轉發抽獎,最上面兩個醒目的話題便是#陳齊滾出音聲工作室##正視番位,杜絕溜粉#。

下面洋洋灑灑地寫道:

【自從陳齊進了音聲工作室以後有幹出什麽實績嗎?就拿今年這半年來說,聲聲連續受傷兩次,第一次劇組事故,可以不追究到陳齊,第二次!本身接了個撲街綜藝就已經很讓粉絲心寒,為什麽明知道拍攝地點發生過地震還要執意在那裏拍攝?為什麽不先查一下是不是在地震帶上!我就想問陳齊,一旦受傷的不是手腳,是臉!你讓顧以聲以後的星路怎麽辦?】

顧以聲目瞪口呆道:“在地震帶上的城市那麽多……難道大家都要挨個兒搬走嗎?”

陳齊做了個無奈的表情:“她們說的也沒錯,這兩次受傷都有我的責任在。”

顧以聲繼續往下看道:

【聲聲的感情生活我們幹涉不了,但陳齊作為經紀人,是不是應該看好顧以聲!再看好顧以聲的風評!這半年來幾乎是零營銷,我就想問一下,哪個當紅藝人連著半年一點營銷都沒有?陳齊是不是私吞了營銷費?】

顧以聲:“……是我不想讓你買營銷的呀。”

“我認為這都不是主要原因,問題還是在下面這段——”

【還有,在所有演員都想往電影圈發展的年代,為什麽要讓顧以聲接一部番外不明的群像戲?聲聲在電視劇圈已經半封神,完全沒必要再去演大媽劇!陳齊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演大媽劇的都是什麽咖位的演員,要麽請辭演這部劇,要麽請明確番位,音響只接受大男主!】

顧以聲奇怪道:“這誰給她們洗的腦啊?現在影視圈這個樣子,我看還有電影圈的去演網劇呢,有本子拍就不錯了,況且生活劇格調很高呀,也不只有大媽喜歡看,而且——我哪裏就半封神了,讓真正封神的演員看見估計要笑話死了。”

陳齊一針見血道:“主要還是番位嘛,就算是群像戲,如果你簽了一番,也許她們也不會鬧的這麽厲害,我就說那天讓你提一下番位,你還掐我。”

“提什麽番位呀,王導和趙導那種導演,你跟他們提番位,他們肯定都不理解。”顧以聲不滿道:“番位番位,番位就這麽重要嗎?不是一番就演不好劇了嗎?那幹脆把男女配角都取消掉好了,反正配角也沒資格出彩。”

“這不是你在她們心中的地位太高了嘛。”陳齊嘆氣道:“也怪我,她們罵我也是應該的,當初那個時候我給你養一些職粉就好了,現在也不至於兩眼抓瞎。”

工作室剛創立的時候,顧以聲是和陳齊一起苦過來的,那個時候天天忙到腳不沾地,尤其陳齊,也是幾乎夜夜通宵,哪有什麽心思去想粉絲圈的事情呢。

顧以聲心裏有些酸澀:“對不起,總連累你挨罵……咦?”

陳齊:“咋的了?”

顧以聲打了個響指,眼睛亮亮地說:“我有辦法了。”

……

“臨時把你約出來,沒耽誤你什麽事情吧?”顧以聲捏著小巧的銀勺,緩慢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杯。

這個咖啡館是顧以聲的朋友開的,當初裝修的時候朋友便特意留了個雅間,只專供顧以聲在這裏談事情,把謝遇臻約到這裏,顧以聲個人覺得是最安全不過的。

單獨與他相處,謝遇臻心裏總是有些緊張,臉上卻風平浪靜地說道:“沒事,沒什麽事比你約我更重要。”

顧以聲笑了一下,抿了一口咖啡,用小手指勾了下鬢邊的頭發:“梁讓來過我家。”

謝遇臻不易察覺地坐直了身體,顧以聲繼續說道:“他和我說了些很難懂的話。”

謝遇臻不動聲色地問道:“什麽話?”

“反正很莫名其妙,和你說了也沒什麽意義。”顧以聲眨眨眼,睫毛撲閃撲閃的,像是一把小刷子,在謝遇臻心裏撓著癢癢:“電影快上映了,緊張嗎?”

謝遇臻淡然道:“沒什麽好緊張的。”

“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樣子呢。”

謝遇臻說:“你演的那麽好,大家有目共睹,我肯定不會緊張。”

顧以聲撐著下巴,垂著眼睛問道:“你覺得這次金隆獎,我能拿到提名嗎?”

謝遇臻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可以,不止提名,你肯定會拿獎的。”

顧以聲又問道:“那你覺得電影呢?會拿獎嗎?”

謝遇臻遲疑了一下:“也會吧。”

“那你呢?你這麽看好這部片子,為什麽和邱月白說不報獎,讓我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麽邱月白巴不得你這樣做,按理說,電影拿獎的人越多,導演應該越高興才是。”顧以聲擡起眼睛,銳利地看向他,語速飛快地說:“還是說你和邱月白都怕,怕你一旦報獎了,就一定會拿到這個獎……邱月白前期怕你戲份多過我,後期怕你得獎幹脆斬斷苗頭,你一個第一次擔主的演員,邱月白為什麽這麽害怕,或者說……篤定?”

謝遇臻隱隱預感到有些事情的發展即將超過他的想象,他連忙制止道:“聲聲……”

顧以聲不理他,繼續說道:“邱月白為什麽篤定呀,難道說……你演過這個片子,還因為他拿到過獎呢?”

謝遇臻啞口無言地看著他,顧以聲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不是,聲聲……我怎麽可能……我……梁讓那天……和你說什麽了?”

顧以聲靜了靜,忽然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和你看玩笑的啦哈哈哈,電影都沒上映,你怎麽可能演過,你這個人怎麽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啊!”

謝遇臻心裏直打鼓:“……是我沒有幽默細胞了,下次一定配合好你。”

顧以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幽幽嘆氣道:“這兩天心情都不太好,你陪我聊會兒天,我還稍微開心一點。”

謝遇臻連忙問道:“有什麽事,你不介意的話,都可以和我說。”

顧以聲看了他一眼,勉強地笑了一下,繼續攪著杯子裏的咖啡:“因為新劇的事,粉絲都挺不開心的,搞的我心情也不太好……”

謝遇臻:“你的新劇……”

“你不會也要和邱月白一樣,不讓我接這部劇吧?”顧以聲有些賭氣地說道:“我已經好幾天沒理邱月白了,看見他就生氣。”

謝遇臻噎了一下,說道:“你很喜歡這部劇嗎?”

“很喜歡,無論是劇本,還是人物,都是我想要去嘗試的新東西。”顧以聲有些沮喪地揉了揉眉心,他把手放在桌子上,說:“別人倒是無所謂啦,但是我還是希望粉絲能夠理解我。”

謝遇臻看著顧以聲放在桌子上的手,手臂勻稱修長,像一塊渾然天成的白玉,手指的骨節並不似尋常男人那樣粗大,而是精致優美的,連指尖也微微透著淡淡的肉粉色。

謝遇臻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把手覆在顧以聲的手背上,謝遇臻悄悄地看了顧以聲一眼,顧以聲沒躲,還沖他露出了小酒窩。

於是謝遇臻輕輕拍了下顧以聲的手,輕輕地握住,認真地說:“你的粉絲一定會理解你的,不要不開心了。”

顧以聲淡淡地笑著:“但願吧。”

……

果然如顧以聲所料,當天晚上“以音為聲”便開始不停地發微博帶節奏,一些最開始刷話題的粉絲都默默刪了微博,粉絲們雖然仍然不太希望顧以聲接《漫步人生路》,但好歹不是非常排斥、接了就要殺陳齊全家那種了。

陳齊嘖嘖稱奇道:“這是誰啊?說話比我有力度多了。”

顧以聲嫌棄道:“有人說話會比你還沒有力度嗎?”

陳齊:“……”

陳齊:“哎,這什麽標題啊——顧以聲密會神秘男子,戀情疑似曝光?新男友將加盟新劇?”

陳齊一點開,裏面的照片不正是顧以聲和謝遇臻喝咖啡時候拍的?!

陳齊急道:“你朋友開的咖啡館不是私密性特別好嗎?狗仔怎麽混進去的?”

顧以聲卻笑嘻嘻地說:“拍的不錯嘛。”

雖然照片的清晰度讓人有點眼花,然而高糊的照片更凸顯了顧以聲的美貌,其中一張看起來就好像謝遇臻拉著他的手,兩個人對視著,頗有些欲語還休的味道。

“我去找人把這個新聞撤掉。”

“撤什麽呀。”顧以聲按住陳齊:“這是我花錢找人拍的,這標題還是我想的呢。”

說到這,顧以聲還頗為自豪。

陳齊不懂了:“你買這個幹嘛?你別告訴我你又談戀愛了啊,我可告訴你顧以聲你……”

“我的心裏只有工作,謝謝。”顧以聲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有點,他自言自語道:“我就是想看看……”

“看看啥?”

“看看狗咬狗。”顧以聲站起身,心情頗好地說:“明天我要去找邱月白,你和司機說一下,下午要去找王導,他好像找我有點事。”

“行。”陳齊把行程記下來,見顧以聲準備回屋關門睡覺了,他連忙喊道:“晚飯呢?吃了再睡啊!”

“不吃了,減肥。”說完,顧以聲啪地一下關上了門。

“他媽的,小王八蛋又不吃飯。”陳齊恨恨道:“這粉絲能不能刷點有用的話題啊?刷個讓顧以聲好好吃飯的話題不行嗎?!”

……

“邱導。”

自從那天爭吵以後,邱月白給顧以聲發消息打電話,顧以聲都沒有理過,今天知道顧以聲要來,邱月白可以說是欣喜若狂,他討好地問道:“喝點什麽嗎?奶茶,果汁,還是牛奶?還是你想喝什麽,我出去買。”

這種伏低做小的姿態出現在邱月白身上,顧以聲也算是有些大開眼界,他註意到邱月□□神狀態並不是很好,眼眶有劃傷,嘴角還有明顯的瘀腫,顧以聲了然地微微勾了下嘴角,明知故問道:“邱導的臉怎麽了?”

邱月白見顧以聲不僅理他了,還主動關心他,邱月白的眼眶都有些熱了,他說道:“沒事,不小心摔的。”

顧以聲客套地說:“還是要小心點。”

邱月白連忙點點頭,他倒了杯牛奶,放在顧以聲面前,小心翼翼地問道:“今天來是有什麽事嗎?……當然你沒事也可以來,我沒有別的意思。”

顧以聲把牛奶杯握在手裏,他忽然發現,這個杯子還是大學時他買給邱月白的,杯口已經有些磨損了。

“我記得前兩年的時候,我去試鏡你的電影,你說我演的完全不是你想要的感覺。”顧以聲一邊回憶,一邊說著:“去年的時候,聽說你要開新戲了,我也寫過自薦信,但是沒有回音。”

邱月白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真心實意地道歉:“是我有病,是我智障,你別生氣。”

“我不生氣。”顧以聲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臉頰,“可是我這兩天翻了翻關於你的視頻,我發現……去年你想開的戲,就是《人行邪道》,結果因為不明原因擱置了,接著就是今年,你忽然來找我,請我去演這部電影。”

邱月白頓了下,磕磕巴巴地解釋道:“因為當時、當時覺得劇本不太好,所以,所以想把劇本改好,改……”

“你從來不輕易改劇本的,邱月白,但是《人行邪道》卻有三個版本的劇本。”顧以聲回身從包裏拿出兩個本子,邱月白定睛一看,正是修改前和修改後的兩份劇本。

顧以聲說:“那個時候我就很奇怪,為什麽我說了給謝遇臻加戲,你同意後幾乎是立刻換了劇本,就好像這個劇本早就寫好一樣,那為什麽最開始不拍這版呢?”

“因為……”

“因為這個版本雖然好,但是謝遇臻太搶戲了,你怕他會比我演的好,是不是?”顧以聲低聲逼問道:“改前的劇本我之前就覺得很生硬,有些情節像是硬套在南雪身上,後來我換了個角度,我把這些情節演繹的人想象成是君是枚,發現整個劇本都變得合理很多……”

顧以聲笑了下:“《人行邪道》,到底是南雪走的邪道,還是君是枚走的邪道呢?”

氣氛沈默了一瞬。

邱月白與顧以聲僵持片刻,終於,邱月白洩氣地扶著額頭,自嘲地笑道:“你都知道了?是謝遇臻提醒你的?還是梁讓告訴你的?”

顧以聲看著杯子裏晃蕩的牛奶,他這才發現,他的手在微微發著抖。

“我自己猜出來的。”顧以聲說。

“也是,你這麽聰明,早晚都瞞不住你。”邱月白拿了根香煙,怕嗆到顧以聲,並沒有點燃,只是咬在嘴裏:“怪我,我明明是個導演,能教別人怎麽演戲,卻控制不好我對你的情緒。”

顧以聲沈默了一下,問道:“你們三個……都是嗎?”

“嗯。”邱月白咬著煙說道:“很難以置信吧,就連我自己,現在好像都還在做夢一樣。”

究竟是噩夢還是美夢,邱月白已經分不清了,他被病床上顧以聲對他說的那句話整整困住了兩輩子,日日夜夜,永遠都不能解脫。

顧以聲淡淡地說:“和我說說以前的事吧。”

……

聽著邱月白的敘述,顧以聲神奇的想起來了那個曾經被他遺忘過的夢。

顧以聲恍恍惚惚地想,原來那個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人,真的是他啊。

顧以聲猛地感覺心臟有些疼,他難受地皺起眉頭,倒不是在為自己而痛,生老病死,對他而言都是人生常事,只是一想到他的父母,還有陳齊,在他病床前哭泣的身影,一種濃濃的悲傷便籠罩在他的心頭。

“以聲……你還好嗎?”邱月白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顧以聲搖搖頭:“你這麽想讓我得獎,就是因為……那個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邱月白狼狽地摸了一把臉:“我真的忘不了,我永遠都忘不了。”

顧以聲忽然覺得邱月白有些可憐。

想了想,顧以聲還是坦白道:“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你說的那個人的確是我的話,我想,按照我的性格,大概是故意說的那句話,為了讓你心裏不好受。”

邱月白把頭埋在手心裏:“這部電影,原本也是你和謝遇臻出演的,只不過謝遇臻是主角,你是男二……”

前兩個月都還好好的,顧以聲還因為這部電影和謝遇臻因戲生情,讓邱月白嫉妒的抓心撓肺,直到某一天,顧以聲突然暈倒在片場,被緊急送往醫院,醫生遺憾又無情地告知了最後的期限。

後來,雖然顧以聲堅持帶病將電影演完,但是顧以聲那時候的精神狀態已經很差了,演出來的效果也是強差人意,在顧以聲離世後,那部電影斬獲了最佳男主和最佳電影獎,導協遺憾地評價顧以聲是“滄海遺珠”,紛紛表示如果顧以聲以最佳的狀態演完整個電影,那表演完成度其實是要比謝遇臻更高一籌的。

顧以聲聽完,沒有什麽反應,繼續問道:“那王導又是怎麽回事。”

“他在拍《漫步人生路》的時候,被抓到猥褻在劇裏扮演妹妹的女童,這事鬧的很大,不僅那個劇組裏的演員都被牽連,王致書也被判了刑。”邱月白有些不忍地說道:“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劇本,但是這個劇絕對不能演。”

顧以聲若有若無的點了點頭,還沒等邱月白欣喜之時,便聽到顧以聲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雖然我只見過王導兩次,但是我不相信王導是那樣的人。”

“以聲……”

“第一,我會繼續演這部劇,不管你說什麽,你說的都是你的上輩子,但是我要過的,是我的這輩子。”顧以聲的面容有些冷,讓人猜不到他的情緒:“第二,這個電影我不會報任何獎項,我不想去偷竊任何不屬於我的東西。”

“這怎麽能算是偷呢?謝遇臻也是主動要求這樣做的,上……如果你好好演完,你也一定會拿獎的。”邱月白反駁道。

“——等你什麽時候是真心實意覺得我能演你的電影,沒有任何施舍和可憐的情感在,那個時候再來找我吧。”顧以聲起身,對邱月白露出個禮貌的微笑:“我先告辭了,邱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