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的電話沒接上，再撥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關機了。抱著書本站在圖書館前，身旁剛好站著一個男生，身後剛好出來一個女生，好吧，他們見面了，微笑，女生把包遞給男生拿著，把手放到男生的掌心，兩人牽著手一起下了臺階離開。

“談戀愛是不是就應該這樣？”她暗自琢磨著，回了宿舍。洗漱完畢，桌上隨意放著一盒開了封的面膜，那是宿悒給她的，她嫌麻煩一直懶得用。想了想，拆了一片，在臉上貼服帖了，然後鉆到肖姿的床上去了，美其名曰，向她請教如何在網上發小說。手上一直不忘握著的手機，時不時看一眼，也不知看了多少眼之後，屏幕瞬間亮起來，終於等來了林陌的電話。

“你在哪裏？”

“學校呢。”

“宿舍嗎？”

“嗯。你那邊，結束啦？”她問。

“嗯。”林陌回答任何人的問題都是簡短的可怕，要不是她知道他的習慣，一般人談了這樣一個悶騷的男朋友，簡直要暴走。

林陌的話從來都不多，她也已經習慣了，但是沒關系，她話足夠多，也能想出話題來。肖姿說過，煲電話粥是情侶相處必備，她也得學著點才是。滑下小姿的床，回眼剛好看到肖姿笑瞇瞇的樣子，對著口型問“男朋友啊”，宋筠搖搖頭，出了房間，樓道裏人來人往的，這樣的環境怎麽可以安心的煲電話粥呢？宿舍就在二樓，索性多走兩步往樓下的花園去。

“宋筠。”電話那頭，他很正式地喊著她的名字。

“嗯？”

“不要嚇到。”

“什麽？餵？”宋筠被弄得一頭霧水，林陌說完莫名其妙的四個字，電話那頭就沒有聲音了。已經接近十二點了，學習的學生也該回寢室了，要出去找樂子的，夜生活也開始了，這一帶只偶爾一兩人走過。宋筠看著手機屏幕，林陌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掛，她盯著通話時間的秒數發著呆，又想掛又舍不得掛。

“宋筠！”

那聲音，低沈溫柔，近在耳畔。手機屏幕現實對方掛斷，她猛地擡起頭四處望，林陌的一雙長腿從常青樹茂盛的枝葉後面邁出來，皮鞋觸到地磚，發出“磕磕”的聲音，低沈，喜悅。

她慌張地一手猛地捂著嘴，也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怎麽了？”

“你嚇到我了。你怎麽在這裏？”

宿悒不在家，宋筠基本都是在學校住，他知道她不喜歡一個人待在家裏，下了飛機徑直來了她學校，校門通往公寓的路先前來過一次，時隔一年竟也還記得。他沒回答她的話，自顧自地問：“怎麽穿這麽少就下來了，會凍著的。”一邊說著一邊把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裏面還是先前宴會時的衣服，宋筠也註意到了，外套和這一身不太搭，更像是他隨意從哪裏扯過來披上的。

“長得帥就是任性，衣服隨便穿的都好看。”

林陌臉上滿溢著笑容，把她摟到懷裏撫著她的頭發，道：“來的匆忙。”

驚喜過後，宋筠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把劇本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林陌，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了要把劇本拿回來，那麽，多一個人的幫助，或許勝算便會大一些。

“你想把文章發到網上？”

“嗯。”她對著林陌很肯定的點點頭。

見她對如何處理劇本這件事已經有了自己的章法，他也表示點頭同意她的做法，對於具體如何實行，也都由她自己來做。

“離十二點還有五分鐘。”

宋筠納罕，時間過得也太快了。

“那我回去了？”她拿出一副征求他意見的語氣。

“嗯。”林陌的表情仍是波瀾不驚，宋筠恨不得紮自己一刀，無論她說什麽，他都會表示同意，那她為什麽要說回宿舍呢？既然他都知道她怕一個人待著，宿悒不在家，那她可以去他家呀，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去。

“回宿舍吧。忙完了我就來找你。”

宋筠依言點了點頭，把衣服還回去，戀戀不舍地進了公寓。

***

寧瀆的活動結束了，宿悒回了燕江。雖說腳傷並不嚴重，謝光弋還是在話劇團那邊請了假，也讓她剛好把落下的功課補一補。學期末就要考專業八級，就算宿悒多聰明，老不去上課，這考級肯定是有些懸的。

但自那天晚上一別，宋筠好些天都沒見到林陌，她能體諒他很忙，要做一個合格的女朋友，那就要不黏人，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她考察了好幾個網站的實際情況，能直接發劇本的網站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而且在網站屬於極冷門的版塊，即便發上去也不一定能有多大的效果。

梔子文學網，潼郡書苑，她選定這兩個同時發布，效果到底如何，試過了才知道。

梔子是小姿常去的網站，流量大，潼郡是實體書出版占比最高的網站，也常常有影視公司派人蹲點，遇到大熱的資源，基友可能出手購買小說的影視版權。

“臥槽，這個‘丹陽小公舉’爆的料越來越沒有節操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臉字怎麽寫嗎？全天下人都吸du，我也不會相信林陌吸du的。”肖姿對著手機一陣罵罵咧咧，微博已經成了散步謠言的重要平臺，當真是造謠不嫌事兒大。

正劈裏啪啦瞧著電腦鍵盤的宋筠猛地停下手中的事，朝肖姿狠狠看過去：“你說什麽呢？”

“丹陽小公舉”是微博一個公眾號，這個以時常爆出猛料而猛漲粉絲到百萬的所謂圈內人士不過就是一個營銷號而已，誰拿錢，就給誰幹活。

迅速點開微博，搜索“丹陽小公舉”。最新的一條微博發表於半個小時前，“最近最炙手可熱以‘古裝男神’稱號霸占熒屏的L姓男藝人被發現藥物上yin，目前形勢不妙。天哪，我們還能不能好好看電視？好啦，讓我們靜待後續情況吧！”

發布不過半小時，評論已經好幾千，明明提出的是“L姓”，下面的評論猜測裏，一半的評論裏猜出來的名字都是林陌，剩下的一半都是粉絲在反駁。無怪乎網友會如此猜疑，連小姿條件反射地就想到是林陌，“古裝男神”，“霸占熒屏”，“L姓”，指向性如此明確，這條微博明擺著就是某人的槍口。

“你是不是林陌的粉絲？”宋筠一邊套衣服套鞋子一邊問。

“路人粉吧，怎麽了你這是？心情這麽激動的，腦殘粉啊你？捕風捉影的事兒，別當真。誒誒誒，你去哪兒？”肖姿看她著急忙慌的似乎要出門，離上課還有半小時，平時也沒見她這麽著急。

“我出去一趟。”把包往身上一挎。

“你不上課啦？餵？”等她走到門口，宋筠早跑得人影都沒有了。

林陌手機關機，小倉和Allen的電話一直在通話中。“小公舉”的那條微博轉發量也已經過萬，但是現在林陌人都找不到，她也不能為他做任何事。站在馬路邊，身旁人來人往，微博上的戰爭如何的激烈洶湧，都跟身邊的人無關，他們只是看看手機，隨手刷下微博，轉發一下，留條對自己無益但對當事人可能有害的評論，然後繼續過他們波瀾不驚的生活。

當你身處困境的時候，你會發現，身邊所有的人過得都是幸福的，除了你。現在林陌會不會也有這種感覺，他的朋友不多，現在在他身邊陪著的人能是誰呢？她越想心裏越著急，只狠狠地皺著眉頭，把眼淚憋在眼眶裏。

來了一個電話，陌生號碼，她遲疑了一秒，接起。

“餵？”那頭的人只說了一個字，但那聲音她認得，低啞溫柔。

“林承亭，你去哪兒了？”她嗔怪到。話說完，眼淚終於止不住就往外飆。她還是習慣喊他以前那個名字，他第一次告訴她的那個名字。

“你都知道啦？”他原本想處理好這件事就來找她，卻沒想和陳立菲還是談崩了。躲起來不接受任何采訪，但記者無處不在，他銷聲匿跡，又放心不下她，那麽愛哭的一個人。

“嗯。”她憋出一個字，好容易穩住情緒，道，“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來吧。”他說。

那個號碼是吳均的，林陌所在的地方就是吳均的冰場。偌大的冰場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兩人坐在條凳上，中間隔了一點距離，那距離是宋筠刻意拉開的。

她每次哭完，眼睛都是紅紅的，連帶了整個眼眶也是淡淡的紅。林陌伸出手去揉揉她細軟的頭發，說：“你知不知道，每次見到你，我就會想到一種小動物。”

“什麽動物？”

“兔子呀。你今天又眼紅誰啦，看把眼睛弄的，唉！”他長嘆一口氣，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宋筠一下給逗樂了，那拳頭把他搭在自己腦袋上的胳膊捶開。她手機上有來電，“總有刁民想要害朕”，她望了望身邊的人，沒打電話呀。

“你手機呢？”

“給Allen了，事情都讓幫我處理。”他目光轉向她的手機屏幕，拿手指滑到接聽，那頭，Allen“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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