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林陌長期用藥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那晚向林陌求證過後，Allen就忙前忙後，下定決心一定要調查出來這個事情是誰透露出去的。

陳立菲怒氣沖沖地把一組照片扔到他桌上，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把Allen罵的狗血淋頭之後就揚長而去。陳立菲把林陌當命一樣的在乎，他能理解，她發脾氣，他也忍下來。那組照片拍得是林陌的行李箱內部，他不知道林陌什麽時候開了那麽多藥還剛好就帶上飛機了。醫生叮囑過，這種藥物會上癮，劑量一直都是控制好了的。

他拿著那些照片，眼睛都快瞪出血了，剛要放下，偏偏註意到一個細節。從照片的角度來看，明顯屬於偷拍，而且是非專業的狗仔拍的，出來的照片還有一張畫質模糊，更可能是拍攝的人當時手不穩造成的。還有，其中一張的照片裏拍到了辦完行李托運之後才有的行李單。

小倉在一旁懊惱得不行，從西安回燕江的那次，林陌先走，行李都是交給他的，當時行李托運還有點小波折，工作人員說行李箱內所攜帶的藥品因為沒有處方簽，所以將會扣留機場，當時想的扣留就扣留，登機不讓帶的東西那麽多，扣留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當時也沒在意。

“也就是說，這些照片是在你還沒有送去托運時就拍了的？那行李單怎麽回事？”

小倉仔細看了他所說的位置：“這是箱子原本就有的，我去托運前忘了撕。要是能有原版的照片，沒準可以放大看一下這上面寫的哪家航空公司。

“那就放大了看看。”Allen沒好氣的說，臉上的胡子讓他整個人顯得很兇，小倉半晌不敢再出聲。

“傻小子，你現在就去找陳立菲要。”他胡亂揉了兩把小倉的腦袋。

關於是否能找到原版照片，Allen並不抱多大的希望，他似乎猜到了什麽，照片放大只是為了來認證猜想是否是對的。微博爆料一出，他只說讓林陌回避，連手機都落在他那裏，人就跟蒸發了一樣。打了好幾個朋友的電話也沒找著人，原本撥宋筠的電話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兩個人還真就在一起。

掛了電話，林陌還把宋筠的手機拿在手裏，屏幕鎖上的。

“解個鎖唄。”

“幹嘛？”宋筠有些心虛，剛才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只要他不是瞎的，就一定看到了。

“打個電話呀。”他微笑著，輕描淡寫道。剛剛Allen在電話裏說，謠言一起，網絡上傳播速度之快，已經有合作方派來律師說談廣告合約的問題，更有片方的負責人來電打聽這邊的情況，如果戲裏參演的主角染上du癮，那片子拍不拍得出來是一回事，錢投進去，片子拍出來了因為某演員的原因不能播就是個大問題了。

林陌一向不開玩笑，她雖然矯情，手上還是乖乖地點了手機屏保密碼，林陌在屏幕上點了幾個數字，1-5-6-3-2-6-5-9……後面的數字還沒有撥完，手機聯系人已經將“總有刁民想要害朕”顯示出來了。

她慌得趕緊捂住手機屏幕，此地無銀三百兩道：“這個不是你，不是你。”他要打電話是假，想看通訊錄才是真。

“總有刁民想要害朕，我也同意這個說法。你看，我不在微博，但微博總有人給我潑臟水不是。”他一邊淡笑著，一手把宋筠和他之間的距離拉近，“不過，只要你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宋筠抿著嘴刻意不讓自己因為太開心而笑出來，但這樣肉麻的話聽起來竟也真的有些甜蜜的味道。“嗯，我相信你。”她說，“不過，你剛剛說的話好像偶像劇裏面渣男最愛的臺詞誒，就道貌岸然的那種。”

“……”老年人要怎麽和90後交流？

***

折騰了一天，這事是誰鬧的已經有了一些眉目。但是公司的宣傳公關卻在關鍵的時候沒跟上，那條指向性明確的微博沒撤，謠言沒有被阻擋，到傍晚的時候，網上傳播的消息已經上升到#林陌吸du#，廣告約泡湯，劇本也幾近談崩的邊緣。

進了伯納的樓裏，宣傳部說他們已經盡力了，然後就把這個皮球往外拋，責任也往外推。Allen氣急，舉了個椅子差點沒砸了宣傳部，辦事的積極性還不如外包的公關，養著有個屁用。他摔門而出，翻出手機，還沒找到陳立菲的電話，宣傳部的小劉就偷偷來電話了。

“哥，你先別生氣，我給你說件事，你可能會比較感興趣。”

酒吧裏，臺上的歌手剛唱完一首，臺下眾人都很給面子的鼓掌歡呼。卡座裏，Allen面對著小劉坐著。

“林哥，怎麽說呢，我今天把實話給你擱在這，或許我明天工作也就丟了。”小劉稱呼Allen林哥，他原名本叫林萬陽。

“有什麽話你就說，這事處理不好，明天我不是照樣失業嗎？”Allen啜了一口酒，辛辣，刺激，他狠狠繃著嘴皺著眉，好半天才哈出一口氣來。

雖說小劉要講的是秘密，但他既然來了，自然是也帶著打算來的。

“如果林陌和伯納解約，我可不可以跟著你幹？”

“什麽玩意兒？解約？你聽誰說的？”Allen扶住自己的下巴，聽到“解約”，突然就來了興致，宣傳部可以啊，實事不會辦，小道消息倒是打聽的清楚。不過打聽小道消息也是他們工作內容的一部分。

“小倉，他不是在宣傳部待了一段時間嗎，我們倆一起喝酒，他喝醉了，把什麽都說了。”

一聽到小倉的名字，Allen暗罵，嘴上沒毛，果真是辦事不牢。

兩人喝過一次酒，小倉把什麽都告訴了小劉。林陌與伯納的合約早在一年前就到期了，但是他並沒有續約的意思，也就沒有簽新的合同。但礙於公司曾有過救命之恩的緣故，也就按照合同上寫的，合同到期之後若當事人無異議，雙方的關系將會自動再續約一年。

林陌自入行，行為一直自律，幾乎沒傳過醜聞，當然，要除開競爭對手惡意捏造出來的傳聞和因宣傳需要弄出來的緋聞，這些都是難免的，明白的人也都明白。年輕一輩中，他在圈內的口碑是極好的，而且現在正是上升期，商業價值很高，想要簽他的公司都快打破頭。

陳立菲自知今年是留不住他了，就想出一個計策來，只要沒有公司肯接收他，伯納，他想不留也沒得去處。而這個計策的幾位實行者裏，剛好包括了小倉。

Allen嗤笑，他猜過所有人，卻從沒有想過陳立菲的嫌疑，小劉的話以此證明了，看來他林萬陽還真的是瞎的不輕。他思索著，突然問：“那這些實施者裏，包不包括你呢？”

“什麽？林哥，我是公司的人這不假，今天我們也的確無作為，這是收到上面的通知的。我現在在這裏和你聊這麽多，就是我個人的意願，我看不下去公司這麽欺負藝人，是吧？

“認識林陌那麽久了，雖然跟他不熟，但也是打過交道的，從來對我們這些工作人員都是客客氣氣的，藝人裏面像他那樣的不擺架子，知道什麽叫尊重的人不多啦。就因為他曾經給過薇薇這麽一份尊重，特麽明天我丟工作我就丟唄，一份背後給人下菜的工作，誰稀罕？”

大概小劉自己也沒料到，幾杯黃湯下肚，他該說的不該說的都給說了，比小倉說的還利索。但對於林陌這樣的人還受欺負，他心裏真的是替他憋屈著一口氣。

“謝謝！”Allen站起來拍了一把小劉的肩膀，把他那還準備繼續吐露真言的嘴捂上。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該怎麽談判他心裏有數。

確定Allen上了樓已經走掉，小劉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小倉，都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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