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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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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欣逼視著柴瑞說:“就是京城不能降!”

柴瑞收了笑容,思索了片刻,對淩欣鄭重地說:“雖然我父皇不喜國政,但是他絕對不是個降國之人!”

淩欣欲言又止,柴瑞明白她要問什麽,說道:“姐姐不是說戎兵很快就會發作嗎?我父皇今年五十八了,現在舒心頤養,又有我母妃的照顧,該至耄耋之年!”還輪不到太子為帝。

淩欣點頭說:“好,只有京城不降,記住,即使城破也不能降!要拖住敵人的兵力,讓外圍軍隊來得及合圍!否則京城一降,敵軍分散,我們軍力不夠,就會陷入長久的作戰。當然,持久戰也不是不能贏,只是……”

柴瑞接著說:“降國之辱,渙散民心,於勝利無補,有愧國民祖先!”

淩欣同意:“正是,京城一定要堅持!我們該做些準備。”

柴瑞看淩欣:“什麽準備?”

淩欣說:“反正不外乎六個字!”

柴瑞饒有興趣地問:“哪六個字?”

淩欣說道:“高築墻,廣積糧!”

柴瑞哈哈笑起來,淩欣說:“你可別小看這幾個字呀!”當初謀士朱升給了朱元璋“高築墻,廣積糧,緩稱王”九字方針,極具戰略眼光,讓朱元璋走對了路子,最後稱帝。淩欣就不說什麽緩稱王了,柴瑞不能奪位,現在就先護城吧。淩欣說道:“你給我一份京城的細圖,我設計一下,找些地方改建成堡壘,最好是碉樓,先用於儲備糧食武器,日後萬一城破,也可用為阻擊點,可這不能讓人知道。”

柴瑞點頭:“是啊,這要是讓人發現……”在京城建築堡壘積存糧食?他搖頭,先不去想那些,問淩欣:“要有多少處?”

淩欣說:“至少該有四五十處。”

柴瑞皺眉,思襯著:“京城地產昂貴,工匠也十分緊俏。”

淩欣攥拳在空中晃動:“我們用錢砸吧!”

柴瑞笑著搖頭:“我府雖然有諸多賞賜,可也無力買下京城四五十處地點,並建成堡壘碉樓。”

淩欣說道:“那我們就去開采金礦。我知道一個礦脈很淺,含金高,非常容易開采,按照古法在石下生火,上面澆水,就能爆巖。當然,我還可以用……不管怎麽說,只要你派五百人,三月就可出金。”

柴瑞看著淩欣結巴:“金……金礦……”

淩欣點頭:“就是你被圍的那座孤峰,落霞峰,不然我怎麽會熟悉那裏的路徑?我過去在那裏來回走了許多次……”看到柴瑞目瞪口呆的樣子,淩欣笑著說:“勇王殿下,你可真會跑呀!怎麽一下子就跑到了金山上去了?你現在是不是後悔從那裏下來了?”

柴瑞看淩欣:“你就……就這麽告訴了我?”

淩欣嘆道:“我原來也想采,可是真太麻煩了!要有精壯勞力,還要交稅!我最怕和官府打交道,他們一層層地盤剝,弄不好有人見財起意,反過來要爭奪產業,順手再把我們滅了……”

柴瑞看著淩欣脫口道:“不可能吧!”

淩欣笑著繼續說:“但是你就不同啦!你是皇子呀!誰敢和你搶?你又有兵士,采金肯定會很快!這不就有錢了嗎?只要你不倒,我雲山寨就有靠山啦!我幫著你把戎兵打回去,我在雲山寨就能繼續過好日子了,這是雙贏!”對於淩欣而言,知道個礦點算什麽?她沒人沒背景,礦開不出來對她沒有任何用處。甩手給了柴瑞,她一點都不心疼。柴瑞把這國難擋過去,保住雲山寨的安定,這是個好買賣。

柴瑞細看淩欣,淩欣眨眼,問道:“怎麽了?”

柴瑞小心地問:“你還知道什麽?”

淩欣鼻孔朝天:“哼!我知道的東西多了!”她是設計戰爭游戲的好不好?!原來她頭一次見安國侯時的感覺是對的,她的確是要學以致用,幫著人們保家衛國,這是個愛國戰爭文!只不過晚了十年。

她站起來,“快去給我找地圖吧!我畫了抵禦的地點,再跟你說說細節,然後我們就得趕快動作了!你給我人,我去采礦,我弟弟他們先回山寨,京城朝野內外的事情,就全看你的安排了!”她像老板一樣布置了任務,向門口走。

柴瑞叫住她:“姐姐!”

淩欣站住轉身:“什麽事?”

柴瑞遲疑了一下,問道:“你……那個……和離了,難過嗎?怨我那雲弟嗎?”

淩欣心說聽聽你這稱呼,“我那雲弟!”如此護短,我怎麽能說他壞話?!只好帶著遺憾的語氣說:“這裏面也有我的不是,你給你的好朋友找錯了人,該找個如你母妃那樣的女子,善於揣摩人心,得勝於無形,肯定不會讓事情演化到這個地步。我太率性,不是不想游刃有餘,是不能呀!這是性格上的缺陷,所以,也怨不得別人。”她根本不知道,也根本不會想到賀雲鴻來了這裏,自然毫無防範。

柴瑞眼中含笑,真誠地說:“相信我,姐姐,雲弟絕對不需要我母妃那樣的女子。若論玩弄人心,我雲弟從小就聰敏過人……”

他本意是想說說賀雲鴻的好話,可是淩欣馬上想到賀雲鴻將梁成給的簪子謊稱是勇王的,心想難道是賀雲鴻給他媽出的搜院的主意?想把自己氣走?那也太拙劣了吧?……

她稍一停滯,柴瑞還以為她是聽進了自己對賀雲鴻的讚美之言,可屋子裏賀霖鴻卻擔心地看賀雲鴻,賀雲鴻自然知道淩欣會想到哪裏去,一時又咬牙,把勇王這只豬隊友恨得半死。

淩欣笑笑:“那樣的話,我可是會怕怕的啦!”向後一揮手走了。

柴瑞跑到窗戶前,看著淩欣和杜方出了院落,才栓了房門,到墻邊挪開了架子,打開內室的門,笑著對裏面橫眉冷對的賀雲鴻說:“你聽到嗎?我可給你說好話來著!”

看著柴瑞熱情洋溢的笑臉,賀雲鴻繃著臉說道:“以後你別說什麽了!”

柴瑞瞪眼:“真是不識好人心!”

賀雲鴻走出內室,賀霖鴻邊穿衣服邊出來,驚嘆道:“她竟然知道金礦的地點!哦,勇王殿下,你的運氣可真太好了!”

柴瑞笑著點頭:“我的確是個走運的人!她那時聽了我的名字就這麽說的。”

聽到柴瑞洋洋自得的話,賀雲鴻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柴瑞見了,笑著道:“你羨慕了吧?快說你羨慕了!”

賀霖鴻有些擔心地看賀雲鴻,他旁觀著都看出來了,淩大小姐根本沒把賀家、和離、賀雲鴻放在心上……人家把婚事扔得遠遠的了!這種情況,就是三弟出面道歉賠情,對方也不會回來!更何況,三弟的性子,是死也不會低頭做小的,怎麽可能去自己找這個沒臉?這麽看著,這兩個人沒什麽緣分了……

賀霖鴻小聲地對賀雲鴻說:“我現在明白了,別說母親鬥不過她,咱們賀府全綁一塊,大概都……那個,她太……太厲害了……你……還想……那個……能行嗎……”

賀雲鴻心中罵這兩個人都是豬!不願搭理他們,走到桌邊,手指按在桌子上,皺眉思索。

一看他在想事,柴瑞和賀霖鴻兩個人都不敢打擾他,知道兩個人加一塊兒,也比不上賀雲鴻一個人的心思。

賀雲鴻頭發披著,穿著一身月白內袍,凝神間,顯得俊美淩厲,氣勢欺人,一點也不遜色淩欣的張狂。

柴瑞看了會兒,小聲對賀霖鴻說:“我就覺得他們很配!你們家是怎麽搞的?!”

賀霖鴻瞥著賀雲鴻,也小聲說:“殿下,我覺得吧,淩大小姐該是根本不想嫁人……”也不全是我們的錯呀!

柴瑞點頭,低聲說:“的確是,那時我是把她騙進京的,說讓她進宮去見我母妃,蒙她到了宮外……”

賀霖鴻佩服地柴瑞:“殿下現在還能安然無恙,真是不容易。”

柴瑞切了一聲,得意地歪頭說:“姐姐救了我,她能把我怎麽樣?……”

賀雲鴻扭頭對柴瑞說:“我們要馬上回城,我去與我父商談起兵之事。”

柴瑞收了笑容,點頭道:“好!”

賀雲鴻接著說:“我會讓父親督促,將和離書盡快審定,批文會送往你府中,你一旦得了文書,就立刻派人去我府拉回嫁妝,大張旗鼓表示不滿,從此後你我反目成仇,不要再公開往來!”

柴瑞一楞,可接著點頭道:“的確該如此,若是你父建議行兵,這次,我不是去趙老將軍手下當監軍,我有了我的勇勝軍……”

賀雲鴻說:“正是!趙家世代忠於皇上,你去監軍,不會有誰敢指趙老將軍要推你上位。可是這次我父如果再提議興兵,必然有人懷疑我父的動機,以為你要借此機會壯大力量,那邊一定會竭力阻攔!”

柴瑞哼了一聲,賀雲鴻接著說道:“與此同時,你要求去南方剿匪,離開京城!到了南邊,你要連傳敗訊!不可有任何得勝之報。你最好入山區,征集山地之人,那裏民風彪悍,若是你能得人心,就可得勇戰之兵。”

柴瑞說:“好,我去南方擴兵,與賀家沒了聯系,可以少些猜疑。若是戰事一起,南方是最安全的所在,我能順利回京,不被戎兵阻攔。”

賀雲鴻說:“你我斷交,你又離開了,我父就能理直氣壯地倡議戰事,放手籌備!”

柴瑞點頭,但又皺眉:“但是,姐姐……”

賀雲鴻從牙縫裏說:“她遞了和離書,我自然讓她如願!”

柴瑞不解地眨眼睛:“可是你曾說……方才,我覺得她……”

賀雲鴻打斷柴瑞的話問道:“她管你要地圖,該是識字的吧?!”

柴瑞擡高眉毛:“當然啦!我問餘公公姐姐喜歡幹什麽,餘公公說在我府裏,她寫好長的信,幾天就是一本書了……”

賀霖鴻捂著嘴笑,賀雲鴻又氣得臉白,轉身走到書架子前,看了看,尋到了在角落處一方落滿灰塵的印泥盒,拿著走回桌子邊,打開印泥盒,又從袖子裏抽出一方素絹,鋪在桌上,將腰間的一枚大塊的玉玨雙手擰轉,然後一掰,啪地輕響,玉玨分成兩半,中間竟然是空的,其中的半邊露出一方扁扁的小印章。賀雲鴻小心地拿出小印,沾了印泥,按在了素絹一角,然後把印章放回玉玨中,又合上了玉玨,將素絹遞給柴瑞說道:“你對她說,你與她之間要有一個可靠的人,保持信息往來,她有何事,要與此人聯系,需要解決的難題,要由此人轉達給你。她所收信件中,需有這個印章,才能算數。”

柴瑞捧起素絹,凝視小印,小聲念:“雲上之鴻?你的秘印?她難道不會看出來嗎?”

賀雲鴻哼了一下:“我不信她能認得古篆!”

柴瑞收了素絹,笑著說:“事情機密,她定然不會給別人看這印記的。可是你這個聯絡之人怎麽也得有個名字吧?”

賀雲鴻嘴角翹起:“此人名叫蔣旭圖!”

柴瑞一下子笑了:“將要繼續圖之?!”

賀霖鴻幾乎同時說:“將要徐徐圖之?這也太明顯了吧?”

賀雲鴻哼了一聲:“她才不會往那邊動心思。你就是寫成了大字招牌放在她鼻子下面,她也看不出來!”

柴瑞哈哈大笑,拍著賀雲鴻的肩膀說:“好個陽謀!三十六計,攻心為上!我就說,只有你,能配得上姐姐!”

賀霖鴻也仰慕地看賀雲鴻:什麽叫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什麽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難怪人家是探花郎,自己只是個白丁!這人一旦起心動念,就真不擇手段了……

賀雲鴻冷眼看柴瑞:“我求你一件事,從此,只能說我壞話,不許說我好話!”

柴瑞放下手:“你別忘了,是誰給你做的媒!真是小白眼狼!快說你錯了!”

賀雲鴻回頭對賀霖鴻說:“我們馬上走!”

柴瑞仄聲,高興地問:“哇!你生氣了?是不是?你生氣了?氣死了嗎?犯了錯以後是不是特別不舒服?!快說你沒我聰明!這事你是不是看走眼了?我贏了吧?……”

賀雲鴻轉身離開柴瑞,走到門外吩咐跑過來的雨石:“備車,回京!”雨石答應著去了。

柴瑞從背面看賀雲鴻的耳朵尖有些紅,心情極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好啦,把你氣走,我可以去睡會兒了。”他往門口走,賀雲鴻繃著臉舉手向他行禮告別,柴瑞卻不回禮,湊到他耳邊說:“雲郎!給我寫信,也要用那個印喲!咱們兩個說悄悄話,不給別人知道!”說完仰頭狂笑,樂不可支地走了出去。

賀雲鴻可沒笑,板著臉,讓仆人們進來收拾行裝,對急急忙忙地跑進來的雨石道:“你怎麽才回來?!”

雨石嘟囔著:“我一直在跑呀!”

賀雲鴻正心情不好:“你頂嘴?!”

雨石忙說:“不呀不呀!公子,你還想吃點東西嗎?你方才沒吃完早餐……”

賀雲鴻皺著眉說:“不吃了!”

賀霖鴻哀叫:“可我想吃呀……”

賀雲鴻殘忍地說:“那就沿路吃風吧!”

賀霖鴻見吃不上東西了,對著賀雲鴻撇嘴:“你幹嘛朝我撒火?她說不認字你就信了?你怎麽那麽好騙?她那時說讀了咱們府的聘禮單子,我就知道了,只是忘了告訴你……”

賀雲鴻眼中飛刀地看過來,賀霖鴻忙縮頭:“算我沒說……”

一刻鐘後,賀府的馬車就離開了軍營,往京城去了。

淩欣與杜方回到屋中,杜方憂慮地問道:“姐兒方才在那廳中的意思,是我朝無力抵禦北朝的入侵嗎?”他在廳中旁聽了人們說的各種防禦方案,也看到了淩欣的沈默。照他對淩欣的了解,知道那是淩欣不同意的意思。

淩欣點頭,說道:“無力抵抗,也不見得就一輸到底。大凡這種事情,主帥無能累死千軍,如果有一個好的領導人,就贏了大半。勇王有了心氣兒,後面的事他就會主動去安排,我們只需做些輔助的。杜叔,回京後,我們要分幾路,一路由成兒幹爹帶著回山寨,一路是我領勇王的兵士去那個孤峰,指點礦脈,一出金,我就會回山寨。還有一路,是要在雲山寨到京城這一線上,聯絡江湖中人,準備抗敵事宜,這最後一路,非杜叔莫屬。”

杜方還沈浸在淩欣說的話中,緩慢地說:“姐兒要我如何準備?”

淩欣說:“日後,戰火一起,幹爹成兒他們肯定會領兵從西北而來。”上次救勇王他們就鬧著要去犧牲,國家存亡,他們豈能漠視。

杜方點頭說“韓兄肯定不會袖手。”

淩欣接著說道:“我們山寨就是舉寨而出,也不過兩三百青年人。山寨到京城足有千裏,帶上了我的東西,就無法快速行路,弄不好要走上一個多月。杜叔要事先在各地召集好從軍之人,備了糧食和草料,到時候加入雲山寨的隊伍。最好,到京城時,能有五六千人。”

杜方皺眉:“五六千人才多少?若北朝來犯,怎麽也得有十萬餘眾吧?五六千人,無異於以卵擊石。可是,”他微仰起頭,“國難之時,吾等自然不能茍活。就是五六千人,也會盡我所能,給敵人重擊!只是姐兒要在別處再多籌兵馬!”

淩欣欽佩地看杜方,說道:“杜叔,您是俠義中人。”

杜方呵呵一笑,淩欣解釋說:“其實,這沿途的所招的人,最主要的目的,是要保護雲山寨的人到達京城!”

杜方一楞:“大家加入雲山寨的隊伍,怎麽能不保護山寨的人呢?”

淩欣認真地說:“杜叔,這路上加入的人們一定要可靠,不能到時候見情形不好,反投敵降寇,害了我們山寨的人們。而且,萬一路上遇到了敵人,這些人一定要努力保護山寨的人突出圍困,前往京城!”

杜方很鄭重地承諾:“姐兒放心!我這些年在江湖游歷,自認對人心還是有幾分認識,我一定會選忠勇俠義之人來與姐兒會和!”

淩欣對杜方行禮:“有勞杜叔了!”

杜方忙扶淩欣:“姐兒這麽多年了,總透著客氣。”

淩欣深嘆道:“杜叔,我欠您的恩情,是無法償還了。”杜方多次救了她的命,她給多少錢也沒用了!除了多行禮,還能幹什麽呢?

杜方哈哈笑起來,捋須道:“姐兒還在別的地方就行了!”

下午,柴瑞讓石副將給淩欣送來了一幅京城的街道房屋細圖。石副將告訴淩欣,京城其實有外城和內城兩道城墻,內城是古城,皇宮建在內城中。外城墻是定都後,擴充城市規模,逐漸修成的。外城墻堅固,內城墻已經長年沒有過修繕,箭樓坍塌,就是一圈高高的土墻了。

淩欣謝過了石副將,接了地圖,仔細研究到了深夜。她反覆計算比較,選擇了四十九個點,在圖上標了出來。次日早上,又畫了幾種防衛工事的設計圖,然後帶著圖去見柴瑞。

柴瑞還是在那個有沙盤的大廳裏,在沙盤前低頭看著地形圖,可是大廳裏面沒有了別人。

淩欣進門行禮,柴瑞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到書案邊,兩個人坐下,淩欣將圖展開。

柴瑞倒不急著看,反而笑著說:“我昨天晚上就選了兵士五百,隨時可同姐姐動身。雷參將你見過的,我叫他進來。”說完,柴瑞就對外面喊了一聲,雷參將進門,對柴瑞躬身,又對淩欣點頭。

柴瑞對雷參將說:“你要保護好我姐。”

雷參將說:“請殿下放心!”

淩欣對雷參將說,自己要先回京城,兩個人定下了該在何處會面,雷參將離開了。

淩欣坐下,看柴瑞道:“你的精神好多了,看來是睡了個好覺。”

柴瑞嘿嘿一笑,對著沙盤點了下頭說:“那些人可是沒睡好,說了一千一萬,也無法保住京城。最後,大家都說先爭取奪回臥牛堡,如果不行,只好各自為戰。”他語中多有五十步笑百步之嫌。

淩欣一瞪柴瑞,柴瑞嘆口氣:“你也不該怪我們,如今朝廷,趙老將軍一去,無人能統領大軍。我父皇已不理朝政,太子不懂軍事,更無軍權,所以現在誰都無法協調大局,除了管好自己面前的事,還能做什麽呢?真要是發生戰事,肯定是四分五裂,一個地區一個地區地孤立抵抗,首尾不能兼顧。”

淩欣很領導的樣子:“所以需要你呀!”

柴瑞呵呵笑:“姐姐真知道怎麽趕鴨子上架!”

淩欣吃吃笑:“哪有將自己說成鴨子的?”她看向圖紙,將一個個地點的選擇向柴瑞解釋了一遍,又給了柴瑞她畫的幾張圖樣,說道:“建築的外表不限,但是我畫的這些箭眼、暗道等功能要建在裏面。”她就是玩戰爭游戲的,這些東西手到擒來。

柴瑞仔細地聽了,將圖紙都收了起來。

淩欣剛要告別,柴瑞笑著拿出一巾素絹,指著一角紅印說道:“這是日後我與姐姐聯系之人的私印,此人名為蔣旭圖,是我的謀士,將負責我與姐姐的通信往來,姐姐要認準這印,莫要錯了。”

淩欣接過素絹,認真地看那紅印,柴瑞屏住了呼吸,可其實淩欣只是在看那繁覆曲折的字紋,覺得特別神秘莫測,點頭說:“好,看著真覆雜,我會每次都仔細比較的。這個人我能見見嗎?”

柴瑞剛暗透了一口氣,又馬上緊張起來,忙說:“他現在不在營中,若是姐姐在京城多待些時日,我就讓他去見姐姐。”我沒說謊吧?可是你會多待嗎?

淩欣搖頭:“不用了,我們還是盡快出發吧。你的兵士會不會惹起人們的註意?”

柴瑞說:“哦,我就說讓他們去那裏收殮死去兵士們的骸骨,這其實也是他們要做的。”

淩欣點頭,不再問什麽,將素絹折了,放入了懷中。柴瑞終於放松了,笑著說:“姐姐雖然遞了和離書,可是我昨天已經讓人進城了,跟賀相打個招呼,怎麽也得將這和離書撤出來才好……”

淩欣一楞,忙說:“不了不了!你別這樣!我真的沒法在賀府……那個……和老夫人相處啊!而且,我就要出城了……”

正說著,有人匆匆跑進來,向柴瑞行禮,柴瑞微動了下眉毛,點了下頭,那人說道:“殿下,我去賀相府為淩大小姐的事求見賀相,可是沒有見到,等了一個時辰,賀侍郎出來,讓我轉告殿下,他會成全淩大小姐,盡快和離,請殿下派人去搬回淩大小姐的嫁妝……”

柴瑞憤怒地狠拍了下案子:“什麽?!他怎麽能這樣?!”騰地站了起來。

淩欣忙勸:“殿下殿下!沒事的!沒事的!額,我是個很不孝的人,嫁進去就沒有給府中長輩請過安的!這並不是賀府的錯……”大敵當前,柴瑞怎麽能和賀雲鴻鬧翻呢?

柴瑞恨恨不平地對淩欣說:“姐姐,這是我做的媒!他怎麽能這麽對我?!姐姐!我決饒不了他!”

淩欣趕忙說:“殿下!這時可不能因私人恩怨而誤大局呀!殿下!賀侍郎並沒有……額……把我怎麽樣,是我弟弟逼著他寫的和離書,大家好聚好散,誰也不該傷害誰。殿下,你千萬別因此事就放棄自己的好朋友啊!殿下,如果你們能合作,一文一武正好能……”

柴瑞依然氣憤:“這是賜婚!他們家不要命了嗎?!我要去告訴我母妃……”

淩欣急得說:“不行不行!賀相是你主要的支持者啊!你怎麽能疏遠賀相?!”

柴瑞眼睛都紅了:“可是他們和離了姐姐,就是對我的背叛!”

淩欣使勁搖手:“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呀!這跟他們都沒什麽關系!是賀老夫人那個糊塗老太婆在中間鬧騰的!你可不能在此時自斷手臂啊!”

柴瑞咬牙切齒:“但是我雲弟……賀侍郎!怎麽能幫著他的母親?!他怎麽能不信我?!”

淩欣真想拿個東西給柴瑞捋捋毛,繼續勸:“殿下!他怎麽不該幫著他的母親呀!我是個外人!他的母親是生他養他的人哪!殿下!他還是信你呀!不然怎麽同意了婚事?殿下!戰事將近!這是小事!你不要管這事了!咱們有那麽多事情要做呀……”

淩欣一個勁兒地勸,柴瑞憋得面紅耳赤,最後只能說:“姐姐!我真難以忍受他這麽幹!我得自己待會兒,姐姐先去忙吧!”

淩欣擔憂地告辭退下,皺著眉離開了。她不知道柴瑞等她走了,自己跑到小耳房裏,像個糊弄夫子得了手的小孩子般,嘎嘎低笑了半天,差點就要馬上回京,把淩欣的反應告訴賀雲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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