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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婚禮 (抓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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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聲說:“把熱水飯食送過來,不然我就沖到前院去找勇王殿下,拉他過來看看你們賀府的新房!呸!真不要臉!”

賀家以書香門第自詡,仆人間雖有口角,但多是中年婆子才會破口大罵,調給她們的婆子就是個潑辣的,想壓制住她們,可誰曾想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張嘴就如此野蠻,相府嘴叼的婆子也沒占到上風。一時人們都面露鄙夷,出去告訴了趙氏。趙氏也怕這山大王的手下真鬧出什麽來,不久就有人送來了熱水和飯菜,只不過都是些仆人們用的清淡素食。

淩欣讓幾個女孩子將飯菜擺在桌子上,別管院子裏的箱籠了,都坐下來一起吃飯。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大家從早上出了勇王府,一直折騰了一天,現在都餓了,大家默默吃了飯,才覺得緩過一口氣來。

秋樹看淩欣:“姐姐,怎麽辦哪?”

淩欣冷笑:“有什麽難辦的?合則聚,不合則散唄!”

夏草點頭說:“就是!回雲山寨!誰願意受這窩囊氣!”

冬木結巴著:“那……那……別人會怎麽說?”

淩欣哼道:“我管他別人怎麽說呢!又不是我想來這裏的!”

春花皺著眉說:“可姐姐,怎麽能回去呢?”

淩欣一撇嘴:“不是和離就是被休。”

秋樹瞪大眼睛:“姐姐怎麽能被休呢?!這是他們府的錯!”

淩欣擺手:“錯不錯的,誰也沒法說。大家都會覺得是自己有理,現在的問題,是怎麽不傷勇王的心。”

秋樹點頭說:“對呀,勇王這麽好心好意地做了媒,若是姐姐隨便就走了,人家該說姐姐不知好歹了。”

夏草憤怒地說:“那賀府才是不知好歹!”

春花打圓場:“別人並不知道姐姐是什麽人呀。”

淩欣沒說話——不知道嗎?勇王一定是介紹了自己,對方是知道了也照樣看不起吧!

夏草哼了一聲:“早知道這府裏這麽爛,姐姐就不該嫁過來!”

淩欣仔細回想,覺得當初就不該答應勇王的邀請來京城。她平時總告誡別人不要貪小便宜吃大虧,結果自己那時被免費旅游動搖了判斷力,就同勇王回京了,又被勇王以去見他母妃為借口帶入宮中。真的到了金殿上,皇帝一指婚,就已經晚了。

淩欣嚴肅地對幾個人說:“現在我已經在這府裏了,就不能馬上甩手走,怎麽也得堅持一段時間,讓勇王有點兒面子。你們可不能添亂,而且,也不要在外面亂說什麽,府裏的事不要再告訴別人。”

夏草賭氣地問:“為什麽不告訴別人?”

淩欣小聲說:“勇王和賀家三郎從小就是好友,我們如果一告狀,兩個人的兄弟之情也就完了。日後人們一談起來,肯定說是我們毀了兩個人的友誼。山寨中最講的就是義氣,咱們可不能做離間兄弟的事。這婚事如果不成,就是我與賀家三郎無緣,到最後,他們肯定是找個我的錯處,讓我離府就是了。”

秋樹擔憂地問:“那姐姐的名聲可怎麽辦?”

淩欣不屑地說:“淩大小姐的名聲我可不再乎,我才不稀罕當這個小姐呢!我們離開,我照樣是梁姐兒,我們回山寨,一輩子再也不踏入京城,誰說什麽又何須掛心上?”

這四個女孩子也是在山寨長大,自然覺得雲山寨舒服,都點頭說:“姐姐說的是。”

淩欣總結道:“大家就先忍忍,過段時間,我們就會離開了。”

有了希望,幾個女孩子就重新振作了,夏草秋樹收拾了碗筷,淩欣說:“雖然我覺得他們不敢毒死我們,可是我不喜歡讓他們管我們的飯食。”

冬樹說:“就是呀!她們的飯菜做得簡單,比勇王府的難吃多了!”

夏草點頭說:“哼,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往裏面吐口水!”

淩欣皺眉,春花捂住肚子:“你就知道瞎說!”

淩欣說:“你就去與他們說,我們自己開夥。”

秋樹點頭說:“王妃給了姐姐壓箱子底的銀子,我們自己開夥,一年半載定是夠用的。”

夏草不在乎地說:“不夠用就出去要唄!韓大伯韓娘子他們會留在京城,早就叮囑了我隨時去要銀子。”她見淩欣瞪向她,忙說:“放心,我不告訴他們姐姐的打算就是了,省得韓娘子又念叨讓姐姐忍耐。”

淩欣半心半意地嘆了一聲:“我可忍不了,我的修養不夠啊!”

夏草剛要再說什麽,春花怕她再激著淩欣生氣,忙催促夏草道:“你快去吧!回來睡覺!都累了!”

夏草出院子找了人把碗筷還了,然後大聲說了要自己開夥,不等回答,就回了院子。淩欣讓幾個姑娘全擠到了一張床上,大家過去在山寨也都是躺在大炕上睡覺,倒也習慣。因為打定了主意不久住賀府,大家情緒都很好,臨睡時還推推搡搡,說笑了一會兒。

淩欣等著女孩子們都睡了,聽著旁邊均勻的呼吸聲,才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在這些妹妹們的面前,即使失望和氣憤,也得保持住個大姐姐的形象。可是黑了燈,她躺在床上,竟覺得眼睛濕潤,有種想哭的感覺。可是能對誰去哭呢?即使韓娘子在這裏,她不敢對她去哭吧?免得讓韓娘子傷心。

淩欣在心中大聲呵斥自己:哭什麽!有什麽可哭的?!不許哭!掉在坑裏,只能爬出去!哭有什麽用!

就在早上,她還憧憬著和那個青年一起過夫妻生活,可是僅僅半天,那些粉色的泡沫就全碎了。

淩欣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走上了這個身體的母親——梁氏的道路!

弟弟梁成小的時候,經常說起梁氏,說她一直認為安國侯是英雄,對安國侯真心崇拜,就是安國侯府不認梁成,梁氏還堅持讓梁成叫安國侯“爹”,她總給梁成講安國侯的事,說起來時,像是她還在那府裏……淩欣可是一直覺得她好傻!安國侯就是個渣!對她沒有半點情分!

今天,淩欣見了賀雲鴻的表情,就明白了他的心情:一個被迫娶妻的人,對妻子是不會有好感的。這樣的丈夫必然對妻子厭惡挑剔,毫無感激。

現在,她理解了梁氏,也理解了安國侯。

可是她不是梁氏!她就是喜歡了賀雲鴻,也不會像梁氏那樣一生傾情!

因為傾情也沒用!人家不愛你,無論你多麽愛,人家也照樣不會愛你!

別說自己的父親安國侯是擺在那裏的活例子,前世的世界,人們都有了機槍大炮了,張學良因父親強迫,娶了於至鳳,還是一百個不高興。即使和於至鳳生了四個孩子,可真愛卻是趙四小姐!或者是,蔣四小姐?!(的確有個蔣四小姐。)可憐於至鳳為了這個丈夫耗盡心血,一生為愛死守。得了癌癥,苦等24年後還是被離婚了!就是如此,於至鳳還念念不忘為這個丈夫掙錢,臨死留下遺言,說她龐大的財產全是張學良的,希望能和張學良葬在一起……她真是想得美!張學良只愛趙四(或是蔣四)?反正是和趙四葬在了一起,她於至鳳就是個要拋棄的原配,誰想和她葬一起?!於至鳳孤零零的墳塋邊,永遠是一個空冢。

股市上,如果選了個垃圾股,無論投入了多少資金,一旦認清,都要果斷割肉止損,沒有其他的道路可走!這是鐵律,不然就是血本無歸。她雖然對賀雲鴻動了心,可這絕不是說她想一生痛苦!她有力量懸崖勒馬,立刻放棄!不會一路滾下去,摔個粉身碎骨!

淩欣深吸氣,閉了眼睛,咽回淚意:好吧,你若無情我便休……說到底,不就是你看不起我不想娶我嗎?你怕得罪皇上勇王,在外面不敢直說,卻在府中背著外人這麽作踐我,真是君子之行啊!我當然會如你的願!

她起了大早,就是現在胸中不暢,也已經疲憊萬分,她要好好睡一覺,然後去打一仗!出出這口惡氣!

賀府內的“新房”亥時未過,已經一片漆黑,姑娘們都沈睡了,

賀府外的喜宴還是辦得熱鬧。人們杯晃交錯,賀相笑著與眾人寒暄,賀雲鴻溫和有禮地應付著各方來賓。

勇王還過來了片刻,一見賀雲鴻那淡淡的沒達到眼底的笑容,就知道他還沒接觸淩欣。他已經等了這麽長時間了,再等兩天很容易。他笑著喝了杯喜酒,馬上告別,臨走對賀雲鴻說:“我們倆個等我姐姐回門時見啦!”哼!只要你聽姐姐一說話,你立刻就會明白你錯了!

賀雲鴻勉強笑著點頭,心中暗道:得讓母親與新婦說一下,若想日後過日子,回門時不要胡言亂語。

簡陋的婚禮是賀老夫人姚氏安排的,屬賀家後宅之事,無需對外人多言。何況這婚禮是三公子的,婚禮寒酸,不也一樣委屈了他?他都沒說什麽,別人如何置喙?從道理上看,這麽個沒有好名聲的新婦,實在當不起賀家大肆操辦禮儀。且不說野蠻粗暴之類的,僅“為人不孝”這一項,放在普通家庭裏,就是退親的事了!現在是皇帝指婚,賀府不能改變,可對新婦用不著呵護捧著吧?她該接受些教訓!她能如何?跑去勇王府叫苦嗎?她敢?誰不知道,一嫁入夫家,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她若是敢說賀府的壞話,那她還想繼續留在賀府嗎?

只是誰也不會想到,這個新婦並不想繼續留在賀府,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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