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歲月成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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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怪當時我們年紀小

晚上吃飯的時候,媽媽和我說小堂姐回來了,我知道這是媽媽想八卦的前奏了,就特別配合地問:“嗯,怎麽回來了?不是說要結婚了嗎?”

媽媽嘆了口氣,皺著眉頭齜著牙說:“結婚,結什麽婚啊,那個男人都不要她了……”

“啊?不會吧?”我特別詫異地擡起頭,在我的記憶裏,小堂姐一直是我這一輩的孩子中最優秀的,從小成績就好,長得也漂亮,特別招大人喜歡。上學的時候,一到元旦,經常被學校選上當主持人,站在舞臺上主持學校的晚會。

我記得她的男朋友好像是從高中就開始處了,兩人一直在一起,那男生少年的時候還挺好看的,兩個人約會的時候,經常會帶著我打掩護。我還記得那男生偷偷在學校後面的小道上牽起我堂姐的手的時候,微微通紅的臉頰和有些小得意的笑容,特別迷人。而那時的堂姐,全身也散發著甜膩的蜜意。

兩人大學畢業一起出國留學回來之後,小堂姐依然很漂亮,小姐夫也越發帥氣,我每次見到他們,都覺得他們好像已經結婚好多年了,就像老夫老妻一樣,我提前管那個男的叫小姐夫了。

回國後,他們兩人一起留在了上海打拼,小堂姐進入很牛的企業,而小姐夫的專業非常偏門,對口單位很難找,於是先找了份和專業無關的工作將就著。三年後,小堂姐已經在公司有了一席之地,而小姐夫卻因為頻頻跳槽,還在從新員工做起。

後來姐夫脾氣越來越不好,經常會沖小堂姐發火,小堂姐也一直忍讓著他,兩人的感情雖然危險,卻也一直這麽過著。今年,他們結婚的事提上了日程,也不知怎麽的,兩家突然就鬧翻了。堂姐家嫌棄姐夫沒用,沒有錢辦婚禮。姐姐明明可以找個更好的男人,現在卻要下嫁給一個一無所有的男人。

姐夫家怪堂姐非要回國,讓姐夫放棄當年在美國的一份很好的工作,回國受罪。本來姐夫可以過得很好的,就是因為堂姐才放棄了美國的一切。兩家全都意難平,吵吵鬧鬧,於是兩人在各種矛盾下終於掰了。

我媽說,分手是姐夫提出來的,很絕決,從同居的房子裏帶走了自己的衣物,退了定好的酒席,直接買了張機票出國了。

媽媽說完這一切後,還憤憤不平地說:“那個男人真是狠心,十多年的感情,說丟下就丟下了。啊,叫你小堂姐以後可怎麽辦。”

我說:“可你們不是說小堂姐不是可以找個更好的嗎?”

媽媽不服氣地說:“就你小堂姐那條件,分分鐘能找個比他好一百倍的。唉,不過也要你堂姐願意才行啊。”

我也忍不住嘆了口氣,晚上看小堂姐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微信,她說:晚上照著鏡子,發現裏面的姑娘好陌生,她是誰?為什麽我不認識?她愛的那個人,也是這樣覺得的吧?我終於成長為自己最討厭的樣子,我終於把你變成了陌路人。

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發了一條微信過去:堂姐,要是難過的話,就去把他追回來啊。

堂姐回覆我說:妹妹,你看過兩個蛋的愛情故事嗎?有兩個可愛的蛋它們在一個窩裏,從小一起長大,它們一直在一起,所以它們相愛了。可是有一天,它們破殼而出,卻發現一只是鴨子,一只是小鳥,鴨子想在水裏游,而小鳥想在天上飛,所以到最後,不得不分開。我們在很小的時候相愛,誰也沒想到,我們會長成不同的動物,我也想當一只小鳥,和他一起飛,可是我的翅膀只能用來游水……

小堂姐的母親長年臥病在床,父親又已經去世了,她不能出國,她必須得在國內照顧母親。而小姐夫在國內郁郁不得志五年,終於還是張開了他的翅膀,飛走了。

他們就這樣散了,帶著無奈,帶著對對方的祝福,各自孤單的走自己剩下的路。

只怪當時我們年紀小,一路嬉笑一路走,卻不知道成長的路上會有那麽多岔路口,走著走著我們就走散了,就算我們止步不前,茫然四顧,也不可能再遇見曾經的那個人了。

青春歲月不忍棄

我一個高中同學,我讀大三時她就結婚了,我畢業的時候她兒子都已經抱在手裏了,說實話,我和她不熟,我和她的初戀倒是很熟。

她的初戀是我發小,小時候我發小長得白白嫩嫩的,可愛得緊,情竇初開的時候,還悄悄喜歡過他。後來他上了和我不同的高中,偶爾到對方的學校去玩玩,閑暇的時候通通信,打打電話,感情依然親密無間。那時SHE正是爆紅的時候,有一首歌裏來來回回地唱著“友達以上,愛情未滿”。

我那時覺得,我和發小的感情就是這樣的。不過,這都是我單方面認為的,他一直當我是哥們兒,不覺得我是女孩,所以才在一次到我學校來吃飯的時候,看上了我同學,兩個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哦,原諒我用勾搭這個不太文雅的詞語,實在是因為我太討厭那個同學了,因為她搶了我的發小,從那時候我就知道,青梅竹馬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好吧,這真不是一篇寫我和發小的故事,我是想說,後來他們在一起了。我發小對那女孩特別好,那時我們的高中離發小的高中有半個小時車程,我發小每天中午都騎車過來,就為了和她一起吃午飯,晚上騎車過來,就為了接她放學。

發小上學帶著的牛奶等零食再也不會給我了,而是讓我轉交給那個女生,發小的零花錢再也不會無止境地借給我了,而是給那個女生買各種漂亮的發卡、圓珠筆和本子;發小爸媽給他的好東西,也再也不會給我了,而是給那個女生;發小周末再也不會陪我出去溜達,而是陪那個女生溜達。

好吧,我真的很嫉妒,那時候只是覺得心裏特別酸,恨不得自己從來就沒認識過他。

所以,每次他叫我給那女生帶吃的,我都會說:哈哈,叫我帶啊,我怕我半路太餓吃掉了。

發小總是笑得很溫柔地說:那你吃一半吧。

我對笑著的他總是很沒脾氣,整整一個高中,我都擔當著鵲橋這個角色,雖然我特別想啄死對面的織女。

後來高中畢業了,他們上了同一所大學,而我去了他們臨市的另外一所大學,終於擺脫鵲橋角色的我,別提多開心了。偶爾想起他們,就咬牙切齒地祝他們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雖然不在一個學校,可每次暑寒假同學聚會的時候,都會得到他們的消息。發小怎麽怎麽對那個女生好啦,所有的生活費都交給那個女生,女生買了一條裙子一千二百多,把他們兩個人一個月的生活費都用了,發小每天吃著饅頭,卻依然笑容溫柔地說:沒事,你穿著高興我就高興。

女生上了大學不知是怎麽了,開始追求品牌,運動鞋非要穿阿迪的,裙子非要穿太平鳥的,護膚品要用佰草集的,我當時特別想指著她的臉罵,你low不low啊,阿迪那種滿大街都是的鞋子你也要買,佰草集算什麽名牌啊,有種用蘭蔻啊。但發小對女生依然掏心掏肺的好,其實他家並不富裕,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女生用多了錢,他就只能不停地出去打工。

後來他打工的時間多了,沒時間陪她,她就天天上網玩游戲,在游戲裏認識了另外一個男生。另外一個男生也不知道怎麽勾搭的她,迷得她五迷三道的,連大學都沒上完,不顧家人反對,拋棄我發小,非要跑到河北去和那個游戲男結婚,然後我們畢業的時候她連孩子都生了。

她忽然跑掉的時候,我發小整個人都蒙了。他不明白是怎麽了,為什麽,他當公主疼的人怎麽就跟別的男人走了?

發小每天晚上十點準時給我打電話,問我: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我一開始還安慰他,後來不耐煩了就直接罵他,最後鄙視他,再到後來就開著電話讓他說,我去幹別的事。

其實他就是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發小那樣的狀態持續了半年多,我都以為他要得神經病了,都想找他爸媽帶他去看醫生了。

再後來,我工作兩年後,那個女生離婚了,孩子給了男方。她回到我們的城市,有一次在聚會上遇到她,她問我有沒有發小的消息,我告訴她:有,找了個白富美女朋友,帶著他出國逍遙去了。

她“哦”了一聲,低著頭沒說話,看樣子非常後悔。

我冷笑著看她,這有什麽好後悔的,當初她難道就沒有想到過會有這樣的下場嗎?既然想到過,就別後悔啊。

當你以為遇見了自己的真愛,為愛走了天涯,義無反顧拋棄一切,傷害了所有對你最好的人時,就要清楚地知道,那之後,你被這個世界怎樣殘酷對待都別想有任何人同情你。

因為是你自己斬斷了所有的退路,到那時再來說後悔,雖然可憐,卻也可恨。

不是有句話說,自己釀的果實,再苦也要吃掉;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嗎?

承諾也是一種謊言

前幾天我一個讀者在QQ上Q我,她說她心情很不好。當時我正忙於工作,沒來得及搭理她。她又發信息來說:籽月姐,你對我吱一聲,我就能開心了。

我看出她那時真的很難過,便放下手裏的工作問她怎麽了。

她告訴我,她的小男朋友跟別的女孩在一起了,她弄不懂,她對他那麽好,為什麽他卻不珍惜。他明明說過永遠只愛她一個人,只對她一個人好的。

我告訴她,傻孩子,只有實現了的承諾才叫承諾,沒實現的,叫甜言蜜語,而那正是這世界上最大的謊言、最致命的毒藥。

她默默低語:原來他都是騙我的。

我連忙說:當然不是,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自然是有感而發,真心相待。只是任何東西都有保質期,有的長,有的短,愛情也一樣。

我記得我高中時的初戀,特別喜歡我,那時學校在抓早戀,我們被人舉報了,老師自然把我們當成典型來抓,殺雞給猴看,把我們叫到講臺上,勒令我們分手。那時,他擋在我前面,固執地昂著頭說:不分。

老師自然不許我們忤逆她,氣得叫我們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老師說:什麽時候分手,什麽時候再進教室。

老師回頭進了教室,他在我身邊偷偷拉住我的手,轉頭對我笑:在走廊上站著也蠻好,又透氣又空曠,還沒老師管。

我也笑了,那次我們在走廊上站了兩個多月,就是沒妥協,老師沒辦法,最後也只能叫我們進教室。

高三快畢業的時候,三班的班花向他告白,我躲在樹叢裏偷聽。

他說他有女朋友了。

班花說:我知道,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三年了。

他說:行,我知道了。沒事我走了。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班花一個人在哭。我追上他,說他拒絕得太給力了。他摟著我的肩膀對我說:必須的,我就喜歡你一個。

後來,我們高中畢業,上了不同的大學,他去了武漢,我去了合肥。他每個月都會把生活費省下來,換成火車票來看我。從大一到大二,如果他把車票都攢著,估計能有一指厚吧。

再後來,他來的次數漸漸少了。我從在武漢上學的同學那裏聽說,他背著我和高中時向他告白的班花在一起了。我自然不能相信,我買了車票去武漢找他。路上,我撿了一根木棍藏在衣服裏,我對自己說,如果是真的,我就打得他吐血。

結果,他說:是真的,她被那個分數夠上一本,卻執意跟著他來武漢讀書的校花感動了。

我握著木棍的手,緩緩垂下來,棍子從衣服裏滑下來,掉在地上,“哐哐”地響。

他看見了,自覺地撿起木棍,使勁地抽打著自己,一邊打,一邊跟我說對不起。

木棍太長,只能打到腿,我看著他的腿,就像當初我們站在講臺上,我低著頭看著他的腿一樣。只是,那時那個少年是屬於我的,現在卻不是了。

失戀之後,我好像整個人置身於針堆裏一樣,一動就疼,一想就疼,醒著哭,睡著了也哭。我無法相信,一個那麽愛我的人,現在不愛我了。

我不停地在空間寫日記,像一個傻瓜,一個怨婦。

我一個好朋友就回覆說:何必呢,我們都知道,他真心愛過你,只是他輸給了時間和距離。

是啊,他真心愛過我,我記得那時他會在早讀課之後,從人堆裏擠進學校的小賣部給我買早飯;我記得他每天躲在我家門口外的巷子裏等著接我上學;我記得,他當著老師和同學們的面特別堅定地說:不分手;我記得分手的時候,他一邊拿棍子抽打自己,一邊流著淚和我道歉。

這些記憶,我一直記得。我想,他應該也記得吧,只是他比較笨,記得不夠牢。

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學會原諒,學會放手,那些說過愛我們的人們,真的深愛過,他們陪我們走過了一段路程,看過一段風景,帶給我們許多感動和甜蜜,可惜,我們和他們的緣分太淺,只能到這裏。

所以,不要傷心,不要抱怨,親愛的孩子,從失戀中站起來吧,你會遇見更好的。

就像我,初戀離開之後,我遇見了像夏木一樣的男孩。

陽光每天都在,好男孩總會遇見。

記憶裏的你美得像天使

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居然翻到了我大學時候的學生證。打開一看,黑白照片上的女孩特別清秀,特別瘦,我忍不住拍了張照片發給好友看,使勁說,你看你看,我年輕的時候多瘦,多漂亮,當年我們學校的校草還追過我呢。

朋友不相信,哈哈笑著說不可能。

我說是真的啊。當年我們學校的校草是體育系的,長得特別像劉燁,大大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穿著一身運動服,騎著山地自行車穿行在學校裏。一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註意過他,只是經常聽同學們提起體育系有一個帥哥。後來,我的室友喜歡上了他,又不好意思表白,連話也不敢上去和他說。每天傻傻地守在教學樓門口、食堂門口,就等著看他一眼。

我說,哎,你這樣怎麽行呢?要主動出擊啊。

室友很羞澀地說,她不好意思,問我能不能去幫她跟他要個電話號碼。

我說,好啊。

那時候的我臉皮特別厚,我們寢室的姑娘在學校看中了誰,都是派我去要電話號碼的。因為經常是在下課的路上,或者在食堂才能看見他們喜歡的人,所以我每次要電話號碼,都是殺進一群男生中間,對著姐們看上的男生說,嘿,同學,能給我你的電話號碼嗎?

我室友都說,我每次這樣做的時候,就像一個女流氓,堵著人家秀氣的小哥在調戲。我特別無辜,我說,不是你們要的電話號碼嘛,怎麽就變成我是流氓了!

我對校草小哥也是這麽做的,我記得那天是下雨,他打著傘和一群男生走在學校裏,我被室友推著沖了出去。我沒打傘,淋著雨,一路沖進他的傘下面,望著他笑,我說,同學,能給我你的手機號碼嗎?

他似乎被我嚇住了,呆呆地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我將他的號碼記下,笑嘻嘻地說,謝謝啊,我會聯系你的。

說完,又從他的傘下面跑走,跑回我姐妹們的傘下面,打打鬧鬧笑成一團。他被他的哥們使勁推搡哄叫著。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後來,我把他的手機號碼給了我的室友,再後來他開始叫她出去玩,可是每次都要叫上我,再後來,他和我的室友說,他喜歡的人是我。

我室友人很好,並沒有像小說裏的壞女孩一樣,嫉妒我傷害我,而是非常大方地對我說,你要是也心動就答應他吧,我不會生氣的。

但我還是拒絕了,我覺得並不是是否心動的問題,而是,我要當個講義氣的女孩。他既然不喜歡你,那我就不喜歡他。他拒絕你讓你傷心了,我就不能答應他,再讓你傷心一次。

室友沒說什麽,可是看得出我沒答應校草,她挺開心的,我們依然一起上學、放學、睡一張床、跟看中的帥哥要手機號碼。

那之後,我參加了學校的校籃球隊,校草居然是教練,我們又有了聯系。他總是在訓練的時候買雪糕給隊員吃,訓練結束後請我們大家吃飯,周末的時候叫我們的隊員去看電影,雖然人很多,但是我總覺得他一直都在看著我。

我大二的時候,校草大四了,他要去社會實習,基本不用來學校。他走的時候把他的飯卡留給了我,說裏面還有一些錢,又退不掉,讓我幫他用掉。

我當時以為裏面最多只有幾十塊,就欣然接受了。後來去食堂一刷,發現裏面居然有很多錢,足夠我吃一個學期的。

那個時候室友都說,你就從了他吧。

可是那個時候,他都要畢業了,還有什麽好從的呢。

我記得他畢業那天晚上,打電話叫我出去,我覺得挺尷尬的,說不去。可他寢室的兄弟們,輪番給我打電話,叫我出去。連續打了一個晚上,我才在十點多的時候出去了。

那天,他強硬拉著我的手,逛遍了整個校園,他說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記在心裏,他怕忘記。那麽美麗的大學,他說他唯一的遺憾就是沒追到我。

後來,他畢業了。再後來,我也畢業了。我找工作並不順利,他叫我去他的城市,讓我嫁給他。

那是第一次有人向我求婚,可當時我太小了,幾乎沒有猶豫就拒絕了。

之後,我們就少有聯系。現在想起他,依然會覺得,也許他是這輩子追我追得最久的人。之後的人生,我可能再也遇不到比他好的男人。可我並不後悔,我覺得我和他的故事,這樣結束才是最美的。他會永遠記住我,在大學時代他唯一沒追上的女孩。

錦衣少年不歸來

前幾日整理舊照片,居然找到了一張我和阿翔的合影。阿翔是我們學校體育系的帥哥,高高的個子,一頭亂糟糟的頭發配著濃眉大眼,又陽光又帥氣。他總穿著黑色運動服,拉開拉鏈,露出裏面的T恤,一臉酷酷的表情,惹得女孩們頻頻回頭。那一年,正好是偶像劇《鬥魚》瘋狂流行的時候,而阿翔因為長得像裏面的男主角於浩,而被全校女生評為校草。

那個時候,青春期的少女們,被偶像劇洗了腦,估計整個學校的女生都想當他的女朋友,坐在他的自行車後面吧。

大二的時候,阿翔終於找到女朋友了,是我們班的小熏,藝術系系花,很水靈的一個姑娘,看上去就像從江南煙雨中走出來的古典美女。不說話的時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瞅著你,真會讓人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當然,這只限於她不說話的時候,和好好打扮的時候。其實很多時候小熏就是個女漢子,和我們每個藝術生一樣,晚上通宵畫畫,熬夜做設計,睡到第二天吃午飯的時候,才迷迷瞪瞪地爬起來覓食。可自從她當了阿翔的女朋友之後,就變了,變得有點矯情,別人碰不得罵不得,稍稍得罪她一下,她就兩眼汪汪地告訴阿翔,讓他幫著出氣。

而阿翔真是將她當成寶貝一樣在寵著,誰要罵小熏一聲,他就跟誰急。大四的時候,有個男人總是送小熏貴重的包包,半夜給她發暧昧短信約她出去玩,這一舉動惹怒了阿翔,他堵在那男人家門口狠狠地收拾了他一頓。那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告到學校去,阿翔就被開除了,眼看即將到手的畢業證也沒拿到。

後來,聽說他在東莞打工,混不下去,又回了老家。他們家裏人又是幫他張羅工作,又是幫他張羅媳婦,可是一個又沒學歷又沒工作的小夥,誰看得上他,在這個現實的社會裏,長得帥也不能當飯吃啊。

有一天,他忽然從在同學群裏Q我,問:“你知道小熏的號碼嗎?”

我想了想小熏現在的情況,回答道:“不太清楚。”

他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就再也不說話了。

我轉頭Q小熏,把和阿翔的消息記錄發給她,小熏在QQ那頭激動地狂叫:“你可千萬別告訴他我的消息啊!萬一他以後騷擾我怎麽辦?萬一他找我老公麻煩怎麽辦?他找我想幹嗎?!不會是想纏著我吧!”

我:“當年你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不是愛他愛得要死嗎?現在怎麽這般嫌棄。”

小熏:“我那時不是青春期嘛!看見個練武術的帥哥就覺得他狂跩酷炫啊,沒辦法,誰的青春期沒得過少女病啊!”

我:“也是。”

是啊,也是啊,我們從青春期,從少女病,從英雄夢中醒來,我們都已經過了追逐帥哥,崇拜偶像,崇尚武力的年紀。阿翔念念不忘的人,早已不再是原來那個崇拜她的少女了,她那些可愛的、天真的、幼稚的、充滿幻想的少女病早就已經被現實治愈了。

現在的我們小心地計算著自己的得失,小心地觀察著這個社會,誰對我們有用,而誰又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阿翔,在現在的小熏眼裏,你不過是一個麻煩的舊情人而已。

現在的我們,是不是現實得很可怕?有時候我真的真的會很懷念那傻傻的少女病時代。

年少時,我們以為自己很酷很跩,動不動就愛得要死要活,動不動就對得罪自己的人放狠話,不給任何人留餘地,我們覺得這樣很有個性!可是當我們從青春期走過,從少女病中醒來,卻發現,那些所謂的個性,不過是荷爾蒙過剩鬧的笑話而已。

我們最重要的就是,別像阿翔一樣,病得太重,當你過了那個年紀,卻還沒被時間治愈,那才是世界上最傷心的一件事。

路過的風景就別回頭

大學的時候,我們一個寢室都是懶貨,我們可以一個月不打掃房間,直到垃圾堆滿我們的寢室,讓我們連立足的地方都沒有。都說男生又臟又懶,其實女孩子懶起來只會比男生更可怕。還好,我們寢室還有一個邵歡,她是唯一一個愛幹凈的女孩,她每天早上起來都會下樓去打開水,幫我們把牛奶泡好。每天晚上下完晚自習,都會把地拖一遍。周末的時候,會幫我們收拾桌子和抽屜,簡直就是個絕世大好人啊!也因為這樣,我們都愛叫她歡媽,她就是我們的媽!

歡媽大三的時候,羞澀地對我們說,她有男朋友了,是已經畢業的學長,學長長得又高又帥,兩人吃了幾次飯,看了幾次電影,送了幾朵花就確定了戀愛關系。我們都說,歡媽,你太好被搞定了!怎麽的也要增加難度吧。

歡媽卻笑得一臉溫柔:我喜歡他,不用他做什麽我都跟他。

自此,我們都無話可說,唯有祝福。學長對歡媽還是很不錯的,一到周末就來學校找她,拿了工資也會給歡媽買些衣服,歡媽卻總是不要,說他剛剛工作,別這麽浪費錢。

大四畢業以後,為了上班方便,歡媽住進了學長家裏,據說學長爸媽特別喜歡她,她總是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學長回家連熱茶都泡好端給他。學長媽媽病了,她比學長還緊張,還貼心地照顧。

看啊,多麽賢惠簡樸的女孩,身為女人的我都想把她娶回家了。

可就是這麽好的姑娘,一起生活了三年之後,學長並沒有提出結婚,甚至還想要和她分手!歡媽整個人都崩潰了,拼命挽回,甚至去學長家,哭著求學長的爸媽,勸勸學長不要和她分手,學長爸媽也是苦勸,歡歡好啊,沒見過比她更好的姑娘了。

可學長卻誰的話都不聽,鐵了心一般,完全忘記了那個女孩曾經對自己那樣好過。

歡媽和我說,那天晚上她哭著跪在門外,求著學長說:“求求你了,開開門,我們談談,你到底對我有什麽不滿意的,我都改,我都改還不行嗎?我會對你更好的,真的,我什麽都不要求你,我再也不逼你結婚了。求求你了,開門吧,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可是不管她怎麽求,學長都沒開門,直到第二天早上,學長出門上班,將她最後一點行李扔出來,特別殘忍地說:“我有別人了,你走吧。別纏著我,哭得我煩。”

歡媽整個人心都碎了,可她還是不願意放棄,她拉著他的衣袖說:“你喜歡上別人了?沒關系,我等你,你知道的,你的脾氣這麽壞,沒有哪個姑娘能忍受得了你的,我等你一年,等一年以後,你不喜歡她了,或者她不喜歡你了,你再回來找我好不好?”

學長不說話,看著這樣卑微的歡媽,他也許也有點難過了吧。

“好不好?”歡媽又問。

學長點頭說:“好。”

就這樣,學長終於甩掉了癡情的歡媽。那一年裏,我們整個寢室的人都在不停地給歡媽介紹男朋友,歡媽其實心裏也清楚,自己沒什麽希望了,所以也配合,但終究都不喜歡。一年後,歡媽看著學長的QQ控制不住地發了一條消息:已經一年了。

她發過後,又深深地懊惱,甚至有些看不起自己,可卻也帶著期待。沒想到學長居然回覆了:是啊,一年了,時間過得好快。

歡媽不敢再和他說話,把對話截圖發給我看。

我冷笑一聲說:呵呵,這個男人一定在想一個對他舊情不忘的女人,記著他們的約定癡情地來找他了,他的魅力真強大啊,哎喲,說不定還能約出去占點便宜。

歡媽回覆我:籽月,你什麽時候能不這麽刻薄嗎?

我笑:事實就是這樣。

也確實,事實就是這樣,學長果然又開始約歡媽吃飯看電影送花,求覆合,歡媽被感情蒙蔽了雙眼,欣喜地答應了他所有的邀請,兩人又好上了,歡媽整個人身上都洋溢著幸福的感覺。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有一天我的哥們兒找我吃飯,他一邊吃一邊刷微信的朋友圈,我怒起搶過他的手機:“煩不煩啊,約我出來吃飯就知道看手機,作死啊。”

罵完他我也順便掃了一眼他的手機,居然發現他的朋友圈裏有學長這個賤人,學長的微信頭像是他自己的照片,我打開他的相冊看他最近的狀態,發現前幾天的一條是這樣寫的:等了我一年的前女友來找我求覆合了,這一年裏她一直沒接受任何男人,其實蠻感動的,但是我現在還有女朋友,我該不該和女朋友分手呢?

下面的評論一溜都是:這女的好癡情,不上白不上啊!

或是:劉哥魅力就是大!

我冷笑一聲,將手機摔到地上踩了兩腳,唾棄道“:賤人!”

哥們兒淒厲地大喊:“我的土豪金啊啊啊啊啊!”

要知道,他發這條信息的時候,和歡媽已經覆合三個月了。我把他的這條微信截圖發給了歡媽,歡媽一直沒回覆。

過了幾天,一個下雨的晚上,歡媽淋著雨來找我,雙眼通紅,可一滴眼淚也沒流,歡媽說:“我終於明白了,路過了的風景,就不該再回頭。就算回頭,也不是原來的樣子,原來的心情。”

我說:“是啊,說不定那些美麗風景早就被拆了,留下的只是一攤子垃圾和臭水溝。”

歡媽那天在我家喝了好幾瓶酒,第二天早上起來,特別堅定地和我說,她再也不會聽他的甜言蜜語了,再也不會被男人的幾朵花幾場電影就騙去芳心!女孩子,就不該上桿子地追求一個男人,先愛的就是輸了,愛得深的,就是會被欺負。

我嘆著氣,不知道該怎麽說。

後來,歡媽把學長和他現任女朋友都約了出來,事情穿幫後,學長兩個女孩都失去了,盡在微信上發一些傷感的話,惹得我們寢室的女孩冷笑連連。

歡媽也終於從初戀的迷霧中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雖然現在她還沒談戀愛,但是我相信,這麽好的女孩,總會有個人來好好愛她的。

青春年少不知疼

高中的時候,孟林在我們班上絕對是個香餑餑,長得帥氣,學習又好,不少女生都對他有點意思,靜靜也是其中一個,但卻是不起眼的一個。靜靜內向,又不漂亮,自然沒什麽機會。

後來,上了大學,聽說靜靜狂追了孟林四年,終於把男神給拿下。

那時候,靜靜把孟林當寶貝一樣,時時刻刻捧在手心,孟林去網吧打游戲,她跑很遠的地方買他最愛吃的煎餃送到網吧;孟林的衣服剛換下來,就被她拿回寢室洗;孟林花錢快,一個星期就花完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她就把自己的生活費全部給他。

我們都說:“靜靜,你可真賤,愛情不是這樣的。”

靜靜卻無所謂,她說,只要能待在他身邊,她願意做一切事情。

後來,大學畢業了,孟林找工作特別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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