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總比生切牛蹄好些。”我看了一眼她鞋子上的破洞。

唐克斯哼了一聲。

“好啦，為了減少再次喝到你泡的咖啡的可能性。”她把杯子推得遠了點，“上次一起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和傑西聊了一會兒。‘他是我見過最強大的人’，這是她的原話。”

我不確定是否應該笑笑什麽的，為了給自己找事做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後純粹是自尊作祟才沒把它噴出來。

“強大。”我咕噥道，也把杯子推遠了點，毫無疑問地看到了唐克斯的竊笑。

“當然了，你可是在那種地方呆了12年還能保持正常理智——抱歉。”她下意識地剎住話頭，不過並不顯得很內疚，“總之我完全讚同傑西的看法。”

“謝謝。”我咳嗽一聲，“可你還是沒告訴我傑斯的名字有什麽不對。”

“噢，事實上，”唐克斯說，“她的本名是克莉斯汀伊麗莎白愛德華茲。”

“我不明白。”我說。

“我也是。”唐克斯承認道，“畢業之後她不管是找工作還是租房子的時候用的都是傑西卡這個名字，她母親的英文名。她堅持認為自己的本名聽上去完全像某個宗教儀式的祭品。不過這說不定也和她那隱姓埋名的癖好有關，誰知道呢。”

“不像尼法朵拉那樣通俗易懂對嗎？”我笑了。“仙女的禮物？”

“顯然沒有‘布萊克’好。”她惱火地說。

我只是聳聳肩。雖然沒像唐克斯那樣誇張，我討厭自己的姓氏這點從學生時代起就不是什麽秘密了。天知道當年那些“同伴”們懷著顯而易見的惡意一口一個“布萊克”地叫我時，我用了多少努力才沒用拳頭迎接他們的臉。

回想那些陳年舊事已經不會令我憤怒了，畢竟那幫家夥幾乎已經是一群死人。他們為了巫師界的安寧獻出生命時，我的確如他們所料在鐵窗裏為了滔天的罪惡贖罪，不知道為什麽這念頭讓我想笑。

“在名字這點上第一次見面時我們就達成了一致，不得不說她是所有人裏把這點遵守得最好的。”說著唐克斯還不滿地瞥了我一眼。

這點瞪視對我的殺傷力幾近於零，她倒提示我想起了一件事。

“傑斯說她和你是某天淩晨在一處盥洗室認識的，當時你在做什麽呢？”

“噢，那個。”唐克斯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我當時在哭呢。”

“再說一遍？”我揚起眉毛，她對我做了個惡狠狠的表情。

“你知道，我是個易容馬格斯，這很少見。剛入學的時候我還控制不了自己的能力，幾乎沒法保持相同的外貌一小時以上。再加上我那個傻瓜名字……”唐克斯重重嘆了口氣，“其他孩子都管我叫‘怪人尼法’，拿我一團糟的頭發和鼻子開心。其中最讓人忍無可忍的是凱瑟琳，我的一個舍友。那天晚上我又被嘲笑了一通，不想再回宿舍忍受她的羞辱，就躲到盥洗室去了。”

“真糟糕。”

“現在想起來其實也沒什麽，但當時……不過不管怎麽說，我因此認識了傑西，總的來說這對我是件好事。”唐克斯搖搖頭，再次笑了起來。“生活真的很奇妙不是嗎？如果不是那群把我的生活變成地獄的家夥，我和傑西在不同學院，又差了4級，大概永遠都不會有成為朋友的機會。”

“未必，她現在就一直在和傲羅合作。”我指出。

“那和交朋友是有很大區別的，他們中的大部分連‘傑西卡’這個名字都不知道。她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用一個新的身份，多得我根本記不住——這大概也是她不常和我聯系的原因吧。”唐克斯聳聳肩，“她不參加聚會，沒什麽愛好，男朋友也都維持不了多久。”她露出一個沮喪的表情，“說真的，這麽多年下來我甚至都不能確定她是不是拿我當朋友。”

我心裏某個地方冒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我忽略了它。

“至少你叫她傑西。”

“大概吧。這是個重大的突破。”唐克斯讓自己癱在椅背上，“她肯定不會因為我今天告訴你的這些而高興的，但你是我見過第一個能讓她笑得那麽開心的人。要是讓你繼續這麽自我放棄下去，我就活該每天喝你泡的咖啡了。”

“嗯，也不是那麽糟糕吧。”

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我把自己杯裏的咖啡一口幹了。其實大可不必這麽喝的，我立刻就嗆住了。本來我還能忍，但唐克斯伸手過來給我使勁拍了幾下背，還打翻了她的杯子，於是她的咖啡潑了我一臉，我的咖啡噴了她一身。

沒理會她的道歉，我借著到水池邊清理自己的機會飛快地往嘴裏塞了三塊方糖。

“西裏斯，唐克斯！”莫莉提著半桶死狐媚子站在廚房門口驚詫地看著我們，“你們在做什麽？”

“哦，”我努力咽下嘴裏的糖，“我給唐克斯弄了點咖啡，我們……不小心把它打翻了。”

莫莉看了一眼唐克斯，理解地點點頭開始清理廚房的亂子，手上動作和平時一樣利索，嘴巴也是。

“你們應該直接叫我的，我就在上樓右手邊第三個房間裏。那原本是你母親的房間對嗎？衣櫃和窗簾裏全都是狐媚子，真是太可怕了，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房子裏有一個小精靈。而且看樣子客廳和其他房間的窗簾裏狐媚子也不少，我想我該讓亞瑟去買些吉德羅洛哈特提到過的那種速效藥劑來，把它們一只只弄死太麻煩也太臟了。剛才發現你不在閣樓的時候我就猜到你會在這裏，你覺得巴克比克吃不吃……？”

“我會試試。”我堅定地說，抓起那只桶大踏步沖出了廚房，幾乎在克利切身上絆了一跤。“滾開！”

給巴克比克換菜譜並不值得激動，但拎著他肯定不吃的東西上樓時克利切的咒罵完全沒能破壞我的心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