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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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裏,鳳凰社成員們依舊來來去去,忙著我無緣得知具體情形的任務。最令人興奮的事是費格傳來了哈利受到攝魂怪襲擊的消息,蒙頓格斯當班保護哈利的時候跑去收購坩堝,導致鄧不利多不得不將把哈利接到這裏來的計劃提前。

這是自被困在這裏以來最有可能讓我離開老房子的一次機會,在蒙頓格斯面如土色地退下來之後,我走到了鄧不利多面前。

我記得當時自己把能找到的理由全都列舉了出來:現在鳳凰社需要一切能夠調動的人手,哈利更信任我,一同飛過去接哈利我所面臨的危險不比其他人更大等等。說實話只要能讓我離開這個鬼地方一會兒,哪怕不能加入隊伍保護哈利,只是負責打信號我也願意。

記憶裏我從不曾這麽有理有據地爭取過什麽,滔滔不絕的時候連我自己都快被感動了,但這顯然不足以打動鄧不利多。

“很抱歉,我恐怕我們不能再冒更多的險了,西裏斯。”鄧不利多犀利的目光穿透了我,這總會讓我覺得一切掩飾都像一個三歲小孩試圖藏起一頭大象的企圖,“你了解哈利,你知道如果你落入伏地魔手裏他會不顧生命去救你的,就像詹姆一樣。”

要讓我閉嘴,沒有什麽比“詹姆”兩個字更有效的了。我很惱火,但同樣清楚鄧不利多說出的話絕無轉圜餘地。

見我郁郁地把自己窩回椅子裏,萊姆斯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們一定會把哈利平安帶回來的。”

真令人安慰。

“反正哈利是我們中最有希望能安全回來的,對吧,瘋眼漢?”唐克斯毫不客氣地打斷瘋眼漢例行的滔滔不絕的行動交代。

我站起身來往樓梯走去,把瘋眼漢的惱怒、唐克斯的反駁和萊姆斯的擔憂通通留在身後。行動參與者們的目光跟著我上了樓,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其中的理解和同情。在同伴們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接我的教子時這麽做很無禮,但管它呢。

雙胞胎和金妮在客廳裏,一見我上來便飛快地把什麽東西藏到身後。這幫孩子想打探鳳凰社的機密不是一天兩天了,前些天莫莉還沒收了一批叫“伸收耳”還是什麽的用於探聽的玩意。我直接繞過了他們,現在我最想見到的莫過於巴克比克那張兇狠的臉——如果那可以被稱之為臉的話,孩子的問題有萊姆斯和莫莉操心。

也許再來上一瓶火焰威士忌,幾天前蒙頓格斯似乎又收購了一批來路不明的名貴酒,偷偷囤積在酒窖裏。莫莉總是斥責他把鳳凰社總部當成藏贓物的倉庫,我倒是無所謂,這老房子原本的用途也好不到哪裏去。想必在害得我的教子差點丟了命還面臨在校外使用魔法的指控的情況下,他不會介意我拿一些的,莫莉此時應該也無暇顧及這種瑣事。

克利切從我母親的舊房間裏走出來,它難得地沒在咒罵,因為他的嘴正忙著虔誠地親吻一副舊相框。我往旁邊邁了一步擋在它正前方,它直到那個令人厭惡的大鼻子幾乎碰到我的膝蓋才發覺我的存在,鬼鬼祟祟地擡頭望了我一眼。

我直接粉碎了它藏起相框的企圖,抓起它在墻上摔了個粉碎。這麽做的同時,我說:“閉嘴,克利切。”

小精靈一驚之後迅速蓄滿淚水的眼睛讓我感到一種惡毒的快樂,它低低鞠了個足以把鼻子壓扁在地上的躬,蹣跚著走向墻角為我讓出路來,無聲地翕動著嘴顯然是在吐出那些因我的直接命令而不能說出口的話。轉過走廊的拐角時我瞥見它在撿拾那些碎片,知道在回到那個惡心的窩裏之後,它一定會試圖把它們拼湊起來。

如果我直接抽出魔杖給它懷裏的東西念個消失咒,這件事會變得更加有趣,而這麽做甚至不需要我費個轉身的功夫。但我想我沒必要在頭兩個月就揮霍掉全部的樂趣,於是不停步地走向了閣樓的方向。

羞辱克利切能給予我安慰,就像當初每次沖著母親咆哮之後我都會覺得生活變得不那麽難以忍受一樣,這使我確信自己就像我曾向唐克斯描述的那樣不堪——如果不是更不堪的話。

走到閣樓門前時我停下步子想了想,又轉了個身走向自己的房間。大概還有幾小時的時間,得好好洗個澡、漱個口、再給自己弄一身幹凈的衣服。可憐的哈利一定被受審的事弄得六神無主,也就是說我該出場扮演可靠教父了。

當天晚飯前哈利就平安到達了,除去窩了一肚子火以外他基本沒有出什麽問題。在房間裏我就可以聽到他沖著朋友大喊大叫,音量高得嚇人。

上個學年結束的時候經歷了那樣一場可怕的折磨,又被所有人瞞著困在自己厭惡的地方5個星期,加上報紙上那些誹謗,哈利的怒火我完全可以理解。不過要我表示同情就是另一回事了,聽聽他這個假期在做什麽吧:從垃圾箱裏撿麻瓜報紙來看,躲在窗戶下偷聽新聞,擊退攝魂怪、為了保護自己的靈魂而奮鬥。我真不覺得他有什麽可抱怨的。

在這想開窗見個陽光都會被緊張兮兮的萊姆斯或者莫莉拿安全問題煩死的5個星期裏,每天我都盼著發生點兒火災或者襲擊之類的激動人心的事。但這不可能,老房子本身的古老咒語加上赤膽忠心咒的保護讓它的安全性僅次於霍格沃茨和古靈閣,這也是為什麽它成了鳳凰社的總部。

好吧,我知道我該為此慶幸,畢竟除了它之外我也沒法給鳳凰社提供更多幫助了。

把我的暑假生活感想如實告訴哈利,幾句話之內我就看著他臉上的忿忿轉變成同情。就像詹姆一樣,哈利的註意力很容易轉移,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隨後的晚餐時間他便一心一意地沈浸在美食和與朋友相聚的喜悅中了,像他和詹姆這樣的人似乎不論經歷過什麽都能夠像生活在一個沒有苦難的世界一樣一臉的樂觀和希望。

飯後是刨根問底時間,以莫莉和孩子們比賽嗓門拉開序幕,又以莫莉將孩子們通通趕回房間睡覺結束,鳳凰社其他成員也都各自離開。

不管孩子們回房後花了多久討論聽到的信息,可以肯定的是當晚我睡得比他們都少,因為我基本上沒有睡著。

“他不是詹姆,小天狼星!”

“有時你談起他時的語氣,就好像你以為你最好的朋友又回來了似的!”

和莫莉相處時間長了,絕大部分時候我都會在心裏給她念一個靜音咒。她嘮叨婆媽的外表很容易讓人忽略這是個敏銳的女人的事實,於是偶爾的一針見血便格外難以忍受。

我很想說服自己莫莉說的不是實話,我當然分得清自己的朋友和教子。我親眼看到詹姆倒在他花了大力氣裝修並曾引以為豪的客廳裏,眼鏡歪在一旁,半睜的眼睛空洞迷茫。他死了,不會回來了。

但有時候我的確會發現自己在不自覺地逃避哈利的目光——來自莉莉的眼睛的目光。

哈利不是詹姆,我知道……我知道嗎?

從第二天一早起哈利就加入了大掃除的隊伍,直到開學前除了受審那天之外都沒閑下來。而說到受審這件事,最大的意義就在於強調了哈利是多麽受到重視,一起未成年巫師擅用魔法的案件竟然由全體威森加摩成員開庭審理——當初我殺了13個麻瓜都沒這待遇。

8月的最後一段時間很快過去,羅恩和赫敏成了級長,我告訴哈利的詹姆和我當年沒能當上級長的事有效地緩解了他的失落。開學的日子臨近時明顯每個孩子都為此興奮不已,他們已經受夠了這陰沈黴爛的鬼地方,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了。

暑假結束後鳳凰社的各項工作會正式運作起來,這意味著總部有人的時間不會太多。激動人心的日子快要降臨,作為留守看房子的人,我盡量不去做掃興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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