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傑西卡也在想著相同的事，只是不知道她又有著怎樣的回憶。她從未提及自己的母親，這讓我多少有些好奇，那個給予了她與眾不同相貌的女人是個怎樣的人。

莫莉打斷了我即將問出口的問題，不過隨即我就為此感到慶幸，詢問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的家事可不是什麽恰當之舉。想必是由同時照顧7個孩子的經歷造就的，莫莉有種從不遺漏任何一個人的本事，她把一大盤香腸放在傑西卡面前。

“謝謝，韋斯萊夫人。”

於是傑西卡開始和香腸奮鬥。她的胃口依舊很好，這也是為什麽她在不長的時間裏迅速成了最受莫莉歡迎的客人——對莫莉而言似乎沒有什麽比精心烹制的菜肴被吃個精光更令人滿足的事了。在老房子晚餐時分的熱鬧這點上莫莉功不可沒，她毫無抱怨甚或是十分高興地包下了這兒的早餐中餐晚餐以及時常由於任務不期而至的成員的間餐和夜宵，他們只需要擔憂美食太多撐得無法工作。

我又開了一瓶黃油啤酒，並且盤算著如何避過莫莉的視線到酒窖裏拿點兒更帶勁的飲料。自從我上一次喝高了在沙發上睡了一夜之後她就一直對我看得很緊，就好像真會有什麽工作會因為我的宿醉被耽擱似的。

我試圖向莫莉指出這點，這招對萊姆斯總是很管用，只要我拉下臉說說有關被□□在這兒的事情，他就會板著著一張臉滿足我的一切要求，最多附上一句“下不為例，大腳板”——盡管我們倆中沒有一個相信這句話。

但莫莉當時給了我一個足以嚇退我母親的眼神。

“看在梅林的份上，照照鏡子，西裏斯！我可不會放任一個像骷髏架子似的人糟踐自己。而且就算你不關心自己的性命，這裏還有孩子！你應該像個長輩一樣做事！”

還堅信伏地魔和他那群小跟班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嗎？如果你問我，我會——嚴肅地（此處為serious和Sirius的老梗，實在沒忍住= =）——告訴你：千萬別惹媽媽們。

桌子中端傳來新一輪笑聲，女孩們正在做她們最喜歡的事——信息共享，那很快演變成了輪流揭其他人老底的活動。想來變臉表演再怎麽有趣，唐克斯總也只有一張臉，再也想不出新創意之後也該換換口味了。

數次清空盤子的間隙，傑西卡被唐克斯拉進了女孩們的話題，有個很容易和周圍打成一片的朋友的好處或者說風險就體現在這種時候。如果詹姆在這的話，這會兒我大概也在拎著瓶子和人亂碰一氣呢。下了桌該不融洽的照樣不融洽，不過既然一塊幹的都是玩命的活兒，熟不熟的兩瓶酒下肚也差不多可以勾著肩膀大笑了。

傑西卡融入氣氛的速度驚人，她的笑聲很快加入進去。

我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麽覺得，但是我真高興克利切突然出現在餐廳門口。我踢開椅子走過去，勃然大怒，大喊大叫。

這場景太常見了，談笑只中止了一小會兒便繼續。好像還聽到了赫敏的責備聲，她可真是個聖人，一日三餐地被罵“泥巴種”還能把這麽個惡心東西當成毛茸茸的兔寶寶來疼愛。

餐廳該死的只有一條出路，我只得跟在被我轟走的克利切身後離開，在被那些從不換詞的咒罵煩得念惡咒之前轉過通向酒窖的轉角。以莫莉特有的細心和多餘，酒窖的門緊鎖著，是那種碩大精美的黃銅鎖，麻瓜小偷都能隨便拿根鐵絲捅開，象征意義遠大過其功能。

布萊克家族從不放過在任何一個能靜止一會兒的東西上強調自己身份的機會，所以當然的鎖上雕刻著兩條蛇環繞家徽的紋樣。圖案遠不如它被雕刻出來時栩栩如生，這和歲月沒什麽關系，得歸功於二年級暑假我找了一把麻瓜的焊槍把它熔成一團。後來它被我父親想盡辦法覆原了，他這麽幹時我正被我母親倒吊在房梁上。

現在我只需要拔出魔杖就能在兩秒鐘之內重覆這件事，我甚至考慮著把成果拿到那老巫婆的畫像前展示一下，看她能不能想出什麽新詞。

哦，算了吧。以後再說。

“阿拉霍洞開。”

鎖應聲脫落，厚重的木門後是陳木和酒精的氣味，客觀來說比老房子的大部分地方好聞得多。我直接走過角落裏新放入的一大堆黃油啤酒，到深處拿了兩瓶蘇格蘭火焰威士忌，我父親當年的待客專品。瓶身上只有一層薄灰，酒窖的建築質量倒是值得稱讚。

晃悠上樓發現萊姆斯正等在客廳裏時，我幾乎沒能忍住那聲哀嘆。

“一起？”我朝他晃晃瓶子，“為明天的你增加些瘋狂？”

“大腳板。”萊姆斯很嚴肅，這告訴我這次很可能不那麽好打發。

“拜托，哥們兒。”輕松得要飛起來的語調，我真的不是故意忘了萊姆斯對此的評價是“你這麽說話時我聽到的總是‘來揍我吧’”。

立竿見影，萊姆斯咬牙時我幾乎看見了那頭狼的影子在他眼中閃過。

“你必須停止這麽對待自己，大腳板。”

“你是說隨時滿足自己的願望？我這輩子都沒能這麽放松過，你真的要對自己的老朋友這麽狠心嗎？”我做著苦臉。

萊姆斯深吸了口氣，看起來好像要咆哮，不過以他的性格我更傾向於他會一拳揍過來。

打一架？我認真衡量著後果。

“你看，”我最終還是息事寧人地說，“兩瓶而已。鑒於你和我都不是基佬我就直說了吧，如果你肯來房間陪我一會兒的話說不定會是一瓶——你知道，去那主要是為了防止莫莉把我頭朝下埋進碗櫥裏。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別掃興好不好，月亮臉？我保證完事還能踩著堅定的步伐去拿今天清理出來的死老鼠餵巴克比克。”

一言不發，這是個好兆頭。

“來嘛，月亮臉？級長先生？乖孩子？小毛球？”我堅持不懈，“好好先生？大灰……”

“你怎麽知道？”

“……啥？”我瞪向他，“你沒事吧，哥們？我們可是從二年級起就對你那‘毛茸茸的小問題’了如指掌了，我唯一一次進圖書館還是為了查關於如何殺死狼人的資料呢。”

“我是說，我並沒有交過女朋友。”萊姆斯緩緩地說，“你怎麽知道我不是？”

“我……？！”

他成功地讓我一口氣噎在了嗓子裏，並且瞬間在腦中預演出了十幾中接下來的情節發展，有一兩種是我寧願在其發生前沖上屋頂大頭朝下跳下去的。

接下來萊姆斯露出的笑容活像一頭齜著牙的狼，月亮臉式的，於是我立馬意識到自己被這個蔫壞的家夥給耍了。

“不好意思，但我是不是打擾到了什麽？”沒等我發作，傑西卡背著手出現在樓梯口，微抿著唇，無辜的眼神掃過我和萊姆斯。

呃哦，這下可真的尷尬了。

“聽我說，傑斯，這只是個……”萊姆斯急急地解釋。

但傑斯把手從身後拿出來，展示著那兩瓶龍舌蘭，狡黠地眨眨眼。

“有人想做點下地獄的事兒嗎？”

我綻開一個和萊姆斯一模一樣的笑容。

“For the Hell’s sake.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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