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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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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弟兒終於擡頭,看向男人的臉。她認得這個人,這個人從前叫玄容,溫文有禮,博覽群書,會做菜,給她買零食和玩具,向往過閑雲野鶴的日子,對一只小貓都溫柔地讓人心醉。

“我從前,特別不喜歡你身上沾染血腥氣。”蘇弟兒柔柔笑著,傷感地說道。

殷郊不語,只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

蘇弟兒拿起案上的信紙,含著淺笑,回味一般,帶著慈愛和寵溺。

然而,殷郊卻是一把奪過那信紙,即刻化為齏粉。

“那是我孩子寫給我的信。”蘇弟兒些微惱怒,擡頭看向殷郊。

“你的孩子?”聞言,殷郊的目光則變得更加危險。“你怎麽敢,還在我面前,提你的那兩個孽S種。蘇弟兒,一直以來,我都對你太過仁慈。”

“你的仁慈,我受用不起。”蘇弟兒一如既往地伶俐回嘴。

殷郊陰冷地扯了扯嘴角:“蘇弟兒,我給你兩個選擇。我繼續我的生命詛咒,殺了你門外的男人,然後你跟我走。”

“然後呢?”蘇弟兒。

殷郊冷笑:“我要你,給西音陪葬。”

蘇弟兒搖頭。

於是,殷郊又緩緩上前一步,他彎下腰,伏在蘇弟兒的耳邊,玩味地說道:“你還有另一個選擇,現在,把衣服脫了。”

帳外的元冀卻突然出聲喚道:“蘇妹!”

“冀哥,你離我的營帳退後二十米,所有人同樣。”同樣毫不畏懼,蘇弟兒也扯了扯嘴角,把臉貼向殷郊,而衣襟的紐扣正落在男人手的附近。

“你,唉呀!……”帳外傳來元冀暴躁的碎語,不過從腳步聲聽得出來,所有人確實聽從蘇弟兒的命令,退後了二十米。

殷郊果然擡手開始解蘇弟兒衣服上的紐扣,一顆一顆,他面色平靜地好似只是在逗弄一只貓。

片刻,蘇弟兒便已是不s著s寸s縷,她神態悠然從容,側坐在榻上靠著身後柔軟的兩個枕頭,好似挑釁一般,望著殷郊在她胴S體上游走的目光。

她肌膚如水蜜桃,身體柔軟纖弱,幽幽異香緩緩散發在空氣當中,這曾經無比熟悉而盡又變得陌生的身體,殷郊一直極負有罪惡感地認為,倘若真的為了這具身體,亡了他的國,也是情有可原。

地上叮鈴作響,是殷郊的戰甲被褪下。很快,男人也同樣一S絲S不S掛。他陰沈著目光,與榻上挑釁的女人對望。

“把頭發散開。”男人不帶有一絲情緒地,命令道。“然後,把s你s的s腿s打s開。”

蘇弟兒依言照做,卻被突然俯S身而來的男人,粗魯拽走,半邊的身子都已經落到了床榻外面。

然後便是毫無預警的,強勢占有。

蘇弟兒疼得驚呼,雙手潛意識地去推拒這個男人的結合。

男人卻惡劣地加劇她的痛苦,嘲諷問道:“二十米?恐怕不夠。”

蘇弟兒閉上眼睛,咬住自己的雙唇,強忍著不再發出任何沾染了怯懦的聲響。

見狀,男人卻停下了他在這個女人體內的討伐殺戮。

他低下頭吻了吻蘇弟兒痛出了薄汗的額頭和溢出淚水的眼眸。咬著她的耳朵說道:“我知道你能忍得住痛,但是你忘了,你終究是被我調S教大的……”

他清楚的知道,在她身體上每一個打開原始快樂的按鈕。

預感到男人的意圖,蘇弟兒逃避一般,還是選擇抱住了身上男人的頸項,將自己的眼耳口鼻都死死地埋在那懷抱中。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擁抱,男人有一瞬間的失神,然後,他將蘇弟兒抱起,他要給她最認真的,最徹底的,一次醉生夢死。

帳外的士兵沈默地低下了頭,他們如何不知道那帳內正在上演的事情。可他們不敢發聲,不敢表現出來自己已經知道了,殺進幾十萬將士軍營的鬼王,此時在他們的總將軍帳內,肆無忌憚地大興土木。因為,他們懼怕那個鬼王殷郊,懼怕此刻守在帳前的強悍馬王,更懼怕這個沒人知道姓名的女人。

“求求你,停下來吧。”蘇弟兒流著眼淚,渾身顫抖。

殷郊將她的頭按住,便又是一個漫長的深吻。“如果你不放棄種在我體內的情蠱,或許這樣的時刻,你還可以對我提出這種要求。”

“不……”蘇弟兒似乎已經無法正常思考,她緊緊抓住殷郊的手,不自覺地,便與他十指交扣,將自己的整個人都靠進他的懷抱裏。

殷郊眼睛發紅,他終於停下這場淩虐。

前一秒,他還無比深刻地侵占她,可後一秒,他卻連回應她一個擁抱都不敢了。

“一直,沒敢告訴你。”蘇弟兒離開男人炙熱的懷抱,恍惚道:“小女兒隨了我的姓氏,她的名字我已經取好了,叫蘇梨子。可是孩子們馬上就要四周歲了,可憐我們的大兒子,連名字還沒取。”

“我們的……孩子?”殷郊不可置信地看向蜷縮在一旁的蘇弟兒,似乎是聽到了幻音。

蘇弟兒輕笑,回道:“我獨自撫養你的兩個孩子長大,讓他無名無姓地長到了四歲。就等著有一天你能親自,給你自己的兒子,取個名字。”

鬼王殷郊,從迎春宮主的帳內走出,那一天,他是落荒而逃。

……

戰事還在繼續。

周天子姬釗禦駕親征,倒向周王室的勢力越來越多,而馬族與有蘇的聯盟則成為了對抗歲月城鬼面軍隊的核心力量。

三天後,邰城的軍隊集結了更為強大的兵馬回歸,鬼王軍隊守城十五天,終歸被破城而入,周王室取得這場政治爭奪中的第一場勝利。

而這勝利便如同相傳的烽火一般,周天子姬釗的軍隊戰無不勝,歲月城只餘下了最開始被攻占的幾座城,看上去他們馬上就要被打回老巢。

……

那是,殷郊與蘇弟兒真正第一次對決的時刻。

少了靈鷹盤旋的歲月城,顯得分外安寧祥和。蘇弟兒仍舊認為,這裏不是暴君遺民的囚牢,這裏是一個溫養鮮花和笑聲的樂園國度。

她站在城墻之上,而她的身後,則是這一次屬於周王朝參戰的,包括姜涼在內的所有權勢貴族。

元冀上前,將自己的褐色披風罩在蘇弟兒羅金色的華美貴服外。

蘇弟兒搖搖頭,她扭頭看向元冀的雙眼裏蓄著淚水。“告訴我,我是對的。”

元冀懵懂,只重覆蘇弟兒的要求:“你是對的。”

然後,冰藍色的火花出現在蘇弟兒的指尖。

身後的權貴,神色俱是緊張凝重,他們凝視著蘇弟兒指尖上顏色詭異的火焰,滿是戒備。

再然後,冰藍色的火花似是被風吹起來一般,行蹤飄忽地,向著眾人遠望的歲月城而去,成為壓垮鬼王殷郊的最後一棵稻草。

所有人屏息,安靜異常,即便他們知道這裏與歲月城仍有著一段不遠距離,即便他們也還是不相信那小小一朵的詭異火花,便能讓整個歲月城付之一炬,但是他們仍舊全神貫註地,追蹤著越來越不清晰的冰藍色光點,直至完全消失在視野之中。

淅淅瀝瀝,淅淅瀝瀝,天空開始憑空掉下水珠。

“下雨了!怎麽下雨了!?”

“現在明明是幹季,怎麽會下雨呢?”

“不不不,這太奇怪了,一定是那鬼王殷郊,察覺到火種,所以施展邪法降雨啊。”

……

姜涼太後涼涼的聲音從蘇弟兒的身後傳來:“這雨點是從空氣中,憑空凝結而來,確實不太正常。”

“以後,你會善待歲月城的百姓嗎?”蘇弟兒望著遠方,幽幽問道。

姜涼嗤笑:“焚城的火種你已經放出去了,現在問這個會不會太晚?”

蘇弟兒:“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打算怎麽處置歲月城的百姓。”

姜涼神色亦嚴肅,回道:“你放心,不為奴,不濫殺,不區別。”

“好……”蘇弟兒話音才落,遠方青黛山巒處,便是爆裂一般的藍色火光。那畫面讓人畢生難忘,妖異的藍光,倒映在明亮天空,如同一朵巨大的淡藍水蓮,悄然盛放,靜謐悠揚。

“真是壯觀!”姜涼一掌拍向城墻憑欄,一語說出所有人的心聲。

“冀哥,我們出發。”蘇弟兒轉身,朝城門下早已集結的軍隊走去,元冀跟在她的身後。

鬼王大軍軍營內。

朗無心跪在案前:“您不可以損耗自己的龍血,去滅歲月城的妖火。”

殷郊案前的桌上已無一好物,他冷聲問道:“那你告訴我,我可以做什麽?”

朗無心:“我已經盡力疏散城中的百姓,大多數的人都會坐船順著河流到下游避難。”

“坐船?”殷郊。

朗無心頓了頓:“屬下不知,是何人備好大船。”

還是蘇弟兒,她預料好了一切,步步為營。

殷郊嗤笑,同樣自嘲。

“無心,能……”殷郊座位上站起身來,他褪下了臉上的鬼王面具:“幫我拿壇酒來嗎?”

“你……”朗無心似乎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選擇緘口,轉身將房內的酒壇送到殷郊的面前。

殷郊席地而坐,面上滿是追憶的懷念。

“你還記得,小的時候,你第一次在宮裏見到我的情形嗎?”殷郊突然笑問道。

他們都知道周朝的軍隊正朝他們的方向攻來,他們都知道有人敲碎了他們多年來精心布局的棋盤,他們也都知道,所有有關於蘇弟兒的記憶都將伴隨烈火和鮮血而沈寂。

“記得。你因為不愛筆墨,我因為偷吃宮女的糕點,在刑司領罰時遇見。”朗無心回道,就著殷郊的碗,大口地喝酒。“後來我被欽點陪讀,就和你比賽爭先生的誇獎,再也不愁沒吃餓肚子。”

殷郊擡手去捏朗無心的臉頰:“那時候,你又黑又瘦,真像只小野狼。”

“可我現在好看了。”朗無心說道,又有些羞赧地低下頭。

“現在想想,”殷郊將朗無心的頭攬到自己的頭邊:“如果那時候不好奇問你的名字,不想著捉弄你,我壓根就不要認識你,到頭來,你也就不會被我拖累一世,不得安寧。”

“可是沒有如果,我也不會怨你。”朗無心低聲說道,他抓住殷郊在他手臂上移動的手,這裏類似的傷痕累累,在他身體的其他部分,更多。

殷郊:“歲月城中,中心廣場下十米深處,有許多的錢財。你幫我散給將士們和城中的孤老。”

“我不幫。”朗無心閉上了眼睛,可發紅的眼眶卻是騙不了人的。“這些事情,你都自己去做吧。”

“我在放你走呢,你這傻子。”殷郊罵他。“我希望你能活下來。”

朗無心又問:“如果時光倒退,你還要謀略江山,辛苦膽顫地過一生嗎?”

殷郊扯開嘴角,他亦紅了眼眶:“你說過,沒有如果,而我是王。”

帳外的士兵報告道:“周朝軍隊已集結在三百米之外。”

“哥,你才要活下來,把下半生的路,找對。”朗無心話音才落,如銀蛇般迅捷的長鞭已然卷起了酒壇,狠狠砸中殷郊的頭頂。然後趁著殷郊失神,立身上前,立即封住了殷郊的各大穴道。

“朗將軍。”帳外的鬼面將軍走了進來,他並沒有因為朗無心襲擊殷郊而出手制止。因為,每一個鬼面人都明白,敗局已經無法扭轉,而他們都願意為鬼王浴血奮戰到最後。

“歲月城中,中心廣場下十米深處,有許多的錢財。你們是鬼王最信任的親信,把鬼王秘密護送到那裏,戰事平息之後,便幫鬼王把那些錢財,散給將士們和城中的孤老吧。”朗無心撿起地上的鬼王面具,然後戴在了自己的面上。

“傳令下去,我鬼面軍中,家中有妻小父母者,年齡三十餘下者,不願為歲月城殉葬者,都可以在現在無條件撤離。”朗無心,在代替殷郊,做這一切他的尊嚴所不能容忍的事情。

天空仍舊不斷凝結出水滴,緩緩降落,空氣卻變得格外的幹燥,仿佛裸S露在外的肌膚也龜裂般,隱隱生痛。

鬼王大軍,不攻自破。

戴著鬼王面具的男人騎在馬上,他的身後僅僅跟了十幾個鬼面人,在這些鬼面人中,他們幾乎每一個都與朗無心風雲同載十年以上。而在他們面前面對的,卻是周王朝集結的百萬大軍。

一匹白馬緩緩從百萬大軍中走出,馬上的女人身形玲瓏柔軟,面容冷酷清媚。在她的身後,亦緊緊跟隨著另一個身材剽悍孔武有力的男人,便是馬王元冀。

“不要反抗,你們已經輸了。”女人張口,冷冷說道,目光在鬼王面具男人受傷的肩膀上停留了一下。

鬼王面具的男人將手放到了腰側銀鞭上,沈聲回道:“輸?還沒有。”

“他在哪?”女人突然發問。

“或許……”男人回道:“你們還會再見面?但絕不是今天。”

女人沈寂了良久,她的雙眼一定盯著那面猙獰可怖的鬼王面具,然後突兀喚道:“無心……”

男人沈默。

女人突然無奈質問:“為什麽你最後還是選了他!?你寧願死在這裏,也不願意向我投降。”

“對不起,原諒我。”男人抽出了腰側的銀鞭,回答道:“這是我能為他保留的,最後一點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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