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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類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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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弟兒本來以為自己惡作劇成功,是會嘲笑他的。

但看到,當姬緗看到一個變成這樣不堪模樣的自己時,他的眼裏滿是恐懼,讓她再找不到一絲溫度,然後他選擇背身跑開,徒留一個哪怕是假扮的、假設的這樣的落魄醜陋的自己,自生自滅。

現在,蘇弟兒只想嘲笑自己。

算不得憤怒,但仍舊些微的傷心。生就帝王家的人,或許骨子裏便是無情的人。

姬釗那面具戴得久了,也許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該是姬緗還是姬釗罷了。

是蘇弟兒高估了姬緗。

“姐姐~”這時,門口又傳來一聲清脆慌亂的叫聲,比空一幾乎是一躍撲了進來,跪在幹草上,扭曲的臉孔上滿是驚嚇過度的猙獰,只怪蘇弟兒的易容術現在已經爐火純青。

蘇弟兒壞心眼兒地繼續用幹啞病態的嗓音問道:“我被人害成這幅樣子,空兒還認得出我?”

“姐姐變成什麽樣子,都永遠是我的姐姐。”比空一還處在蒙圈與悲慟之間,一時間只記得緊緊抓住蘇弟兒的手臂,卻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姐姐你告訴我,你是中毒了,還是被人下了降頭了?是誰?空兒一定想辦法幫你解除!”

“已經沒解了。”蘇弟兒虛弱極了,忍著幸福的笑意,繼續胡編道:“小樹和小花就拜托你幫我照看他們長大成人,還有啊,你也要早點給他們生些弟弟妹妹,陪他們一起玩啊……”

“嗯嗯,姐姐放心吧,空兒一定會照顧好小樹小花。”比空一點頭如搗蒜。

“還要多生弟弟妹妹給他們。”蘇弟兒強調。

比空一繼續點頭:“嗯,空兒會先找一個好生養的女人,幫我給他們生弟弟妹妹。”

蘇弟兒搖搖頭:“這樣僅僅只是為了生育而結合,那個女人豈不是很不幸。姐姐記得,空兒小時候不是說過,自己就能生的嗎?”

“……姐姐。”比空一終於動搖了,懷疑地摸了摸蘇弟兒的臉。“你到底是不是……”

反正,那一天被耍了的空兒很生氣,小小男子漢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蘇弟兒很後悔,低聲下氣哄了很久,最終以交付小樹小花三天管理權為代價,求得了姊弟情誼的繼續綿延。

三天後。

還春宮的門前車水馬龍,已經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盛況,蘇弟兒想要的一炮而紅,在整個中原大陸上正迅速蔓延。

一輛馬車停駐,同樣的年過花甲的娘娘腔,同樣的一臉威嚴冷漠的圓形男子。

牡丹看著眼前堆成了一小片地方的金銀禮品、營養補品,臉上堆笑回道:“公子節哀,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負責在柴房看管的蘇姑娘,久病纏身,重癥不愈,就在今天早上,已經去了。難為公子的一片深情。”

圓形男子的眼睛紅了紅,啞聲問道:“那她的遺體呢?可以讓我帶走嗎?”

牡丹略顯為難回道:“蘇姑娘病痛纏身,其中也有些傳染類的疾病。出於考慮其他眾人的安全,已經及時火化了。”

“你怎麽敢就這麽,把她燒了!?你問過我沒有?”姬緗心裏不痛快,卻又沒有地方可以發洩。“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麽人?”

姬緗的目光兇惡,仿佛一張口便能生吞了人。牡丹強作鎮定,按照宮主一開始交代的,回覆道:“說實話,蘇姑娘也是宮主收留的流浪人,他們一般都身世苦楚,有自己的難言苦衷,我們何必再去揭他們的傷疤。所以,蘇姑娘是哪裏人,身後的背景,為何受人追殺,我們都一概不知。”

姬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他幾乎站不住了一般,身後的下人及時扶住了他的身形。卻聽他悲慟欲絕,涕泗橫流,他哽咽著說,他顫抖著說:“她什麽人也不是,她是我好愛好愛好愛的人,愛到為了她改變我自己。”

“公子保重身體要緊啊。”為首的白頭發娘娘腔,痛心疾首道。“夫人,夫人這也是她的命吶!”

“公子節哀……”牡丹最後說了一句,便默默轉身,朝宮門內走去。

姬緗身邊的下人們,紛紛好言安慰,將主子扶上了馬車,而馬車漸行漸遠。

蘇弟兒始料未及,自己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從周康王姬緗的一生中退出。

三天期限已滿,蘇弟兒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到比空一的那裏,接回自己的小樹小花。

不知道,他們三個活寶兒這幾天有沒有吵架。

畢竟,幸福的日子總是難得,憑什麽都不該辜負。

三天期限已滿,蘇弟兒現在要做的,就是去到比空一的那裏,接回自己的小樹小花。

不知道,他們三個活寶兒這幾天有沒有吵架。

畢竟,幸福的日子總是難得,憑什麽都不該辜負。

前院裏滿是花天酒地、聲色犬馬,蘇弟兒穿過曼飛的輕紗,走進東北角落的小花園,小花園布置簡單素樸,走進假山的通幽暗徑,眼前出現一面紅漆大門在這宮墻之內,隔絕出來兩個世界。

蘇弟兒推開那道隱秘的大門,而那道門之後就是她的天倫之樂。

人的影子還未走出密道,就聽院子裏傳來兩名稚童奶聲奶氣的對話。

小樹:“夫人,今晚你要給我做最愛吃的酥油糖好不好?”

小花:“可以啊,但是哥哥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買陶娃娃玩哦。”

小樹:“哎呀,妹妹,我現在扮演的是你的相公,你叫我哥哥就露餡了。”

小花歪頭天真問:“哥哥也是相公啊,不可以嗎?”

小樹聞言,咧嘴一笑,回道:“那好吧,那我就出門打獵去了,你一個人在家要乖哦,如果有壞人來敲門,千萬不要理他。”

兩小只的過家家讓藏在密道中的蘇弟兒莞爾不止。

透過遮掩的樹枝繁花,只見小樹拎著道具“斧頭”,站到院中的井口邊,“吧嗒吧嗒”地拍了兩下,然後佯裝自己很累的模樣,擦了擦並沒有出汗的額頭,一天的“打獵”工作就算結束了。

蘇弟兒終於從假山中的密道走出,滿臉溺愛地叫喚自己的兩個孩子:“小樹小花——”

“哇啊——”見到心心念念的娘親終於來接他們,兩小只均是瘋狂地叫喊著,朝蘇弟兒撲了上去。蘇弟兒拎起一只小的掛在手臂上,另一只則是自動自發地纏上了她的大腿,而瘋狂延續蔓延,紛紛“啾啾啾啾”地瘋狂親吻著蘇弟兒。

蘇弟兒躲閃不及,默默承受甜蜜的苦痛,慢慢等待兩只冷靜下來。

“娘親,親親~”小花還是率先安靜了下來,撅起了自己的櫻桃小嘴,討要蘇弟兒的親親。

蘇弟兒如她所願,然後頗有自知之明地蹲下身,給另一只也補上平等的對待。

“告訴娘親,你們在玩什麽啊?”蘇弟兒帶著兩小只,徑直推門進了比空一的房間。

比空一原本也是個整潔幹凈的人,平日裏頂多在房間裏多擺些他喜歡的花花草草,可兩個孩子的造訪,已經讓比空一的房間如同災後現場般混亂

蘇弟兒在軟榻上坐下,聽小樹回答:“我在陪妹妹玩過家家呢,我是相公,妹妹是夫人,我們都已經拜堂洞房了。”

蘇弟兒擡起手指點了點小樹的鼻子:“兄妹是不可以成為夫妻的哦。”

小樹聞言一楞,有點不知所措,他突然死死地捉住小花的小手,倔強說道:“我不要,小花可以。”

蘇弟兒偷笑,小樹模樣認真,卻是一副要哭的模樣,繼續逗弄道:“小花可以什麽?”

“小花長大以後嫁給我。”小樹說完,又側頭看了一眼小花,見小花也讚同地朝蘇弟兒點了點頭,才心滿意足地親了親手裏另一人的小手,一副甜蜜膩人的模樣。

蘇弟兒搖頭:“不可以哦,妹妹不可以嫁給哥哥,哥哥也不可以娶妹妹,娘親不會騙你們的。”

小樹低下頭撅著嘴巴不再說話,已經不知道還能做什麽。另一旁的小花倒是徑直撲進了蘇弟兒的懷裏,嚎啕大哭,委屈地說道:“小花,小花要當哥哥的夫人。”

哭聲在小孩子間的傳染力一向超強,小樹也憋著嘴巴小聲啜泣,好似哀求一般抓住蘇弟兒的袖口,哭泣道:“娘,可是我好喜歡妹妹。”沒錯,小樹哥哥的妹控是打小就落下的根兒。

蘇弟兒笑笑,還有點點壞,安撫自己懷中的蘇梨子:“可是,小花不是也說過覺得元冀叔叔很帥的嘛,如果做了哥哥的新娘,就沒辦法再喜歡元冀叔叔這樣的人咯。”

聞言,小花從蘇弟兒的懷中坐起身來,兩只軟軟的小手仍舊揉弄自己泛紅的雙眼,然後似是經過縝密的考慮之後,蘇梨子點了點頭,回道:“那,那我就先不嫁給哥哥了。”

“吧嗒——”那是小樹心碎的聲音,男孩子無聲的眼淚只流得更兇。

“看看是什麽來了~”比空一歡愉得誇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見到蘇弟兒在自己的房裏也不奇怪,手上托著兩個盤子走近,臉上的笑容近乎討好諂媚,向兩個小家夥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

小花十分配合地“哇~”,然後伸手抓起一塊花瓣染成了粉色的糕點,放到小嘴巴下面開動。可是,小樹此刻傷心欲絕,哪裏還有心情吃點心。

無需蘇弟兒的指引,小花自發自覺地抓起來一塊哥哥喜歡的藍顏色糕點,怯怯的小模樣給哥哥遞了過去:“哥哥,給你吃。”

小樹無視送到眼前的糕點,翻身從蘇弟兒的腿上爬到軟榻後,整個小身子都趴在上面,繼續沈默,宣告冷戰的開始。

比空一問蘇弟兒:“姐姐,小樹怎麽了?”

蘇弟兒無奈,回道:“我告訴他們,兄妹是不可以成親的。”

比空一專業缺心眼兒十七年,眨著一雙天真無辜的大眼睛,問道:“姐姐,你和小樹小花的爹爹,不就是兄妹嗎?怎麽你就可以嫁給自己的哥哥,小花小樹卻不行了?”

身後趴伏的小身板明顯一滯。

小花又是誇張的一“哇~”,拉住蘇弟兒的袖子,同樣型號的天真無辜大眼睛:“娘親,爹爹也是娘親的哥哥嗎?”

“還曾經做過你們娘親的先生哦。”比空一無視蘇弟兒的白眼,好心補充道。

小花一臉的崇拜,抱住蘇弟兒,愉悅地說道:“娘親好厲害啊。”

蘇弟兒輕輕摸摸蘇梨子的小腦袋,這樣的誤會決不能在兩個幼小孩子的心靈裏種下種子:“空兒舅舅說的不對哦,娘親與你們的爹爹雖然曾經是師徒,但是並沒有兄妹血緣的關系哦。”

身後兀自開始冷戰的小身板再次明顯地表達了自身的情感,失落地一攤。

蘇弟兒擡手,在比空一的額頭上一敲:“你要害你自己的侄兒侄女嗎?”

比空一不明所以地揉揉額頭,默默搖頭。

蘇弟兒又好笑上去幫比空一揉頭,笑罵道:“再過幾年,小樹小花都要比你長些心眼兒。”

“空兒的先生說,是父親生就的七巧玲瓏心,奪走了我的靈慧。”比空一認真解釋道。

“明明是娘親偏心,把靈慧都先給了我,輪到你的時候,已經沒剩下什麽了。”蘇弟兒。

比空一:“娘親偏心也是對的,空兒也願意姐姐好。姐姐,你也吃。”他將手中的盤子托給蘇弟兒。

蘇弟兒雖然已經是做了娘的人,可這種喜歡小零食的口味仍舊沒變。手上挑著糕點,一邊問比空一:“這邊已經步入正軌,我打算去別處看看,要和我一起嗎?”

“小樹小花呢?”比空一終於有點長輩的氣勢:“還春宮到底,不是適合小孩子成長的地方。”

“離開這裏也是為了這個。”蘇弟兒摸摸小花的腦袋瓜:“還是把他們送回舅舅哪裏,以後也是要長期托付給他們的。”

比空一點點頭:“姐姐什麽時候動身?”

“奶娘和婢女早就收拾妥了,還春宮有八個婢子我也放心,咱們即刻出發。”蘇弟兒笑道。

正當此時,一陣急促的鈴聲從門外假山的密道中傳出來。

這鈴鐺牽引的地方就在假山的入口處,只有她的八個婢子知道,如果沒有緊急的情況,這鈴聲斷斷不會響起。

“空兒,帶小樹小花躲進密室。”蘇弟兒以最快的反應速度,將三人推進了床鋪下的暗室,叮囑無論發生什麽事情,如果不是她自己親自來接他們都不要從裏面出來。

然後將人S皮S面S具戴上,當她從假山的密道中走進,接應她的八個特別的婢子,進入還春宮前院的時候,她又是那個容貌華美卻眼神冰冷的老板娘了。

姑娘們都是花容失色的模樣,有些冷靜,有些沈著,有些焦急,但卻沒有一個是畏懼的。蘇弟兒聽芍藥簡述前院的大致情況:“稟告宮主,半個時辰前,來了一夥戴著惡鬼面具的人……”

惡鬼面具?蘇弟兒的掌心摸摸捏出了一把冷汗。

芍藥只覺得走在前面的宮主身體一僵,立即又恢覆如常,繼而說道:“我們按照正常的接待規格,接待了他們。可是他們進來後,卻並不像其他客人一樣玩樂,只是四處看,四處走,好像在找什麽人的樣子。”

“那些鬼面人中,可有一個是戴著鬼王面具的?”蘇弟兒沈聲問道,這一次她連自己的聲線都刻意掩藏改變了。

芍藥點點頭,說道:“就在剛才,那些鬼面人突然挾持了咱們的姑娘和一些客人,說要立即見您,咱們宮裏的馬族勇士都已經把他們都圍了起來,可是他們手上有人質,只得打擾宮主出來主持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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