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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春宮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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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妹妹倒是比小樹還要委屈,這邊給哥哥擦著眼淚,自己卻是一仰臉哭得比小樹還要慘。

這回換小樹給小花擦眼淚了:“妹妹不哭,哥哥錯了,哥哥不好,可是我們不能告訴娘親,讓娘親傷心。”

蘇弟兒看著這兩個活寶兒,感慨這是哪一出的悲情戲,一對兄妹倆,泡著溫泉,相對而泣,楚楚可憐的模樣,真是好不淒慘。

蘇弟兒索性也裝作傷心的樣子,抱著兩個小家夥,道:“嗚嗚,你們兩個有小秘密了,娘親竟然都不知道。”

聽到娘親竟然也要哭了,兩個小家夥終於好奇地看向真的一副要哭模樣的母親,不知不覺自己都忘了哭了,趴在蘇弟兒的胸前,好似等著認證蘇弟兒的話一般。兩個奶娘在一旁偷笑。

“兩個小沒良心的,不和娘親好了。”說著,蘇弟兒竟然真的擡手揉自己的眼睛。

“娘親不哭。”小花妹妹心疼地摟住蘇弟兒,女兒果然是娘親的貼心小棉襖。

一旁觀摩完畢的小樹也決定了一般,道:“娘親不要傷心,小樹什麽都告訴您。”

“那你就告訴娘親啊,是什麽事怕娘親傷心,不敢告訴娘親的啊。”蘇弟兒委屈地撅嘴巴。

“那些哥哥姐姐說他們是舅公的孫子、孫女,所以舅公告訴他們,我和小花是爹爹不要的孩子,母親也是為了躲避爹爹的追殺,才一直要這麽多人保護,不敢對人說出自己的姓名。”

小樹憤憤不平地握起了小拳頭:“他們笑我們是沒人要的壞小孩,還說妹妹就是因為我,才先天不足。是我害得妹妹總是生病,活不了多長時間。我不想讓他們以為真的是因為我妹妹才體弱,我要證明我沒有相信他們的話,我一點都不需要多多照顧妹妹。”

蘇弟兒有一瞬間的凝滯。

小花妹妹把臉貼在蘇弟兒的胸前,軟軟地撒嬌道:“娘親,您不要罰哥哥。”

“娘親,我們不是沒有人要的孩子!不是!”小樹滿眼的執拗,握著小拳頭,輕輕低下頭。

兩個奶娘目光放空,都是不敢說話了。

“你們兩個去外面候著吧。”蘇弟兒遣退兩個奶娘。

然後,蘇弟兒突然輕笑嘆息,說道:“還以為還要等你們大一大,才跟你們說這個事情。”

母親的手拂上兩個小肉蛋的腦瓜頂:“娘親要告訴我的寶貝們,那些跟你們說這些話的孩子才是壞孩子。你們的爹爹並沒有不要你們,他或許會比娘親還要珍視你們。只是因為很多大人之間的原因,娘親還沒有給爹爹那個機會。”

“至於妹妹天生體弱多病,確切來說,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蘇弟兒輕輕吻了吻小花妹妹的臉蛋:“身為小花妹妹最親近的家人,我們該做的,是盡力地保護她,呵護她,這是因為我們愛她,不需要任何愧疚感作為動力。”

“那爹爹為什麽不來找我們?”小花妹妹軟糯糯的聲音悄悄響起。

蘇弟兒紅著眼睛搖搖頭:“你們的爹爹,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已經感受不到娘親的思念。”

“那他會傷害娘親嗎?”小樹認真地問道。

蘇弟兒從不會對自己的一雙兒女說任何謊言,於是她點點頭,輕聲道:“爹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或許會做一些傷害娘親的事情。可是,娘親也會傷害他。直到我們之中有一個再也不具備傷害的能力。”

“那他就是壞爹爹,他從來沒有來看過我和妹妹,還要欺負娘親。”小樹一臉的惱怒:“我們才不要這樣的爹爹,我們只要和娘親在一起就夠了。”

“不要說傻話。”蘇弟兒被小樹的小大人模樣逗笑,左手右手各抱了一個,幽幽道:“你們的爹爹,是天底下最出色的男子,卻也是天底下活得最不自在的人。”

“娘親,什麽是自在?”小花妹妹仰著可人兒的小臉,軟軟問道。

“自在?”蘇弟兒笑道:“做到它最難了,自在就是,你就是你,你不是別的任何人,就像……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遮掩自己的面S具。”

“既然想要自在都已經那麽難,爹爹和娘親為什麽還要互相傷害呢?我想要爹爹,想要娘親,想要我們大家都在一起。”小樹哥哥咬著嘴唇,可憐可愛的小模樣,安靜地蜷縮在蘇弟兒的懷裏,一旁的妹妹也已經有些困了。

蘇弟兒搖搖頭:“我的小花該誰午覺了。”

還春宮。

在蘇弟兒的計劃中,則是一座充滿了新奇未知的銷金窩,假如今日順利通關,便是又一次勝利。

蘇弟兒戴上人S皮S面S具,蓄意違背她自己本身的裝飾習慣,穿金戴銀,衣飾奢華,是世人眼中的絕世美女,卻又讓人生不出親近感,半分冷艷,半分清媚,決計不是蘇弟兒本來的模樣。

想要迷惑世人,千千萬萬的面容蘇弟兒都可以制造。

而這座還春宮,自設計的雛形落成,經過兩年半的時間趕工建造,終是在半個月前竣工。

坐落於昆明城,這座氣候四季如春、溫暖怡人的寶地。高大的宮墻與外界隔絕出一個截然不同的世外仙境,宮內花團錦簇,富麗堂皇,奢靡萬千,環境猶如天宮幻境,這其中砸下了多少的金銀,只有蘇弟兒與蘇全忠知道。

又造渠引水,將源源不斷的溫泉水引入宮內,造型功效各異的溫泉池,在宮內比比皆是。精心篩選訓練的美婢麗奴,在宮內統一薄紗蟬翼,玲瓏的身段在氤氳水汽與花香馥郁中,夢幻迷人。再加上,世界各地搜羅而來的名廚,精心烹制每一道菜色。

蘇弟兒想不出還有比這樣的地方,更接近天堂的。

曾經,歲月城用忠蠱與罌S粟癮藥掌控人心。如今,蘇弟兒如法炮制,只不過,她是用紙醉金迷和美色沈淪為腐蝕心靈的道具。

統一在今天,但凡蘇弟兒想得到的,能夠邀約得來的,有頭有臉的權貴人物,都在今天相聚於此,今天就是還春宮的第一天運營,勝負在此一舉,她需要一炮而紅。

蘇弟兒帶著八名八面玲瓏的美貌婢女守在宮門前,等候一輛輛馬車的接待,鶯歌燕舞就在宮門後面,美酒佳肴已經盛上桌席。迎面便是九名絕世美女的陣仗,諂媚得恰到好處,殷切的笑容,體貼周到的安排。

換浴衣,每個浴池旁都分配上一個“有蘇大夫”,講解溫泉池的功效,並且免費替客人檢測身體健康狀況。隨處可見的、互相追逐著嬉戲著的少男少女們,只要你招招手,下一秒她或者他就會坐到你的懷裏。手邊隨時有著享用不盡的甘甜美酒,吃不完的美食。

權貴們碰到相熟的好友,都要含笑點點頭,會心地表示對這裏的讚許。

今天來的太值,而以前活得都算浪費。唯有這裏的光陰與春意,才是人生值得留念。

只要你的心中有欲S望,有貪婪,有軟弱,那麽在這裏,沈淪便是必然的結果。

蘇弟兒想成為世界第一首富,今天她就可以實現。

她回頭朝宮墻內的光景滿意地點點頭,招呼身邊的八位高級女婢隨自己進去,這扇門可以關上了。

“宮主,你看吶,這些人都美得上天了。”芙蓉說道。

“明天,他們也不會舍得走的。”海棠。

“恭喜宮主。”墨竹。

“是啊是啊,宮主,我們可要討賞的。”幽蘭、青菊、雪梅上前來將蘇弟兒左右鉗住。

“竟敢搶宮主對我的寵愛。”牡丹叉腰使狠。

芍藥掩唇偷笑。

這八位高級侍女,則是蘇弟兒親自培養出來,還春宮內大大小小的事物便是由這八人分擔負責,各司其職,便是蘇弟兒心目中喜歡的女孩子的樣子,獨立、美麗、勤勞、聰慧。

“賞自然是要賞,不過你們要什麽呢?”蘇弟兒也笑問。

幾位小姑娘以眼神交流,滴溜溜的眼珠子來來回回,打定主意,牡丹道:“我們,我們就是想看宮主跳支舞。”

“你們啊……”後半句的想得美,還沒有來得及說完。

身後傳來一聲:“姑娘且等等!”

蘇弟兒及眾女子回身看去,又是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前,便又迎面上去。

馬車停住,隨行侍奉的下人撩起車簾,一個滾圓的身子從裏面跳了出來。

牡丹上前行禮,溫柔笑道:“歡迎公子蒞臨。”

“有禮,賞了。”滾圓的男子面容嚴肅剛正,滿臉的橫肉說起話來也是一顫一顫的,圓滾滾的大肚子宛如五個月的孕婦,實在是胖的沒有正常人形了。

“噗嗤——”這一聲蘊含了明顯嘲笑的笑聲,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來自還春宮的宮主。

“宮主。”芍藥低聲提醒蘇弟兒。

只聽牡丹又問:“請問公子可以出示邀請函嗎?今日的招待,全算我們還春宮的宮主做東,免費招待大家的。”

“我們沒有。”滾圓的男子掃了一眼那勞什子宮主,冷冷說道。

牡丹一楞,不過好在是訓練有素的女官,立即反應道:“既然公子不辭辛苦前來這裏,牡丹相信宮主好客熱心,定也會將您視為座上賓,還請你隨我入宮吧。”

“我們沒有。”滾圓的男子掃了一眼那勞什子宮主,冷冷說道。

牡丹一楞,不過好在是訓練有素的女官,立即反應道:“既然公子不辭辛苦前來這裏,牡丹相信宮主好客熱心,定也會將您視為座上賓,還請你隨我入宮吧。”

“入宮?”又是那圓球男子,有些渾不在意的輕視,他從懷中掏出汗巾擦了擦自己兩頰上的汗水,兀自搖搖頭:“我來,是找一個叫蘇弟兒的人。”

“蘇弟兒?”牡丹狐疑地回頭看向自己的姐妹,以眼神詢問。爾後回道:“實在抱歉了,公子,我們這裏並沒有一個叫蘇弟兒的人,在這裏當差。”

“姬蘇氏?”胖子不死心地又換了一個叫法。

“噗嗤——”險惡的嘲笑意味似乎比之前的那一次還要明顯,她們的宮主今天有點失常啊。

胖子這一次多看了那宮主一會兒,用自以為相當有殺傷力的眼神,可惜宮主私心覺得他萌萌噠。蘇弟兒暗自可嘆涼妃的損招也真是夠狠的了。

牡丹為難地搖了搖頭。

胖子似乎也在思索,十分勉強地說:“你還是先帶我們進去看看吧。”

“可是……”牡丹現在是覺得此人有些太過喧賓奪主了,於是微笑回絕道:“原本今天的招待,是需要出示邀請函的。”

“嘖!”這次說話的,則是胖子身邊伺候的下人了,年過花甲的娘娘腔,開口說道:“我們進去,照原價付錢就是了。我們公子什麽場面沒見過。”

另一道聲音傳來,一身金粉菊紋盛裝的宮主這次則是主動擡手邀請了:“公子,請——”

帶人走了進去,先前進來的權貴們早已經玩開了。女兒們身上的薄紗蟬翼早已被溫泉池水打濕,紛紛各顯其能,搖曳的身段讓人眼花繚亂。除了女子相姑們的嚶嚀婉轉,還多了男人特有的興奮的尖笑聲。

池子裏、岸邊、回廊,隨處可見意S亂S情S迷的人們,酒香籠罩了整個上空。先前年過花甲的娘娘腔下人已經目瞪口呆,這裏面的場面還真是他們沒見過的。

可是那胖子見到這番場景,卻是越發地興奮,一雙被肉擠得狹小的雙眼,慌忙地在人群中尋找,嘴上還輕聲地自言自語著:“沒錯沒錯,就是這兒了,也只有她,能想得出來這麽多的鬼點子了。”

蘇弟兒是在這裏,可這裏的所有人都叫她宮主,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名字。除了只喊她姐姐的比空一,和只喊她娘親的小樹和小花。

蘇弟兒伏在海棠的耳邊,悄聲說道:“半柱香的時間後,你帶那個胖子去柴房。記住,你只能帶他自己一個人。其他的,什麽都不要多說。”

海棠心下奇怪,但分寸還在,並未多問,點頭應下。

半柱香的時間後。

海棠的身後跟著一個球,她指了指眼前的柴房:“公子,就是這裏了。”

“她在這裏面等著我嗎?”胖子雀躍地問道。

海棠並未回答,微笑轉身離開。

胖子有些莫名其妙,上前兩步,便擡手推開了面前柴房的門。而胖子,就是在這樣不假思索的隨意動作下,見到了自己終生都無法忘懷的畫面。

簡陋雜亂的狹小房間內,空氣裏都是腐敗的氣味,一堆幹草做床,一席破草簾做被,依稀可見一個渾身臟亂的人,躺在那上面昏睡,發出幹啞的呼吸聲,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胖子不可置信地上前,圓滾滾的身子折疊成一個橢圓下蹲。他伸手輕輕掀開那席破簾子,然後帶著莫名的恐懼,叫了一聲:“弟兒,蘇弟兒,你是嗎?……”

“唉……”破衣襤褸後傳出一聲虛弱的應承,女子慢慢睜開了雙眼。她的臉上布滿汙垢,可透過那些厚厚的汙垢,能夠看得見的,還有許多條猙獰的刀疤。她滿是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圓形男子,兩只風幹變形的手,吃力地支撐自己坐直身體,她的腿同樣,是殘廢了的。

這是一個茍延殘喘的廢人。但又,不僅僅是一個茍延殘喘的廢人。

女子嘶啞陰沈地聲音問道:“公子,你,你認得我?”

胖子果然被嚇到了,滿眼俱是恐懼。他靈活地站起身來,躲開女子伸向他的那一只鬼爪一般的枯手,節節敗退地後退。蚊聲喃喃自語,說著一些他自己都聽不起清楚的話語。

然後,他轉身跑出了這間狹小幹燥的柴房,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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