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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池小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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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馬王。”舅娘微微屈膝行禮,元冀搖搖頭表示無需多禮。

今日蘇弟兒衣裝素雅,一身水月湖藍紗衣,一頭烏黑長發高高綰起,頭飾樣式簡單的和田藍雨鳳簪,匯成一綹兒斜散在肩膀上,臉上略施粉黛,櫻桃紅唇,遠山青黛飛眉入鬢,面色在月子裏養得粉嫩紅潤,模樣素凈明麗,氣韻溫柔雅致,母親的光輝淡淡顯露。

“身子怎麽樣?”舅娘打眼掃了一眼蘇弟兒挽著元冀的手,默不作聲地攙住她另一邊手臂,問道:“你產下龍鳳雙子,身子比尋常產婦虧損得多,還是多調理些時日得好。一路走過來,可有些累了嗎?”

“舅娘莫要擔心了,我怕是這裏醫術最高的了,哪裏不知道自己好沒好。”蘇弟兒聽舅娘嘴上問著,也感覺到她微微遲疑的疑惑,可是那挽住元冀的手還是沒有松開。

蘇弟兒同元冀落坐在一處,兩人俱是先自斟自飲了一杯,然後相視一笑,會心這兩人都是想起了洛邑花樓陶媽媽的哪裏的桃花酒了。

“弟兒你今天打扮得可真好看。”舅娘看著蘇弟兒,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兒。

“我也覺得。”元冀也點頭讚同。“好看!”

蘇弟兒被兩人看得有些羞赧,不自覺地摸了摸頭上的和田藍玉鳳簪:“孩兒們滿月,我總不能披頭散發地來。”

說著,蘇全忠與比空一以及一些稍年長的族內後輩都陸續走了進來。

比空一從一進來,就擠進了蘇弟兒與元冀的中間,一臉提防地看著元冀。在比空一的印象裏,元冀的形象還是停留在,那次他與姬緗林中夜游,在湖中鬧了“非S禮”大烏龍的時候。

比空一扭頭對元冀直率道:“你這個色狼,又來騷擾我姐姐。”

元冀滿不在乎,嘿嘿一笑,擡手在比空一的腦瓜頂揉了揉,就像他從前對待姬緗一般。

有蘇族內的後輩們紛紛上前來,向蘇弟兒行禮:

“見過長姑姑。”

“見過大公主。”

“王妹有禮了。”

……

後來的其他人都坐下了,唯有蘇全忠還站在蘇弟兒面前,打量著她頭上的那支和田藍玉鳳簪。

蘇弟兒被舅舅看得有些心虛,又擡手摸了摸那發簪。

“這是……他送你的?”蘇全忠問出這麽沒頭沒腦的一句。

蘇弟兒雖不明白他疑惑什麽,但還是點點頭,孩兒們滿月,身為生父卻不能出席。這只和田藍玉鳳簪是他送給她的,算是兩人的定情信物,她在這樣的日子裏戴著這只簪子,也算是代替她孩兒們的生父出席了吧。

蘇全忠也點了點頭,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回到自己的席上。

舅娘不明所以,只拿眼給自己的大兒子使了個眼色。

座下第一席上的男子便端起了酒杯,先是出聲敬賀自己的父王母後,然後是對年輕的馬族族長表示歡迎,最後便是蘇弟兒:“長姐,恭喜您,喜得雙子,雙喜臨門。”

“政弟弟有心了。”蘇弟兒回敬了一杯。

有人帶了頭,族內的小輩們便紛紛排上了,一一向這三人敬酒。一輪下來,蘇弟兒已是有些面色微醺,看得元冀很是歡喜,不停地給蘇弟兒滿酒。

蘇弟兒皮笑肉不笑,拉著元冀的耳朵哦警告:“別在這兒看好戲似的,跟你說好,要是再有一輪,我的酒你得給我全擋了。”

元冀拍拍胸脯,表示完全沒有問題。

酒席熱熱鬧鬧地進行中,由於蘇弟兒產子屬於有蘇王族內部的秘密,所以不便邀請過多的外人,席上便都是自家的人,客套的話說了一圈,終於開始家長裏短。

蘇全忠共有八個女兒,各個出落得標致美麗,其中已經有兩個就許配給了坐在蘇弟兒身邊的元冀,隨他馬族內選出的王妃,一同嫁給元冀,算是結了個姻親,兩族再次親上加親。

舅母見蘇弟兒與元冀過從親密,做母親的還是存了些私心。

當即舉杯,說道:“大娘,二娘~大喜的日子,不要哭喪著臉,做娘的,也敬你們和馬王一杯,希望你們成親以後也能恩愛美滿,早早再給咱們添幾個大胖小子。”

座下兩名面容年輕貌美的女子便徐徐站起身來,也都舉起了被子,只不過都是不言不語地低著頭,有些哀愁一般。

大娘和二娘的兄弟們打趣道:“母親,大姐二姐這是舍不得娘家呢。”

蘇弟兒見狀才稍稍明了,可恨元冀對自己的心思全然不遮不掩,方才在她那裏還鬼吼一嗓子“我心裏沒她”,當時婢女們都在場,這話還不立即傳到舅娘的耳中。

元冀舉杯回敬,瀟灑豪飲,卻是看都不曾多看那大娘二娘一眼。

蘇弟兒從席上起身,拍拍元冀隨自己上前,站在蘇全忠的跟前,說道:“今日家族內的人都在,還請舅舅幫忙見證一下。”

蘇全忠也不問蘇弟兒的心思,直接點點頭。

元冀也不甚明白,蘇弟兒是要做些什麽。

“其實我與元冀相識至今,患難與共風風雨雨,今日良辰,我蘇弟兒願與冀哥,結為金蘭兄妹。”蘇弟兒朝元冀舉杯敬酒,爾後一仰而盡:“我的兒子,必須是世上最英勇的男兒。待他不再需要我和奶娘的照看時,就請義兄把他帶回戈壁草原上,像你們馬族的男兒一樣,自由自在地長大!”

元冀凝視蘇弟兒良久,忽而仰頭大笑,“鏘”的一聲,與蘇弟兒碰杯而飲:“你的兒子,以後就是我的幹兒子,我元冀對他,絕對不會比自己的孩子存在差別。”

“好冀哥!”

“蘇妹!”

元冀凝視蘇弟兒良久,忽而仰頭大笑,“鏘”的一聲,與蘇弟兒碰杯而飲:“你的兒子,以後就是我的幹兒子,我元冀對他,絕對不會比自己的孩子存在差別。”

“好冀哥!”

“蘇妹!”

蘇全忠亦拍桌而起:“以後,有蘇與馬族,就是最緊密的一家人!”

舅娘有些尷尬地低頭笑了笑,兩姐妹反應截然相反,大娘開懷,二娘倒是更加落寞了。

正當此時,兩個奶娘抱著小公子與小公主過來,立即變為酒宴上新的主角。

兩位小主角都是第一次亮相,自然少不了贈禮。眾人都是出手闊綽,生怕自己的獻禮辱沒了蘇弟兒在有蘇和馬族人心目中的地位。

如今有蘇與馬族能夠這般快速地蓬勃發展,每個人都深切地感受著這其中的好處和幸福感,而這一切的功勞都要算在這個讓族內最睿智的男人都要甘拜下風的大公主——蘇弟兒——她的故事已經是兩族之前的一段傳奇,神秘的身世,妖異的面容,幼年流落民間,從歲月城的爪牙下一次次險中求生,重傷鬼王殷郊,搖身一變成為周王朝的太子妃。

關於她可以聊的話題,實在太多。

酒宴散後,蘇全忠示意蘇弟兒。

奶娘抱著小公子與小公主快步先行回去,蘇全忠特意落後幾步,周遭只有他們二人,與蘇弟兒慢慢朝後山居所的方向走。

“舅舅。”蘇弟兒面色有些微醺,不解地看向面色疑惑的蘇全忠。

蘇全忠說道:“弟兒你冰雪聰明,可知道舅舅今日為何憂心。”

蘇弟兒擡手摘下頭上的和田藍玉鳳簪:“這只簪子我一直沒帶過,今天是第一次。舅舅可是因為這個?”

蘇全忠點頭:“你可知,它是什麽東西?”

蘇弟兒搖搖頭,回道:“早些年,玄容便將它贈予了我。”

聞言,蘇全忠閉目深切長嘆,搖頭又道:“你們之間,這真是一段孽緣啊。當年你的母親欠了帝辛的情債,如今他的兒子就來找你償還。”

“這簪子怎麽特別?”蘇弟兒也感慨她與玄容之間關系的覆雜,疑惑看向手中碧藍通透的簪子。那時她情竇未開,並沒有在玄容的身上做多想法,而他將這只簪子贈予她以表情意,蘇弟兒現在才後知後覺,它必定有著什麽特殊的含義。

“這哪裏是一只普通意義上的簪子,這就是前朝王後權利的信物,與鳳冠無異。”蘇全忠面容凝重:“這定是他母親的遺物,他將此物贈予了你,便是早將你視為他的王後,他對你用了真情,毋庸置疑。”

“那又如何,我也對他用了真情。”蘇弟兒欣慰笑笑,原來他早就願意告知她真相,告白她真情,只是自己那時愚鈍,從未關心過一只簪子的來歷:“舅舅不必煩憂,弟兒早就認栽了。”

蘇全忠心疼蘇弟兒:“你呀,你們之間哪裏會有未來……”

“舅舅信我,就會有。”蘇弟兒淡笑,輕輕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

時間過去三年有餘,昆明城。

一棟龐大巍峨的建築群的門口,把守門衛的並不是普通的看門狗和護院,而是一只比人還高的花斑白虎以及幾名橫眉怒目的馬族戰士,威武雄壯。

此刻正是玉龍六出的光景,放眼望去滿是銀裝素裹,而那幾名馬族戰士卻是裸S著上身,一身鐵甲戎裝,卻分毫不見冷意。正門口的匾額上書描金大字:還春宮。

還春宮深處,一處把守最為嚴密的庭院裏,鋪滿鵝卵石而不見白雪堆積的臺階上,坐著一個面容明凈的青衣少年和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娘親啊,花花,要娘親……”奶聲奶氣的小娃娃音,帶著哭腔的撒嬌。

“不是娘親,小花妹妹,是舅舅哦。”某人認真地糾正,抱住踉踉蹌蹌朝自己走來的軟糯團子。

“哈哈,笨蛋,笨蛋,摔倒。”另一個奶聲奶氣的小娃娃音,發出嘲笑。

“嗚嗚嗚嗚……小,小樹哥哥又,又罵人家啦,人家摔疼疼啦……”當即,惹哭了一個小天使。

“哈哈哈哈……笨蛋,愛哭鬼,羞羞羞。”小惡魔看見自己妹妹哭得梨花帶雨,發出愜意的笑聲。

“小樹,你不可以這樣對小花哦,你是要成為一個守護娘親和妹妹的男人的。”比空一也已經年滿十七,性格仍舊保持幼稚單純,與這兩個小家夥溝通,幾乎完全無障礙。

“妹妹笨,我討厭她。”小樹擡手戳戳小花肉肉的臉蛋,臉上已經藏不住心疼,嘴上還要硬氣地說著反話。

小花聽到自己第二喜歡的哥哥討厭自己,立刻崩潰,掙脫比空一的手,仰臉大哭著要去拉小樹的手:“哥哥,不要不要小花,妹妹以後不笨啦。”

“就是不要你,你還哭得那麽醜咧。”小樹已經早一步主動把小花妹妹抱住了。

小花似乎消耗了巨大的體力,趴在哥哥的肩頭,抽抽搭搭,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只是開始不住地咳嗽。

“你這個臭小子。”比空一氣得直咬牙,拎著小樹的耳朵,道:“你妹妹都是因為你在娘親的肚子裏搶走了太多的營養,所以一出生體質就很弱,你這個做哥哥的不好好照顧妹妹,還要欺負她,你氣死我簡直。”

小樹聽得極其不服氣,一偏頭,賭氣地哼了一聲,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竟是不聽比空一講的話了。

“舅舅,舅舅,不罵,不罵哥哥,小花喜歡哥哥。”兩個孩子雖然都是早慧,早早就開始說話,但小花還是比小樹說話要晚上很多,口齒也不及哥哥的伶俐。

“空兒——”藏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的房中傳出。“你這個做舅舅的,怎麽和這兩個小孩子認真起來了。”

“姐姐啊,小樹總是欺負小花吶,小花又咳嗽了。”比空一撓撓頭,站起身來。

眼前的門打開,小花的奶娘從來裏面出來,朝比空一行禮後,便伸手抱起小花,問道:“小花妹妹怎麽又哭了,好可憐哦,奶娘帶你進去找娘親好不好啊?”

“好~”小花棉花糖一般的臉蛋綻放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也要去!”小惡魔抓住了奶娘的褲腿,皺著眉頭,模樣兇兇的萌。

那道門再次被退開,出來的便是小樹的奶娘了。手指虛空點了點小樹的鼻尖,滿是警告的意味:“當心你進去了,你娘親又要教訓你了。”

“我不怕!”小樹看了看被奶娘抱在懷裏的小花,撅起了嘴巴。

兩名奶娘一同朝比空一屈膝行禮:“二公子,我們進去了。”

比空一點點頭:“幫我告訴姐姐一聲,我去前面等她。”

這座院落,是還春宮內獨屬蘇弟兒的,名喚韶華亭。

進了房間,房內溫暖如春,布置精致富麗。兩名奶娘分別給小公子和小公主脫S光S光,然後抱進另一間內閣。這間內閣中水汽氤氳,芬芳撲鼻,有特殊的水道連通室外,將溫泉水引進房中的浴池中。

蘇弟兒早已坐在浴池中,看到奶娘抱著兩個光溜溜的小肉蛋進來,臉上也不禁流露出溫柔的笑容。小肉蛋們都是自小會水,奶娘才一把他們放進水中,便一番激流勇進,撲進母親柔軟的懷中。

蘇弟兒抱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在浴池中玩鬧嬉戲了好一會兒。這樣的畫面,並不是香S艷,並不是刻意,卻是讓人無論如何也移不開眼睛的柔和美妙。兩個奶娘坐在池邊,臉上也帶了笑,偶爾往池中撒下一些玫瑰花瓣。

“娘親好香。”小樹霸占了蘇弟兒的後背。

“娘親好,軟。”小花一臉滿足地躺倒在蘇弟兒的前胸。

“哥哥,娘親有話問你,你要和娘親講真話,好嗎?”蘇弟兒溫柔地摸摸自己肩膀上耷拉著的小腦袋。

小腦袋淘氣地扭了扭。

“娘親想知道,哥哥真的討厭小花妹妹嗎?”蘇弟兒把手指立在嘴唇上,讓胸前激動的小花先安靜,不要說話。

小樹不講話,好久,才默默地搖了搖頭。

“那小樹知道嗎?妹妹是很需要哥哥的照顧的。”蘇弟兒又問。

“知道。”在蘇弟兒的面前,小樹才會真正有服軟或者認錯羞愧的樣子。

“可是你今天讓妹妹哭了,對不對?”蘇弟兒。

“嗯。”小樹癟癟嘴,開始掉眼淚。

“哥哥,你哭了嗎?”小花妹妹擡手去摸哥哥的臉,確認小樹哥哥真的在哭,便立即著急地對蘇弟兒解釋道:“娘親不要兇哥哥,哥哥把糖都給我,玩具給我玩,還抱著妹妹一起睡覺,叫妹妹不怕不怕,哥哥對我好,真的好……”

蘇弟兒是他們的母親,當然明白小花妹妹的意思,小樹別扭的個性卻是不知道像誰,明明私下對小花百分百的好,卻總是要特意在大人面前,欺負小花、弄哭小花。

“告訴娘親,小樹和娘親一樣,很愛小花妹妹是不是?”蘇弟兒手臂用力,將身後的小樹抱到前面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樹咬著嘴唇,默不作聲,不住地擦眼淚。

小花妹妹倒是比小樹還要委屈,這邊給哥哥擦著眼淚,自己卻是一仰臉哭得比小樹還要慘。

這回換小樹給小花擦眼淚了:“妹妹不哭,哥哥錯了,哥哥不好,可是我們不能告訴娘親,讓娘親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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