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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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弟兒吻著玄容的臉側,哀求一般說道:“弟兒是怕不知道你的名字,下一世便再找不到你。”

玄容也吻著她的額頭、她的睫毛、她的唇,如膠似漆,他知道這樣的情話當真不會再有。所以他做了一個決定,他說:“弟兒,我說過,你與我在一起,便是敗壞倫S理綱常的呀。”

蘇弟兒笑了,如今的回答仍舊與那日的一般:“弟兒不怕。”

“殷郊,還記得他嗎?”玄容開始伸手解蘇弟兒的衣帶。

蘇弟兒仍由玄容任何,只是笑容更苦:“我們當真是敗壞了所有的倫常,我曾視你如父,拜你為師,如今便又成了弟兒的兄長嗎。”

“我曾為了報覆而活,在商朝傾倒的那一刻,覆國便是我的終生使命,讓所有背叛過父王的人都不得好死,讓所有阻礙商王朝再起的人不得好死。我已經這樣活了二十幾個年頭。”玄容好似說給自己聽一般,絮絮叨叨,身上的動作從未停息,片刻兩人便裸S呈S相S見,小小的獵房登時無邊的春S色暧S昧。

“你的母親是背叛父王,傳國禦璽就生在你的心臟之上,你知道嗎?建立歲月城的遺產,本是父王傳給你的,多麽可笑!?”這一刻,他似乎要的很急,還未等蘇弟兒體內潮動,便殺一般刺了進去。

“疼,先生。”蘇弟兒小聲泣道,她不曾想,最後看到的玄容,竟是這般有一些恐怖的。

“不是先生。”玄容將蘇弟兒按捺,即刻化身野獸,吼一般說道。“我曾經想,你該是最最該不得好死的人。我以為,我恨透了你。”

“哥哥。”蘇弟兒雖然對眼前的玄容生懼,但仍舊不舍與心疼占據更多。她的手伸向自己腰側的大手,默默地與他十指緊扣。“你這不是已經叫我不得好死了,該高興了不是。”

“我並不高興你死,你也說過我不是你的哥哥。”玄容知道此刻的蘇弟兒不會再有任何感覺,她給不了他身體上的回應。可他仍舊發了狠一般將她撞得七葷八素,全然不似他往日對她的珍惜溫柔,連吻都是那麽的小心翼翼。

“真的疼,很疼。”蘇弟兒又哭又笑,笑自己怎麽能夠這麽這麽地喜歡他,也哭自己怎麽要這麽這麽不舍得離開。

她咬著嘴唇,她自己的身體她知道,甚至眼前已是朦朦朧朧的白光,而玄容在她身上汗流浹背的模樣越來越模糊,死亡終究來了。“疼也好,至少還可以騙自己,你也是愛過我。玄容,下一世我不要你做我的先生或是哥哥,我要你做我的夫君。”

“那就叫我夫君。”耳邊是他幾乎發狂的聲音。

“嗯,好,夫君……”蘇弟兒闔上雙眼,用自己最後一口力氣。

與此同時,身體深處有什麽湧入,又什麽被抽離,男人沈重的身軀猛地壓了下來,如小山傾頹。

他仍舊離不開她一般,細細地吻著她,她的額頭、她的睫毛、她的唇,一瞬間又恢覆了從前的溫柔憐惜。

此刻,玄容因某種不知名的痛苦,輕輕呻S吟。

“啊——”而蘇弟兒卻是猛地厲叫,第一反應是體內仍舊不死心作祟的金蠶蠱,第二反應是玄容越發清晰的臉和他的安心笑容,又過了許久,她才想到,她哪裏來了讓她這樣大叫的力量。

是的,與金蠶蠱的鬥爭,又將再次重演。

蘇弟兒身體抽搐,面色慘白,掙紮著摸向玄容的胸口,哪裏半透明的皮下有一只紅色的小蟲。她知道,這世間有一種特殊的蠱,只能在情S潮巔峰的時刻種入被施蠱人的體內。

玄容反施蠱於自身,這可能是天下巫蠱門內,絕無僅有的事情。

源源不斷的生命力再次註入蘇弟兒的體內,這一次,因著情蠱的主仆聯系,她能夠很好地與玄容在身體和精神上達到共享。

“金蠶蠱碰上我,可不會像之前那一次那麽容易就贏了你。我們兩個一起,總贏得了它了。”玄容抱住蘇弟兒,咬了她的耳朵。“我說過,我不要你死。”

這是蘇弟兒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之後便在激烈的劇痛中,跌進無盡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蘇弟兒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她夢見自己還是在雲心山莊的時候,花情情還是被她恨得最為刻骨的人。

十六歲入莊,玄容則雲游四方再與她無緣,她曾夢想中的有情郎漸漸令她心灰意冷。

那時候,殷郊對朗無心說:“讓她痛不欲生,讓她跌如泥中。我恨透了她。”

那時候,朗無心說:“那便令情蠱,使我愛上花情情。”

一步一步,她在羞辱和作踐中走入最終的死局。

然後,一切的始作俑者來替她收屍,他悔恨——悔恨什麽——真不該放手讓她入莊,是不是她當初沒有離開自己就不會發生這一切。

所以,他又說:“其實,她生前那麽喜歡你,你該去陪她不是?”

所以,那一夜,鬼面人屠莊,血流成河。

檐邊懸掛的紅衣厲鬼,滿是滔天怨恨,她便是這樣重走一世。

語已多,情未了。回首猶重道:記得石榴裙,處處憐芳草。

窗外傳來陣陣鳥語,許是周圍哪裏開了山花,幽幽甜膩暗香也緩緩浮動進這間。

蘇弟兒的意識漸漸回籠,感覺到自己的頸邊有溫暖潮氣,便還是暈暈地回頭望去。

他還在!?她這樣凝固了很久。腦袋發暈,腹中空空,她想她定是昏睡了許久。體內氣息溫和,金蠶蠱安靜蟄伏。而這裏是一間空置的獵戶住所,距離與西音對戰的地點不遠處。

是的,她還活著,兇殘暴烈的金蠶蠱似乎也因禍得福,要不成她的命,反而認了個新主。

身後一直環抱著自己傳遞體溫的人輕輕動了動被她壓麻了的手臂。他們肌膚相親,在此刻仍舊不分你我。

他們也同樣,誰也不願意率先打破沈默,相看無言。蘇弟兒知道,算上她身中雪燒從姬釗府中逃脫那一次,從他們正式對立,玄容,或者說是殷郊,已經是第二次救她的性命。

迷茫還有點驚恐的眼睛,漸漸落了下來,撲扇的睫毛形成纖細的陰影隱藏些許苦澀。蘇弟兒發出微不可聞的嘆息,再次將頭轉回來,重新落在他的手臂上。

他們那麽的近,同時也那麽的遠。

然而,身體上的信息往往勝過語言的聲音。

玄容也不說什麽,只微微翻起身來將手一收攏,蘇弟兒便整個人都被男人的陰影湮滅。

雙手輕柔地游移,唇溫柔地傳遞溫度,你看,身體不是比任何語言都要豐富有力。

曾經他好好養胖的孩子,如今又再度纖細脆弱。他也發出輕微的嘆息,然後無比憐惜地吻著她的背脊,一節一節的凸起小心地沒有放過一個。

身S下的蘇弟兒似乎忘記了掙紮,唯有發紅的眼眶,吧嗒吧嗒地落下淚水,洇濕了玄容墊在她身S下的外套。那眼淚,酸澀更多,卻也有著讓人不容忽視的甜蜜。

男人幹凈修長的手指曲起,輕輕送進她的口中,任她咬住發洩。

身體好過嘴巴誠實,早已彼此熟悉契合的身體,再次交疊融合。

“那時我以為我要死了,才和你……”蘇弟兒被男人的攻擊一驚,咬唇回頭找玄容,憔悴蒼白的小臉有了極濃的紅暈,解釋,和掩飾。

玄容與蘇弟兒對視,只緩緩勾了勾嘴角,笑容溫暖,目光溺愛,便叫蘇弟兒的偽裝蕩然無存。

蘇弟兒哽咽著捶了身下的獸皮以發洩。她推脫的借口,偏偏在他的耳中變成了臨終前的告白。

“好在只是以為。”玄容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欣賞一般看蘇弟兒憋悶地發紅的小臉,不依不饒的動作毫不留情地施加給她,讓她更加呼吸苦難,癡癡傻傻道:“想把你縫在身上,去一處只有你我二人的地方,然後時時刻刻……與你這般胡天胡地。”

這樣大膽的挑S逗言語,蘇弟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扭頭想回頭看看,這人究竟是不是假冒的玄容,豈料自己的兩只手被另外兩只手逮住,被迫地十指緊扣,半個身子被他大力抱離了床,纏綿的吻落下堵住她實在不解風S情的話語,所有的重量都下移,逼S仄出更為深刻的攻略城池,兩個人合成了一個。

事實證明,玄容的策略是正確的。

臉上的潮紅還未褪盡,此刻的蘇弟兒覺得趴著都累。玄容單手支撐著頭,側臥在一旁,似乎還意猶未盡地欣賞她的饜足模樣。蘇弟兒吃力萬分地夠到方才被兩人蹬到遠處的外套,欲想遮掩這樣滑膩泛紅,仿佛才蒸騰過一般的身體。

可玄容哪肯,他不僅擡手輕松再次掀開那遮蓋,還得寸進尺地再次吻上那雙唇,明明白白地想要欺負她。

這一次,蘇弟兒終於記起來抵抗了,雖然被榨幹了力氣,但還是狠狠地翻了個白眼表態。

玄容莞爾,問道:“還裝,難道你不喜歡嗎?”然後那手便意有所指地向下移動,從來暖暖的笑容也摻雜進去一股壞勁兒。

蘇弟兒一張大寫的哭喪臉:“哪有你這樣的,光做事,卻要讓人一直餓著肚子!”

玄容終於被蘇弟兒逗得笑出了聲兒,轉而寵溺地咬了咬她的鼻子,才起身給她穿戴上衣物,扶著靠墻坐起,自己則出門鉆進茂密的林子。

再回來的時候,蘇弟兒正坐在原地兒發呆。

將懷裏的果子擦幹凈遞給她,蘇弟兒接過,眼睛卻死死地盯住玄容手中那只已經烤好了的野兔。

“想吃兔肉?”玄容明知故問。

蘇弟兒也不作答,看向玄容的渴望眼神說明了一切。

“傻子。”玄容笑著嗔罵,將兔肉也交了過去。

“我不傻,我天下第一聰明。”這樣熟悉的話語還未來得及經過大腦,便滑出嘴邊。

蘇弟兒吃著兔肉,小心翼翼地觀看玄容的神色,好在玄容只是會心一笑。

“傻子,我已經跟你坦白了所有事情。”玄容坐到蘇弟兒的旁邊。“你贏了。”

“我卻是幾次三番,差點搭上性命。”蘇弟兒也說。

“那你還要怕我嗎?躲開我十萬八千裏。”玄容也想到了恨處,不禁擡手擰了蘇弟兒的臉頰。

蘇弟兒怯怯說:“我不怕玄容先生,但你若是殷郊的時候,你連自己不會放過。”

“我們不是說,我不是先生,不是殷郊。”玄容道。

“那是什麽?”蘇弟兒瞪圓眼睛。

玄容但笑不語。

“西音,朗無心,歲月城,還有你從小到大深入骨髓的信念,你最終還是會為了他們,舍掉我。”蘇弟兒吶吶:“別騙我,你不是也想過,取出我體內的玄陽國璽。”哪怕,那會要了她的命。

“母親果然恨死了你們母女。”玄容突然感慨。“而你,能逼瘋我。”

“我尚且在你身旁,你就已經這樣動搖。”蘇弟兒苦笑搖頭:“若是但凡西音什麽人,兩句話,我就是棄子了,即使你現在甘願給自己下了情蠱,自願受制於我。”

“那你什麽打算?還回去姜涼那一邊,與我為敵。”玄容擡手抱住蘇弟兒,神情頹廢。

“誰叫你那麽強大,除了這個人,也沒誰再能庇佑我。”蘇弟兒擺擺手,“不說這個了,我給你講個別的事情。”

“我早已娶你為妻。”玄容突然有些執拗,神色如孩童倔強。“你不呆在我的身邊,滿世界亂跑什麽。”

“你娶的是周王朝的馨德公主。”蘇弟兒好意提醒。“而不是前朝亡國王後之女,蘇弟兒。”

“那我昭告天下,再娶你一回。”玄容不容拒絕。“什麽姬緗,什麽元冀!?都滾遠些。”

蘇弟兒想了下,認真回道:“當真昭告天下,娶自己的族妹。你還怎麽覆國?”

“我已經將你從族譜上除名,你不知道?”玄容辯解道,模樣認真。

“……”蘇弟兒也含笑了:“傻啊,你當全天下的人都和我一樣那麽好糊弄。”

“退一步,我若是不給你名分,你就要棄了我?”玄容反問,糾纏不清道。

蘇弟兒實在心累,無奈道:“你謀略心計比我明慧百倍,怎會不知,你和我總是行不通的。”

“我真把你縫在身上。”玄容犯起了狠,好似真的要這樣做,有些惱意。“只我一人知道你。”

“如果那樣可以,我也願意。”蘇弟兒也和他一起發了顛兒。

聞言,玄容俯下頭來索吻,索性瘋得徹底一點。

蘇弟兒心下高興他的談話不了了之,寧願交出身體。

可這樣才開了頭兒,就好似有剎不住車的趨勢。整整三天三夜,他們在這間簡陋狹小的獵屋中,瘋魔胡鬧,攪天攪地。他們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三件事,進食,睡覺,和極盡所能地侵蝕對方的身體。

其實,蘇弟兒想給他講述自己做過的那個,冗長的夢。

在那夢裏有另一個不一樣的玄容,另一個版本的人生,另一種或許截然相反的結局。

前一世的情意與歲月終究是錯付了,而重生一回,難道就沒再重蹈覆轍?

前塵諸多種種苦難,苦心設計的情網,著意安插的棋子,受人擺弄的一文不值的一生,還有那慘遭褻S瀆的死亡。她曾以為是朗無心,她曾以為是花情情,她曾自作聰明地以為她這一世已經規避掉了所有苦難的源頭,她以為這一世,她是個贏家。

誰想,陰差陽錯天意弄人,她前一刻還抵死纏綿、全然奉獻的人,卻在下一刻於夢中解惑,可笑他才是所有苦楚孽果的因,真相姍姍來遲,冷眼旁觀她愚不可及地徘徊。

玄容,不過是一面精心織就的假面,由那淪陷孽火地獄焚燒的惡鬼殷郊,轉化為道道酷刑,淩遲她一世,兩世。

如果,她還沒有忘記重生之時,那個被怨念恨意束縛的紅衣厲鬼。

如果,她能夠早一點認清玄容,這一連串妄為無端的處心積慮的糾纏報覆。

如果,她還沒有愛得狂了。

她是不是,該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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