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街姑娘
關燈
小
中
大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今天的第一發~~
上帝們，我碼字再快，也得通宵碼出1.5w啊。我的考試……
“你比那些王朝官員強多了，他們沒一個能挨過的苦痛，倒是終究沒有把你給降住。”山坤幽幽嘆息，本想朝後靠靠，想起兩人現在是坐在井口聊天猛地剎住，說道：“也許，當初我也應該對自己狠心一點，也不必因為個小小的蠱蟲被歲月城束縛那麽多年。”
“你氣色看上去很不好。”蘇弟兒那手肘兌了兌山坤。
山坤：“嗯，我背叛歲月城，體內的蠱蟲終會要了我的命。要不是這一身醫術還能派上些用場，只怕我才一離開馬族荒原，就該死了。”
蘇弟兒：“我會幫你找出破解的辦法。”
山坤朝蘇弟兒不屑癟嘴：“別吹牛了好嗎？我和水靈這般，這麽多年了都拿它沒轍，就算你天分再高，也不可能。”
蘇弟兒並不反駁，問道：“那你還有多長時間？”
“一年，最多了。”山坤淡淡說，灑脫得自認為很帥。
“山坤，你記住。”蘇弟兒繼續吹：“我會救你的命，到時候給我當一年的仆人。”
山坤冷笑，更加不屑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一個為蠱蟲所累，一個為毒癮折磨，兩個行屍走肉一般，在月色照得恍如白晝一般的晚上，從最近傳言開始鬧鬼的枯井，溜溜達達地往以前就傳言鬧鬼的冷宮走去。
蘇弟兒：“誒，坤哥，我下次發作的時候，能不能勞駕把我嘴巴堵上？”
山坤搖搖頭：“月亮這麽美，你不要隨意發言。”
蘇弟兒擂他一拳：“總這麽聽別人的隱私，不怕耳朵爛啊？”
北國冰封，千裏共嬋娟。
幽暗的燭光裏坐著一個人影，他捧著書本，已是許久未動，安靜得很有畫面的美感。美艷的女子從回廊遠處款款走近，看著這窗子裏透過來的影子便心下歡喜了幾分。
這裏的天氣不比洛邑，還冷得厲害，花情情每晚都要送一盅熱湯進先生的房裏。
如往常一般，花情情輕輕地把湯碗放在玄容閱讀的案幾上，卻沒有急著離開。
今夜裏的花情情是精心打扮過的，嫣紅的衣裳襯得蜜色肌膚，她更加風情柔媚。
見她許久還未離開，玄容終於開口問道：“與黑水靺鞨族的談判如何？”
花情情頷首回道：“他們的首領願意與我們結盟，可是黑水靺鞨族的大巫師還是有些遲疑，而大巫師的話對黑水靺鞨的首領影響很大。”
玄容遲疑，慢慢沈思。而花情情卻是起身，緩緩走到玄容的身後，兩手試探著放到了玄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揉捏：“先生，情情看您最近總是喜歡坐在這裏看書，時間久了，肩膀一定會酸痛的。”
玄容面上並無過多的表情，他拉過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只手，令花情情站到自己的跟前來，溫聲道：“難為你這樣細心，照顧為師的起居。可惜你這樣的色相，若是放到別的稍稍懂一些風情的，你也是該被別人悉心仔細照顧的。”
這也算是回應了吧，花情情心下歡喜翻飛，屈膝回道：“情情能夠留在先生的身邊，已是莫大的福分，別無他求。”
“我聽說，黑水靺鞨的大巫師，曾經讚美過你的容貌。”玄容但笑。
花情情終究是與蘇弟兒不一樣的，雖然她們都是玄容名義上的弟子。
但蘇弟兒和玄容之間，蘇弟兒是任性的、驕縱的、被呵護的，而她與玄容之間，花情情是被動的、永遠犧牲的、永遠奉獻的。
“情情會把這件事情辦好的。”花情情壓下心中的怨恨和苦澀，玄容甚至從來沒有逼過她，可是她明白只有這樣，她才能留在他的身邊，有一點點的利用價值，哪怕是要她出賣自己的身體。
“早些歇息吧。”玄容放下了手中的書本，靠到了身後的軟墊。
花情情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完成與黑水靺鞨的結盟，也就是玄容該返回洛邑的時候了。
玄容擡腿下了案幾，走進內室，打開裏面的大衣櫃，幾件簡單的衣物下，便是那個大木箱子了，玄容不費一點力氣地把它抱了出來，安放在塌下，隨手抓取，重新靠回案幾上。
打開大木箱，那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屬於蘇弟兒的，她走得太過著急，好多東西也不能帶走。玄容一件一件的拿出來看，一件一件的好似檢查一般地婆娑。
這些或大或小的物件，大多都是他賣給她的，她舍不得扔的小玩具，盛裝糖炒栗子的小布袋，她並不怎麽喜歡的發飾，她繡失敗了的手帕，她忘了許久的白面桃花，以及她的……藤杖。
玄容戴上白面桃花，推開案幾旁的支窗，窗外月光皎潔明亮，手中暗暗握緊藤杖，面具下的笑容，也莫名暧昧了許多。想來想去，想了許多，男人竟也苦澀了，張嘴便脫口了的是：“小傻子。”
歲月城，就在偌大華美的宮殿王城的地下，隱藏著一處布置了百樣酷刑道S具的刑場。
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他們都喜歡稱這個地方為百鬼夜宮。
桀驁雄鷹就休憩在他的肩頭，他拖曳著長長的紅裙，及腰的長發一場烏亮柔順，款款向刑場的深處走去，他的面上帶著猙獰的鬼王面具，聲音卻是陰柔清麗。“我的無心右使，你還好嗎？”
眼前的，是平地一座小型水庫，而水庫的中央則是一座冰屋。
透過恍惚的透明和光亮，可以看見冰屋裏面坐了一個男人。他赤S身S裸S體，身上捆著沈重的鐵鏈，沈默如沈睡了一般，靜坐在冰冷難忍的冰屋之中，除了死寂，便只剩冰冷的死寂。
似是沒有得到回應，紅衣鬼王掩唇輕笑，揶揄道：“天哪，我們歲月城堂堂無心右使，是在這個小小的冰屋裏面凍死了嗎？”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個冰屋裏斷送過多少所謂叛徒賊子的性命，這樣的徹骨寒冷常人本就難以承受，朗無心身上帶著傷還被勒令不許穿任何衣物蔽體，玄容說得對，歲月城的懲罰一向不行人S道。
冰屋內傳來鐵鏈滑動冰面的聲音，朗無心從裏面走出，雙腳駐足在結著薄冰的水池中，他因四肢麻木僵死而行動遲緩。他狀態很不好，鐵青臉色，烏黑印堂，身上的傷口在惡劣的環境中失去了自愈能力。
接著，他緩緩屈膝，雙膝跪在水中，僵硬的面容勉強講出：“——參見鬼王。”
他拽下陰森可怖的鬼王面具，那張同玄容生得一模一樣的面容，卻滿是恣意橫生的邪肆殘暴。肩膀上的惡鷹親昵地用頭蹭了蹭他的面頰，他享受這猛禽的親近，回說：“叫我西音就好了，我的無心右使，今天的功課我們還沒有做好喲~”
朗無心知道，在他領罰的這段時間，西音是絕不會讓他舒服地度過一天。安靜無言地趟過寒冷刺骨的池水，走到西音的面前，滿是面無表情地臣服。
西音擡手，緩緩拂過朗無心猶帶著血痕的臉頰，眼神溫柔。他問：“朗無心，看著我的臉。”
於是朗無心去看他的臉，不帶有任何感情。
“告訴我，朗無心，你這個無心的男人，你效忠誰？你癡迷誰？你屬於誰？”他的聲音猶如催眠一般，濕冷黏膩地響在朗無心的耳邊。
是遠在邊塞的玄容？還是眼前怪誕扭曲的西音？朗無心搖搖頭，將那個把頭埋在桌子上一會兒的功夫就能滅掉整整一袋龍須糕點的小身影趕出自己的腦子。“在我八歲那一年，就已經把心，獻給了紂王。”
“嘖嘖嘖……”西音不置茍同地搖著頭，閃開身體，讓出身後他今天特地為朗無心準備的驚喜。“看看，這是給你準備的紅繡鞋，你穿上一定很美。”
朗無心確實是個美人兒，難得有點危險殘酷的冷美人兒。可倘若“穿”過這紅繡鞋？
朗無心沒有任何的遲疑，就好比他的靈魂中缺失了反抗的那一部分。他默默走過去，從極致的陰冷猛地紮進極致的火熱，將雙腳塞進那一雙鐵做的、燒得通紅的“紅色繡花鞋”。
滋啦啦的聲音在偌大的百鬼夜宮響起，朗無心仍舊面無表情，只不過面容略略更加的疲憊。西音嘟起嘴巴，勾著白蔥一般的手指撫順雄鷹的毛羽，百無聊賴的模樣：“好沒意思，今晚我就先走了，你別忘了還要去蠆盆裏坐上一個時辰的噢~”
西音如來時一般離去，朗無心將血肉模糊的雙腳從“紅繡鞋”中拔出，不免又扯下不少的皮肉，但他仍舊沒有停頓，這裏不需要停頓，這裏的上一秒和下一秒都是一樣的痛苦，沒有什麽區別又為什麽要停頓。
他走到蠆盆前，蠆盆的上面有一扇小窗，是這裏唯一可以看見外面的地方。
腳下蠆盆裏面密集堆積的毒蛇和毒蠍似乎是嗅到了朗無心身上散發的血肉氣味，開始躁動興奮。朗無心跳了下去，眼睛再也不離開頭頂的一扇小窗，月亮作美正好映入，斑駁陰影便又成了她仰問青蓮，玉足輕旋，九尾狐舞，抑或是那一夜，她端著梅子酒，敲響了他的房門。
那一夜，他已傷痕累累，去了大半條性命，仍望月莞爾。他們要他忘了蘇弟兒，因為他是歲月城的無心右使，他要作為一個殘酷無心的人永遠為歲月城賣命。可是他想，就算他死在了這裏，西音也不會再讓他走出這百鬼夜宮了吧。
毒蛇與毒蠍貪婪地湧上他的身體，躁動噬咬，他的右手移動，護住了左邊手腕的一排或深或淺的齒痕。
另一邊，洛邑王城。
這條繁華香街與此時其他地方不同，這裏特別為王城中的王公貴族開辟，這裏不受宵禁的限制，在深夜仍舊喧鬧非凡，燈火通明，叫賣的商販們樂此不疲地招徠生意，衣著美艷頭戴紅花的女子們坐在店前，或騎馬或轎中的達官貴人暗中挑選，然後買了商販的鮮花遞給等在店前的女子。
兩個實在細皮嫩肉的小公子共乘著一匹駿馬已經在這趟街上溜達了不下四五回。
其中一個身著鴉青男裝的少年，白凈的臉上兩撇突兀的小胡子，他皺著眉毛，實在不耐煩地發問：“我說姬緗，你也算是一個老爺們，敢不敢不這麽磨嘰。”
坐在後面的姬緗，偷偷懸空環著蘇弟兒的腰身，滿臉羞紅，對於蘇弟兒的問話，點頭又搖頭。
蘇弟兒在心中怒罵，隨手指了一個身著鵝黃開衫嫩綠裙裝的少女，問道：“你看那個？長得挺水靈的，看著也溫馴，你喜歡不？”
姬緗看也不看，搖著頭，直否定嗯嗯了三聲。
蘇弟兒調轉馬韁繩，這是她和姬緗第六回走過了，連街頭賣花的商販都不禁擡頭打量了他們兩個一眼，又狐疑地撓撓頭，打頭的那一個分明就是女扮男裝嘛？扮得是不是有點失敗？
“那你自己趕緊挑一個姑娘？”蘇弟兒咬牙切齒：“又不是讓你挑媳婦，我只是奉了杜師傅帶你出來‘長長見識’的，你只需要長長見識。”
雖然姬緗很想表達一下，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只屬於蘇弟兒一個人，但是當他看到蘇弟兒特意配在腰間以增加男子氣概的長劍，還是縮縮頭，沈默不言了。
蘇弟兒幽幽長嘆，又問：“姬緗，那你說吧，你喜歡哪個男孩紙？”
聞言，姬緗擡頭朝馬匹停駐的店前望去，或嬌柔或俏皮的男孩子，均是十一二三的模樣，卻能夠拋著媚眼將姬緗搞到滿臉羞紅，差點鉆進蘇弟兒的懷裏，但是他不敢。回頭又看蘇弟兒看著這些小男孩認真思考的樣子，姬緗果斷在前面店家的女孩中隨意指了一個。
“你到底是不是一個紈絝二世祖？”十七了還處S男？！！！蘇弟兒嗤之以鼻，策馬上前，將手中買好了的紅花遞給姬緗指過的女孩，還分外地做作，捏著她自認為粗獷的聲音說道：“小姑娘你今晚好好伺候，爺高興了，你要什麽有什麽，哈哈哈……”
一旁冒出來接班的暗衛也不禁滿臉的黑線，蘇弟兒把姑娘交給暗衛，吩咐道：“你進去跟這家的媽媽說一下，過後送去山坤先生的藥齋。”
姜涼若是個男子，必是一個明君。她明白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一旦拍板了山坤與杜千沙，就切切實實地給兩人放了權，還準許他們早早就從冷宮搬了出來。倆人自己弄了個藥齋，真跟過日子了一樣，只不過蘇弟兒沒說他們也給她留了一個房間，以及……姬緗的配套暖房。
蘇弟兒用袖子拂了拂臉邊，哼著小調夾馬前行。
頭頂的花燈一一閃過頭頂，晃得蘇弟兒的臉頰影影綽綽，雖然她現在刻意做著男人的裝扮，姬緗仍舊看得癡呆。突然，姬緗意識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蘇弟兒，你今年十六了嗎？”
“嗯。”蘇弟兒不痛不癢地回，猛地想起半個月前玄容承諾她的十六歲生日禮物，說起來好笑，玄容的女紅是比曾經下過苦功的蘇弟兒強的，蘇弟兒一直想要一身面衣，上面繡滿了水靈靈的桃子，玄容雖然嗤笑蘇弟兒這一身桃子面子該是多醜，可是應允了她，悄悄替她做一身。
姬緗：“我比你大兩歲，那，那你咋對這個煙花之地這麽熟悉？”
蘇弟兒搖搖頭，滿是憐憫，“沒事兒的時候，來溜達過幾回。”
“……”姬緗撓撓腦門，恍然大悟地捶拳道：“噢~這裏離你和玄容先生的故居很近。”
蘇弟兒：“你下去，他們應該已經在坤哥的藥齋等你了。”
“怎麽了，蘇弟兒是又生氣了嗎？你一生氣就想把我支走。”姬緗傻傻分不清楚。
蘇弟兒：“不把你支走，我怕我手上再多一條人命。”
“天哪，蘇弟兒你以前殺過人嗎？這個秘密是你第一次和別人說吧？”姬緗滿臉的擔心。
夜裏出奇繁榮熱鬧的街上，一名羸弱的少年並另一名很是女氣的少年從馬上生生踹了下來，看那力氣用的，怕是殺人的心都有了。之後，這名羸弱少年哭著被兩三個穿了一身紮眼黑衣的可疑人物領走，而踹人的那個？她是這裏的尋歡常客，喝酒，賞舞，都是“他”所鐘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上帝們，我碼字再快，也得通宵碼出1.5w啊。我的考試……
“你比那些王朝官員強多了，他們沒一個能挨過的苦痛，倒是終究沒有把你給降住。”山坤幽幽嘆息，本想朝後靠靠，想起兩人現在是坐在井口聊天猛地剎住，說道：“也許，當初我也應該對自己狠心一點，也不必因為個小小的蠱蟲被歲月城束縛那麽多年。”
“你氣色看上去很不好。”蘇弟兒那手肘兌了兌山坤。
山坤：“嗯，我背叛歲月城，體內的蠱蟲終會要了我的命。要不是這一身醫術還能派上些用場，只怕我才一離開馬族荒原，就該死了。”
蘇弟兒：“我會幫你找出破解的辦法。”
山坤朝蘇弟兒不屑癟嘴：“別吹牛了好嗎？我和水靈這般，這麽多年了都拿它沒轍，就算你天分再高，也不可能。”
蘇弟兒並不反駁，問道：“那你還有多長時間？”
“一年，最多了。”山坤淡淡說，灑脫得自認為很帥。
“山坤，你記住。”蘇弟兒繼續吹：“我會救你的命，到時候給我當一年的仆人。”
山坤冷笑，更加不屑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一個為蠱蟲所累，一個為毒癮折磨，兩個行屍走肉一般，在月色照得恍如白晝一般的晚上，從最近傳言開始鬧鬼的枯井，溜溜達達地往以前就傳言鬧鬼的冷宮走去。
蘇弟兒：“誒，坤哥，我下次發作的時候，能不能勞駕把我嘴巴堵上？”
山坤搖搖頭：“月亮這麽美，你不要隨意發言。”
蘇弟兒擂他一拳：“總這麽聽別人的隱私，不怕耳朵爛啊？”
北國冰封，千裏共嬋娟。
幽暗的燭光裏坐著一個人影，他捧著書本，已是許久未動，安靜得很有畫面的美感。美艷的女子從回廊遠處款款走近，看著這窗子裏透過來的影子便心下歡喜了幾分。
這裏的天氣不比洛邑，還冷得厲害，花情情每晚都要送一盅熱湯進先生的房裏。
如往常一般，花情情輕輕地把湯碗放在玄容閱讀的案幾上，卻沒有急著離開。
今夜裏的花情情是精心打扮過的，嫣紅的衣裳襯得蜜色肌膚，她更加風情柔媚。
見她許久還未離開，玄容終於開口問道：“與黑水靺鞨族的談判如何？”
花情情頷首回道：“他們的首領願意與我們結盟，可是黑水靺鞨族的大巫師還是有些遲疑，而大巫師的話對黑水靺鞨的首領影響很大。”
玄容遲疑，慢慢沈思。而花情情卻是起身，緩緩走到玄容的身後，兩手試探著放到了玄容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揉捏：“先生，情情看您最近總是喜歡坐在這裏看書，時間久了，肩膀一定會酸痛的。”
玄容面上並無過多的表情，他拉過自己肩膀上的那一只手，令花情情站到自己的跟前來，溫聲道：“難為你這樣細心，照顧為師的起居。可惜你這樣的色相，若是放到別的稍稍懂一些風情的，你也是該被別人悉心仔細照顧的。”
這也算是回應了吧，花情情心下歡喜翻飛，屈膝回道：“情情能夠留在先生的身邊，已是莫大的福分，別無他求。”
“我聽說，黑水靺鞨的大巫師，曾經讚美過你的容貌。”玄容但笑。
花情情終究是與蘇弟兒不一樣的，雖然她們都是玄容名義上的弟子。
但蘇弟兒和玄容之間，蘇弟兒是任性的、驕縱的、被呵護的，而她與玄容之間，花情情是被動的、永遠犧牲的、永遠奉獻的。
“情情會把這件事情辦好的。”花情情壓下心中的怨恨和苦澀，玄容甚至從來沒有逼過她，可是她明白只有這樣，她才能留在他的身邊，有一點點的利用價值，哪怕是要她出賣自己的身體。
“早些歇息吧。”玄容放下了手中的書本，靠到了身後的軟墊。
花情情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完成與黑水靺鞨的結盟，也就是玄容該返回洛邑的時候了。
玄容擡腿下了案幾，走進內室，打開裏面的大衣櫃，幾件簡單的衣物下，便是那個大木箱子了，玄容不費一點力氣地把它抱了出來，安放在塌下，隨手抓取，重新靠回案幾上。
打開大木箱，那裏面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屬於蘇弟兒的，她走得太過著急，好多東西也不能帶走。玄容一件一件的拿出來看，一件一件的好似檢查一般地婆娑。
這些或大或小的物件，大多都是他賣給她的，她舍不得扔的小玩具，盛裝糖炒栗子的小布袋，她並不怎麽喜歡的發飾，她繡失敗了的手帕，她忘了許久的白面桃花，以及她的……藤杖。
玄容戴上白面桃花，推開案幾旁的支窗，窗外月光皎潔明亮，手中暗暗握緊藤杖，面具下的笑容，也莫名暧昧了許多。想來想去，想了許多，男人竟也苦澀了，張嘴便脫口了的是：“小傻子。”
歲月城，就在偌大華美的宮殿王城的地下，隱藏著一處布置了百樣酷刑道S具的刑場。
知道這個地方的人，他們都喜歡稱這個地方為百鬼夜宮。
桀驁雄鷹就休憩在他的肩頭，他拖曳著長長的紅裙，及腰的長發一場烏亮柔順，款款向刑場的深處走去，他的面上帶著猙獰的鬼王面具，聲音卻是陰柔清麗。“我的無心右使，你還好嗎？”
眼前的，是平地一座小型水庫，而水庫的中央則是一座冰屋。
透過恍惚的透明和光亮，可以看見冰屋裏面坐了一個男人。他赤S身S裸S體，身上捆著沈重的鐵鏈，沈默如沈睡了一般，靜坐在冰冷難忍的冰屋之中，除了死寂，便只剩冰冷的死寂。
似是沒有得到回應，紅衣鬼王掩唇輕笑，揶揄道：“天哪，我們歲月城堂堂無心右使，是在這個小小的冰屋裏面凍死了嗎？”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個冰屋裏斷送過多少所謂叛徒賊子的性命，這樣的徹骨寒冷常人本就難以承受，朗無心身上帶著傷還被勒令不許穿任何衣物蔽體，玄容說得對，歲月城的懲罰一向不行人S道。
冰屋內傳來鐵鏈滑動冰面的聲音，朗無心從裏面走出，雙腳駐足在結著薄冰的水池中，他因四肢麻木僵死而行動遲緩。他狀態很不好，鐵青臉色，烏黑印堂，身上的傷口在惡劣的環境中失去了自愈能力。
接著，他緩緩屈膝，雙膝跪在水中，僵硬的面容勉強講出：“——參見鬼王。”
他拽下陰森可怖的鬼王面具，那張同玄容生得一模一樣的面容，卻滿是恣意橫生的邪肆殘暴。肩膀上的惡鷹親昵地用頭蹭了蹭他的面頰，他享受這猛禽的親近，回說：“叫我西音就好了，我的無心右使，今天的功課我們還沒有做好喲~”
朗無心知道，在他領罰的這段時間，西音是絕不會讓他舒服地度過一天。安靜無言地趟過寒冷刺骨的池水，走到西音的面前，滿是面無表情地臣服。
西音擡手，緩緩拂過朗無心猶帶著血痕的臉頰，眼神溫柔。他問：“朗無心，看著我的臉。”
於是朗無心去看他的臉，不帶有任何感情。
“告訴我，朗無心，你這個無心的男人，你效忠誰？你癡迷誰？你屬於誰？”他的聲音猶如催眠一般，濕冷黏膩地響在朗無心的耳邊。
是遠在邊塞的玄容？還是眼前怪誕扭曲的西音？朗無心搖搖頭，將那個把頭埋在桌子上一會兒的功夫就能滅掉整整一袋龍須糕點的小身影趕出自己的腦子。“在我八歲那一年，就已經把心，獻給了紂王。”
“嘖嘖嘖……”西音不置茍同地搖著頭，閃開身體，讓出身後他今天特地為朗無心準備的驚喜。“看看，這是給你準備的紅繡鞋，你穿上一定很美。”
朗無心確實是個美人兒，難得有點危險殘酷的冷美人兒。可倘若“穿”過這紅繡鞋？
朗無心沒有任何的遲疑，就好比他的靈魂中缺失了反抗的那一部分。他默默走過去，從極致的陰冷猛地紮進極致的火熱，將雙腳塞進那一雙鐵做的、燒得通紅的“紅色繡花鞋”。
滋啦啦的聲音在偌大的百鬼夜宮響起，朗無心仍舊面無表情，只不過面容略略更加的疲憊。西音嘟起嘴巴，勾著白蔥一般的手指撫順雄鷹的毛羽，百無聊賴的模樣：“好沒意思，今晚我就先走了，你別忘了還要去蠆盆裏坐上一個時辰的噢~”
西音如來時一般離去，朗無心將血肉模糊的雙腳從“紅繡鞋”中拔出，不免又扯下不少的皮肉，但他仍舊沒有停頓，這裏不需要停頓，這裏的上一秒和下一秒都是一樣的痛苦，沒有什麽區別又為什麽要停頓。
他走到蠆盆前，蠆盆的上面有一扇小窗，是這裏唯一可以看見外面的地方。
腳下蠆盆裏面密集堆積的毒蛇和毒蠍似乎是嗅到了朗無心身上散發的血肉氣味，開始躁動興奮。朗無心跳了下去，眼睛再也不離開頭頂的一扇小窗，月亮作美正好映入，斑駁陰影便又成了她仰問青蓮，玉足輕旋，九尾狐舞，抑或是那一夜，她端著梅子酒，敲響了他的房門。
那一夜，他已傷痕累累，去了大半條性命，仍望月莞爾。他們要他忘了蘇弟兒，因為他是歲月城的無心右使，他要作為一個殘酷無心的人永遠為歲月城賣命。可是他想，就算他死在了這裏，西音也不會再讓他走出這百鬼夜宮了吧。
毒蛇與毒蠍貪婪地湧上他的身體，躁動噬咬，他的右手移動，護住了左邊手腕的一排或深或淺的齒痕。
另一邊，洛邑王城。
這條繁華香街與此時其他地方不同，這裏特別為王城中的王公貴族開辟，這裏不受宵禁的限制，在深夜仍舊喧鬧非凡，燈火通明，叫賣的商販們樂此不疲地招徠生意，衣著美艷頭戴紅花的女子們坐在店前，或騎馬或轎中的達官貴人暗中挑選，然後買了商販的鮮花遞給等在店前的女子。
兩個實在細皮嫩肉的小公子共乘著一匹駿馬已經在這趟街上溜達了不下四五回。
其中一個身著鴉青男裝的少年，白凈的臉上兩撇突兀的小胡子，他皺著眉毛，實在不耐煩地發問：“我說姬緗，你也算是一個老爺們，敢不敢不這麽磨嘰。”
坐在後面的姬緗，偷偷懸空環著蘇弟兒的腰身，滿臉羞紅，對於蘇弟兒的問話，點頭又搖頭。
蘇弟兒在心中怒罵，隨手指了一個身著鵝黃開衫嫩綠裙裝的少女，問道：“你看那個？長得挺水靈的，看著也溫馴，你喜歡不？”
姬緗看也不看，搖著頭，直否定嗯嗯了三聲。
蘇弟兒調轉馬韁繩，這是她和姬緗第六回走過了，連街頭賣花的商販都不禁擡頭打量了他們兩個一眼，又狐疑地撓撓頭，打頭的那一個分明就是女扮男裝嘛？扮得是不是有點失敗？
“那你自己趕緊挑一個姑娘？”蘇弟兒咬牙切齒：“又不是讓你挑媳婦，我只是奉了杜師傅帶你出來‘長長見識’的，你只需要長長見識。”
雖然姬緗很想表達一下，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只屬於蘇弟兒一個人，但是當他看到蘇弟兒特意配在腰間以增加男子氣概的長劍，還是縮縮頭，沈默不言了。
蘇弟兒幽幽長嘆，又問：“姬緗，那你說吧，你喜歡哪個男孩紙？”
聞言，姬緗擡頭朝馬匹停駐的店前望去，或嬌柔或俏皮的男孩子，均是十一二三的模樣，卻能夠拋著媚眼將姬緗搞到滿臉羞紅，差點鉆進蘇弟兒的懷裏，但是他不敢。回頭又看蘇弟兒看著這些小男孩認真思考的樣子，姬緗果斷在前面店家的女孩中隨意指了一個。
“你到底是不是一個紈絝二世祖？”十七了還處S男？！！！蘇弟兒嗤之以鼻，策馬上前，將手中買好了的紅花遞給姬緗指過的女孩，還分外地做作，捏著她自認為粗獷的聲音說道：“小姑娘你今晚好好伺候，爺高興了，你要什麽有什麽，哈哈哈……”
一旁冒出來接班的暗衛也不禁滿臉的黑線，蘇弟兒把姑娘交給暗衛，吩咐道：“你進去跟這家的媽媽說一下，過後送去山坤先生的藥齋。”
姜涼若是個男子，必是一個明君。她明白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一旦拍板了山坤與杜千沙，就切切實實地給兩人放了權，還準許他們早早就從冷宮搬了出來。倆人自己弄了個藥齋，真跟過日子了一樣，只不過蘇弟兒沒說他們也給她留了一個房間，以及……姬緗的配套暖房。
蘇弟兒用袖子拂了拂臉邊，哼著小調夾馬前行。
頭頂的花燈一一閃過頭頂，晃得蘇弟兒的臉頰影影綽綽，雖然她現在刻意做著男人的裝扮，姬緗仍舊看得癡呆。突然，姬緗意識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蘇弟兒，你今年十六了嗎？”
“嗯。”蘇弟兒不痛不癢地回，猛地想起半個月前玄容承諾她的十六歲生日禮物，說起來好笑，玄容的女紅是比曾經下過苦功的蘇弟兒強的，蘇弟兒一直想要一身面衣，上面繡滿了水靈靈的桃子，玄容雖然嗤笑蘇弟兒這一身桃子面子該是多醜，可是應允了她，悄悄替她做一身。
姬緗：“我比你大兩歲，那，那你咋對這個煙花之地這麽熟悉？”
蘇弟兒搖搖頭，滿是憐憫，“沒事兒的時候，來溜達過幾回。”
“……”姬緗撓撓腦門，恍然大悟地捶拳道：“噢~這裏離你和玄容先生的故居很近。”
蘇弟兒：“你下去，他們應該已經在坤哥的藥齋等你了。”
“怎麽了，蘇弟兒是又生氣了嗎？你一生氣就想把我支走。”姬緗傻傻分不清楚。
蘇弟兒：“不把你支走，我怕我手上再多一條人命。”
“天哪，蘇弟兒你以前殺過人嗎？這個秘密是你第一次和別人說吧？”姬緗滿臉的擔心。
夜裏出奇繁榮熱鬧的街上，一名羸弱的少年並另一名很是女氣的少年從馬上生生踹了下來，看那力氣用的，怕是殺人的心都有了。之後，這名羸弱少年哭著被兩三個穿了一身紮眼黑衣的可疑人物領走，而踹人的那個？她是這裏的尋歡常客，喝酒，賞舞，都是“他”所鐘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