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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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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無心低著頭,不讓人看他的一臉挫敗,握緊的雙拳大片泛白,指甲穿破了掌心。朗無心默默重覆那四個字:“子孫成群,子孫成群……”這樣的許諾,當真是不屬於他的。

一場料峭秋雨過後,整個戈壁都滲著陰森刺骨的寒氣。

遠處緩緩移動著一樣物件,好似是一支細瘦竹竿兒,在光禿禿的戈壁灘上行走,格外的標新立異。

“嘿呦嘻——”一名馬族興奮了起來,這樣的寒冷溫度他仍敞著半邊胸膛,滿頭黑發編成無數小綹兒,銳利的雙眸竟是張揚霸氣,他揮起了馬鞭,滿臉狂野興奮。

其他馬族跟在這興奮的馬族男人身後,也發現了目標,一群半馴化的駿馬呼嘯奔走。

那細瘦竹竿兒模樣分外狼狽,一步艱難似一步,從他穿著的衣物不難看出他出身尊貴,一雙圓眼多添了幾分尋常人不見的機靈,模樣生得嬌氣也俊俏。

細竹竿兒老遠便聽見發瘋的馬群朝自己狂奔而來,如同泰山壓頂,即視感百分之百。

一個人直面嘶叫奔走的千百野馬,在這種情況下擔驚恐懼,是正常的。天底下如玄容這般,在這種狀況下紋絲不動的異類又能有幾個?

姬緗的第一反應就是——跑。一個月長途跋涉的勞苦也拋諸腦後,身後的馬群以及馬群上的人們,見他跑開也不加速追趕,只是更加興奮的嚎叫吶喊。當然了,此時在馬族的眼中,姬緗已是盤中餐,何不在就餐之前多戲弄他,娛樂一下身心呢?

姬緗感覺自己的肺已經竄上了嗓子眼兒,幹巴巴地正冒煙兒。視線中漸漸出現兩座木屋,以及一灣湛藍湖泊。

馬群領頭的那一個似乎看出了那細瘦竹竿兒想要逃往那個人那裏的意圖,吩咐身側兩個壯碩馬族進行圍堵。姬緗如何能玩的過這些野人,虛脫了一般跌坐在湖泊邊兒,看戰馬隊伍紛紛灑灑地停在他之前,喘得像個風箱。

馬背上的男人們哈哈大笑,然而馬族女人們也不是什麽客氣的主兒,策馬上前,嗚嗚哈哈地說著姬緗聽不懂的馬族語言,手中的馬鞭不輕不重地抽打在姬緗的身上。

姬緗不敢擡頭看這些野女人,因為她們的身上僅僅只有獸皮,實在太暴S露了。心下感嘆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語言上又不通,身體左挪騰右挪騰,竟慢慢被這些女人們逼下了湖水。

還來不及哀嘆湖水的冰冷,姬緗卻先是驚慌地把身後的包裹扔上岸,以防被湖水浸濕。

姬緗立即變成了落湯雞,岸上狠心的女人們十分開懷,卻是再不準他上岸了。

“小弟初到貴寶地,不懂這裏的規矩。那包裏有很多金銀珠寶,你們若是喜歡就拿去吧。”姬緗站在水中,冷得渾身打顫。

馬族對金銀珠寶不感興趣,也聽不懂姬緗的漢語。

馬群中仍舊大笑和喧鬧。

只有打頭的那個精壯少年用腰間的彎刀,一下將姬緗扔上來的包裹一劈為二,張口竟是姬緗熟悉的漢語:“你們中原的男人真是窩囊無能。”

“你會說漢語!太好了!”姬緗看到了一絲生機,也不介懷少年說起他們中原人時輕蔑的神態語氣。“你們開個條件吧,只要你們放我繼續上路。”

少年人張揚大笑,回道:“好啊,做我們今晚的晚餐。我們就可以把你燒成灰,送你上路了。”

姬緗不禁再次抖了抖,雙腿浸泡在幾乎已經結冰的湖水中很久了。為了生存,只得繼續婉轉商量:“如果你們想吃肉,我也可以留一個信物給你,只要你拿著它到王朝國土上任何一處官衙,都可以領到不限量的肉。”

馬族少年聽後若有所思,畢竟一般人是無法誇口許下這樣承諾的。然而少年身旁的馬族卻是完全聽不懂水中落湯雞在說什麽的,只覺得這弱爆了的雄S性簡直比娘S們還要磨嘰,撿起地上的石頭,朝湖水中丟了過去。

馬族人生性彪悍,力量都不小。姬緗被石頭砸中,整個人被帶進湖水,額頭開裂,鮮血瞬時染紅了一大片水域。馬族人嗜血,眼見獵物被打到都十分高興,在馬上歡呼。姬緗勉強站直,在水中強穩住身形,低頭不再言語。

他是皇子,母妃在宮中專寵,雖說不是太子,卻是名副其實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沒長成一個囂張跋扈的二世祖已經很能耐了,平日裏只有他欺負人的份兒。這樣大的一個委屈,尋常人都未必能受得住,可今天姬緗默默吞下了。

這時,湖對岸的小木屋走出來一個人,少年和姬緗都發現了他,見動作慢悠悠地上了船,也不懼怕集結出現的馬族野人,朝這邊緩緩駛來,悠閑得好似是午後出來消食兒的。

為首的馬族少年下馬,走到姬緗那被一分二位的包裹前,翻找裏面的東西。果然,他是個有錢人,裏面竟是些單一件兒就夠一個普通人過活一輩子的珍貴寶物。然而,一副同樣被斬斷了的畫像卻吸引到精壯少年的視線。

姬緗被嚇了一跳,忍不住擡眼去看岸上全身細胞都火熱了的少年。

“你怎麽會有她的畫像?”少年徑直下了水,然滿腔的火熱勁兒卻被破空而來的暗箭阻隔。少年伸手敏捷,閃躲開來,也再進步不前,擡手阻止身後躍躍欲試的馬族們開啟戰鬥模式。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兩個黑衣人擋在了少年的跟前,朝水中的姬緗拱手作揖:“微臣救駕來遲,請殿下治罪。”

少年並為把這兩個人看進眼中,站在岸上繼續追問:“你怎麽會有她的畫像?她現在在哪兒?”

山林中下雨,則是分外的寒涼,尤其是這一場盲風怪雨。

紫朵指著前方,對朗無心說道:“官人,前面有個神觀,我們去哪裏躲一躲吧。”

朗無心並不回話,皺眉抿唇,沈默著趕路,車裏的蘇弟兒正在發高燒。

停在神觀門前,朗無心下車敲門,哥哥跟在他的腳邊,也拿爪子扒拉著木門,兩只一起澆成了濕S身落水狗。開門的是一個白胡子老頭兒,哥哥直接跳上去,老者對這白毛狐貍的自來熟示好有些受寵若驚。

擡頭又見身後馬車前站著三個人。

一個珠玉容顏的書生,懷中抱著昏迷的女子,臉上泛著異樣的紅潤,身體燒得火熱。玄容最厚的外衣已經給了蘇弟兒,可還是止不住蘇弟兒冷得渾身瑟瑟發抖。紫朵為他們撐著傘,擔憂地看向神觀門前。

一眼便明晰大概,老者抱著白毛狐貍,拉開門讓他們進來。朗無心還要沖進雨中,去栓好馬車,老者拉住他:“小施主,你也病得不輕呢。”

朗無心搖搖頭,紫朵試著把傘遞給他,朗無心依舊只物不遮地沖進雨裏,將馬車栓好,又拿著蘇弟兒用得到的隨身物品回來。

神觀古舊,建在這樣人跡罕至的深山野林中,香客無幾,幾乎已經算是荒廢。

老頭兒給他們找了最大的一間廂房和一間收拾過後能勉強住人的柴房。

朗無心便是現成的大夫,玄容給他讓了位置,朗無心大大方方地坐在蘇弟兒的床邊,搭上她的脈搏。“你不是說她身上的傷口已經好了嗎?怎麽又感染了?”

“夫人肉皮不合,昨夜動作大了些便又撐開了。”玄容站在朗無心身後,無奈解釋。

朗無心似是有些惱怒,恨道:“你們每天都在幹些什麽?”

玄容:“……”看眼前那僵硬的背脊,不作回答。

“你去找藥,還是我去?”朗無心問著,擡手貼在了蘇弟兒滾燙的臉頰,自語一般:“昨天晚上才幾個噴嚏,她怎麽就燒成了這樣。”

玄容看在眼裏,並未多言其他,只說:“你去吧,我認草藥還是不及你。”

聞言,朗無心二話不說,最後給蘇弟兒掖了掖被子,再次沖進雨中。

紫朵端著姜湯進來,朗無心理也不理會離開。紫朵把姜湯端上去:“駙馬爺,那老頭兒還挺厚道,給咱們拿了一把救命的姜,那姜已經幹巴的了,怪是他自己還舍不得吃呢。”

玄容點點頭,坐在床邊。

紫朵又說:“駙馬爺,您也喝一碗姜湯暖暖身吧,剛才為了給夫人遮雨,你半邊身子都淋濕了呢,別把自己也病了,不然誰照顧夫人吶。還有那官人不是懂醫術嗎,有他在夫人很快就能好了。”

“對呀,不是有他在嗎?夫人很快就會好。”這一句不鹹不淡,玄容說得輕巧。

猛然,紫朵才明白自己失言了,收回給蘇弟兒整理發容的手,對上玄容的雙眼,明明那樣如晨曦般和煦溫柔的人,怎麽轉眼間便是滿眼風霜蕭肅,讓人不禁膽寒心顫。

紫朵慌亂地福了福身,不再敢說話。

“你下去吧。我在這裏陪夫人一會兒。”玄容淡淡說道,仿佛剛才讓紫朵心感恐怖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紫朵留下姜湯,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

玄容擡手撫摸蘇弟兒的臉龐,臉上是他自己都無法意識到的愛憐。然後他脫下了衣服,僅餘貼身的布料,放下床帳,又褪下蘇弟兒的衣服,只剩一身潔白綢緞肚S兜。鉆進她的被中,自動的,那具燙人的冰肌玉骨便尋著熱源貼了上來。玄容無聲將她輕輕壓住,把溫度傳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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