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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書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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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緗放下了自己的手,低著一張印了小五指山的番茄臉,緊張兮兮地問蘇弟兒:“我,我弄疼你了嗎?”

這算是遇見了突發狀況,蘇弟兒心下飛快地運轉著,想著要如何化解。但見三王子眼中除了緊張和羞澀並未見其他情緒,情況還算可控,看來這時候也只能耍點小無賴了。

蘇弟兒快手把臉上的面具重新貼合好,然後小身板蜷縮在一旁,也不理會三王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鮮少出現在姬緗內心的罪惡感,在積壓了十三個年頭後驟然爆發。他竄動著足尖一點一點蹭了過去,覺得此刻的氣氛凝重地都可以壓死他,然後嘗試擡起小手摸向蘇弟兒的小腦袋,小心翼翼的模樣。“你是哭了嗎?我一定弄疼你了,我我……我該怎麽辦?”

“我才怎麽辦,你害慘我了。”蘇弟兒說得委屈,水霧繚繞的雙眸裏滿是求助。

一向讓別人拿他沒辦法的姬緗,這一次也嘗了回吃癟的滋味,他憋著嘴,也委屈極了地回問:“那你說怎麽辦吧,我,我會承擔後果的!”

蘇弟兒揉揉雙眼,說:“弟兒曾發過誓,會嫁給第一個見到弟兒真面目的男人。”

“嫁給我!?”姬緗如同中了炸彈,見了鬼一般地叫道:“不要,我才不要像大哥那樣,成親之後就變成了女人的奴隸。”

再轉頭再看蘇弟兒,她滿臉委屈,哭都找不著調的模樣,恐怕比他更不想和他成親。於是說道:“弟兒妹妹,你看這樣行不行?本王子向天發誓絕對不把我看見你的真面目的這件事說出去,然後我再用別的方式彌補你好不好?”

成了!

蘇弟兒似是一番慎重考慮了,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回道:“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信你一回。”

“可是,我要怎麽彌補你才好呢?”姬緗托著下巴,思慮沈重。“一定要好好彌補才好……”

一旁的蘇弟兒“乖巧”地笑了笑,讚同點頭。

突然,姬緗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又重新把懷裏的書本掏了出來。

蘇弟兒有些不妙的預感。

果然,姬緗又一次展露他那陽光般暖暖的笑容,問道:“弟兒妹妹,你喜歡看書嗎?”

蘇弟兒看著姬緗手上那燙手的山芋,才想堅決地搖頭。

便聽姬緗那廝又兀自果斷地搖了搖頭,拍著自己的腦門,說道:“我真是被那些太監追得糊塗了,你是玄容先生的門內書侍,怎麽會不喜歡看書呢!喏!這是我父王要送給我大哥的生辰禮物,應該……很貴重的吧。”

書被姬緗塞進了蘇弟兒的手中,看著他那泛著傻氣的明艷笑容,蘇弟兒開始懷疑——你剛才一直都在裝呢吧!還是被坑了啊!後宮果然是鍛煉心智情商的聖地啊!

蘇弟兒無奈地腹誹,外面卻又傳來了那些高階太監的聲音。

“剛才三王子走的時候,叫咱們不要打攪他游園,三殿下此刻一定就在這裏了。” 一個沈穩的聲音說道。

“就在這裏找吧,也不能就這麽回去交差。”另一個聲音嘆了一息,在假山近處響起:“你們去牡丹花叢那裏找,我和小高子去假山那兒看看。”

假山洞內,姬緗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快語吩咐道:“弟兒妹妹你還是回去找蓉法姑姑吧,我不能陪你玩了,本王子現在要去把他們引開!”

可是,你已經玩得很好了——來自蘇弟兒的再一次無奈腹誹。

“嘿!你們是在找本殿下嗎?快來抓本殿下呀!難道是見到本殿下這麽英勇神武怕了本殿下嗎?”假山外傳來姬緗囂張的挑釁。

四散的腳步聲齊齊向挑釁的聲源撲去。

於是,方才挑釁的聲音又脆弱地叫了一聲:“哎呀,你們想對本殿下做什麽!”

第一次聽到的沈穩聲音回道:“對不住了,三殿下,屬下請了王上的命令,一定要將您捉回萬象神宮。”

終於,武藝太監們擡著還在撒潑打諢的姬緗離開了禦花園。

蘇弟兒走出假山,有些疲憊,懷裏還揣著那本《難經》,心下忐忑。

之前沒看清書上的名字,待她方才靜心在假山內定睛一看,才知道,這周成王沒斬了姬緗也真是溺愛他了。

《難經》,這一本上古曠世醫書,前五百年後五百年都無法逾越的醫學巨峰,傳說曾被紂王帝辛搜羅收藏在摘星樓,也隨著商王朝的覆滅,一把火付之一炬,卻不想被周武王壹拾。

後人托名為扁鵲所著,卻是神農五谷先帝傳將下來,華夏太古三皇之一,傳說中的農業和醫藥的發明者,他遍嘗百草,教人醫療與農耕。也因為此兩項重要貢獻,為掌管醫藥及農業的神祇,不但能保佑農業收成、人民健康,更被醫館、藥行視為守護神。

蘇弟兒還兀自心驚發著呆,身後來了人都沒發覺。

蓉法輕輕拍拍蘇弟兒的肩膀,輕聲召喚道:“弟兒,讓你受驚了。”

“呀。”蘇弟兒嚇得白了臉,轉過身恐慌地看向蓉法,除了她再無旁人。

蓉法和煦笑笑,低聲說道:“既是三王子的一番心意,弟兒受了就好。”

“蓉法姑姑……”蘇弟兒不自覺地伸手去摸自己懷裏的《難經》。若是此時她收下了這奇書,便等於留了一個小辮子給她,而且現在將這書還將回去還不算罪過。

可是,人都會有欲望。

蘇弟兒低下頭沒再解釋,今天就給她抓一個小把柄又怎樣,畢竟蓉法這一方面還有周旋的餘地,至少眼前《難經》能夠帶給她的巨大好處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

臨近傍晚的時候,玄容與蘇弟兒在王宮的朱雀門匯合。

玄容面上一派輕松從容,明麗的艷陽灑在他的頭頂和肩膀,素常了的茶白衣袍恍如外世。

蘇弟兒笑盈盈地朝他屈膝一拜,白凈而平凡的小臉上被陽光染上了幾縷紅暈。

有魚貫路過的宮娥太監,偏偏頭看向他們,男人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頭頂,然後笑看她緊著鼻子朝自己撒嬌,拽著他的袖子抱怨怎麽要等那麽久。

在嚴肅而肅靜的宮門前,這一對話語者並沒有聒噪的感覺,卻是出奇的溫馨安寧。

“先生,我們這就回小宰府了嗎?”蘇弟兒跟在玄容的屁股後面,癟癟嘴巴問道。

玄容拉住她的袖口,要她跟緊自己出了宮門,才回她:“你昨晚不是嚷嚷著要逛逛洛邑城嗎?”

“真的!那我要吃仙客樓的燒雛雞兒……”傻狗蘇興奮地蹦了起來,卻被玄容一記眼刀瞬間打回“窈窕淑女”,然後仔細捏著絲絹帕子,柔聲低語道:“先生,弟兒還沒關心過王上召您入宮,究竟所為何事呢?”

“之前小宰大人早就把為我所著的舉薦信送到了王宮,這一次召見自然也是我入朝為官的事兒。”玄容擡眼看見她系在背後的白面桃花,打趣道:“這般喜歡它。”

蘇弟兒反手摸了摸那面具,認真地點頭,應了聲兒:“嗯。”又問她先生:“那封您做什麽大官兒了,是小宰嗎?”

聞言,玄容忍俊不禁,回道:“你是聽誰說的,我能做小宰了?”

“宮裏的女禦姑姑啊。”蘇弟兒拍拍胸脯,仰著小臉,天真的小樣兒。

玄容含笑搖搖頭,回道:“這些話聽聽便罷了,我只受封了司諫一職,目前有了自己住所。”

“啊~”司諫聽著就沒有小宰威風高端,蘇弟兒默默點了點頭,誠懇地安慰玄容:“先生,你當什麽級別的官職,弟兒都會一直追隨您的。”

玄容又一次破冰,笑道:“那我還真是感謝你了。”

當下,玄容帶蘇弟兒在仙客樓如願吃上了燒雛雞兒,並打包了一只回去帶給五子。

雖然新分配宅邸裏的下人會將兩人在小宰府的行李收拾回來,但畢竟是空房子,還有很多家用需要添置,吃過了晚飯,玄容便要帶蘇弟兒大采購。

在如何布置家宅這一方面,蘇弟兒自然提不出任何可靠性的意見,玄容則一人身兼男主人與女主人兩重身份,從文房四寶到廚房的碗筷,再到床上的被褥,都由玄容一手操辦了。

蘇弟兒百無聊賴地跟著,雖然不同於其他女人對於逛街購物的熱愛,卻也還殘存著八卦雞婆的女人天性。她打量店鋪門口越聚越多的姑娘、娘子們,然後壞笑著偷偷拽了拽正在為了兩套枕頭和老板議價的自家先生,揶揄道:“先生,好多姑娘在看你啊。”

一旁的店鋪老板也聽見了蘇弟兒的話,掃了一眼自家店鋪門口流連的姑娘們,臉上亦浮現暧昧的壞笑。

玄容自己也回頭看了一眼,身為當事人,表現卻無比地淡定,拍拍蘇弟兒的小腦瓜頂,柔聲叮囑了她一句:“弟兒乖乖再等一會兒。”

此言一出,蘇弟兒則立即成為了眾女人們的掃描目標,情感各異的目光投射了過來,在蘇弟兒的臉上打量。蘇弟兒還有些不適應自己突然不再遮掩面容的姿態,況且還是這麽多的人一起註意,渾身不自在地低下了頭,把臉藏到了玄容的腰間。

最終,眾女人的測試結果達成了一致,這小女孩基本不能構成任何威脅。於是將目光重新轉移到玄容的身上,看他一手把蘇弟兒拎到了櫃臺上,讓她挑自己床鋪被面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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