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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姬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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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公務繁忙,難得有機會歇息,就去姑姑喜歡的地方好了。”說完,蘇弟兒朝那女人甜甜一笑。

即使明知可能是她刻意逢迎體恤,但那甜美而幹凈的笑容依舊讓女人長久單調的心歡沁。帶著蘇弟兒,邊走邊說:“我是這宮裏的女禦,你可以叫我蓉法姑姑。”

蘇弟兒不敢再刻意貼心表現,否則便會有畫蛇添足的效果。只乖乖點頭,中規中矩地叫了一聲:“蓉法姑姑有禮。”

蓉法表面淡定,心下卻是一驚。這小姑娘看上去年歲十二、三的模樣,卻能夠張弛有度,不卑不亢自成氣度,若不是她已在這宮中歷練了大半輩子,便是二、三十的成年人也未必能夠認識。

“弟兒家從何處?”蓉法溫和問道,身邊的宮娥路過她都紛紛屈身行過禮。

蘇弟兒按照她事先與玄容商量好了的回道:“弟兒很小的時候就被先生收養,先生也曾對弟兒說過,他是在一次饑荒難民遷移的時候,遇到了弟兒已經快要病死的父母。”

蓉法點點頭,感慨道:“那弟兒豈不是要自小就要跟著你家先生雲游列國,再怎麽也是個男人,總有他想不到弟兒的時候呢。”

蘇弟兒搖搖頭,堅定回道:“弟兒想,便是弟兒的生身父母還在世,也未必及得上先生對弟兒的好。”

“是啊,弟兒可能不知道,你家先生的大名,便是我們這些囚在宮中的,也是如雷貫耳呢。你能有福氣跟著玄容先生,莫不也是一種造化呢。”見蘇弟兒滿臉認真,蓉法忍不住輕輕摸摸她的頭。

其實,這次玄容入世,朝上朝下的種種調整變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小宰的位子就是為玄容準備的。如今表面盛世太平,暗裏卻一直波濤洶湧,很少有人能夠像玄容這般對帝王有這樣的影響力,只是宮內忌諱頗多,面上少有人議論罷了。

而玄容先生能夠在進宮面聖的情況下,也做主帶上這個書侍小童,恐怕眼前這個面相平凡的小姑娘在他玄容心目中的地位早已遠遠超越書侍。

現下莫說是洛邑王都的周成王,便是那些躁動不安的分番諸侯,玄容都是炙手可熱的人才謀士。這一點,在一路上玄容與蘇弟兒遭遇過的幾次阻礙他們入世為官的刺殺就可以看得出來。

玄容先生的前途宏偉,那麽,這個與玄容先生關系匪淺的小姑娘自然也不會平平。

蓉法不是喜歡趨炎附勢的人,可畢竟是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在這險惡的宮中坐到了女禦位子的女人,也明白很多事情是不能單憑個人喜好來行事的。

與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結下情誼,無論交好深淺,只會給她帶來好處沒有弊端。

心下正想著,也沒能註意眼前。

一個略矮上蘇弟兒幾分的檀色身影從路旁的假山中沖了出來,直直撞上了蘇弟兒,速度不慢慣性也不小,兩個人都驚叫一聲,掀翻在地上,頓時摔得眼冒金星。

後面有追隨的小宮女和小太監急急地追上來,圍住了那檀色身影與蘇弟兒,叫道:“三王子,您傷到哪兒沒有啊?小的真是該死!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去請太醫,若是三王子真出了什麽好歹的,你們一個個都吃不了兜著走。”

這三王子是周成王最小的兒子,並非皇後所出,母妃地位也算不上高貴,可目前這個女人卻是獨寵後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若不是出身不高,恐怕早就直逼皇後,恃寵而驕權傾後宮了。

蘇弟兒努力忽略眼前飛舞的金星,卻無法忽略自己身上的重量,她呼吸困難地擡手去推整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眼前只有一個模糊的面龐,也正迷糊著,在自己的面龐上空晃悠。

姬緗只覺自己摔進一個香香懷裏,不似這宮裏的妃嬪夫人所塗制的香料味道牽強濃重,倒是真真正正的女兒香氣,自然風流。他探手進自己的懷中摸了摸那物什,還好它還在。

“三王子,小姐姐,都快起來吧。”雖說這兩個都還是不經事的孩子,但這般擁作一團總歸不合風儀禮數。說著,蓉法上前將三王子從蘇弟兒的身上扶起來。

“你們誰也別去找禦醫,我沒事。”姬緗朝身旁的小太監們吩咐完,才側頭看向已經被蓉法姑姑攬進懷裏的小女孩,她還暈乎乎的,她的鼻頭剛才被他的額頭嗑到有些泛紅,說不上漂亮但是還算可愛。

“弟兒,你沒事吧?”蓉法揉了揉蘇弟兒的太陽穴,有些擔憂。

蘇弟兒緩緩搖了搖頭,回道:“就是平日裏累了也會暈眩,不妨事的,弟兒再緩些時候。”

“她叫弟兒?”姬緗問著,擡手到蘇弟兒的臉上,好奇地捏了捏她的臉頰。

“回三王子,這小姐姐是今日進宮面聖的玄容先生的門內,名喚蘇弟兒。”蓉法笑臉回應,並不著痕跡地抱著蘇弟兒,躲開某只完全沒有男女有別概念的鹹豬手。

“餵,你剛才沒被我撞疼吧?”姬緗招呼蘇弟兒,問道。

這問題實在多餘,蘇弟兒到現在不還是暈著,她強打著精神,回道:“三王子言重了,是草民的身體太過羸弱。”

“可你還坐在蓉法姑姑的懷裏站不起來呢,我叫人給你倒杯水來?”姬緗誠懇地問道。

蘇弟兒張開眼睛,看向眼前的男孩,或許那碩大的笑臉太過明媚,看起來略微有點傻氣。在蓉法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朝姬緗行了個標準的屈膝禮,回道:“謝三王子關心,草民已經無礙了。”

“那就……”姬緗的話才說到一半,便被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另一夥人打斷。

這些人亦是凈過身的太監,不過因為習了武術可以在後宮廷內任職守衛作用,高於普通侍奉的太監一級。

領頭的一名太監與三王子和蓉法行禮,才恭敬拜向姬緗,說道:“請三王子賜還卑職遺失之物。”

“什麽遺失之物啊,你們在跟本王子說什麽呢?”姬緗說著,拉起了蘇弟兒的小手,說道:“弟兒,本王子陪你逛吧,這裏那個地方好玩,那個地方無趣,本王子是最熟悉了。”

“可是……”蘇弟兒還想著拿蓉法女禦擋一下擋箭牌,可惜這個三王子姬緗,完全不是一個按套路出牌的人,兀自說完了也不管蘇弟兒的意願就拉了人飛奔起來。

這邊拉著蘇弟兒“踩地圖”,那邊還指使自己的小太監小宮女們:“你們把這些跟屁蟲給我攔住,不要讓他們打擾本王子游園的雅興。”

做太監和宮女的表示很無奈,得了令也不好不服從,可又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定是他三王子又闖了什麽禍事正推諉逃脫呢。

兩邊都不好得罪,只好一個一個低著頭轉身站到那些“逮捕”三王子的高階太監跟前,筆直的身板、乖巧姿態,擎等著……被推到。

三王子果然如他自己所言,對宮內的環境相當的熟悉。他的那些宮女太監由著“被推倒”也給他拖延了一定時間,拉著蘇弟兒左拐右扭,果真就甩掉了身後的人。

禦花園裏,兩個慌張的小身影鉆進了假山之中。

姬緗靠到身後的假山體上,平息喘息,默不作聲地打量蘇弟兒。

蘇弟兒一路狂奔,現在的狀態也和脫水的魚差不多了,亦靠在假山上,仰頭喘氣。

待兩人都緩了過來,姬緗便靠了過來,擡起小手拍拍蘇弟兒的小肩膀,說道:“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這裏來的。”

蘇弟兒心下翻著白眼,不知道剛剛是誰臨跑之前,還要大喊一聲“游園”暴露行蹤。

見蘇弟兒不說話,姬緗兀自坐了下來,從懷裏掏出一本書來,信手翻閱,滿不在乎它的模樣。

“他們抓你,就是為了這個吧。”蘇弟兒低聲問他。

姬緗點點頭,回道:“父王要把它送給大哥。”

“那你偷,額,把它拿了出來,不是會惹你父王和大哥生氣的嗎?”蘇弟兒頗為認真地問道。

“當然了。”姬緗幹脆地回道,卻仍是不在線上的狀態。

溝通失敗,蘇弟兒擡手擦擦鬢角的汗水,可是……

“咦——”一旁的姬緗突然輕叫了一聲,轉過臉看向蘇弟兒,神情很是古怪,然後一只小手拂上了蘇弟兒的臉龐,一只手移到了蘇弟兒才剛擦過汗的鬢角,還說道:“等等,你別動。”

不對,她戴著□□,怎麽會有汗出來!蘇弟兒突然意識到,可惜仍舊沒有快過姬緗那只手。

“喇——”

“啪——”

兩聲都不怎麽和諧的聲音從假山內傳出。

一個驚愕,一個驚恐。

姬緗捂著自己的半邊臉,痛感火辣辣地燒了起來,盯著另一邊同樣也捂著半邊臉的蘇弟兒,怎麽也想不到他第一次被人摑了巴掌,更想不到的是,蘇弟兒原來是這樣的蘇弟兒……然後,另一邊的臉頰也不爭氣地跟著燒了起來。

姬緗放下了自己的手,低著一張印了小五指山的番茄臉,緊張兮兮地問蘇弟兒:“我,我弄疼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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